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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铮戳了戳她的眉心 林铮:老婆怎么傻……

此话一出, 陆听安面色瞬间僵硬。

林铮不明所以,躬身行礼,沉声道:“是, 师尊。”

待林铮退出殿外, 陆听安有些忐忑地站在孙有晴身旁, 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讪讪开口:“师尊, 崔夫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定要璃音的妖丹来救?”

孙有晴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道:“崔夫人体弱, 又突发急症。璃音乃千年大妖, 其妖丹用来做药引再合适不过,你为何这样问?”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声应道:“啊、啊, 这样……没什么。”

她脑中却已是一阵天人交战。性命攸关, 按理说不如厚着脸皮先把妖丹交出去,若孙有晴问起, 随便编个由头糊弄过去便是。可她手刚一动, 脑海中系统警铃骤然炸响。

【滴滴!“盗走女主所获妖丹”剧情节点未完成!不得将妖丹交出!】

陆听安只得生生止住动作,僵在原地, 随即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 做贼心虚似的开始欣赏石崖夜月潭摆放的花瓶。

“师尊。”

不多时, 林铮便回来了, 神情严肃, 身后还跟着一群面露惶恐的医修。

“师尊,不知为何,药房内的妖丹竟不翼而飞。”她沉声道,“这两日鱼龙混杂, 恐是遭了小贼。如今只剩下一枚黑鱼精的妖丹。”

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眸光微微一凝,目光在那枚成色尚可的妖丹上停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只能先如此了。安安,你先出去。林铮,你留下为我护法。”

“哎哎。”

陆听安巴不得赶紧脱身,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应声,匆匆踏出殿外。

一呼吸到外头的空气,她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抻了个懒腰,隔着衣物摸了摸怀中的楠木匣子。

“完了,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被林铮发现……”

她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快步朝陈云霄他们暂住的客房走去。

巳时将过。

陈云霄等人因伤口不宜受风,已在室内憋闷了两日。此刻一群人正伏在凭栏处插科打诨。赵敬一伤得较轻,忙前忙后替他们端粥送水,郭敬晨喝了一口,忍不住抱怨道:“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石崖夜月潭的饮食也太清淡了。”

陈云霄瞪他一眼,道:“少说两句。你以为别的宗门都和我们一样不辟谷?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云鸣摸了摸脸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嘶”了一声,落寞道:“惨、惨了,这下肯……肯定要留疤了。”

叶云澜失笑,道:“留疤怕什么?你又不娶妻,难道还担心未来娘子嫌弃?”

张云鸣被他一句话噎住,闷闷地坐回去低头喝粥,不再吭声。

恰巧此时,陆听安推门而入,几人一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齐齐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师妹!你没事吧?这两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陆听安心里正烦躁,也懒得多寒暄,只敷衍地笑了笑,道:“多谢几位师兄挂念,你们的伤势可好些了?”

“早就好了。”郭敬晨急忙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要不是医修说蛇毒怕复发,我们早去找你了。小师妹,你用过早膳没有?来,尝尝这粥。”

陆听安不着痕迹地推开,道:“多谢七师兄好意,我吃过了。”

陈云霄的目光却越过她身后望去,见并无旁人,略觉奇怪,问道:“小师妹,林铮呢?昨日师尊说,等我们伤势好转便启程回白云鹿映门,她人呢?”

陆听安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二师兄,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崔夫人回来了,只是情绪太过激动,直接晕了过去,师尊和林铮正在替她诊治。”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怎会如此?不是说那崔夫人与崔老貌合神离,关系一向不好吗?她竟然会哭到昏厥?”

陆听安一愣,敏锐地嗅到一丝八卦气息:“什么意思?”

赵敬一神色有些古怪,悄悄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师妹,你忘了?四年前丹鹤聚仙桥群仙宴,崔夫人和崔老一同赴宴,席间还有一名叫……叫什么来着?”

叶云澜适时接话:“吴承坤!你这记性也是没谁了。早些年宗主嫡子尚幼,他曾行代理掌门之职,后来胃口渐大,竟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因此被逐出宗门。无处可去,幸得崔夫人收留,做了石崖夜月潭的客卿。也正因如此,与崔老闹得很不愉快。”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著里确实提过此人,只是笔墨不多,说他性情乖张,甚至带着几分邪性,总爱琢磨些不入流的修炼捷径,连服妖丹增进修为的法子,都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只是没想到,竟能得崔夫人的青眼。

郭敬晨“嗤”了一声,压低嗓音道:“要我说,这俩人分明是男盗女娼,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那小白脸别的不说,样貌生得着实不错,比起老当益壮的崔老,估计更讨崔夫人喜欢。”

陆听安眉头一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崔夫人出身名门,会和这种背信弃义之徒纠缠?少在背后造人谣。”

“哎哎,是我多嘴。”郭敬晨连忙“啪啪”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讪笑道,“可小师妹,这事玄门里早传开了,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

陆听安懒得与他多纠缠,语气不善:“既然传得这么厉害,那我们这次过来,怎么没见到吴承坤?听风就是雨,你以后少乱嚼舌根。”

陈云霄忽然开口:“不是我们没见到,小师妹,是你如今想见,也见不到了。”

陆听安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赵敬一“啧啧”两声,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那小白脸不知是不是在崔老眼皮子底下对崔夫人动了歪心思,被崔老撞见后大发雷霆,直接乱棍打下山去了。”

陆听安微微蹙眉:“这是何时的事?”

“没多久。”赵敬一道,“大概就是我们刚到原城那几日。也是跟门内弟子闲聊时听说的。”

陆听安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林铮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只是在想,崔老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

既然林铮说过,崔道延并无能力杀死崔老,那这个修为不低、又对崔老心怀怨恨的吴承坤,会不会伺机报复?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拍手,道:“这事得立刻告诉林铮!今日先不回白云鹿映门了!”

