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 / 2)

第五十九章

朱正义说:“赵建刚。”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贺青砚, 几人大学就跟贺青砚分开了,但是不代表大学的事情他们就不清楚。

当初赵建刚在大学干的事儿大家可都知道, 毕竟那会儿大家还住在大院里。

说起来贺青砚打小就不像大院里有些孩子那样,喜欢吆五喝六地纠集一帮小跟班去充排场。

他没那习性,独来独往惯了,

唯一一次破例就是赵建刚在老莫被人算计那回。

那会儿四九城小混子可不少,一个个看着大院出来的孩子就像看着一块肥肉,管你家里老子是什么职位,在那些胡同串子的地界上,照抢照偷不误。

女孩子们更是遭罪,那时候多少姑娘放学路上被人尾随恐吓,甚至有几家首长的车停在外头, 轮胎气都能让人给放了。

赵建刚就是那时候跟那群混子搅合上了,没想到别人也拿他当肥肉,要不是贺青砚把那几个不开眼的小混子收拾了一顿, 赵建刚那次指不定得脱层皮。

也就是那一架贺青砚这名字在这一片算是彻底立住了,那些个游手好闲的顽主们, 只要远远瞧见他都得绕道走。

自那以后赵建刚就有意无意地往贺青砚身边凑,后来大学两人还都去了同一所军校,大家都以为这一对发小怎么着也得是铁瓷儿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赵建刚这人办事儿能那么绝。

他把舍友的对象给撬了。

不仅那个被撬墙角的舍友秦洲不知道,连一直被赵建刚当成好哥们的贺青砚也被蒙在鼓里。

当时那场面, 反正是相当的抓马。

贺青砚和秦洲去参加赵建刚的婚礼,红包都攥在手里了,结果到现场一看好家伙,新娘子背影好熟悉, 等到看清那张脸,秦洲当场眼珠子就红了。

他们这帮兄弟当时都在场,还有两个提前响应号召下乡插队的没赶上这一出好戏,但是知道当时那个秦洲也是个烈性子,抄起旁边的酒瓶子就要动手,最后是被贺青砚一把给拦住了。

不是贺青砚偏帮赵建刚,是因为秦洲和贺青砚的接收函都已经下来了,那会儿政审严得要命,这一酒瓶子要是砸下去,那是痛快了,可秦洲的前途也就跟着砸没了。

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大家都觉得赵建刚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朱正义听着隔壁打闹声音不断,叹息道:“现在这两口子成天打打闹闹,听说还要闹离婚了,真不去看看?”

贺青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什么去,关我什么事儿。”

先不说当初那事儿有多膈应人,就说现在那是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再说当初秦洲去西北之前就说了,他早就想开了。

既然当事人都放下了,这些外人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当时生气也是觉得赵建刚这人不厚道,这是做的什么事儿啊。

“还得是咱老贺,这就叫那个什么心胸豁达!”

旁边的人怼了一下贺青砚的肩膀,笑着道,“你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心里都存着看笑话的念头是吧?太坏了。”

“就是就是,咱贺哥啥时候不磊落光明?赵建刚那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说着话大家也没管隔壁的响动了,很快饭菜就上桌了。

朱正义今天高兴,特意翻箱倒柜找出了两瓶茅台,自从家里出事儿之后他就跟孤儿一样了,这两瓶酒还是父亲的战友给的,说是当初父亲悄摸摸的存在那里的,因为母亲在家不让喝。

“来来,今儿高兴,谁也不许耍滑头,满上满上。”

朱正义喝了两轮起身又给众人倒酒,到了贺青砚这儿,手刚倾斜,就被一只大手给盖住了杯口。

“哎?老贺,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朱正义瞪圆了眼睛,“想当初咱们在那谁家偷喝酒,你可是一斤不倒的量。”

姜舒怡立刻看向自家丈夫,这么厉害的?

