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姜舒怡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起来吃了早饭开始准备图纸,这一画图就忘记时间。
直到贺青砚中午回家, 她一看手表才发现都中午了。
“我在食堂打了饭菜,咱们中午就吃食堂,晚上再自己做。”
贺青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饭菜都带回来了,把两个保温饭盒放到桌子上才对姜舒怡说。
“好啊。”
姜舒怡不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图纸,跑出卧室。
贺青砚正在摆饭菜,他进来还没来的及脱外衣,还带着外头的冷气。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姜舒怡看他那个外套牙齿打了个冷颤。
“我去团里都在训练,不冷。”
贺青砚确实没觉得多冷,当然肯定稍微少穿了一点, 是还能抗的温度。
姜舒怡也没多想,以为他冬天都这样,又提醒了一句, “那还是要穿多点,零下二三十度啊, 别感冒了。”
这个温度只有真实感受到才知道冷得多可怕,反正她遭不住一点。
“好,听怡怡的, 等会儿出门我换一件衣服。”
贺青砚听媳妇儿的话,媳妇说多穿点那就多穿点。
昨晚炊事班忙着收拾二十来头野猪,所以今天的饭菜要简单些, 除了炒菜,主食是白面疙瘩和玉米面疙瘩混合的疙瘩汤。
这边喜欢这么做,面疙瘩有成年男人手指头大小,先用洋葱跟西红柿炒, 炒一下之后加水,水开就把面疙瘩往里面撒,最后汤汁黏糊糊的,还有大块的面疙瘩。
不过白面肯定最让人喜欢,但精细粮就算是部队都是有定量的。
所以面疙瘩汤里白面不多,玉米面更多些,而且这个玉米面偏粗糙,很多人都不太喜欢的,很多战士见着这个脸都拉着,玉米吃多了也更觉得寡胃。
姜舒怡是南方人,平日在家吃大米偏多,过来除了米饭就偏爱面食。
所以贺青砚在盛面疙瘩的时候就用勺子一点点把玉米面疙瘩挑到自己碗里,尽可能的给姜舒怡碗里全是面疙瘩。
姜舒怡则是去厨房拿自己腌制的萝卜条,她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很冷了,也没晒萝卜干。
好在家属院不少人晒了,她找人买了些,腌制了一点在小坛子里。
她能吃一点辣,但是不能太辣,所以依旧做的五香味的,依旧放了些花生碎和芝麻,面上用芝麻油淋了一层。
闷了几天萝卜干呈淡黄,油润润的沾着芝麻花生碎,咬在嘴里脆脆的。
有点吃贡菜的感觉,不过这个很香,不管是下饭还是夹馒头都是一绝。
“我腌制的萝卜干可以吃了。”
姜舒怡出来就看到贺青砚在挑面疙瘩,好奇的问:“你在挑什么?”
“我把玉米面疙瘩挑出来。”
姜舒怡这才看到自己这边碗里的疙瘩汤几乎都是白面的,贺青砚碗里满满的全是玉米面。
“不用挑,我也喜欢吃玉米面的,上次咱们回来路上不是买过那个玉米面饼吗?我觉得好吃的。”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那个里头加了一半的精细白面,有的甚至还会加糯米面。”
又是用油煎的,那滋味肯定很好,这个可没那滋味。
要是能那么好吃,战士们不至于顿顿看到二米面就摇头。
“是吗?我尝尝看。”
姜舒怡记得以前学校门口就有卖蒸玉米饼的,现场磨,然后裹着玉米叶蒸出来的玉米饼特别好吃,香香糯糯的。
她挺喜欢的,不知道这个玉米面疙瘩是什么味儿,指不定自己吃得惯呢。
姜舒怡走过去借着贺青砚手上的勺子舀了一个玉米面疙瘩,俯身吃到嘴里,怎么说这个味儿呢,确实粗了一点,肯定没有白面好吃,但是也能接受。
“是不是不习惯?”
