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王九少也被这个有一些突然的消息给整得有些愣住了,“修建公屋的活?”
他可从来都没有往这一块想过啊,“怎么会问我们?我们这个有资格吗?”
虽然之前为了想要在将军澳那块地皮修建商品房,几个人合伙起来重新开了一间建筑公司,把厂房工地等几个建筑中的项目挂在了公司名下。
可是,这家合伙公司压根还没有承接过外面的业务啊。
“沈大公子刚刚打电话过来了。”
陆六多的也不知道,“或者您跟沈大公子联络一下?”
王九少倒是不意外沈逸舟这电话是先打到了郭元乾那边,毕竟真要说起来,沈家肯定是跟沈逸舟的关系更好,“行,那你等一会,我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看王九少要打电话,陆六就避嫌退到了外头远一点的地方。
今天他出门只顾着打听尹氏服装店的消息,倒是忘记了去看一看石硖尾的情况了,这个修建公屋竟然真的定下来了吗?这样看来,石硖尾那一批遭受火灾的民众能够住上港府帮忙修建的房子了。
也不知道这房子,是永久权还是有限定期限的?
陆六对这些还不太了解,但是,只凭公屋两个字来看,这房子应该所有权还是归港府的吧,估计不是永久所有权,不然还怎么能叫做公屋呢,很有可能是有限定期限的?
那这公屋是由港府免费修建给大家住的呢,还是也要花钱买的?或者是收取一定的租金?
陆六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此前他虽然听说过很多民众请愿修建公屋的事情,却对港府并没有抱有太高的期望,所以对这一块的消息打听得不是很全面,看来以后要调整一下思路了,不能因为自己对港府抱有不带期待的态度,就想当然了。
王九少的电话没有讲太久,挂了电话他就喊了陆六一声,“我跟你一起去郭家,跟郭掌柜和温先生他们说一说这事。”
陆六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点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吃晚饭了,他得去二号楼把人接回来才行,因此陪着王九少回去郭家的路上他倒是没有多问的。
王九少也在想着事情,没有说话的意思。
等到了家里,陆六把人往郭元乾面前一带,就去接人了。
等陆六分两车把人都接了回来,就看到学习角那边的郭无恙正竖着耳朵在听大人们说话,他走过去,悄悄点了点她的功课。
郭无恙回过神来,冲着陆六一笑,埋头继续做功课,反正不会走开的。
毕竟说的是修建公屋的事情哎。
她刚刚有旁听到爷爷跟沈逸舟讲电话的一些内容,大致就是,今天沈先生跟土地署的约翰逊有约,一起会了个面。
两个人会面肯定是说了不少其他的事情的,沈逸舟公子打电话过来肯定说的就是其中一件而已。
这一件就是挺大的事情了,石硖尾大火涉及到的区域挺不少的,据统计,受灾民众超过五万三千人,然后遇难人数也有四十几个。
五万三千多民众无家可归,港府终究是抵不过舆论压力,定下了修建公屋的决定,但是修建公屋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房子从无到有,总是有一个过程的嘛。
区域又过大,这就不是哪一家公司能接得下来的活,因此,港府准备发动各界人士出人出力或者是出钱。
约翰逊先生也有分摊了任务在身上,他肯定也不只是跟沈先生做了要求,也不可能只备一个选项嘛。
反正呢,就是请沈先生帮忙推荐人或者是公司,希望能承接一个区域内的公屋修建的活。
港府自然不会让承接工程的既出人出力又出钱,所以,承接了工程的公司或者是个人,港府都会安排一定的款项,而这个是有标准的。
不至于会倒贴钱进去,但也不会赚得太多。
这活属于是不会有人抢着干的那种,当然,如果也有那种油锅里都能榨出钱来的人可能又不一样吧。
郭元乾之所以接到了沈逸舟的电话之后要跟王九少那边报个信,主要也是,这工程不管接不接,这个肯定就只能他们那个合伙建筑公司的名义来回应了。
王九少一路从家里走过来就已经仔细想过了,“这个工程,我们得接。”
“这活,可能会干得吃力不讨好。”
郭元乾觉得可能以后还需要拉扯的,承接港府工程,结算这一块怕是不会太顺利。
王九少也想过了,“建造的过程中可能需要我们自己垫钱,甚至是结算的时候也可能不那么顺利。但我是这样想的,一则,这是港府的工程,我们接了,还是明摆着没有什么利润空间的工程,能在港府留个名。”
“二则,我们自己也准备要修建商品房,但在此之前,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倒是可以在这一次修建公屋的时候,学上一学的。”
还有一点,王九少是比较信服沈先生的能力的,既然沈先生肯让沈逸舟把这个消息传到他们这边来,那也就证明,沈先生觉得这个修建公屋的工程是可以接的。
否则,以他们对郭家的看重,只在他那边就会打止了,不会还传到郭家来,又还有意将消息传给自己。
但这种话,王九少是不会说的,他就只说表面上的信息。
郭元乾倒是没有王九少想得这样深,不过,他对沈先生还是信服的,沈先生既然没有反对沈逸舟承接工程的意思,那就说明,这个工程还是能承接的。
而且,王九少说得也对,在这种情况下,肯承接工程,在港府肯定是会留名的,再有,自家也可以在这个工程上学到经验,如此一来,等到将来合伙公司真的开始修建商品房的时候,也有修建公屋这边的经验打底。
不过,承接这样的修建工程,这里头的事情就有一点多了啊,郭元乾看向舅舅,“这个活,我们怕是得边学边干啊。”
舅舅早说过了,他以前跟过比较多的都是公共设施,修建住宅,经验也是不太足的。
“是得边学边干,倒也是个好机会。”
王九少觉得自己这边一群人当中,也就温先生比较有实力,“温先生,你觉得,这个活我们能干得下来吗?”
