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田螺公子(2 / 2)

——鬼舞辻无惨。

——竟然是鬼舞辻无惨!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无惨会来!

这一瞬间,她听到心中小人濒死发出的绝望悲鸣。

啊啊啊,你不是最讨厌童磨了么?

为什么会亲临极乐教?难不成我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陷阱之中,其实你就是个抖m,就喜欢被童磨挑衅?!

雫衣又惊又怒,恨不得跟这个也爱把人当猗窝座整的糟糕世界同归于尽!

可又实在不想死,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小目标没完成,试图求饶,可身后的巨臂如影随形,几次擦着她身体咬过,那种马上就要被咬成两截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不敢,生怕一张嘴就泄了气,成为鬼舞辻无惨的嘴下亡魂。

雫衣很努力,但她依旧没能逃掉。

不过逃窜了几个呼吸,爆发的小宇宙就彻底燃烧殆尽。

她狼狈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锋利的牙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只能跟无能的下弦们一样,害怕地闭上眼,好像这样就不会死了。

“呀——”

……

……

“无惨大人,您吓到她了。”

浑浑噩噩中,雫衣隐约听到童磨轻快的笑声。

她颤巍巍睁开一只眼,那只嘴里的腥风都喷她脑门上的巨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星光,以及夏夜聒噪的虫鸣。

魂飞魄散的精神渐渐回笼。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雫衣心中一喜,下意识看向童磨。

视线却先一步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攫获。

她顿时僵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的小鸡崽子,脸上血色褪尽。

“真是没有用。”鬼舞辻无惨嫌弃移开眼,低头整理衣袖。

“无惨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童磨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否定鬼舞辻无惨的自觉,“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而且,她才跟黑死牟阁下学了不到半年时间,能有这个反应速度已经很好了。”

“您不知道,我刚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才是真的弱,如果是那时候的她,连您的第一次攻击都不可能躲得过……”

说到这里,他后怕似的捂住胸口,“刚刚,我还以为您会真的把她吃掉,害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眨了眨宝石般绚丽多彩的眼睛,立刻把没掉的眼泪补上:“其实,我伤心难过不算什么,主要是黑死牟阁下肯定也会失落吧……唉,我变成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黑死牟阁下对哪个人类另眼相待,如今,他好不容易收了个继子,结果却……”

“闭嘴!”鬼舞辻无惨打断童磨的话。

阴郁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直把他盯得不敢跟自己对视,才转身走进房间。

童磨受气小媳妇一样跟上去。

雫衣没人管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脸上丝毫没有被辱骂、被晾在原地的痛苦,全是逃过一劫的惊喜。

顿时澡也不想洗了,只想赶紧跑回家、躲起来,然而,跑了没两步,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地上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定睛一瞧,是枚黄金材质的玛瑙钻石袖扣。

雫衣情不自禁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鬼舞辻无惨站在檐廊下,冷脸整理衣袖。

这东西大概率是他变幻手臂形态的时候,不小心被带下来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做多余的事。

可身体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主动把袖扣捡了起来。

袖扣很有分量。

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却更像直接坠在心头。

雫衣有点无法呼吸。

身上不自觉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密冷汗,衣服都在漫长的纠结过程中逐渐湿透,黏在后背上。

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很清楚自己能保下一命已是侥幸。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不停撺掇她去试试。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魇梦都能成功,万一她也可以呢?

固然,她也可以像在之前那些被虚度的光阴里一样,忽视所有不对劲,选择更安逸舒坦的生活方式,不去自寻烦恼,可是,然后呢?

……再次将命运交给别人吗?

雫衣不愿意。

闭上眼,她长长呼出口气,轻轻告诉自己,不要怕,试试又怎样?反正这世上不会有比“卖入花街”更糟糕的后果了。

没什么好怕的!

干了!

檐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晃动的光线依稀照亮附近的方寸之地。

雫衣恭敬低着头。

她端坐在门外的廊檐下,望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和室的房门终于打开。

雫衣下意识就想抬头。

可在视线触及鬼舞辻无惨皮鞋裤腿的瞬间,她猛地想起下弦们踩过的坑,立刻重新垂下头,姿态愈发恭顺。

“无惨大人,这好像是您的东西。”她双手捧起袖扣,高高举过头顶。

鬼舞辻无惨没说话。

雫衣屏息凝神,手举得酸了也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脑袋,不善的审视令她心惊胆战,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抽出田中脊髓剑,这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回忆着黑死牟的教导,更加严格的端正姿态,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然而,头顶还是传来不痛快的骂声:

“谁允许你挡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