贺青砚道:“没事儿,我吃的习惯,我把玉米面疙瘩全部承包了。”
“还行啊,我吃的惯的。”
纯玉米面就这样,口感偏粗糙,松散不劲道,口感单薄又缺乏油水的话吃起来让人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感。
简单一点就是这东西吃多了其实很寡胃。
她看了一眼贺青砚打回来的疙瘩汤,一大盒其实白面粉的只能挑出来一碗。
姜舒怡说着端过自己的碗,把白面疙瘩拨了一半到贺青砚的碗里,又从饭盒里添了半碗玉米面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贺青砚看着一气呵成的媳妇儿,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却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心里一下比吃了糖还甜。
他媳妇儿真好,被媳妇儿关心更好,只是他想以后还是少在食堂打这样的饭菜,他舍不得姜舒怡吃不好。
吃过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借马了,驻地有骑兵连,但那个马是训练的战马,肯定不能随便骑。
牧区的却可以借出来,要是有条件甚至都能自己买一匹马养着,除了驮东西还是出行的交通工具。
以前家属院就有人养过,也就后面驻地每一次都有定点进出的大卡车,大家能坐这个车了,才没人养马了。
出门前姜舒怡打算换一身衣服,她换一件旧外套,毕竟是学习骑马,万一不小心摔了什么的,新衣服弄坏了可惜,不是她抠抠搜搜,实在是这时候是计划经济,买啥不是有钱就行的,还要票,有的还要等。
买了做出来还要时间,还不如自己注意点。
贺青砚见她换衣服又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双皮手套。
“怡怡戴这个,外面风大,线绒的手套过风,缰绳粗,线绒手套也不经磨。”
姜舒怡把拿起来的毛线手套又放回去戴上了贺青砚找出来的皮手套。
收拾好之后两人就出去了,今天有太阳,家属院的人也比阴天人多,现在姜舒怡也算家属院的名人了。
出门好多人都认识她,“贺团长,舒怡妹子出去啊?”
一般遇到不熟悉的都是贺青砚说话,姜舒怡负责笑笑就好啦!
还好天冷,家属院就算有人知道她要出去学骑马也不会跑来看稀奇,不过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在家没啥事儿,驻地学校下午两点才上课,吃过饭孩子们就没啥事儿了,一般都在驻地周围瞎跑着玩。
后面山上不能去,但是侧方牧场的地界却是滑雪好玩地方,有一定的坡度,也是巡逻战士监管的位置,又安全。
孩子们在那边玩,父母也放心的很。
听说有人要骑马好些孩子都好奇了,也不滑雪玩了,跟着两人跑。
驻地的孩子野惯了,平时还真有不少想骑马的,但是都是半大不小的,哪个家长真放心让他们出来这么野?
而且控制不好马摔伤踩伤那都算轻巧的,也不是牧区的孩子,自然都只能看不能骑。
这会儿听说贺青砚要去借马出来骑,一群孩子立刻就围了上来,围着贺青砚就问东问西的。
姜舒怡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想幸亏他们不是围着自己,果然老师这个职业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家属区距离牧区不算远,差不多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牧区圈起来了一大片,门口也建了了那种木栅栏,里头有几个穿军装的战士。
见家属区过来人,上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贺青砚说明来意,里头的人让两人去牵马,孩子们则是没让他们进去,一个个太折腾了,这时候里头有大群下了崽的羊,怕声音影响母羊,导致母羊断奶。
这些都是贺青砚跟姜舒怡说的,别看牧区就是放牛放羊其实门道也挺多的。
要不是有他给自己说,姜舒怡还真不知道,冬天这边的牛羊都不放出去,也没草场了,所以全都留在牧区的圈里。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赶上牧区在给牛羊马匹喂草料。
得知他们要借马匹,牧区的牧民赶紧摇头:“现在嘛还不行,等马儿吃点东西,一点不给喂嘛出去他不想跑,喂饱了也不跑,等它吃个半饱你们再骑走嘛!”