“什么?”其余几人一头雾水,还想追问,陆听安却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郭敬晨把嘴里的粥咽下,讪讪地看向陈云霄:“二师兄,那我们今日……还启程返回白云鹿映门吗?”

陈云霄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话多。一切以小师妹为主。”

陆听安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了临渊阁,正好撞上为崔夫人诊治完的孙有晴与林铮,心头一喜,忙上前道:“林铮,师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孙有晴抬手打断她,语气略显疲惫:“安安,有什么事你先与你师姐说。方才石崖夜月潭弟子来报,崔公子醒了,得知崔老逝世,一时难以接受,正在屋内发脾气,我得过去看看。”

陆听安只好将话生生咽回去,与林铮一同躬身行礼:“师尊辛苦。”

待孙有晴离开,陆听安立刻扯住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林铮,我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林铮眉头微皱:“什么?”

陆听安冲她招了招手,林铮附耳过来,她便将方才从陈云霄等人口中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林铮听完,神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淡淡道:“不可能。”

陆听安直接愣住了,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不可能?吴承坤既做过河西吴家寨的代理掌门,修为想必不低,被崔老驱逐出门后怀恨在心,然后伺机报复,这有什么说不通的?”

林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

“哎呦!”陆听安吃痛,立刻捂住额头,不满地嗔怪道:“你戳我干什么?”

林铮语气淡淡:“只是好奇,你在考虑事情时,为何不结合实际?崔老死于临渊阁后厅,与山下正门相隔岂止百丈。其间弟子往来不绝,若吴承坤真是从山下潜入石崖夜月潭,整个宗门竟无一人察觉?”

陆听安一愣。确实,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可心里仍有几分不甘,抿了抿唇,继续道:“那……吴承坤有没有可能是从后山溜进来的?”

林铮轻叹一声,抬手往上指了指。

陆听安先是一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石崖夜月潭依山而建,正悬于峭壁之间,崖上唯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崖底则是深不见底的沉潭。这样的地形,别说潜入行凶,便是想攀爬上来,都近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她彻底泄了气,双手抱胸,闷闷不乐地道:“那可真就奇怪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探虚实。”

作者有话说:被嫌弃的小安:干嘛?![狗头][比心]

第32章 和老婆一起联手 陆听安:可恶居然没试……

陆听安闻言, 立刻来了精神:“怎么?”

林铮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陆听安听完,神色迟疑, 抬眼看了她一眼, 道:“你说的……真能行么?”

林铮耸了耸肩, 语气淡淡:“不知。但可以一试。”

陆听安撇撇嘴,哼了一声, 道:“那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为示对崔老的敬重, 一行人特意在石崖夜月潭多留了几日, 直至崔老出殡之后,方才向崔夫人请辞。

为表谢意,崔夫人特地在碧水阁设宴, 为他们践行。

她身子刚刚好转, 那张向来美艳的面容仍带着几分的倦色,眉眼间隐约透出憔悴。崔道延坐在她身侧, 始终低声细语, 时不时为她夹菜布箸,在旁人眼中, 倒是一派母慈子孝。

崔夫人举起酒杯, 许是连日哭泣, 嗓音略显沙哑, 却仍勉力含笑, 道,“我派突遭大难,幸得孙真人里外操持,方才稳住局面, 未令石崖夜月潭生乱。秋娘在此,谢过诸位了。”

孙有晴亦举杯回礼,神情肃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本是分内之事,夫人言重了。还望夫人切莫沉湎悲痛,毕竟崔公子尚且年幼,日后石崖夜月潭,还需夫人主持大局。”

林铮等弟子随即起身举杯,齐声道:“请崔夫人节哀。”

崔夫人眼眶微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牵起一抹苦笑,道:“孙真人良言,秋娘记下了。”

陆听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悄悄伸手拉了拉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林铮,崔道荣人呢?他母亲都伤心成这样了,怎的不在一旁陪着?”

林铮微微低头,同样低声回道:“说是仍跪在崔老坟前。弟子去劝过,他却始终不肯起身。”

陆听安听罢,心里更不是滋味。

崔老出殡之时,崔道荣身着孝服,捧着瓦盆立于送行队伍最前。那样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扶着崔老的棺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宴席散去,陆听安和林铮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开始之前的计划。

崔道延伺候完母亲后,本想着将她送回房休息,谁知手还未触碰到崔夫人,后者便猛地甩开,厉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方才人多我不好说你,老爷死了,荣儿重伤,你心里估计都开心的不行了吧?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崔道延被打的怔愣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小声道:“母亲别动怒,是延儿错了。”

崔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低眉搭眼的,跟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当年她凭着不入流的手段蛊惑我夫君,这才有了你,也是我太仁慈,居然还留下了你的性命,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闻言,崔道延委屈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水雾迷蒙,道:“母亲何出此言?我一直谨遵父亲命令待在密室,从无半点逾举。父亲和阿弟突遭大难,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崔夫人气急攻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忽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

崔道延捂着脸,呆立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辩解,他整理好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是,母亲。孩儿告退。”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陆听安和林铮尽收眼底。

陆听安轻轻“啧”了一声,低声道:“这么看下来,这崔道延在石崖夜月潭的日子,怕是比你还不好过。”

林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满脸写着“这该怪谁”,陆听安权当没看见,利落道:“好了,马上行动。”

她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既然怀疑崔老的死因,又排除了吴承坤从外部潜入行凶的可能,且崔夫人当时也不在石崖夜月潭内,那么剩下的嫌疑人,似乎只有一个。

那便是同样对崔老与崔道荣心怀怨怼的崔道延。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可崔道延身子极差,走不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平日里出门都得靠轮椅。对此,林铮提出了一个近乎大胆的假设——

如果,他是装的呢?

