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间谍小师兄4
“得得要吃糖葫芦吗?”
向之辰蔫巴巴摇头。
他刚跟容延说完那些长篇大论,就听见1018播报「角色闵宣黑化值+15」。
那哥们更恐怖,基础值就有70点。
换言之,现在向之辰正处在被强抢民男的边界线上。运气好是被强制爱,运气不好估计就……
五马分尸呗,凌迟呗。那就是1018该发力的领域了。
他默默往容延身边蹭了蹭。
容延无奈地笑:“得得今日怎么这么黏人?不吃糖葫芦,要不要吃南瓜圆子?你看芜儿馋得都要滴口水了。”
“呦,容兄!好久不见!”
向之辰指着摊子上晾凉的炸南瓜圆子问:“能试吃吗?”
郭芜使劲指着自己的嘴巴。
向之辰给他解了噤声术,警告他:“不准再乱说话了。”
容延道:“刚才是有人在叫我吧?”
那人被香喷喷地忽略,略有些尴尬。
“容兄,这儿!是我啊,胡达,聆音阁的长老。”
向之辰立刻回头:“师尊,是聆音阁的长老在叫你!”
容延也触发关键词:“胡兄。”
郭芜道:“我也要吃。”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受我们阁主所托到琼霜门就是要找你。”胡达大喜,“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聊聊?”
向之辰嚼嚼嚼,从储物囊里掏出钱袋子。
“称一斤。”
容延问:“得得觉得呢?”
向之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塞进郭芜嘴里:“芜儿的事在明天,可以晚些再办。正好遇上了,我们不如先去把大师兄的事解决?”
容延点头。
几人进了间茶楼,向之辰熟门熟路地点了茶和配茶的点心。
胡达笑道:“先前没听说容兄成亲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容延道:“捡的。”
胡达了然:“孕子丹还是太过伤身了。捡的也好。”
向之辰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
「小世界还有这玩意?不是吧?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容延应该不会。他估计不舍得让你生育。」
「还真有啊?!那我要是落在那位手里岂不是很危险?」
容延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他应声:“违背自然之法的东西还是不用为妙。”
“哈哈,是啊。”胡达笑,“那我们来谈一谈两个弟子的婚事吧。”
胡长老也是个爽快人,等事情大体敲定,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起身:“我要回聆音阁向阁主复命了。两位带着孩子还有事?我不打扰。”
容延点头:“我本也准备近日去聆音阁一趟。毕竟是我徒儿的终身大事,阁主若有什么打算大可商量。好事多磨。”
胡达爽快道:“那我就在聆音阁恭候大驾了。二位,再会。”
向之辰见他把自己当个正经人,也一拱手。
郭芜无语道:“方才那位长老说话好奇怪,好像师伯和师兄是我双亲。”
向之辰低头看他。
容延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问题的根源,赧然:“是我和你师兄太亲近了吗?”
“不。”郭芜无语,“是师兄太弱,又生得太好看的缘故。”
向之辰:“……”
郭芜被噤声术封嘴到家门口。
郭芜的家人对他们连连道谢,他父亲道:“天色已晚,二位仙师不妨在府中歇下吧?”
向之辰回头看容延:“我觉得郭世伯说的有道理。师尊说呢?”
容延点头。
郭芜的家人给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厢房。
向之辰把手上的东西安置好,鬼使神差从储物囊里拿出先前闵宣留给他的首饰。
手指轻轻点上那些带着魔气痕迹的珠钗,他看着眼前的东西发愣,忽然叹了口气。
一双手把他从背后抱住,闵宣道:“你得听我解释。”
“我下山来就是为了听你解释的。”向之辰道,“现在解释吧。当年为什么袭击我师尊和师弟?”
闵宣哑口无言,哄道:“我让他们准备聘礼了。咱们成亲好不好?婚后要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尊上是不是想得有些太超前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尊上成亲?”
向之辰转身直直看着他:“尊上,您这是不打算给我解释了?或者说,我师尊先前告诉我的都是真的?”
闵宣哑然:“这……”
容延确实没说错。他当年参与到那事只是一时兴起。
一来可以看看容延这个天才如今的实力,二来还可以提前和奚回打个照面。
谁知道他会有迷上容延徒弟兼奚回师兄的一天?
他只能温声喊:“好夫人……”
“我可不敢忝居此位。”向之辰推开他,“尊上能一时兴起重伤我师尊,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因为怀疑我红杏出墙把我们的孩子掐死。”
闵宣愣神。
“心肝,我怎么会怀疑你?况且……等等,你是同意了?”
向之辰冷笑:“我从少时就是淫//惯了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角色闵宣黑化值+2」
1018提醒:「别玩脱了。」
见身后人久久无话,向之辰从储物囊里拿出个匣子,把那些东西挨个收拾起来。
闵宣握住他的手,贴在他耳边说:“那把你关起来,只能见到我一个人不就好了?”
“最没有资格这样做的人恐怕就是尊上吧?”
向之辰扣上匣子,幽怨道:“如若不是尊上一时兴起,我也不至于没了师长庇护,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局面。这一切都是拜尊上所赐。”
闵宣沉下脸。
“当日是我不好。可你后来种种,难道也是本尊有错吗?”
他揽上向之辰的腰,把人箍在怀里。
“你我初见那日,你又把我当作什么人了?难道随便一人摸进你房里,你都能那样对待吗?”
向之辰别过脸:“与尊上无关。我要的又不是尊上其人,只是想保住一条性命。至于如何保住性命,我并不在乎。”
闵宣心如刀绞,咬牙切齿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
“可要是连你自己都这么糟践自己,谁又能捧得起你?”
向之辰看着那瓷瓶皱眉:“尊上是什么意思?”
闵宣问:“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向之辰思考片刻,忽然抬头看他,目光带上惊惶:“……孕子丹?”