温晟睿现在也说不好,“既然是港府统一修建的公屋,是不是会有统一的标准,统一的施工图纸?还有建材的订购,是由港府统一安排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不是什么都卡在人家手里头了?”
王九少也有一些皱眉,他知道,如果这桩桩件件都要听从人家的安排,这里头就很容易折腾起来,说不得还要给这中间人接洽的人送好处的。
别的事情王九少为了达成目标,愿意给点花红,但是这样本来就吃亏的事情,他就不太乐意了。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要由港府统一安排的话,那确实是挺难的,温晟睿把自己刚刚想出来需要了解清楚的一些要点递了出来,“得把这些问题给弄清楚,弄清楚了,我们也好估算开支。”
“这消息,怕是只能拖沈先生那边帮忙打听了。”
郭元乾看着那一串串的问题,也有一些犯懵,这种大型修建工程,跟自己修建一栋宅子真的是相差太远了。
王九少也把这上面的问题给记录了下来,“行,我这边也打人打听打听,要是这工程需要垫进去的钱不多,我的意思,我们还是承接下来,最主要的还是要学点经验,不然咱们的商品房都只是在设想中。”
没有真正的上过手,什么东西说起来都很空洞。
“我赞同。”
温晟睿也赞同王九少的想法,“这个要交的学费应该不会太多,也比我们自己在修建商品房的过程当中交学费要划算得多。”
王九少急着打听这些条条框框,因此也没有久留,说了几句也就回家了,郭元乾原本还想打电话给沈逸舟,不过看着妻子他们都回来了,也差不多要开饭了。
这几十条的问题呢,一时半会儿是讲不完电话的,郭元乾就先搁置一旁,吃饭去了。
郭无恙把手里的画描上最后一笔,也就收笔了,哐哐当当地有点响,郭泰安看她一眼,帮忙她把零零碎碎摆了小半个桌面的画笔给收纳好,他又扫了一眼郭无恙今天的画,“分心了啊,画得有点敷衍。”
“是呢。”
郭无恙被哥哥批评也也直接认了,就是,她好奇嘛,原本感觉港府是好遥远的事情,可是突然间,因为沈先生家的关系,他们家好像竟然能跟港府搭上一点关系了?