从碧水阁出来后,崔道延独自摇着轮椅,神情落寞地行走在山道上,忽然一道身影从旁侧闪出,直直拦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他抬眼一看,只见陆听安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神情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崔道延一愣,随即收敛神色,躬身一礼,道:“陆小姐,不知有何见教?”

陆听安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石崖夜月潭。不知崔公子可有空陪我走走?”

崔道延目光闪烁,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客气却疏离:“实在不巧,陆小姐。你也看见了,我行动不便,不如我唤个弟子相陪?”

陆听安挥挥手打断他,道:“这有何难?我推着你走便是了。今日崔老出殡,弟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何必再麻烦他们?”

“……”崔道延沉默片刻,见她态度坚定,显然没有退让之意,心中虽不愿,却也不敢得罪,只得低低叹了口气,道:“那便有劳陆小姐了。”

于是,陆听安便兴致勃勃地推着他沿山道前行,一路装作初来乍到的模样,四下张望,对沿途景致赞叹不已,还时不时向他询问来历。

崔道延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待气氛渐渐松缓,陆听安便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描淡写地道:“对了,崔公子,你与令堂、令弟之间,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崔道延蓦地一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落寞道:“玄门中人皆知我的身份来历,陆小姐不必拿此事取笑。”

陆听安却只是笑了笑,道:“怎会是取笑?况且,是妖族又如何?我大师姐林铮,不也是妖族么?”

崔道延一怔,抬头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讶:“我听闻陆小姐从前对林仙长颇有微词,怎的如今反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陆听安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非也,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林铮虽出身妖族,却依旧成了我白云鹿映门的首席大弟子。由此可见,妖族身份,并不该成为旁人取笑你的理由。”

崔道延唇角轻轻牵起,神情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那恐怕也只是在贵派如此罢了。据我所知,被送入仙门接受教化的妖族,不是被迫为奴,就是受尽排挤。并非人人都有林仙长那般运气。”

“啊?竟是这样……”陆听安故作惊讶地道,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一枚静静躺在路中央的小石子上,不留痕迹地靠过去。

当轮椅碾过小石子的瞬间,陆听安“哎呀”一声惊呼,力道骤松,轮椅猛地一歪,竟直直朝悬崖边冲了过去!

风声顿起,崖下云雾翻涌。陆听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关头,人往往会本能求生,再精巧的伪装,也最容易在这一刻崩塌。

这一瞬,正是试探他的最好时机。

可惜,崔道延只是失声尖叫了一下,十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眼看着自己就要连人带椅坠入深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到来。

崔道延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林铮已立在悬崖边,衣袂猎猎,手中一条乌金长鞭牢牢缠在他的腰间,将人硬生生拽住。

“崔公子,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陆听安伏在崖边,语气里满是焦急,仿佛方才只是意外失手。她一边喊着,一边却与林铮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道延确实不是装的,那一瞬的本能恐惧,做不得假。

既如此,害死崔老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加油]咳咳,重要剧情走一波,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啦~

很快要写到安安死遁了~

第33章 师姐吃醋了 林铮:可恶,敢打我老婆的……

将崔道延救上来后, 他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冲林铮郑重一礼,道:“多谢林仙长。”

林铮与陆听安对视一眼, 心中多少生出几分愧疚, 只淡声道:“不必客气。”

崔道延稳了稳心神, 这才发现自己的轮椅已坠入山崖,不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望向二人道:“这……可否劳烦二位替我唤几名弟子过来,扶我回去?”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朝林铮使了个眼色, 道:“不用,我们扶你回去。”

崔道延连忙摆手,道:“怎敢劳烦二位?还是喊弟子……”

“哎哟, 你别多话了。”陆听安吐槽了句, 随即与林铮一左一右架起他,不由分说便往前走。

崔道延完全挣脱不得, 只能任由二人摆布。偏偏男女授受不亲, 他被拖得颇为不适,却始终双手紧握成拳, 像块木头似的, 硬是不肯碰触林铮与陆听安分毫。

陆听安见状, 不免有些好笑。说到底, 还是她们先对不起人家。好不容易将人送回去, 她环顾传闻中这间所谓的“密室”,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里也太阴暗潮湿了些,崔公子这些年受苦了。”

闻言,崔道延只是微微一笑, 道:“自幼便住在此处,早已习惯。况且密室幽静,倒也适合修身养性。”

林铮静静看着他,躬身一礼,道:“崔公子心胸豁达,林铮佩服。”

崔道延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林仙长谬赞了。您的事迹早已传遍五湖四海,我们妖族出身的子弟,皆以林仙长为榜样。”

林铮轻轻颔首,道:“不敢当。崔公子,近来多有叨扰,后会有期。”

陆听安亦行了一礼,道:“后会有期。”

崔道延深深看了林铮一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笑着回礼道:“二位,后会有期。”

次日卯时将过,孙有晴一行人便辞别石崖夜月潭众人,御剑返回白云鹿映门。

陆听安仍旧不会御剑,照例与林铮同乘一剑,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腰,嘴上却闲不住问道:“林铮,你之前不是还怀疑璃音出逃和崔老之死有关么?如今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这么回去了?你也甘心?”

林铮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并非毫无线索,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想通。”

陆听安一愣,道:“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了?”