闵宣冷笑:“还算聪明。”
向之辰惊慌间推开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后腰抵上桌面:“我师尊可就在隔壁。”
“那又怎样?”闵宣挑眉,“你师尊倒是疼你。本尊让你怀了身孕,他总不能冒着风险叫你堕下来。”
向之辰咬唇。
“我还以为,你同他们是不一样的……起码打算等到洞房的时候再要我。”
“前提是那时候你还愿意乖乖嫁给本尊。”闵宣冷声道,“如今不让你大了肚子,本尊还能看见你穿上魔后的服制吗?”
向之辰脸色惨白。
“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你怎么可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闵宣目光闪烁。
面前人眼中蓄上泪光,自言自语道:“你和那些人根本没区别。你们都是一群登徒子,一群混账……”
那双唇在眼前一张一合,闵宣低头封住他的唇舌。
向之辰呜咽一声,伸手死命推他。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淌进闵宣鼻尖抵出的小窝。
闵宣喃喃:“心肝……你真是要把我的魂勾走了。你乖一些,我对你温柔点,不让你受罪……”
他把丹药推进向之辰唇间,五指紧紧贴住青年涨红的脸颊。
丹药入口即化。
不过几息之间,青年眼中的清明被迷离替代,两颊泛上诱人的潮红。
闵宣放开手,低头亲咬他的嘴唇。青年低泣着求他:
“至少先别让我师尊知道……”
闵宣自然不想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惦记着一墙之隔的师尊。把他往怀里一裹,笑道:“那心肝可要忍住了,夫君先带你回去看看婚房。”
他意有所指道:“这丹药药性太强,先让夫君给你点小甜头解解馋也是可以的。”
向之辰咬着他的肩,委屈地抽抽鼻子。
1018震惊:「你真玩脱了?」
「你不觉得难产死是个相对来说很迅速也很能激化矛盾的死法吗?」向之辰毫无波动,「速通小世界八。」
「你疯了吧!」
「闵宣已经在窃听我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道德法律的界限,只有大乐子小乐子和没乐子。你猜他待会走的时候会不会因为郭芜乱说话顺手把他带走?」
「就因为怕他杀郭芜?」
「当然不是。奚回是坏种,闵宣是疯子,容延是天然黑。落在他们三个当中任何一个手里,我都没有好下场。至少现在能保证闵宣不会主动对容延动手。」
向之辰冷冷道:「别忘了,我需要是闵宣阵营的人。」
1018哑口无言。
当然,怀了他的孩子肯定是他的人。仙门大比迫在眉睫,没有比这更快捷的方法了。
容延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惴惴的,在房中打坐到天光将明,还是沉不下心。
他起身推开向之辰的房门,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只有若有若无的魔气。
容延的心猛地沉下来。
魔气的来源是桌上散落的几只钗环,他从没在向之辰那里见过。魔气的主人则再好猜不过——
天底下能在这么近的地方逃过他耳目,把向之辰带走的魔,除了闵宣没有旁人。
魔宫里的欢愉声持续了几日,在左护法愁着事情没人处理的时候,殿门终于开了。
闵宣餍足道:“这几日就把先前收拾出来的东西往琼霜门送。再晚些,他就该显怀了。”
挺着肚子拜堂肯定要跟他闹。
推开殿门,一只光洁的玉臂从床帐中伸出,五指无力地抓握。
闵宣攥住他的手摩挲:“乖,好好歇息。接下来几个月你要辛苦了。”
向之辰声音嘶哑,眼泪流光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想回去找我师尊……”
“你师尊能有夫君好?你乖些,夫君这几日就去找师尊提亲。”
向之辰缩起来低声抽泣。
闵宣抚着他散落满床的青丝,爱怜地拍拍他的脸颊。
“等快生了,你要是害怕,咱们再请师尊来陪陪你。”
“害怕有什么用!”向之辰歇斯底里地把他往外推,“你和以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恨你,恨死你了!”
闵宣面色渐冷,强硬地把他搂进怀里。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以前你师尊护不住你,以后有夫君护着你。以后要是嫌夫君不中用,还有你腹中咱们的孩儿。”
向之辰彻底崩溃,伏在床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闵宣正要低头说几句软话,颊侧忽然被剑风划出一道血痕。
1018问:「这也是你算好的?」
容延握剑的手因暴怒微微颤抖。向之辰慌忙用被褥遮住身体,肌肤上层叠的红痕青紫一闪而过。
容延咬牙切齿:“闵宣,你找死。”
向之辰轻巧道:「巧合而已。」
闵宣先前给他细细清理过,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换的。两人出去打了,他翻身面朝墙壁开睡。
闵宣也是可怜,要是容延来得晚点,还能稍作温存。现在真是无缝衔接。
殿外闵宣也无意和他缠斗,躲过几个杀招,笑吟吟道:
“本尊也算是你的长辈。怎么,如今要做本尊岳丈,一见面就这么凶?要是惊了他的胎就不好了。”
容延紧紧闭了闭眼:“你强迫他,你怎么敢!”
“本尊有什么不敢?本尊屠仙门杀你琼霜门祖师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容延握剑的手虎口开裂,剑锋带上血色。
他沉声道:“那今日,便是你死我活。”
闵宣咋舌:“怎么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要是把你杀了,他不得跟我闹一辈子?”
刀剑之声持续了两日,两人都疲惫不堪,只靠本能缠斗。
第二日傍晚,人影出现在殿门口。
向之辰睡醒了有点饿,外头打得风声猎猎当然没饭吃。
他摸到门口带着哭腔喊:“师尊,你们别打了!”
闵宣迟疑一瞬,剑风划破手臂,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容延抢先握住他的腰:“乖,我们先离开这里。”
向之辰还未开口,容延脚下生风带他离开。
闵宣冷脸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没有说话。
左护法拖着一条刚接好的断腿一瘸一拐上前:“尊上,属下办事不力。”
闵宣摇头。
“容延,他很奇怪。”
他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微笑。
“本尊很好奇他发现夫人有了身孕,会是什么心情。”
左护法问:“那聘礼还照常送去吗?”