牧民口音挺重的,不过还算说得明白,姜舒怡笑着点头。
贺青砚倒是跟人说的上话,反正时间还早,牧民就邀请他们去牧区的毡房里坐着等会儿。
里面烧了炭火,坐着也不冷。
“怡怡咱们进去等等吧?等马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在外头冷。”
“嗯。”
姜舒怡点点头,她也不懂马这些,人吃饱了都不能跑,也不知道马是不是这样,万一是等会儿别跑吐了。
毡房里住着这一家牧民的一大家子人,女同志也是他们这个民族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是个面相很和善的人。
见两人进门,赶紧把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让两人坐,她不太会说汉语,手里比划着就笑。
姜舒怡也懂,其实感觉还挺好,就笑笑彼此都能懂是什么意思。
坐下后主人家往烤火的炉子上煨上茶壶,姜舒怡以为是煮的茶,但是那个味又带着奶香。
女同志把最小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炕上,又拿起两个杯子在旁边盆里清洗了一遍。
从旁边一个搪瓷盆里舀了两勺白花花的东西放到杯子,端着杯子过来提起水壶往里倒。
姜舒怡这才发现不是茶,而是奶茶。
这应该就是牧区这边喝的咸奶茶。
女同志把咸奶茶倒完,端起杯子递给姜舒怡,朝她笑笑:“加了奶皮子,尝尝。”
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甚至还有点听不明白。
姜舒怡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原本她还以为只有边疆那边的才爱喝咸奶茶,没想到这边的牧区也这么喝。
看来这真是民族之间的差别,她们其实就更偏甜口的,不过这时候除了牧区很少有牛奶,就算有也没谁舍得拿来煮奶茶。
贺青砚接过自己的也道了一声谢谢,贺青砚不挑嘴,来这边也很多年了。
自然也吃的惯这边的东西,见姜舒怡喝了一小口问:“喝的惯吗?”
“嗯,可以的,咸咸的也不错,而且下面这个奶皮子很香啊。”
贺青砚没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好养啊,啥都能吃,啥也不嫌弃,真是跟长相一点都不符,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气的大小姐样儿!
“喜欢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拿点钱票跟老乡换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煮。”
“我要煮甜的。”
上次请客就听嫂子们说这边能买牛奶,她就说可以煮点奶茶喝喝。
虽然条件不如后世,但能动手自己搞定的就不要放过了。
“你想煮啥都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女同志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了过来,另外三个大一点的全都齐齐的贴着妈妈站着,然后好奇胆怯的目光落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身上。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眼睛都特别大,特别是那俩女孩儿漂亮得很。
姜舒怡今天出门也没带啥,早知道带几颗糖分给他们。
她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不太适应外头那群皮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这时候负责给马喂草料的男同志也进来了,进来就往贺青砚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挂到一旁然后同他说话。
姜舒怡看他摘了帽子才发现他年纪挺大了,再看看旁边的女同志和几个孩子,这年纪相差略大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而且民族不同习俗也有差距,她收回目光,继续端着杯子喝奶茶。
男同志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串,他竟然用的是他们民族的语言,姜舒怡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发呆。
她没想到贺青砚竟然听得懂,不过估计不会说,他只是点头,或者随意的嗯了一句。
姜舒怡好一会儿都没见贺青砚说话,就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假装听懂了?”
“他说现在天气冷了,原本还担心狼群来攻击牧区,听说我们猎杀了野猪,又赶走了几头,是不是狼就不会来了?”
姜舒怡听到他的解释眼睛都瞪大了,“你还真听懂啦?”
贺青砚有些小得意,“当然。”
接下来姜舒怡算是见识了少数民族的人其实更善于聊天,那话茬子没有停过,不过全是分享他们牧区的事情,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解放军。
这个时候大家都崇拜解放军,但是他们更明显,看着穿军装的人眼神里那种崇拜完全挡不住。
而且军人上门会特别热情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以为谁上门都用咸奶茶招待人,没想到是招待贵客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清砚也打算带姜舒怡出去了,这边四点左右太阳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温度骤降十来度,那冷风嗖嗖的不适合在外活动了。
听说她们就要走了他还挺不舍中断话题的,但也跟着起身,出去给他们挑马。
马匹是贺清砚自己挑的,他挑的是一匹高大且温驯的,有些马那性子古怪的很,看着不声不响的,等你骑上去就故意甩你。
两人牵着马要走,牧区那个男同志又热情把人送到门口,少数民族的热情在这一刻姜舒怡算是体会到了。
这都恨不得把他们送到驻地门口了。
“下次想骑马了嘛,让你的女儿自己来挑就行嘛,我一定给她选一匹温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