林铮不语,只转过身去,专心御剑。

被晾在一旁的陆听安顿时不满,愤愤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腰。

待回到白云鹿映门,远远便见陆轻尘立于山门之外,身旁还站着封长老、罗长老等一众长老。见众人归来,几位长老皆含笑抚须,道:“诸位此番下山辛苦了。掌门已下令,让你们稍微修整几日,随后再开启宗门大考的文试。”

闻言,弟子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陆听安更是喜上眉梢,这一趟下山实在把她累得不轻,能回去歇息几天再考试,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轻尘见状,含笑走近,抬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安安,你师尊已传信告知我,此次下山,你表现得很好,不仅没有任性妄为,还能临事沉着、有勇有谋,更是收服了璃音那等大妖,爹爹为你骄傲。”

陆听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其实也没起什么作用,还是林铮他们出力更多。”

谁知她话音刚落,林铮便上前两步,朝陆轻尘郑重拱手,道:“此番下山,小师妹以自幼珍藏的保命仙丹救弟子性命,弟子铭感于心。且当日被璃音操控的食魂鬼绑架,小师妹也是临危不惧,独自与其周旋良久,方才为我们争取到时间支援,未使原城百姓遭受祸患。论及功劳,小师妹应为第一。”

她这一番话顿时把陆听安惊得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的陈云霄等人却已齐齐俯身行礼,连声应道:“是是是,林师姐所言极是!此次下山,多亏了小师妹从旁周旋、临危不乱,方才化险为夷。依我等看,这次宗门大考的武试榜首,小师妹当之无愧!”

“啊?不是,你们……”陆听安被这一通彩虹屁夸得脸颊微红,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转头望向陆轻尘,道:“师尊,是他们让着我,我其实……”

“安安。”孙有晴含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不必过分自谦。你此行确实较往日长进许多,就当这是掌门对你的嘉许与勉励,望你日后勤修不辍,方不负我白云鹿映门少宗主之名。”

“……是。”陆听安见实在推脱不掉,只好低着头应了,耳根漫上绯红,悄悄瞥了林铮一眼。只见后者仍是面色平淡,不由得心里泛起嘀咕。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铮居然会为她说好话?

陆轻尘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而对众弟子道:“都散了吧。云霄,你随我到迎仙阁来。”

陈云霄一怔,旋即应道:“是,掌门。”

众弟子在各自师尊的带领下有秩序地离去。陆听安看了林铮一眼,忽然想起她的东西还放在自己那里,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林铮,你要回哪里?归一堂,还是……”

林铮微微侧目,语气淡然:“你想我回哪儿?”

陆听安被她问得愣了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道:“你的书还在我那里,不如……先与我回盈月阁?”

她原本已经做好林铮像以前那样一口回绝的准备,谁知林铮答应得极为干脆:“好。”

陆听安:“?”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二人并肩行走在白云鹿映门的青石板路上,陆听安一边走,一边暗暗打量林铮的神色,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林铮。”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自从到了石崖夜月潭后,就变得有点奇怪。”

林铮目视前方,道:“为何?”

陆听安咬了咬下唇,道:“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我说什么,你总要和我对着干,要不就是呵斥我不许做,现下怎么……”

“没什么。”林铮淡淡地打断她,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多了。”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反倒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中邪了,或者被夺舍了,不然也不能在爹爹和师尊面前这么夸我。”

林铮没再回应,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嘴角边牵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待回了盈月阁,见到那张熟悉的床榻,陆听安欢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在榻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林铮戳了戳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的陆听安,道:“还未沐浴,脏。别在榻上滚。”

“你管我?”陆听安从被子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冲她挤眉弄眼,一副欠打的模样。

林铮无奈,只得道:“我去烧些热水,你待会儿下来沐浴更衣。”

“哦,知道了。”陆听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待听见林铮“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她立刻翻了个身,换成四仰八叉、极其舒适的姿势,在榻上伸了个懒腰。

没过多久,窗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喊声。陆听安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凝神细听,才发现确实有人在唤她,连忙推开窗,蓦地一愣。

只见陈云霄立在长廊下,已经换了一套常服,长身玉立,发髻束得一丝不苟,眼神却有几分不自然。

陆听安有些奇怪,撑着窗沿问道:“二师兄,你找我?”

陈云霄一反常态,羞赧地点了点头,声如蚊呐:“是……小师妹可否下来一叙?”

陆听安不明所以,从榻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跑出门去,在他面前站定,道:“二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陈云霄搓了搓手,神情愈发局促,道:“小师妹,你可知……后天是什么日子?”

陆听安想了想,惊呼道:“啊?不会后天就要开始文试了吧?爹爹不是说让我们休息一阵吗?”

陈云霄连忙摇头,脸更红了,低声道:“不是不是,后天……是你的及笄礼。”

陆听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哦,我倒是忘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怎么不是大事?”陈云霄急切地打断她,对上陆听安狐疑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道:“几年前,掌门便曾说过,待你及笄之后,便从宗门中为你择一位家世清白、人品端方的良配。现如今掌门已答应,将你……将你许配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陆听安已经原地一蹦三尺高,惊恐万分:“你说什么?!”

陈云霄被她这反应吓得一愣,结结巴巴道:“其、其实此前掌门就有此意,我还以为小师妹你是知道的……”

“我不要!”陆听安立马大声反驳,“年纪轻轻不想着好好修行、天天向上,成什么婚啊!”

这一嗓子把陈云霄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那等你什么时候想成婚了,师兄再来……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羞得面颊绯红,几乎是落荒而逃,徒留陆听安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开什么玩笑啊?!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谁知一转身,正正撞上了从西厢房出来的林铮。

林铮负手而立,面色仍旧波澜不惊,可那双眸子里却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眉心微微蹙起,竟难得透出几分不悦。

不知为何,陆听莫名生出几分心虚,吞了吞口水,慢慢挪到她身侧,小声道:“你……都听见了?”

林铮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听安沉默了,垂下眼帘,装作很忙似的把视线移向别处。

林铮抿了抿唇,低头看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你喜欢他么?”