“当然。”闵宣笑,“而且要快,不能亏待了他。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
容延带着他一路狂奔,在离琼霜门不远的一个小镇停下歇脚。
进了客栈房门,容延脱力倒下。向之辰小心翼翼把他撑住。
“得得。”容延轻抚他的脸,“师尊来晚了。”
向之辰身上的痕迹这些天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他费力地把容延拖到床榻上躺下。
“是弟子的错。”他垂眸,“弟子不知警惕,这才让魔族有机可乘。”
容延长叹一声。
“我不知他竟禽兽至此……”
“师尊。”向之辰打断他,“你知道怎么堕胎吗?”
容延愣住。
他忘了疲惫,猛地抬头看向他。向之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被褥的某一点,平静得仿佛方才没有问出那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什么?你要……”
容延不可置信地微微摇头:“乖孩子,你告诉师尊,你只是偶然一问是不是?那贼人没有对你……”
“他给我服了孕子丹。”
向之辰面上看不出情绪,拉着容延的手覆上小腹。
“从他给我吃了那药之后,我腹中一直酸痛难忍,还有了些……可耻的反应。那时他告诉我,是给我用了孕子丹。恐怕如今已有孽种在我腹中了。”
容延满脸空白。
“孕子丹……”
向之辰静静看着他,神情由冷静逐渐变得困惑,以至绝望。
他眼圈通红,小心翼翼问:“师尊,难道打不掉吗?”
容延张了张嘴,艰难道:“倒不是没有男子服用孕子丹后堕胎的先例。只是……后果都不好。”
他手掌紧贴向之辰的小腹,灵力在他体内转了一个小周天,神色更加难堪。
“典籍记载,孕子丹药性极为霸道,会令人产生那种难以启齿的反应不说,还会强迫胎儿在母腹中怀到足月……”
向之辰的手掌颤抖着覆上他的。青年的声音隐隐带上哭腔。
“师尊,我不想生他的孩子。”
容延掌心轻轻摩挲他小腹的布料,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一团隆起。
他叹息:“这恐怕……”
“师尊。”向之辰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只要能把这个孩子堕下来就好。”
容延绝望道:“可那些试着堕胎的人都死了。”
向之辰愣住。
“得得,就算你愿意承担这样残酷的后果,师尊也受不住的。”容延紧紧握住他的手,“师尊只有你一个亲人,师尊不能失去你。”
向之辰沉默不语。
他轻轻挣脱容延的手,别过头去:“师尊,我要想一想。”
“师尊愿意替你想想办法,可是……至少不能是现在。”容延道,“孕子丹刚服下的时候药性最强,待到胎儿瓜熟蒂落时便会自然消退。等回了琼霜门,我们找你方师叔一起商议,让他帮你找个合适的时候。”
纤长素白的手指点上小腹,向之辰垂着眼睛沉思。
他脱了鞋袜躺在容延身边轻声唤:“师尊。”
容延应了一声。
“师尊,我会不会死?”
容延捏捏他的脸:“傻孩子,说话都不知道避谶。”
“我好怕。”
青年安静地钻进他怀里,一双漂亮的灰眸写满了悲伤。
“我好想师尊。我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容延心酸不已,抱着他轻拍后背。
“不会有事的,就像小时候山里刮风,记得吗?得得以为是有坏东西在叫,抱着枕头跑到师尊房里。师尊会像那时候一样保护得得。”
向之辰枕在他手臂上,双目无神。
“把它丢掉好不好?就像我亲爹娘不要我一样。”
容延的动作一顿,严肃道:“不是所有被扔掉的小娃娃都能碰见师尊的。得得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能扔掉?”
“可那样师尊就又会不要我了。”向之辰双眼含泪,“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他强迫我让我怀上的。我不想生仇人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师尊什么时候不要你了?”容延心疼地搂紧他,“要是得得不想要这个孩子,等生出来就把它送回它爹那去,师尊养着得得就够了。”
向之辰埋进他怀里呜咽:“师尊……”
吱呀一声,一股微凉的风吹进房内。
向之辰惊得往容延怀里缩:“是不是他找来了?我不要回去!”
奚回诧异道:“师兄?”
他脑中的老头见容延和向之辰抱在一起也愣了愣,很快桀桀笑起来:“你师兄先前可是被人好好疼爱了一番。他身上那气味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忘!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做师叔了。哈哈哈哈!”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竟都没有开口。
奚回慌忙在脑中问老头:“你什么意思?”
“唉,可怜你痴心一片。你师兄身上分明有服过孕子丹的气味,还是刚被人播了种的。过上那么十个月,瓜熟蒂落,你就要添一个小师侄了。”
奚回眼下的肌肉神经质地抽了抽,不由得开口质问:“师兄,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种气味?”
向之辰坐起,眼里全是委屈。他低下头,两滴泪直直落在床褥上。
容延皱眉:“阿回先不要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他肚子里是师侄还是师弟?”
容延愣住:“什么?”
奚回冷笑:“我问你,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容延,你真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自己养大的徒儿都能下得去手!”
“师弟!别说了。”向之辰啜泣,“孩子不是师尊的。我……我倒情愿孩子是师尊的。”
一句话把两人都砸懵了。
奚回语无伦次:“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不对,什么叫你倒情愿孩子是他的?”
向之辰咬着嘴唇,眼泪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拎了床头的软枕扔他:“别问了!这孩子我不会留的,生下来就掐死!”
奚回接住那软枕,手足无措地喏喏道:“我明白了……我兴许明白了吧。”
容延看着他尚且平坦的小腹,抬手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得得先睡一会吧,师尊和你师弟有事情要聊。”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他,他心一狠:“别怕,师尊和师弟都在。不会有事的。”
奚回把他拽到门口,留了个门缝,气势汹汹质问:“什么意思?师兄他怎么了?”
容延道:“你不能去找他孩子的爹寻仇。”
“凭什么?”
奚回冷笑:“你是个软脚虾,我也得是?我走之前是看着师兄有你保护才放心上路的,如今你告诉我他叫一个登徒子欺负了,还不准我去找他复仇?”
容延叹气:“如今的你还打不过他。”
“……”
奚回震怒:“你找死!我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莫欺少年穷!”
容延平静道:“我于他而言就如今日的你于我。能听懂吗?不说如今十几岁的你,就算是三百多岁的我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奚回怔住。
“你是说,那个欺负了师兄的登徒子是……?”