贺青砚看自家媳妇儿看过来,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真不能喝了,最多两杯。”

“我不信。”

旁边有人起哄。

贺青砚反正说什么都只喝两杯,原因是自己媳妇不喜欢浓烈的酒味,在她看来,小酌怡情,但要是喝得烂醉如泥,一身发酵后的酸臭味,那简直难闻死了。

所以结婚后贺青砚几乎就喝两杯就好了。

大家说着就看到贺青砚的总往自己媳妇的方向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桌上就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哄笑声。

“老贺啊,这不是不能喝,是不敢吧,怕回家跪搓衣板啊?”

“肯定是,老贺咱们好歹也是北方的大老爷们儿,怎么现在成耙耳朵呢?”

面对一波接一波的打趣,贺青砚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得意。

“你们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人管着那是福气,你们想体验都体验不到呢,就别在这儿酸我了。”

这话一出又引来一阵笑骂。

贺青砚虽说嘴上应承着大家的调侃,但不准大家打趣自己媳妇,哪怕只是善意的玩笑,总之谁都不能冒犯到自己媳妇儿了。

所以一大桌人,别看姜舒怡年纪最小,大家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虽然打趣贺青砚,但肯定也没不识好歹的灌酒,毕竟是好兄弟又不是仇人。

所以这顿饭还真是单纯的聚聚,这么多人一瓶酒都没喝完,大家发现其实这样吃吃饭聊聊天真比一个劲儿的喝酒好。

酒足饭饱后,夜色也深了。

明天大家还得上班,几家有孩子的也惦记着家里的娃,于是就没有多留,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贺青砚和姜舒怡就住在大院,距离朱正义这个小院子也就隔了两条胡同,算是最近的。

两人一直等到最后,帮着把桌椅碗筷收拾了一下,才准备离开。

朱正义把两人送到胡同口。

门外的小巷子里有些黑,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些微弱的光。

朱正义算是今天喝得最多的,但是醉意也不明显,就是情绪有些绷不住。

“老贺,前些年谢谢贺叔帮忙,把我奶奶安置好了,不然我可能唯一的亲人都没了。”

那时候朱正义父亲被戴帽子,自己没扛过去没了,还被冤枉说是畏罪自杀,朱正义也下乡了,家里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根本没人敢帮忙,是贺青砚父亲帮忙的才让奶奶日子好过些,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贺青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朱,说这些就见外了,当初我奶奶摔在雪地里不也是你背着她老人家去的医院吗?”

朱正义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老实说老贺,我是真羡慕你,你现在出息了,嫂子又是大专家,那是给国家争光的人,不像我还是个在厂里混日子的……”

说着他就想到自家的那本烂账,父亲的事儿还没彻底解决,人没了罪名还带着,自己也是娶了根正苗红的妻子,又有大院里的兄弟们帮忙才回家,可是回来家里的情况他去哪里都是坐冷板凳。

一想到妻子孩子跟着自己都受苦,朱正义眼眶就酸涩得厉害。

贺青砚沉声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只要人在心气儿不散,总能把日子过红火的。”

这事儿他能做的只能安慰两句了。

朱正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行了不说了,显得矫情,老贺,嫂子,你们慢走,以后回来有空咱再聚。”

看着朱正义关上门姜舒怡才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刚想开口问问朱正义家怎么了,还没等她出声,旁边那扇木门“吱”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一道人影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正好和站在巷子里的贺青砚夫妇打了个照面。

赵建刚显然也没想到,一开门就会碰上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知道那里住的是朱正义。

他本以为朱正义家那个落魄样,父亲还没平反彻底,自己虽然婚姻不幸,但好歹比朱家强点。

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也别笑话谁。

可是看到贺青砚那感觉就完全变了。

赵建刚那天在火车上遇见贺青砚两口子,原本以为贺青砚去了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娶的也就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婆娘。

可万万没想到,他回家才听父亲说人家贺青砚的媳妇,是航天研究所特意请回来的专家。

赵建刚只觉得嫉妒得难受,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好事儿都是他贺青砚的,他这几天胸口真是跟塞了棉花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