陆听安一愣,旋即抬头,接触到林铮的视线,呼吸蓦地一滞,随后斩钉截铁地道:“不喜欢。”

话音落下的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听安看到林铮的肩膀微微颤动,似乎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林铮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极其郑重地道:“感情之事,须得仔细思量。有些在旁人眼中看似合适的,未必就适合你。”

陆听安怔了怔,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何忽然要同自己说这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哦。”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见林铮仍旧沉默不语,陆听安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林铮,你怎么了?”

林铮别过头去,语气冷淡:“没事。”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多想,道:“那你待会儿自己去书房取你的书吧。天色不早了,要是不及时赶回归一堂,怕是要犯宵禁。”

“不必。”林铮忽然开口。

陆听安一愣,诧异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林铮转过头来,与她对视,面无表情道:“我今日不回去,就留在盈月阁过夜。”

作者有话说:师姐:醋的要死,但还得保持风度~[狗头]

第34章 师姐醉酒 陆听安:香迷糊了…………

听她竟然要主动留下, 陆听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林铮略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你不愿让我留下?”

“不是, 可是……哎!”陆听安一时语塞, 眼睛瞪得溜圆, 结结巴巴地道:“你是谁?你肯定不是林铮,林铮绝不可能说这种话, 快从她身上下来!”

林铮无奈地斜了她一眼:“陆听安,你幼不幼稚?”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 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难以置信地嘟囔道:“什么嘛,之前我三请四邀、威逼利诱你都不肯留下,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不可触犯门规’、‘要做众弟子的表率’。现在呢?全被你吃进狗肚子里了?”

林铮轻哼一声, 懒得理她, 径直负手离去。

陆听安纳闷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只见林铮轻车熟路地在案几旁坐下, 随手拿起她下山前堆在桌上的书卷, 两指夹着扉页,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 眉头便微微一蹙。

“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她合上书卷, 面无表情道:“你是一样也没完成。”

陆听安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含糊其辞道:“哎呀, 那阵子不是忙着准备宗门大考嘛,一不留神就给忘了。”

林铮看着她,神色毫无波澜,只将书卷放回案上, 淡道:“补完后,把《归元诀》和《云影诀》各抄十遍。”

“啊?!”陆听安当场炸毛,立刻抗议:“你怎么这样!爹爹都说了,让我们回来好好休息的,你怎的还逼我看书?”

林铮乜了她一眼,道:“怎么,你不愿意?”

陆听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却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狐假虎威……等宗门大考一过,看我不去跟爹爹和师尊告你的状。”

林铮不语,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语气平静道:“还有,明日起,恢复卯时练剑。”

“什么?!你禽兽啊?”陆听安瞬间破防,冲着她嚷嚷道。

“这次下山,我明显感觉你使乌金鞭的次数少了。”林铮放下茶盏,视线落在她身上,“再这样下去,毫无长进,往后若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遇到危险了当如何?”

陆听安心里憋闷,有苦说不出,耷拉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挪到她身旁坐下,双手抱胸,别过头去不愿理她。

见她这副模样,林铮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语气缓了几分:“我也是为你好。不多日我便要闭关,尝试突破元婴境,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林铮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若是我未能成功出关,我这段时日教你的这些,你务必要练熟。日后下山降妖除魔,对你大有裨益。”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心中一凛。

原著中,林铮也是在这次宗门大考之后选择闭关,以求突破元婴境。小师妹想给她使绊子,便故意在她闭关之际放出后山围猎场的妖兽捣乱。若非原主一时贪心,误打误撞地从浮生堂堂主金有道手中盗得那盏净息复元灯,又因惧怕被师尊察觉,匆忙将其藏于后山,林铮还真无法借那灯稳住内息,成功破镜,也算是因祸得福。

想到这儿,陆听安猛地回过神来,遭了,还是怪她太有良心,居然没顺手把那老蟾蜍的灯带回来,这下林铮要是没有净息复元灯护体,破境失败了怎么办?

林铮看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嗷嗷,没事。”陆听安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趁着这两日休息,必须想个法子把那盏灯先弄到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回后山,否则万一到时候系统要自己走剧情,那林铮便危险了。

“对了,还有一事。”林铮忽然开口,陆听安立刻回过头看她,警惕地问道:“什么事?你不会还有课业要布置吧?”

林铮摇了摇头,神情却比方才严肃了几分,“当日在石崖夜月潭,我随那些医修前往药房,取璃音的妖丹为崔夫人治病。可那妖丹竟不翼而飞,当时事态紧急,我无暇细问。”

她抬眼看向陆听安,稍微顿了顿,道:“那时你曾问过我,用妖丹增进修为一事。那枚妖丹,可是被你拿走了?”

闻言,陆听安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局促地搓了搓手,硬着头皮撒谎:“当然不是了!你不都把用妖丹修炼的害处告诉我了吗?我这么惜命一个人,肯定不会拿的。”

林铮盯着她,眉头紧锁,道:“最好如此。”

陆听安心虚地点点头,将话题岔到别处:“你别疑神疑鬼的了……对了,今天好不容易给我们放假,我们偷偷溜下山到金陵城里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林铮干脆拒绝:“不去。”

陆听安无奈望天,开始哀嚎:“你不能光让驴拉磨不让驴吃饭啊!明天就得卯时起来练剑,你当奖励我又怎么样?”