“魔尊闵宣。”
奚回哑口无言。
容延见他不再开口,叹气:“你也别再喊打喊杀了,眼下照顾好你师兄才是最重要的。这种事难免伤身,此番一来不知道要养上多少年。留了病根就不好了。”
奚回默默点头。
容延推开房门,向之辰还如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察觉到他进门,一双哭红的眼睛充满希冀地转向他。
“师尊……”
“好了,乖孩子。”容延摸摸他的头,“师尊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吧。”
回到琼霜门时离仙门大比只有几天了。
本届正是琼霜门主办,奚回被临时抓去熟悉场地恶补规则,上上下下都忙得一团乱。
容延犹疑:“师尊带你去找方师叔瞧瞧好不好?”
向之辰不说话。他低着头,轻轻眨眼。眼泪滴在地上,打出一圈水痕。
容延无奈,抹掉他脸上的泪痕:“乖,不能总是哭。你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向之辰猛地抬眼,一双漂亮眸子惊恐地看向他。
“师尊。”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觉得要留下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容延和奚回每天的台词:闵宣你找死。
闵宣:爹弟稍安勿躁,我女怎么能没有爹爹呢嘻嘻
得得(望天):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第77章 间谍小师兄5
容延实在不解。
他轻轻把向之辰拢进怀里,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怀在得得肚子里,自然由得得来决定它的去向。只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向之辰尚且平坦的小腹,犹豫道:“添丁进口并不是一件坏事,得得为什么这么排斥?”
向之辰惊恐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连你都……”
他不由得后退半步,被身后的台阶绊得向后一仰。
容延慌忙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搂进怀里。
他轻轻给向之辰拍了拍背:“不怕。得得在气什么呢?你小时候便是这样,不高兴了也只让师尊猜。”
向之辰的头抵在他颈间,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他惨笑:“我在师尊心里,究竟是年纪尚小还是不算个人?师尊由始至终都把话说得像家里散养的狗被野狗骑了。”
容延愣住。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转身进屋。房门在容延面前摔上。
容延若有所思地回头,奚回站在院门口冷眼看他。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会把我师兄照顾好。是么?”
他推开容延,提着食盒进屋。
向之辰背对他坐在桌边,听见他进门的声音,转头露出一个凄惨的侧脸。
“师兄。”奚回轻声喊。
“你回来了?”
向之辰抬起头看他,微微歪了歪头。
他眼角挂着泪光,抿了抿唇。
“还是做小孩子好。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喜怒哀乐都简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淡,话语间却不由得带上哭腔:“我小时候就不会想,师尊是不是把我当个玩意儿养。”
奚回不置可否,打开食盒,把从食堂带上来的吃食一一摆在桌上。
“师兄心里再不舒服,还是吃点吧。”
向之辰摇头:“没胃口。”
“师兄身子本就不算健壮,师尊不愿帮你堕下孩子也有担心你身体的考量。”奚回道,“还有几个月,天底下那么多书册典籍,总能找到个解决的法子。就算是为了那个最坏的情况,师兄也得先把身子养好。”
向之辰冷笑:“闵宣把我当个贱人,师尊把我当他养的一条猫狗。我这辈子过得真精彩。”
奚回轻声问:“他们是很重要的人吗?”
向之辰攥着筷子的手顿住,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闵宣毁了我,师尊把我养大。”
奚回微笑道:“师兄以后有我就够了。”
他蹲下身握住向之辰的手,轻声细语道:“师兄,你想啊。那两个老东西一个七百多岁,另一个也有三百多岁了。我可只比你小了六岁。你觉得和他们相比,等你老了谁长得比较年轻?”
向之辰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
他失落道:“我修为又不如你。等我老得牙都掉完了,你顶多一副中年人模样。”
奚回理直气壮:“那师兄你很能享受了。况且我们可以双修嘛。”
向之辰眼神闪烁,又松了手重新拿起筷子。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我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这不是很好解决嘛。回头我去把它爹杀了不就是了?”
向之辰眼皮跳了跳。
这台词,他怎么好像在孩子爹那里也听过?
奚回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微笑道:“要是师兄想要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养着玩,也可以生下它。就是这几个月要辛苦师兄了。”
向之辰白他:“那要是不想要呢?”
“那我这几个月就去帮师兄找找法子呀。”
奚回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他笑吟吟道:
“师兄要是不介意,生出来让我掐死也是可以的。只怕到时候师兄疼昏了头,看见身上刚掉下的肉就觉着可爱,忘了今日说了什么呢。”
向之辰嗔怒:“你就说好听的话给我听吧。真不明白你们到底在顾及什么。”
“自然是顾及师兄的身子啊。”
奚回见他不气了,坐到椅子上给他布菜。
“我这几日找人打听过,现在堕下来比足月生下来伤身得多。这小东西正牢牢扒在师兄身体里,不到时候不肯下来的。用孕子丹怀上的胎儿和寻常孩子不同,就算母体受不住也不会轻易小产。师兄得保重身体。”
他瞧着向之辰稍微缓和的脸色:“尤其是不要动气。”
向之辰无奈地瞥他。
“真没有办法了吗?我一想到会有个什么装在我身体里吸我的血肉长大,我就觉得害怕。”
“师兄。”奚回对他伸手,“我抱抱师兄,师兄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向之辰抿唇想了会,坐进他怀里。
奚回小心翼翼地把他圈住,胸膛贴在他身后微微震动。
1018无语:「没出息的东西。你当心点,别像一开始跟闵宣认识的时候那样对他。我怕他心率过速猝死。」
向之辰:「……我就坐一下。以后要是做一下,他不会死我身上吧?我害怕。」
「主角哪那么容易死。」
奚回的手指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打着圈抚摸。
“师兄现在什么也不要考虑了,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别跟师尊置气,他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头懂什么呀?”
