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三视角(1 / 2)

第92章 小三视角

苏缇每次都因为裴煦拒绝自己,宁铉以为这次问裴煦,结果会好点。

但是结果都一样。

他承认裴煦是苏缇夫君还不行?

这样也不让抱?

“那孤不哄你了,”其实宁铉还是觉得自己吓到苏缇,自己来哄比较好。

但是苏缇不愿意,让裴煦哄也行,宁铉退让道:“你别怕孤。”

苏缇避开宁铉注视自己的深切双眸,抿着鲜润的唇线,别过小脸儿趴在裴煦肩头。

温润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在苏缇手中异常明亮。

苏缇背着宁铉,指尖紧紧攥着染着温热的夜明珠,等了好久,直到背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才闷闷地蹭了蹭裴煦的侧颈。

“小公子?”

裴煦轻轻抚着苏缇的脊背。

良久,苏缇道:“景和哥哥,我会不会瘦点才会更漂亮更厉害一点?”

裴煦顿住,扫过血流成河的军营,看过断臂残肢的士兵们,血腥充斥鼻腔、痛苦的嘶叫不绝于耳。

“不,”裴煦态度很坚决,“小公子还是胖一点才好看。”

营啸渐渐平息,被宁铉刀锋逼得吓破胆的四皇子,回过神来开始怒不可遏地处置在营啸中发狂的士兵。

还有那些趁乱砍杀士兵的女人们。

尤其是在宁铉带兵出征后,营地几乎成了宁锃的一言堂。

先前被宁锃收拢的士兵对于宁锃越来越不满。

他们诚然畏惧皇子,然而宁铉才是储君,他们只是被宁锃接去首战的士兵。

他们跟随的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是,四皇子凭什么处置他们。

宁锃麾下动荡不安,哪怕十万粮草已经到达枫城,对于宁锃掌控军队都无济于事。

有人联合这些愤懑的士兵,行刺四皇子。

宁锃捂着流血的胳膊,让人捕杀这些刺客。

“殿下,当务之急是随太子出征,”喆癸固然知道首战赢得诡异,但是胜了就是胜了,更应该乘胜追击才对,这样四皇子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才会更深。

尽管太子暴虐的名声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但是倘若太子有朝一日剿灭回鹘,这些蜚语通通会换成太子是真龙降世的言论。

依靠虚假的流言,永远不会立于不败之地,终有一天会被流言反噬。

可丰功伟绩是造不了假的。

四皇子比之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太“柔”了。

“本王能如何?”

宁锃抬腿踹向跪地的喆癸,“本王倒是想带他们打仗,你看看他们这个样子,他们到战场上能干什么?”

宁锃通红的脸上满是狰狞,眼底粹着阴冷的光,“还是再发生一次营啸,让本王在宁铉面前丢人?”

“还是,”宁锃咬牙,“你还能再变出一个盐矿,让太子放过本王?”

喆癸自知朝自己效忠的主君隐瞒盐矿的做法不对,俯首磕头,“喆癸失言,望谦王殿下恕罪!”

“喆癸,你是西荻人,本王愿意重用你是看得起你。”

宁锃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用力刺入喆癸腹部,“不然,你凭什么以为你个未开化的蛮夷人,可以左右政事筹谋?”

冰凉的剑身在喆癸腹腔泛冷。

喆癸周身血液从腹部流出,密密细汗从额头渗出,透着幽光的眸子抬起。

现在的四皇子不仅比太子“柔”,还要“阴”了。

心胸狭隘,阴毒算计,怕是当不了天下共主。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本王?”

宁锃倏地拔下长剑,对着喆癸冰冷的双眼,莫名的徒生恐慌,“你信不信本王将你的眼睛挖下来?”

宁锃再次举剑时,裴煦提醒道:“殿下,还是抓刺客要紧,难保他们再对殿下不利。”

宁锃猛地抬头,扔下长剑,感觉稠黑夜色中尽是想要他性命的刺客在盯着他。

宁锃眼底染上惶恐,“裴卿,本王该怎么办?”