林铮迟疑了一瞬,看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道:“不行,这个时辰下山,等回来必然已经宵禁了。”

陆听安翻了个白眼,“宵禁又怎么啦?宵禁你还不是赖在我这里不回去,也没见你在意。”

林铮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不一样。我留在此处,是因为答应了师尊,要好好督导你,直到你通过宗门大考。可私自溜下山,不过是口腹之欲,这种事,不能拿来破坏门规。”

陆听安对她这个犟驴脾气从来都是没辙的,但一想到后面又得过水深火热的日子,难得硬气一回,双手叉腰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说罢,陆听安转身便走。

林铮犹豫了一会儿,直到看着陆听安的背影越来越远,终究还是不能放任她一个人下山,疾行几步来到她的身旁,冷淡道:“下不为例。”

陆听安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作波澜不惊,道:“怎的又改主意啦?”

林铮薄唇微抿,有些不悦地睨她一眼,道:“戌时我们须得返回白云鹿映门。”

陆听安撇撇嘴,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规矩最多。”

为了节省时间,林铮索性带着陆听安御剑直入金陵城。此时正值饭点,城中华灯初上,歌舞升平。秦淮河畔花船往来,琵琶阵阵,街市上商贩吆喝不绝,烟火气扑面而来。

陆听安一眼便被街角一家装潢华贵的酒楼吸引,又瞧见门口架子上挂着的那几只油光锃亮的鸭子,香气四溢,顿时馋得直咽口水,二话不说便拉着林铮往里走。

林铮眉头一蹙,道:“这家酒楼我认得,价格高昂。我们只是下山吃顿便饭,没这个必要。”

陆听安哪里听得进去,生拉硬拽地将人拖进门里,笑嘻嘻道:“哎呀,知道你舍不得钱,我请客不就行了。”

“不是谁请客的问题,是……”林铮话还没说完,陆听安已抢先一步,冲着店小二招手:“哎,小哥!给我们来一间雅间,所有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壶好酒,尽快啊。”

“好嘞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忙不迭应声,领着她们上了楼。

陆听安一进门,眼前顿时一亮。屋内布置清雅,流觞曲水环绕其间,中央立着一架四折水墨屏风;一侧书案上,盆栽青翠,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边还有文人墨客提笔挥毫留下的诗词,倒真添了几分意趣。

陆听安将林铮按到座位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这几日风餐露宿,得好好补补。”

说罢,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设,还惊讶于系统居然没跳出来提醒她不准对林铮太好,已经下意识地开口道:“你待会儿不准和我抢啊!得帮我布菜,我吃饱了你才准吃,听到没有?”

她原以为林铮会像之前那样生气的,谁知林铮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些无语。

陆听安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林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与你说过了很多次了,我在辟谷。”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高兴地乜她一眼:“辟谷就辟谷嘛,我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菜全部上来,鸡鸭鱼肉四喜丸子酒酿汤圆一应俱全,倒是很符合陆听安家乡的口味,立马忍不住夹了块滋滋冒油的烤鸭,放进嘴里后,咸香四溢,这才让她有了活着的感觉。

“嗯,不错,真好吃。”陆听安被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林铮坐在一旁,看她这副模样,顺手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道:“别急,慢点吃。”

陆听安却摇了摇头,眼神一转,落在一旁那只做工精致的酒壶上,示意道:“不喝茶。都下山了,不如喝点这个?”

林铮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我从不饮酒。”

陆听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怕什么?浅酌一杯而已,又不至于醉。来都来了,你别扫我兴致嘛。”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软磨硬泡的意味。

见她这般坚持,林铮终是无奈,只得取过那对酒杯,给两人各自浅浅倒了一点。

陆听安先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忍不住赞叹:“嗯,好酒!味道很醇厚,你尝尝。”

林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才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滑下,果然不辛辣,反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与甜意。

陆听安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笑道:“好喝吧?我又不会骗你。”

林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陆听安见她认可,不由得高兴,又拿起酒壶给她倒满,道:“你既然不吃东西,就多喝点,否则浪费了。”

“我不……”林铮正欲开口,陆听安却已抢先一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故意将空杯倒悬着摇了摇,得意洋洋道:“怎么样?”

林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举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尽。

陆听安怔住,没想到一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居然有如此魄力,刚想夸她两句,谁知林铮眼神蓦地空洞,身形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陆听安吓得手一抖,连烤鸭腿都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林铮那张已然泛红的脸,试探着唤道:“……林铮?”

毫无反应。

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这算什么事啊?她又不会御剑,这要怎么把人弄回白云鹿映门?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没事拉着林铮喝什么酒!

她懊恼得直拍大腿,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环顾四周,陆听安忽然发现屏风后竟有一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榻。她顾不得多想,连忙将人背到背上,咬着牙一步步挪过去,好不容易把林铮安置在榻上躺好。

她刚直起身,正想喘口气,谁知下一瞬,林铮忽的睁开了眼。

陆听安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爆粗口,忍不住抱怨道:“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害我白费这么大劲儿!”

林铮并未答话,只是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脸。

陆听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道:“林铮,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喝傻了吧?难不成狐狸不能喝酒?”

一听到“狐狸”二字,林铮眼睫颤了颤,像是极其厌恶这个称呼,不高兴地瞪她一眼。

陆听安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赔笑道:“好好好,是我嘴欠。你既然醒了,那我们走吧?再晚就要犯宵禁……”

话音未落,林铮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陆听安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撞进她怀里,感觉好像陷入了一片柔软,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她猛地反应过来,耳尖“腾”地一下红了,慌忙撑着身子抬头,大声道:“林铮!你干什么!”

林铮的手稳稳扣在她的后脑,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胸腔微微起伏,贴着她的耳侧震动,沉声道:“不准走。”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

第35章 没大没小,你该喊我什么? 陆听安:我……

陆听安整个人呆若木鸡。

半晌, 她听着林铮略显急促的心跳,闷闷地问了句:“我不走,不走行了吧?但你总得让我起来吧?不然咱今晚就一直这样睡吗……”

林铮沉默片刻, 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微微松手, 陆听安立马支起身子,报复似的揉了一把她颊边的软肉, 把林铮弄得频频皱眉。

“喝醉了不好好歇着,耍起酒疯来了?嗯?”