向之辰哼笑:“等你三百多岁的时候,没准也和师尊一样变成无聊的老头子。”
奚回盯着他耳后的一枚小痣,微笑道:“那等我三百多岁的时候再让师兄瞧瞧。”
向之辰抿唇微微一笑。
“师兄。”奚回鬼使神差道,“我嫁给师兄吧。”
向之辰后背一僵,转头狐疑地看向他。
*
容延平静的面具碎得一塌糊涂,露出堪称惊恐的表情。
“什么?”
他的视线在向之辰和奚回之间反复转动,质问道:“奚回,你说你要干什么?”
奚回道:“师兄和我要成亲。”
容延像抓一根救命稻草,转向向之辰。
“得得,是师尊听错了吧?”
“师尊没听错。”向之辰坐在椅子上平静道,“我和阿回决定成亲。”
容延像见一道晴天霹雳闪过,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奚回还未开口,向之辰道:“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选择。”
“他也算是好选择?”
容延难得发怒:“他身上还背着血海深仇,你跟着他是上赶着要过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日子吗?你还怀着身子!”
向之辰大怒,直直站起身:“师尊以为我为什么急着成亲?您要是觉得我嫁给阿回不好,还不如当初不救我。至少名义上是被抢去的,到时候大了肚子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奚回把他往后稍拉一拉,低声道:“我与师兄你情我愿,不知师尊为何要反对?”
容延如鲠在喉。
是啊,他为什么反对?
奚回又不是闵宣,他是打小养在师门下知根知底的孩子。两人年龄相仿,只看外表也称得上一句相配。天资更不必说,同辈之内不可能找出比奚回更强的人。
可他为什么不想向之辰和他结亲?
“师尊。”向之辰低声道,“徒儿长大了。您能接受师兄师姐离开,自然也该接受我的。”
奚回捏了捏他的手,接着说道:“况且我与师兄是同门,就算成了亲也还在您门下。您要是舍不得师兄,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容延下意识摇头。
他总觉得有个人比奚回更适合站在他的爱徒身边。先前他为了说服自己给奚回列出的优点都符合,甚至比奚回更让他放心。
那人……
似乎是他自己……?
容延心神大震。
“总之就是不行。”他脸色更冷几分,“那些事往后不要再提,我不会让你们成亲的。得得有我护着,没人敢说闲话。”
奚回呵呵一笑。
他早就看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不顺眼了。要他说,容延比闵宣还可恨。
至少他在魔界的探子说闵宣已经在准备提亲,是真想给他师兄一个名分的。容延?
既想把人拢在身边,又什么都不肯付出。
容延要是真乐意让向之辰和他成亲,他反倒不说什么了。毕竟他的缺点他也明白。向之辰跟他不会有跟容延那么舒服。
就是这副又当又立的贱样吧,看着实在让他冒火。
向之辰缓缓开口:“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他们私下里会不会说,我怀的是师尊的孩子?”
容延愣住。
奚回见他肉眼可见地变得面红耳赤,打断道:“那对师兄的名声伤害太大了!师尊为老不尊,师兄还要面子呢!”
向之辰眉头微皱:“阿回,这样僭越的话不要说。师尊对我只有养育之恩。如此一来阿回的牺牲已经很大,我不想再让师尊名节有损。”
“是啊师尊。”奚回微笑,“我和师兄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你情我愿,婚前稍过分一些也没关系吧?别让旁人说师尊老房子着火没脸没皮的……”
“阿回!”
向之辰拍他手臂:“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回去等着,不准跟师尊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容延静静地看着奚回含沙射影。
“阿回说的也有道理。”容延道,“但我不会让你们成亲。你身上的俗业尚未理清,这时候谈什么娶妻生子?”
奚回苦笑:“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师尊总不能让师兄先生产再成亲吧。要不是有它,我和师兄当然不急。”
要是没有这团麻烦,能不能轮到他和向之辰成亲还不一定。
向之辰垂眸:“我明白了。”
容延皱眉:“你又明白什么了?”
“我会把这个孽种藏好,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生下来就处理掉,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处理掉?”
“找地方埋了就是。”
向之辰甩袖离开,奚回并未急着去追。
他对容延微笑:“其实我猜师尊听到师兄说旁人会误会,心里爽快得很吧?”
容延的目光冷如冰霜:“哦?此话怎讲?”
“其实我很明白师尊在想什么。养了师兄的孩子,就像把师兄重新养上一遍,能大致知道师兄幼时的模样。况且要是有那样的谣言,师尊也在师兄面前可半推半就了。”
奚回笑:“既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什么风险都不用承担。如若事情不成,旁人问起,就是帮小徒儿养他的孩子。师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呐。”
容延静了半晌,反倒笑。
“你说的对。”
他承认了,奚回反倒笑不出来。
目光上下打量,奚回干巴巴道:“你倒是很敢承认。不怕我在师兄面前告状吗?”
“当然不怕。”容延道,“他会选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心悦你吧?只是因为害怕肚子大了藏不住,怀的又是那人的种,平白遭人非议。”
奚回挑眉道:“我在魔界的探子说,闵宣在准备聘礼。他做事其实向来周全,如果不出意外,还不等师兄显怀就会来了。到时候如果师兄同意,回魔界加紧办完婚事,对外大可说是早产。也是名正言顺。”
他懒得再装成一副活泼可爱的好弟子模样,干脆冷脸:“你要是不打算同意这门亲事,也不打算娶师兄,就等着他把这件事闹到所有人面前吧。师兄有他的孩子,大概会同意的。”
他转身推开房门,撂下一句话:
“你离开他太多年,实在是太不了解他了。”
容延沉下脸,站在原地思量到天黑。
一旬后,仙门大比在琼霜门开幕。
向之辰不参赛,肚子里的又紧紧扒在里面,健壮得像小牛犊。他索性帮忙做些搬搬东西之类的工作。
「闵宣到哪了?」
「还有两千里,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天。」1018说,「他带了八百八十七个魔族大汉扛给你的聘礼。」
「为什么是八百八十七?」
「因为没加他自己。据说图个吉利。」
「嗯……老头款吉利。」
自从知道闵宣比容延还大三百好几十岁,他的世界观就被刷新了。
事实证明,在这个小世界,生理年龄和很多东西都不挂钩。
1018问:「你确定准备在分娩的时候死遁吗?」
「嗯哼?剧情点其实就在最近吧?只要大家都知道我怀了闵宣的崽子不就好了。」
「那你可以做一些容易动胎气的事情。现在幼崽在你身体里更贴近寄生态而非共生态,如果它受伤,会从你身上吸取养分来代偿。」
「是么!」
旁边的弟子见他忽然一个大跳,被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了?”