虽然,只是承接修建公屋的活,但是,凭借郭无恙的观察,王九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及这个切入点的。
然后,以自家跟王九少家往来如此密切的交情,这岂不是等同于,嗯,至少是有五成等同于自家也搭上了关系嘛。
大家都被石硖尾在修建公屋,然后自家入伙的那个合伙公司可能会承接其中一块区域的修建工程,这两个消息给惊一餐饭都吃得不太安稳了。
郭仲坤在合伙公司也是占了股了,毕竟,王逸舟是看他的面子嘛。
这会听说了这么大的消息,也是有一些惊讶,但他毕竟明年开春就要回旧金山去的,所以,真正实操的时候,这活又跟他不太相干了,“那哥你跟王鸿闻沈逸舟他们怕是要辛苦了。”
他见过舅舅做工程的,做工程从来就没有轻松的。
也因此,他没有跟着舅舅进了公司,而是自己开了贸易公司,也是因为相比较而言,贸易公司真的是要比工程公司轻松了很倍了。
郭元乾倒是觉得还好,“反正制衣厂都有你嫂嫂在管,她也有邱经理这么一个好帮手,用不着我费心的。”
所以,倒时候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跟这个工程嘛。
以前没有掺合的想法的时候,郭元乾对于这一块是不闻不问的,自打有了掺合的想法了,郭元乾就比较上心了,吃了饭,他喝了一杯山楂水消食,又在屋子里走动了几圈,也就去打电话给沈逸舟了。
沈逸舟这会也吃完饭了,接了郭元乾的电话,就把他转述的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地记录了下来。
有一些问题,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毕竟沈家一直以来的主营就是开纺织厂的,纺织厂里附带的染厂基本上不承接外单,都是为自家的纺织厂服务。
至于入股到其他行业,那也大多是没实际参与经营的,所以,对于建筑工程这一块,沈逸舟也有一点摸不着头脑的。
这会听到郭元乾转达这么一连串的问题,他不但不嫌烦,反而还希望郭元乾能够问得更仔细更全面一些,这样也好叫他心里有个底嘛。
沈先生看着这一长串的问题也是有一些沉默了,真正是隔行如隔山啊,他把这一长串的问题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里头的事情还不少啊。”
“毕竟是个大工程。”
沈逸舟以前同意跟王鸿闻合伙开建筑公司,还拉了郭家和温家一起,更多还是想着报恩的事情,实际上他对于修建商品房这事是没有概念的。
但是今天看了这么多的问题,他感觉自己这脑海中倒是真的有一些概念了。
沈先生把纸张递还给了大儿子,“你抄录一份给我,我尽快托人送到约翰逊手里,我估计,这里头的一些问题,连他都未必有数,恐怕,还得他们开会研究才能定下来。”
他想了想,“这问题,你觉得是谁整理出来的?”
“应该是温先生,他们父子三个在旧金山那边是在柏克德工程公司干活的,温先生还有合伙人股份。”
沈逸舟对于郭家跟温家的情况有一些了解,这也是日常闲聊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沈先生点头,“这位温先生,对两位外甥倒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在照顾啊。”
他所知道的,既有这位温先生追到海外把小外甥给救了回来,也有这位温先生出钱给大外甥做事业的。
“还真的是。”
沈逸舟听过父亲打听来的一些消息,温先生追着小外甥去了国外,那是之前找人的时候打听到的,温先生出钱给大外甥做事业,那也是因为郭大先生兑现温先生支票的那家银行他们家有股份嘛。
看过账本知道的。
沈先生点头,示意沈逸舟去抄录这些问题,他自己也在忙着公事,他们一家总共也才五口人,所以平时都喜欢聚在一起忙碌。
另一边客厅一处角落里,楚汀兰正在陪着沈逸昭练琴,她以前也是在申城做过教书女先生的,这些手艺都还没有丢下,今天下雨,家庭教师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来不了,就她接手了下来。
沈逸舟把抄录好的问题给了父亲,也去忙自己的活了。
沈先生在纸张上落下了温晟睿的名字,这等功劳还是挂到本人名下吧。
等沈逸昭她们母女俩忙完了,沈先生就给她们一人端了一杯燕麦牛奶,这个方子还是郭家给的,“逸昭,今天有进步了啊。”
“是妈妈教得好。”
沈逸昭挽着楚汀兰的胳膊蹭了蹭。
楚汀兰拍了拍她的脑袋,“是你自己一直在努力才有进步的。”
她夸了女儿几句,放她去玩了,才看向丈夫,“刚刚是郭家打电话过来了?”
“对,还是石硖尾公屋修建的事情。”
沈先生示意妻子喝燕麦牛奶,“这个喝起来还不错,正适合这种天气喝的。”
然后,他才说起来郭家那边传过来的一串的问题,“这专业的事情还真的是得专业人士来干。”
楚汀兰失笑,“只要肯学,就算是刚开始不是专业人士,后来也能成为专业人士了。”
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刚开始做老师的时候,也是有很多都不会的,她肯努力学习,这才慢慢地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书先生。
后来,她为了照顾逸昭也为了让父亲临终之前能闭眼而进了沈家,也是慢慢学习怎么打理一个家庭,又慢慢学着怎么打理公司业务,等来了港城之后,出口红火起来的时候,为了能够保证自家纺织厂随时能够有货轮可用,她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代执了船务公司的股份,然后慢慢地了解了整个船务公司的运作。
但凡只要肯学,哪怕是没有天赋,也能以勤来补拙的。
楚汀兰看了那一张纸上面列出来的问题,哪怕是她不懂建筑这一块的,也能够看得出来很多问题都切中了要害,“这才是真正用心在做事的人呢。”
“这是温先生列出来的,”沈先生知道妻子对郭家以及跟郭家相关的人都抱持着天然的好感,倒是不意外她这样认为,“那位不远万里去漂亮国追外甥的温先生。”
果然,他这话一出,楚汀兰就怎么看那纸上的问题怎么顺眼了,“那您可得好好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