林铮不高兴地打掉她的手, 沉声道:“别动。”

陆听安怔愣一下, 倏地心头火起,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腰,恼怒道:“倒打一耙!是谁先抱着我不给走的!”

林铮像是终于生气了, 猛地坐了起来, 轻而易举地钳制住陆听安的手,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在榻上。

陆听安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就凭她这点力气, 想从林铮手里挣脱简直痴人说梦。抬脚欲踹,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 终究没舍得落下, 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她这是跟个醉鬼较什么劲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听安飞快地审视了一下眼下的处境, 开始跟林铮讨价还价:“林铮, 咱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今天就在这儿睡了,不走了。要是明天师尊问起,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如何?”

林铮不语,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冷淡:“不好。”

陆听安当场傻眼,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心软全都喂了狗,火气“腾”一下窜到头顶,干脆利落地抬脚踹过去,谁知林铮眼疾手快,用膝盖重重压下。

“啊——!”陆听安疼得大喊一声,“林铮,你是不是疯了?!”

闻言,林铮柳眉微蹙,极其不悦地斜睨她一眼:“你叫我什么?”

陆听安心里一紧,偏偏嘴上还不服软,咬牙道:“林铮啊!你喝酒喝傻了?连自己名字都听不清楚?”

话音未落,林铮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张清冷俊美到摄人心魄的脸微微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呼吸彼此纠缠。

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酒香,陆听安蓦地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你、你干嘛?我哪里说错了吗……”

林铮眸色一冷,道:“没大没小。”

“啊?”陆听安一愣。

林铮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愈发不悦,另一只手抬起,覆在她耳侧,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捻着她的耳垂,弄得陆听安有些痒。

“你叫陈云霄他们,都是一口一个师兄。”

林铮顿了顿,继而冷声问道:“为什么对我,却是直呼其名?”

陆听安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自她穿越过来,为了维持小师妹的恶毒人设,好像就不曾当面叫林铮师姐,不过以前也没见林铮在意啊?

陆听安心一横,想着林铮反正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索性硬着头皮怼了回去:“所以呢?你想干嘛?我爱喊你什么就喊你什么……唔唔。”

话未说完,林铮忽的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擦过她的两边薄唇,弄得陆听安不得不努力抬头,正正对上林铮那十分危险的眼神。

“你喊我什么?”林铮沉声问。

陆听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跟她犟,乖顺地垂下眼帘,语气有几分委屈:“……师姐,我喊你师姐总行了吧!”

林铮这才好像满意了些,松开了手。陆听安愤愤不平地瞪着她,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指尖。

林铮明显一愣,将手收了回去,盯着陆听安刚刚咬过的地方沉思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听安揉着被她压得酸疼的手,敢怒又不敢言,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道:“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好了,山门都关了,我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林铮抬起那双被酒意染得有些迷蒙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不回去。”

陆听安气极反笑:“嗯,不回去,你满意啦?睡吧,睡醒了明早我们赶在卯时前溜进去。”幸好陆听安在宗门内狗腿众多,即使真被抓住,也无甚大碍。

林铮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满意了些,往床里侧挪了挪,朝陆听安淡淡道:“来。”

陆听安一瞬间头皮发麻,惊悚地看着她,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林铮明日酒醒后最好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社死成什么样。

林铮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合理,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颇有点如果她不过来,就要亲自下榻将她拉过来的架势。

陆听安叹了口气,算了,不跟醉鬼讲道理,先顺着她吧。

她上了榻,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好。可林铮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搞得陆听安内心十分别扭,终于忍无可忍道:“睡啊,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林铮闻言,怔了怔,但还是犹豫着伸出一只手,便要解陆听安的衣带。

陆听安吓得往后缩了半米,大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手!”

林铮的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眼间明显有些不悦。

陆听安被她这反应吓得不轻,生怕她又一言不合把自己按回榻上,只得妥协道:“好好好,你来你来。但说好啊,只准脱外袍,脱完了就睡觉,其它多余的动作不准有啊!”

果然,此话一出,林铮的神色立刻缓和了几分,动作极其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将她的衣袍褪去,只剩薄薄一层里衣。

陆听安颤抖着感受她修长的五指在自己胸前到小腹上游走,莫名飘过某些旖旎心思,耳根漫上绯色,扭过头去不看她。

林铮把那衣袍往地上随意一丢,终于是心满意足地躺下,但见陆听安和自己中间相隔甚远,又有些不高兴,伸手将人揽了过来。

陆听安被吓得一哆嗦,僵硬片刻,见林铮并无下一步动作,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侧目瞟了她一眼。

林铮已经闭上了眼,羽睫轻轻颤动,呼吸绵长。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在锦衾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活像尊静静安放的美人像。

陆听安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再做。

可下一秒,陆听安便狠狠摇了摇头。在心里骂自己道:“陆听安!她只是喝醉了,行为举止有些出格而已,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听安蓦地一怔,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她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对女人产生什么心思。但不知为何,一旦对上林铮,她好像总是情不自禁会生出些难以启齿的念头,甚至……隐隐含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期待。

陆听安动作极轻地侧了侧身,将手枕在脑下,失神地望着身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在没有得到林铮真实的想法和确切回应之前,她不该,而且是很不该,去肖想她什么。更何况,以“小师妹”以往对林铮的种种冒犯与凌辱,林铮会喜欢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抛诸脑后,酒劲上来,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的醒来了。

昨夜喝得太急,她只觉额角一阵阵抽痛,将手背覆在眼睛上,缓了片刻,才勉强坐起身来。

可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盈月阁熟悉的陈设,而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床榻。她愣了愣,微微侧目,这才发现陆听安衣衫不整的睡在自己身旁,睡姿极其不雅,一条小腿甚至搭在她身上。