向之辰敷衍:“文书有点歪了,帮我扶一下。”
他认真问:「吃各种各样好吃但是奇怪的东西有用吗?听说怀孕好多东西都不能吃,像都市传说似的。」
「毒蘑菇伤胎,不过不建议吃。」
向之辰不乐:「容易把三百个月的胎一起毒死是吧?」
「嗯。」
他默默在女弟子当男弟子用,男弟子当骡子用的药修堆里把东西搬来搬去。
第二日早上,奚回起得极早。他摸进向之辰房里,蹭到床边。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睛瞧他。
“师兄。”奚回的尾巴都扑楞楞转起来了,“今早第一场就是我打大师兄未婚妻的哥哥。”
向之辰:“……”
他干咳一声:“那你记得手下留情。还没成亲呢,见了血光可不好。”
奚回亲昵道:“师兄来看我吗?”
向之辰微笑着掐他的脸:“为什么不来?我可是专门和方师叔门下的弟子调了岗。先说好,你不让旁人见血光,也不准让人家伤你。”
奚回蹭到床上:“我刚起来,外衣是干净的。”
向之辰往里挪了挪。
奚回舒舒服服躺下:“好师兄,要是我赢了,有没有奖励?”
向之辰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问出口,奚回反而有些羞涩。
“就是……能不能亲上一口?”
向之辰挑眉。
“亲什么?谁亲谁?说清楚点。”
奚回嘿嘿一笑:“既然我问了,自然是想请师兄亲我了?”
向之辰摸摸他的脸颊,奚回顺着他的动作转脸,鼻尖埋进他掌心。
“想要师兄亲你?你多大了?”
奚回眨眨眼:“师兄,不是亲小孩子的那种亲。”
向之辰明知故问:“那是哪种亲?”
奚回伸手把他往怀里揽。
“前两日不是同师尊说要成亲吗?”他笑嘻嘻,“那自然只能是……夫妻之间。”
“我与你,用夫妻之间的亲法?”向之辰对他眨眨眼,“是不是不大好啊?”
“可我就是想要你。”
奚回抱住他不撒手:“师兄允了我吧。能不能先叫我收点利息?”
向之辰对他略一侧脸。
奚回抓紧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对着耳边道:“不是这。是要亲师兄的嘴唇。”
向之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带笑。
他耳语道:“想要就自己拿吧。”
容延来敲门的时候,院门并未关紧。
他刚迈过门槛便听见房里隐隐传出的唇舌相接的水声。
他沉着脸推门:“你们在干什么?”
奚回把向之辰捂进被子里,转头理直气壮道:“我在和师兄亲嘴儿啊?师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推门,惊了师兄可怎么好?”
向之辰也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并没有那么易碎。”
见奚回身上的衣衫只是微微凌乱,穿戴还算整齐,容延的脸色稍好看些。
“你师兄还怀着身子,别跟他乱来。”
奚回挑眉:“我怎么会乱来?要论心疼师兄,我一点也不比师尊少。”
他笑吟吟补充:“不过我心疼师兄是丈夫心疼夫人的疼法。师尊不如还是歇着吧。”
向之辰闭眼装死:「我听见容延磨牙的声音了。好想抽他。」
「小心惊了胎。」
「你有病吧,那岂不正好?」
奚回亲亲热热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师兄,那我先去准备了?”
向之辰敷衍地嗯了两声。
脚步声远去,他却没听见门轴响。再一睁眼,容延还像门神一般站在门边。
他沉声道:“得得。”
向之辰敛眸:“师尊,反正我要找个人嫁了,嫁给谁不都一样?”
容延摇头。
“为师想清楚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肯帮我打胎了?”
“我们成亲吧。”
向之辰愣住。
他别过头扯扯嘴角:“师尊说什么呢。”
容延在他床边坐下:“正巧遇上此次仙门大比。我可以现在跟他们宣布我们要成亲的事,请帖稍后再补。现在你腹中这孩子月份还小,暂且不会影响你的清誉。”
向之辰别过头,重新盖被子躺回床上。
“得得。”容延严肃道,“为师是认真的。”
向之辰闷闷道:“你我是师生。徒儿不忍看师尊晚节不保。”
容延道:“晚节都是旁人眼里的事情,为师不在乎。”
他牵起向之辰的手:“和师尊成亲吧。”
向之辰说:“我不会和师尊成亲。”
“为什么?”
“因为师尊在我眼中是父亲,不是丈夫。”
容延苦口婆心道:“我也可以做咱们孩子的父亲。”
他掌下的小臂紧绷,青年猛地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
“凭我如今是正道之中最强。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被魔尊强行带回魔界。”
“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向之辰气红了眼,抓住容延的衣领怒道:“凭什么它就可以被师尊看着长大?我连师弟都要嫉妒,难道能容得下一个孩子横亘在你我中间?”
容延愣住。
“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又不是你的种!”
向之辰的眼泪像断了线一般往下掉:“你有本事就让我怀一个你的。我……我只想要师尊看着我一个人。明明一开始只有我和师尊在一起吧?后来是师兄师姐。再后来阿回来了,师尊就要闭关了。我没有师尊疼了……”
容延轻轻扶上他的腰:“可是得得,我和你师弟之间连师徒之义都没有,更遑提情分。”
“你还敢提他!”
向之辰伏在他肩上呜呜哭起来,眼泪不多时便打湿了一片衣料,潮意印在容延肩上。
“乖孩子,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你还敢……呃……”
青年痛苦地捂着小腹蜷缩起来,容延连忙把他搂进怀里。
“得得,心肝,肚子疼吗?”
