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联姻omega完(2 / 2)

“不后悔的时候?”

祁宴笑。

“当然。霏霏出生的时候只有他手臂长,从产房抱出来,喂了点水之后就睡着了。我当时坐在婴儿床边想,我会为了她去死。”

韩岚叹气:“我也想要女儿。当然,霏霏现在就是我亲生的女儿了。”

祁宴冷哼:“他还没走,轮不到你来给我女儿当妈。”

两天后,向之辰坐在轮椅上出席了两人的婚礼。

祁宴和韩岚领结婚证的时候1018就提示他任务完成了,现在只是走个过场。

「老公我还难受,你就不能把那个再调高点吗?」

1018都快认命了:「第一,别叫我老公。第二,已经到最高限值了,折磨你的不是疼痛感。现在我电你你都会觉得是情趣。」

「那我能不能早点走?」向之辰问,「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换换口味。」

「下一个世界是个古代世界,你地位很高。可以期待一下。」

「好耶,最爱你了。」

1018嫌弃道:「顺便把你的娇妻味收收。一开始不是还挺像直男么。」

「人家装的啦。」

一声冷哼,他幻视1018翻了个赛博白眼。

晚餐和平常没有区别。

霏霏的眼睛在桌上的三个大人之间转来转去。

今天她见到新姥姥姥爷和两个新舅舅。明明妈妈看起来挺开心的,为什么韩老师见到自己的家人反倒还不开心呢?

他也不允许自己喊和妈妈有关的词,只允许她像以前那样叫他老师。

妈妈又只喝了一点粥。

向之辰握着汤勺的手虚浮到握不住。他手臂上扎着一根留置针。

「唉,你说是不是搞到最后都只能输营养液?」向之辰叹气,「那感觉和我生前一模一样,半夜醒了还以为自己又瞎了呢。」

「距离很远,癌细胞在你死之前转移不到脑子。」

「那真是谢谢你安慰我啊。下个世界咱能不得癌症了不?我真怕自己溜达一圈把人类能得的癌症全得完了。」

「下个世界不会。古代背景,想让一个人暴毙再简单不过。」

「谢谢你啊。这种安慰真是太有用了。」

“好了?”韩岚问他。

向之辰微微点了点头。

祁宴先他一步起身,抱向之辰上楼。

他爱怜地附身亲亲他的唇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从向之辰的病痛中得到了一点卑劣的好处。向之辰不再有力气在他亲吻他的时候偏过头或者抽开手,更遑提赏他一巴掌。

可惜这不能说明向之辰对他有爱,或者怜惜。他只是单纯被病魔折磨得无法动作了。

「老公啊,真的没有机会吗?我想早点去见我的下一个老公……不是不是,你听错了。下一对撮合对象。」

「然后用托孤的方法跪求他们结婚?」

向之辰无辜地闭上眼。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下次?」

「没有下次!」

……

向之辰是在睡梦中走的。

血液不再流动,睡前插上的营养液在重力作用下将他的手臂顶出个弧度,液体混着还未凝固的血从被撑大的针眼泄露出来。

韩岚第一个发现他的尸体。

他站在原地,带着巨大的预感上前试了试脉搏。

向之辰颈间的肌肤是凉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祁宴摘下眼镜,抬头看他。

“他走了。”韩岚说。

祁宴怔了怔:“你是说?”

他得到一个轻柔的点头,重若千钧地把他心底某一块砸出无底的空洞。

桌上的那份策划案,他本来准备午后等他睡醒了拿去给他看。觊觎过家产的omega总会在失败中找到些经验,只可惜,他只有去到另一个世界才能听到了。

祁宴沉默片刻,点头:“让管家联系吧。之前的方案,派上用场了。”

他的葬礼行云流水。

直到现在,祁宴还是觉得向之辰是个很滑稽的人。

总是试图说些不好笑的俏皮话,生前最喜欢的娱乐除了陪女儿下五子棋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修改他本人的葬礼方案。

走到这一天,他的方案真的被实现了。

霏霏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死亡”。

葬礼上,韩岚一直抱着她。她转着脑袋看来往的人,时不时给他指一指自己认识的。

“那个是楼叔叔,妈妈以前挺喜欢和他一起玩的。”

韩岚转头顺着她的小手看,楼溪站在冰棺前给向之辰献花。

是一支白玫瑰。

他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咧出个笑脸拉霏霏的手:“霏霏还记得楼叔叔?”

“记得。叔叔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

楼溪苦笑,转向韩岚。

“好好对他女儿。不然他会从坟地里爬出来找你的。”

韩岚回他一个苦笑。他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一瞬间楼溪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倒是希望他能回来找我。梦里也行。”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再梦见过向之辰。

韩岚在剧场后台接过一束花,那个中年女人拉着他的手满脸是笑:

“祁太,今天演出真是顺利啊。我早上看财经报才看见你家先生把向氏收购了,真是双喜临门。”

韩岚的笑容僵在嘴角。

“这是之辰生前的愿望。”他说,“请您不要这么称呼我,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不是祁宴的妻子,只是霏霏的继母。”

对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啊,你是说那位……”

“对。我说的是,向之辰。”

天上飘了灰蒙蒙的细雨。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身边亲近的人离世,第一次失去的就是挚爱。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死后要如何联系亲人奔丧,第一次知道火化之前要签什么样的文件,第一次意识到坟茔的建成不是一次到位。

他朝公墓里向之辰的位置走去。这块坟地也是他生前定好的,划了自己攒钱的卡全款买下。据说是个风水宝地,站在坡上能看见远处的人工湖。

他那张还没刻字的白碑前有一把黑伞。

伞下的祁宴默默地烧纸。种类很杂,元宝堆了几串,黄纸搓花了放了几沓。

他在烧一叠剪报。

旁边有人停下,祁宴只是低头看火舌吞没那些灰白色的报纸。

他对着墓碑说:“今早的财经报,有收购向氏的新闻。还有我攒了挺久的报纸中缝的笑话,有点黄,感觉你会喜欢。”

韩岚看着空白的碑面,问:“你打算怎么写?”

向之辰唯一没有安排好的就是自己的碑文。

某某之墓,生卒年月,立碑何人。

他说这是身后事,至少让他给他们添点麻烦吧。

“我想好了。”祁宴说,“慈母向之辰,孝女祁霏。”

“我和你都没资格。”

系统空间里,向之辰正在默默抹眼泪。

宁修样貌的1018无语:“你看电影呢?”

向之辰抽鼻子:“你也不给我电影看啊?要不我能闲得直做饭么。”

“你早说你要看啊。电子书?电影?网剧?搞笑视频?”

向之辰顿住。

“你还有这功能?”

那他在病床上纯睡过去的那几个月算什么?算他睡眠质量好?

“你没问。”

向之辰握紧拳头,想想现实,拳头又软了。

“你说我的霏霏有长成一个很棒的小女孩么?有没有剧透啊?一直看别人祭奠我真的很奇怪。”

1018忍无可忍,拍下手边的按钮把他扔到下一个小世界。

离开之前,向之辰听见1018说:

“她很好,比你好多了。”

他放心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