裴煦不语,目光定定。

奇异地,宁锃在裴煦镇静的神态中逐渐平和。

“宁铉的太子妃是不是还在营地?将他绑了。”

宁锃满眼冰寒地吩咐道。

“跑了,”侍从顶着宁铉不悦的脸色,硬着头皮战战兢兢道:“苏家嫡子在营啸后就不见了踪影。”

宁锃狠狠握拳,“他跑得倒是快。”

宁铉除了太子妃,还有什么能威胁他的?

宁锃慢慢移眸看向裴煦,裴煦面不改色,任由完全失智的四皇子打量。

裴煦启声,“殿下现在应该往京城寄信。”

宁锃皱眉,“什么意思?”

裴煦抬眼,一字一字极为清晰,也十分大胆,“太子前线领兵作战,关宁军在后方拥立殿下登基。”

宁锃瞳孔细缩,久久才道:“谋逆是死罪。”

裴煦恭敬拱手,低眉开口:“太子登基,殿下也是死路一条。”

空气寂静下来,流动的风似乎都变成妇人熬制的浆糊,混沌得厉害。

宁锃审视着裴煦。

薄薄的冰棱渐渐凝结铺展。

蓦地,被前来禀报的侍从打破,“殿下,刺客均已伏诛。”

宁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起身朝着裴煦走过去,礼贤下士地扶起裴煦,口吻赞许,“裴卿说得对。”

宁锃带着侍从浩浩荡荡离开。

裴煦掸掸衣袖,眼眸掠过前方舒阔狂妄的宁锃,收回视线低声开口,“护好小公子。”

“是大人。”

苏缇没有跟随抚远军出征,章杏林也宽慰苏缇,随军医者众多,不缺苏缇一人。

苏缇这才留在营地。

营地近日因着四皇子清理军中蛀虫,伤兵源源不断,裴煦不愿意让苏缇去帮忙。

苏缇独自在营帐中待了数日,平安符都绣出了轮廓。

又开始了,外面吵吵嚷嚷。

伴随着尖锐的嘶叫,就是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苏缇收好平安符,掀开了帐子。

“小缇公子有何事?吩咐小的就行。”

守在门口的侍卫不愿意让苏缇离开此处。

苏缇抿唇,“我想去找裴煦,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的带小缇公子前去。”

侍卫忙道。

苏缇在侍卫口中知道了裴煦去向,摇摇头,“不是很远,我自己去就可以。”

苏缇不顾侍卫劝阻,离开了营帐。

裴煦刚刚随四皇子离开,苏缇赶到时扑了个空。

地上有个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苏缇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泛出的白光缓缓流淌入他的体内。

喆癸模糊的意识渐渐复苏,径直伸手抓住苏缇的衣袍,不知道在跟谁说:“若有下辈子,我喆癸一定再择明主。”

他是西荻王室子孙,其实深受南羯恩惠的是他这一脉,西荻却堂而皇之地打着与南羯世代相交的名号,攻讦逼死南羯公主的宁铉。

这也无可厚非,西荻想要扩大版图,自然要师出有名。

他只想继承嫫芝公主的遗愿,好好辅佐能够成为天下共主的君主。

嫫芝心中,天下大于家国,大于亲子。

喆癸深深了解嫫芝的想法,他没有因为宁铉是嫫芝亲子就选择宁铉,而是在宁国皇子中分辨。

最终他选择了宁锃。

但是宁锃刻薄寡恩,才能谋略远远不如宁铉,眼界胸怀亦是。

他后悔了。

他应该选择宁铉才对,才能实现他的抱负。

可喆癸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永远从容冷静的太子殿下,而是在营帐中坐着给受伤士兵安静熬药的小公子。

喆癸努力辨认救他的人是谁。

“小公子,若有来世在下以命相报。”

喆癸松开苏缇被自己血红掌心浸染的衣角,彻底晕厥过去。

苏缇起身,朝着不远处兵戎相见的打斗声寻过去。

苏缇不知道,这里是宁铉侍从追杀刺客的地方,散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们,让人无处落脚。

苏缇想看看还有没有留着一口气的人。

突然,一只血污的手抓住苏缇的锦靴,嘶哑出声,“小公子,你、你还认得小人吗?”