向之辰额角出了一层冷汗,看着他的目光更显幽怨。
他拽过容延的手臂,在他小臂上恶狠狠啃了一口。
“要是这孩子是你的该多好?我真情愿为你受疼……”
容延看着手臂上的牙印,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擦去向之辰额上的汗珠。
“乖,那就不要了。等你修养好,说什么师尊都答应。”
向之辰委屈地扑在他怀里抽噎。
等终于把人送走,他翘起二郎腿。
「今早也太热闹了。」向之辰咋舌,「又是跟奚回演少年夫妻,又要跟容延演古早虐恋的。」
1018弱弱:「我觉得你挺享受。」
向之辰拍拍肚子。他哭得最厉害的时候确实觉得里头抽了一下,好在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
「我还得想象过两天跟它亲爹演什么戏码。」
他托腮:「不如就用古早的霸总强制爱?」
「这就把容延代入进男二了?」
「正经人就容易陷入这种老套的剧本嘛……」
1018哼笑,忽然问:「你要不要在容延和奚回里选一个先没名没分的伺候你。你的身体素质在下降,后面可能会很难做。」
向之辰轻哼一声:「拒绝。我对爹弟没兴趣,如果没有剧情需要,打死也不会和他们滚在一起。」
他梳洗完毕,正好要到开赛的时候。
奚回作为容延的幼徒,在江湖上颇有天才的传说,自然被安排在第一场。
向之辰从食堂摸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认真道:「要是有机会,我就去琼霜门食堂打工好了。我觉得我做饭比食堂好吃。」
「那剑会不会太辛苦了?要经受那些被你喂肥的弟子。」
「我又不是养猪来了,荤素搭配懂不懂?」
他啃了一口肉包子,不禁感叹:「去腥没做好啊。再过上个把月,我会不会就吃不了这个了?」
「不会。孕反本质上和排异反应类似。孕子丹太强势,你的免疫系统没办法与之抗衡。」
「……」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向之辰狠狠咬了一大口,站在路边被噎了三分钟才咽下去。
到了演武场,他听见一道女声传音喊他:“上面!”
杨歆华欢天喜地地拉他在容延身后坐下,凑近了低声问:“我怎么觉得好些天没见你了呀。你这些日子偷偷干什么去了?”
向之辰随口道:“偷人去了。”
杨歆华笑,把他往边上推:“哎呀!你又胡说!这样的场合给人家听见,还不知要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小男孩呢。”
向之辰笑:“没开玩笑,过些日子还给你添小侄儿呢。”
“你就贫嘴吧!师兄刚有些消息,我还八字没找笔写呢,你就急着要娶媳妇了?”
她凑过来问:“你是喜欢上哪家的仙姝了?”
容延微微偏头,淡淡道:“歆华。”
杨歆华乖乖在嘴巴前面比了个落锁的手势。
旁边一名鹤发童颜的长老捋捋胡子笑道:“没想到容长老座下的徒儿都这样活泼。”
容延微笑道:“小孩子不懂事罢了,说的都是玩笑话。”
他旁边一名面容严肃的剑修冷声道:“二十来岁也并不算年幼吧。若老身未记错,容长老同龄的时候已经是同辈翘楚了。”
容延微微颔首:“各人天资不同。我彼时也是由仙门大比崭露头角。”
那鹤发童颜者笑:“第一场似乎就是容长老座下徒儿和聆音阁长徒上擂?”
容延点头:“点到为止,希望那孩子不要受伤就好。”
向之辰低头经过层叠的看台,和场边的奚回对上目光。
奚回系好绑手,抬头对他挑眉一笑。
他做口型道:“师兄只等我赢他就好。”——
作者有话说:奚回:师兄肯亲我……嘿嘿……
容延:(沉思)(教资危)
宝她爸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得得负责深藏功与名
第78章 间谍小师兄6
向之辰叹气:“我光知道师弟强,却不知道师弟这样强。”
奚回上台像模像样和对方过了百来招,最后装都不装了,一掌把对方拍到台下。
那聆音阁长徒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拍拍衣摆站起来,就见奚回对他一拱手跑了。
奚回亲亲热热地挤过来,巴不得跟向之辰坐一张椅子。
“师兄都看见了?这场赢了,明日还会有一场。师兄还来看我吧?”
向之辰顾左右而言他:“我明日就该跟刘师弟换回来了……”
“有什么东西我今晚帮忙搬来嘛!怕丢我就睡在旁边守着。师兄来嘛。”
他像条大狗黏上来,向之辰也不好把他赶下去,只好应声:“那我今日多赶赶工吧。”
“我陪师兄去。”
那眼神太灼热,向之辰转过头都没法忽视。
容延转头道:“阿回,你太浮躁。”
奚回挑眉。
向之辰闻言一笑,打圆场:“按仙门大比早年的记载,师尊当年恐怕比阿回浮躁多了?第一场直接一招封了对手的赢路?”
容延一愣:“是么。”
这点小事,谁会记得啊。还是第一场。
殊不知他旁边的剑修长老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第一场就输了!后面一直到容延脱离仙门大比选手的队伍才证道成功!这人就轻飘飘一句“是么”?
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奚回点头:“师兄说的对啊。我如今不过是走一走师尊当年的老路。有师尊指点,进步自然会比师尊当年更快。”
向之辰用手肘捣捣他:“别乱说话。”
奚回乖乖闭上嘴。
一天下来,看点还是那些。
向之辰观摩上届把原主打的落花流水的家伙,感慨道:“上一届我输得不算亏啊。宋师弟又精进了。”
杨歆华点头:“所以你这次不参加,我才觉得可惜。宋师弟可是上届拔得头筹的,虽然阿回也不错,但如今大家公认的还是宋师弟的赢面最大。”
向之辰笑:“你也觉得上回只是运气不好?……这回就算了,我这几日身子是真的不大舒服。要是上了台,没准不用旁人打我就得自己认输。”
杨歆华叹气:“谁叫咱们是师尊的徒弟呢?要说修为,你师姐我是凑数的。你嘛,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还是阿回出息。”
向之辰骄矜仰头:“咱们自己带出来的孩子,当然事事都比旁人家的好些。”
奚回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圈在他腰后,闻言笑道:“师兄真这样觉得?”
