第章 顶级打脸
直接从村民手里收购高粱,可?以避免中间商赚差价,把丰源粮行赚取到的那部份均分给酒坊和村民。
虞妙书?的打算对于种植高粱的农户来说,确实有利可?图。
酒坊和种植户对接,衙门做中间人协调,把高粱变成?有经济效益的农作物,在不触及粮食红线的前提下,算得上利民之策。
更重要的是,高粱的生命力顽强,耐旱,就算土地贫瘠,也能生长,而且周期也短,四五个月就能采收。
虞妙书?相中它,就是可?以把贫瘠的土地利用起来发?挥最大的效益。
如果把全县最差的土地都种上高粱,再?由酒坊收购。一旦让它们有交接处,产生经济效益,便会吸引更多的农户加入进来。
在仅有的条件下把利益发?挥到极致,这是她为?以田地为?生的农民想出来的策略,可?谓费尽心思。
宋珩也觉得此举可?行,由衙门牵头,把县里的大型酒坊召集起来探讨。
拿定主意?后,杂役们按名单挨着?送请帖。除了城里有几家外,乡下也有两三家,全部都送了的。
之前曲云河就听说过虞妙书?的打算,收到请帖倒也不意?外。
到了聚会那天,各酒坊的掌柜大部分都来衙门的。
虞妙书?主持议会,先问他?们目前高粱的行价,而后说起自己的筹划。
如果酒坊跟种植户对接,在品质相当的前提下,价格肯定要便宜些,因?为?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
这个观点人们皆赞同。
虞妙书?道:“若在座的诸位认为?可?行,便由衙门牵头,与各乡村民商议,把贫瘠些的土地全部种成?高粱。
“待采收时,酒坊直接去收。买卖双方以契约签订的价收,不管市价如何?波动,皆以契约为?准。
“倘若遇到灾年,朝廷下了禁酒令,双方便自行处理。”
她就两方的买卖做出许多细节解释,人们七嘴八舌议论。
高粱这个东西,只?能作为?粗粮用,口感不太好,比不上水稻小麦之类的作物,只?有实在没有吃的才会选择用它充饥。
但它的优点也多,耐旱耐贫瘠,是酿酒的佳品。
之前县里的酒坊一些用本地高粱,一些则用从外面进货来的。只?要品质可?以,价格低廉,他?们自然愿意?选择降低成?本了。
大部分酒坊掌柜都持正向积极的态度,只?有一两个怕有坑。
确认了他?们的意?见后,虞妙书?便下达了书?面公告到乡下,让地方村官召集村民鼓励他?们种高粱。
也不能瞎种。
种高粱有死?条件,不能用田,只?能用地。
这边的大部分庄稼以水稻为?主,小麦为?次,如果拿好点的地去种高粱,跟小麦对比,还是小麦的效益更好。
当然,它吸引人的地方还是有交接处。只?要你种了出来,就有人下乡来收,不用自己零卖。
在地里头刨食的人们都知?道高粱的习性,贱,不挑肥瘦,容易种。
正如村官所说,拿贫瘠的土地去种它最适宜不过。因?为?种其他?作物产不出什?么东西来,种高粱有酒坊收,还能换点钱银,似乎也合算。
鉴于之前官府的诸多作为?塑造出了良好的信誉形象,现在村官们但凡提起上头的政策,人们都会认真听,因?为?知?道对他?们肯定有益处。
种高粱一事得到了大部分村民的赞许,特别是种之前就会签订收购价,不会因?为?丰产或少产就涨价跌价,让他?们心里更安心。
只?要有东西拿出来,就能换得固定的钱银,看得见的利益,不会担心出岔子。
不过收购也是有要求的,坏的霉烂的不要,到时会给样品做对比,也不针对哪一家。
原本以为?收购高粱能刺激村民种植,哪晓得还有额外益处,因?为?有勤劳些的村民开始去开荒了。
特别是离家远又?不方便还贫瘠的边边角角,全都被仔细开荒出来,留着?明年种高粱。
以前那些被人们嫌弃的边角料,一时间变成?了香饽饽。
各乡到处都在开荒,有时候出现两家争抢,喊村官来调解,为?着?点鸡毛蒜皮的事跑断了腿。
连做豆酱的张家都心动,张老儿把自家田地一合计,觉得某块自留地瘦了些,明年也种高粱算了。
曹少芳调侃他?,“爹不留着?种豆子么?”