苏缇眼睫颤颤,对着地上瘦小丑陋的脸唤道:“硕鼠?”

硕鼠很开心地笑了笑,窄瘦的脸上又被悲伤笼罩。

硕鼠眼睛干得流不出眼泪,“小公子,小人的女儿不在那里,许是死了。”

硕鼠查过,是四皇子掳掠宁国妇孺贩卖回鹘。

他的女儿不在这里,那就是被卖去回鹘了,不管是哪种,都是凶多吉少。

他试图召集反抗宁锃的士兵刺杀宁锃,为他女儿报仇,可惜失败了。

“小人,”硕鼠哽咽地顿了顿,“小人就是想,要是小人的女儿没死,小公子能不能帮小人找一找?”

苏缇抿唇没有开口。

硕鼠没有得到回应,如同回光返照般,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大,不断哀求,“小公子,求求你!求求你!”

苏缇轻声道:“我救你好不好?你自己去找,我帮不了你,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苏缇想要如刚才那般伸手抓住硕鼠的手腕,却被人强制地捂住眼睛带起身。

“小公子,你救得了他一个,救不下千千万万人。”

裴煦从身后拥着苏缇,摩挲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在苏缇耳边轻叹道:“小公子越来越瘦了。”

“没有瘦,”苏缇眼前陷入黑暗,抿了抿唇道:“你喂了我很多精神力,喂得很饱,瘦不掉。”

裴煦唇瓣轻轻捱着苏缇耳垂,“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苏缇没说。

裴煦修长的手指摸向苏缇空荡荡的脖颈。

苏缇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看来小公子没有全想起来,”裴煦有了判断,“别救了,小公子救他一次,他下次还是会死。”

“小公子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不能无止境救他,”裴煦呢喃道:“所以我们应该找到一次次害死他的人…”

“杀了。”

苏缇被裴煦引导着说出这两个字。

“对,”裴煦奖励般亲了亲苏缇雪嫩的脸颊,“在下派小公子回京,好不好?这里还会死更多的人。”

苏缇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

裴煦忽然问道:“小公子给在下绣的平安符呢?”

苏缇下意识摸了摸荷包,摇摇头,“丢了。”

“只有一个黑点,丢了就丢了吧。”

苏缇确实是找不到了,没办法才绣了第二个。

裴煦无奈道:“小公子倒是替在下大方。”

裴煦没有问苏缇正在绣的第二个平安符,仿佛是不知情。

裴煦捏了捏苏缇柔腻的细颈,瞬间苏缇温软的身体没有了支撑力似的,绵绵倒在裴煦怀里。

“虽说精神力是送给你的,倒也没有让你把精神力洒着玩儿,一点儿都不乖。”

裴煦横抱起昏睡的苏缇,惩罚性咬了咬苏缇挺翘的鼻尖。

宁铉在前方打仗,遗诏在宁铉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到四皇子手中。

圣上殡天,立四皇子为储。

然而宁锃龙椅还没坐热,就听闻宁铉已经率军回京,似乎要行谋逆之举。

宁锃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可是宁铉的抚远军势如破竹,杀到了京城。

宁锃联合裴煦将宁铉活捉下了大狱,又连忙求外祖派出关宁军护卫自己安全。

宁锃瞧着重重关宁军心中安然,可是当夜宁铉破狱而出,将关宁军尽数屠戮。

原来宁铉入狱是假,围剿关宁军是真。

宁锃怒气冲冲杀了给他报假消息的崔歇,恐惧地提着剑在御书房打转。

等到日落西山,外面铁甲凛凛传入宫内。

宁锃颓然坐地,心知,他要死了。

宁铉改朝换代用了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他还在枫城杀回鹘人,三个月后他就成了宁国新帝。

“陛下,还未找到小公子。”

墨影来报。

宁铉挥手让墨影下去。

墨影也不知裴煦将苏缇藏在何处,就连陛下将同四皇子谋反的裴大人下狱,小公子都未出现。

墨影又道:“萧小侯爷求见陛下。”

萧霭心如擂鼓走进御书房,对着龙椅上的宁铉行叩拜大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