向之辰转眸看他:“那自然了。师兄什么时候怀疑过阿回的实力?”
奚回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目光划过他翘起的水红唇角,悄声道:“那师兄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向之辰眸子微微睁大些,那双漂亮唇瓣抿了抿,也小声说:“又不值钱,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那我可等着了?”
容延攥紧了手指。
第二日奚回不出意外也胜了。
向之辰从观众席上站起身,附在容延耳边道:“师尊,我还有些杂事,要先走一步了。”
容延点头:“注意身子,别累着。”
“哎。”
走出演武场,向之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山下走,忽然被人搂住腰身往角落里拥。
他一惊,下意识摸腰间的剑。有一只大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男人轻声在他耳边说:“孩子他娘,是我。”
向之辰愣住。
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僵硬,闵宣轻轻给他揉了揉腰,安抚道:“放心,没人知道我来。”
琼霜门人来人往,正是不好管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借了旁人的身份上山。
路上听说向之辰那个小师弟今日有场次,料想他应当就在演武场,闵宣特地来山路边上等他。
闵宣道:“你和腹中的孩儿想我没有?”
向之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闵宣眸色暗了暗,还是没有顺应心念亲上去。
要是吓着他,或是真叫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登徒子就不好了。
向之辰发颤:“你借了旁人的身份来的?……你是不是把那人杀了?”
“没有!”闵宣得意道,“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这不是要为你和孩子祈福嘛。”
向之辰回身把他往外推。
“你一口一个我和孩子,怎么想不到问问我想不想要孩子?你这混蛋,把这孽种种进我肚子里,如今倒觉得自己做得好了?”
闵宣握住他的手贴在颊边,赔笑道:“夫人这些天担惊受怕了。我这不是带着聘礼求娶夫人来了?”
向之辰惊惧地仰头看他。
闵宣捉到他就去了易容术,如今还是他那张妖艳贱货的脸。
“聘礼?你疯了!”
向之辰推开他,压低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这是仙门大比!天下各路英豪都聚在琼霜门,你不要命了?”
闵宣惊喜道:“你担心我?”
向之辰闭了闭眼:“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要是被旁人知道我和你有染,被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有我在呢。”
闵宣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搂着他的腰:“有夫君在,好夫人有什么好担忧的?这里能与我一战的不也只有你师尊?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他留手,真说起来,这一个演武场的人都不够我打的。”
“师兄!”
向之辰浑身一激灵,连忙把闵宣往外推。
闵宣箍紧了他的腰不撒手,视线扫过来人。
“这是你那个师弟?十几年不见,如今也不比刚会走的时候强多少。”
奚回一愣,立刻意识到拥着向之辰的人的身份。
他气恼,颤声道:“你……你胆子真大!”
闵宣挑眉。
“我杀你琼霜门祖师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啃树皮吧?本尊来瞧瞧本尊的未婚夫人,有何不可?”
奚回攥紧拳头:“你别碰我师兄!”
闵宣呵呵一笑:“你这孩子真是天真。我碰你师兄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向之辰推开他:“净说这些不干净的话!没脸没皮的!”
“可夫人肚里的确怀着我们的孩儿不是吗?它是你我血脉相连的见证,天底下还能有谁比你我更亲近?”
向之辰咬唇。
“我不跟你说了!阿回,你先回去,我有要事要问问他。”
奚回反倒上前一步,问道:“那要是他对你不利呢?”
闵宣挑眉。
向之辰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忽然泛红。
“他能怎么对我不利?阿回乖,别说了,你先回去吧!要是不妨事,师兄晚些时候会告诉你的。”
闵宣笑吟吟地接话:“是啊。虎毒还不食子,你师兄正辛苦着,本尊能怎么欺负他?”
向之辰怒:“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要帮我劝他还是手痒了想找人打一架?口是心非的东西!”
奚回的目光冷冷刮过,闵宣的微笑一成不变。
他看这小子真不顺眼。如果不是向之辰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疼,真该把他大卸八块。
奚回冷声道:“魔尊,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好好对我师兄。要是你敢对他不利,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闵宣意外:“呦,也是个杀胚?没准比本尊亲生的还像……”
向之辰慌不择路捂他的嘴:“闭嘴!”
奚回攥紧剑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闵宣的目光落在向之辰发顶,声音黏腻:“心肝,现在该谈一谈咱们之间的事了吧?我可是把家底都翻出来给你做聘了。”
向之辰委屈地抬眼瞪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以为就是场露水姻缘,结果你这混账竟然要我给你生育孩子?”
闵宣大方点头:“我自然知道夫人没想着跟我成亲啊。不然我怎么会急着让夫人有孕?要不是这个小家伙,夫人还不得在外头多玩上几十年才知道收心?”
他低头埋在向之辰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皱眉道:“你自个闻闻。你师尊我就不说了,怎么身上还有你那个师弟身上的气味?”
向之辰低头不看他,心高高提起来。
“……就算和老父幼弟亲近也不能沾一身的气味,你叫夫君我怎么想?”
向之辰:“……”
他嗔怒:“你倒是有心思。不想想怎么帮我,竟然只在这里吃飞醋!”
闵宣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夫人别慌。聘礼的仪仗已经到山下约莫七百里处了,后日诸事皆宜。最近的好日子就在这月底,我可是已经量好了夫人婚服的尺寸,只等着夫人应允,就把夫人娶回家去。”
向之辰气狠了,拽着他的手在手腕上狠狠啃了一口。
闵宣笑:“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堂堂魔尊,难道要妻儿在外流离失所?夫人忍心叫咱们的孩儿管别的男人叫爹爹?”
“我忍心!我可太忍心了!你不许来!”
向之辰气冲冲地抬头瞪他,忽然被他沉沉的目光压得险些一个趔趄。
闵宣温声道:“我可不管夫人忍不忍心。夫人其实是清楚我是个什么人的吧?既然我敢让夫人有孕,就敢众目睽睽之下把夫人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