张老儿严肃道:“还是种高粱划算,那地太瘦,出不了多少黄豆。”
马氏接茬儿道:“我看村里人都疯了,个个都去开什?么荒,那些边角料有什?么用处,你争我抢的,一点都不让人。”
张老儿:“你这就不懂了,只?要能产高粱,明年就能换成钱。一亩地能产多少高粱,掰着?指头一算,人家直接来收,换铜板多轻松。”
几人被他?占便宜的语气逗笑了,他?们家现在条件比去年好了许多,倒也不至于去开荒抢地,不过眼下倒有一桩烦心事,那就是李三娘。
上回中秋节曹少芳亲自送了礼到她娘家,兄嫂收了。
哪晓得之后没过多久,她家的嫂嫂又?来了一回,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曹少芳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他?们干的是小本买卖,但在李三娘眼里好似捡钱一样,把他?家当成?了随时可?以取用的钱罐子。
知?恩图报她懂,但得寸进尺就实在过分。
马氏性子软,怕得罪了人家没法再?继续卖豆酱,劝曹少芳忍下窝囊气。
张老儿和张大郎也是同等态度,因?为?跟如意?楼的买卖实在利润可?观,若是为?着?李三娘就把生意?搞黄了实在不划算,大不了以后少赚点。
殊不知?李三娘也是吃准了他?们的这种心态,蹭鼻子上脸了。
上回李家的大嫂孟氏跑来打秋风,曹少芳怕得罪人,忍下了,结果这回又?来。
她不是来打秋风的,而是听了李三娘的主意?,想让张家分点成?。理由就是两口子都在如意?楼做工,可?以搭把力,让豆酱销得更快些。
当时马氏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也没有吭声,倒是曹少芳和颜悦色,道:“孟娘子说得是,三娘他?们在如意?楼帮工,想来也能替我们家美言几句。
“只?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让男人回来了再?商量商量,过两日我亲自去回话,可?行?”
见她的态度和软,孟氏只?当她好欺负,摆姿态道:“我那妹夫在如意?楼做了好些年,上上下下都打点得好,结识的达官贵人也不少,日后你们家若有需要,只?管来寻便是。”
曹少芳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
两个妇人你来我往的,唠了许久孟氏才走了,又?捎带了物什?。
送走她后,马氏再?好的脾气也憋不住“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儿,蹭鼻子上脸的东西,还有完没完了!”
曹少芳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早就晓得李三娘难缠了,劝说道:“阿娘莫要生气。”
马氏情绪激动,“我能不生气吗,一回两回的来,这回更荒唐,居然想骑到头上分利了,简直过分!”
她越说越气,口不择言道:“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这买卖大不了我们不做了!”
晚些时候待父子回来,听说孟氏来过后,不由得发?起愁,他?们这才意?识到李三娘不是个善茬儿。
一家子六神无主,全都拿不定主意?应付。纵使先前退让,但一退再?退,非但没有让对方存善念,反倒是骑到头上了。
平时曹少芳挺精明的,张大郎看向她,焦虑道:“二娘可?有主意??”
曹少芳:“你们不是劝我忍让吗,除了忍让还能怎地?”
张大郎无语。
马氏被气坏了,曹少芳心疼她的不易,辛辛苦苦做豆酱,却被人欺负到这般田地,遂说道:
“阿娘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这事儿啊,你们就别管了,等过两天赶集,我亲自走一趟李家。”
马氏担忧道:“可?是……”
曹少芳自信道:“恶人还需恶人磨,到时候他?们就晓得我曹二娘的厉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她,露出狐疑的表情。
张大郎道:“二娘莫不是去大吵一架?”
曹少芳没好气道:“我去吵什?么,就是去跟他?们谈,保管让他?们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三人半信半疑,但见她信誓旦旦,全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到了萍禄乡赶集那天,马氏想跟着?去,怕儿媳妇惹恼了李家人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