林铮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

难道,难道昨夜自己……

她不敢细想,连忙将人摇醒,陆听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干什么啊……还早呢。今天又没早课,再睡会儿。”

“快起来。”林铮伸手将她拉坐起来,可陆听安一向起床气不小,被拽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林铮语气有几分焦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陆听安,别睡了。”

陆听安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好死不死,锦被滑落,两条雪白的手臂暴露在晨光里,里衣单薄,衣襟微敞,底下那抹粉色若隐若现。

林铮呼吸一滞,立马扭过头去,正巧看到地上躺着的陆听安的衣袍,连忙拾起来,扔给她道:“快些穿好,我们得在晨钟响起前回去。否则被看守山门的弟子瞧见该如何是好?”

陆听安不以为然:“你怕什么?他们都不敢告我的状的……”

林铮无奈,只得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洗漱干净,又红着脸帮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语气尽量平静:“走,回去了。”

陆听安还没彻底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被她拉下了楼。林铮从怀中取出钱袋结了账,随即带着她翻身御剑,径直朝白云鹿映门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陆听安的睡意立刻散去大半。她下意识低头一看,脚底竟是万丈深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抱紧了林铮的腰。

林铮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妈呀!”陆听安声音都变了调,“你御剑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啊?我恐高的你知不知道!”

林铮嘴角抽了抽,还是稳住了剑势,回头看了她一眼,迟疑再三,终究还是低声问道:“你……我昨晚……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陆听安心头“咯噔”一下,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强作镇定道:“啊?没什么啊。我们俩都喝多了,我又拖不动你,也不会御剑,只能在酒楼将就睡了一宿。”

林铮显然还是有些不信,沉默片刻,又忍不住追问:“那你的衣服……怎么会……”

陆听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讪笑道:“害,酒劲上来人就觉得热,没什么大事。怎么,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从来不干趁人之危的事,你尽管放心。”

林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哎!下面有人,你小心点。”陆听安眼尖,连忙出声打断她,抬手指了指下方山门处值守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显然也看到了空中御剑而来的身影,正要取出明照符通报,陆听安却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扬声喊道:“且慢,是我!”

两名弟子动作一僵,齐齐愣住:“……大小姐?”

林铮收剑落地,带着陆听安稳稳站定。那两名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对不住大小姐,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是您。”

陆听安得意地瞥了林铮一眼,转头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命令道:“管好你们的嘴,今天看见我们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两名弟子一迭声应着,直到目送她们两位远去,这才悄悄直起腰来。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了,大小姐不是向来最讨厌林铮吗?居然还让我们帮着一起遮掩。”

他说着越想越不服气,又补了一句:“哎,这林铮之前不也跟咱们一样是外门弟子吗?碰巧救过大小姐一回,这才被掌门赏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另一名弟子斜睨了他一眼,冷道:“就你话多!人家有本事,攀上高枝了呗。以后有点眼力见,别再处处针对人家了知不知道?否则惹怒大小姐,下个月的外门弟子考核更没长老愿意要你!”

作者有话说:给我自己写爽了嘿嘿,其实师姐还是有点s属性在身上的,咳咳~[狗头][狗头]

已经开始期待安安死遁被抓了~[比心][比心][比心]

第36章 师姐送的佩剑 陆听安:还是老婆最贴心……

待回到盈月阁后, 陆听安一屁股坐在案几旁,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只觉得满身的疲惫纾解了些, 笑道:“不错, 就是这样不用上早课的日子最爽了。”

话音未落, 陆听安忽的想起林铮说过要让她卯时起来练剑,心中一紧, 偷偷瞥了林铮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 这才放下心来。

林铮负手而立, 静静地看着她耍小聪明,淡道:“先补我之前给你布置的课业,然后到后院池塘边练剑, 晚间我要查你。”

“啊。”陆听安美梦破碎, 立马蔫了,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要是她长着两只兔子耳朵, 想必早就耷拉下来了。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 道:“修行之事,本就讲究天道酬勤, 哪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道理?不许撒娇。”

陆听安无奈地“哦”了一声, 眼见林铮转身便要踏出殿外, 心中一急, 忙出声叫住她:“你去哪儿?你不看着我?就不怕我偷懒?”

林铮回头瞥了她一眼, 道:“去戒律堂领罚。”

“啊?什么?”陆听安还没回过神来,林铮便召出碎月御剑而去,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大喊:“哎,你犯什么事了?”

可人早已走远, 陆听安急得直跺脚,沉思两秒,顾不上林铮布置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作业,拔腿就往戒律堂跑。

戒律堂坐落在白云鹿映门的清竹峰上,山势陡峭,人迹罕至。凡是有过错的弟子,皆要由戒律堂长按门规罚以笞刑,然后跪在堂前思过。相传一到夜里,山林间便会回荡起野兽与邪祟的尖啸,阴森可怖。

陆听安一边跑,一边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疚。因着原著里那位小师妹的缘故,林铮没少来这地方受罚。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虽不清楚林铮此番因何被罚,却也猜得到十有八九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既如此,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可惜她修为太低,无法御剑,又不敢明说自己是去戒律堂找林铮,只得凭着一股蛮劲,硬生生靠两条腿爬上了清竹峰。待她好不容易攀到戒律堂前,已是夕阳西沉。陆听安累得两股发颤,扶着一旁的松木大口喘气。

她在心里愤愤发誓: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以后出门,她一步路都不走,天天御剑!

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陆听安抡起拳头,“哐哐”砸在戒律堂紧闭的大门上,扯着嗓子喊道:“开门!”

“吱呀——”

两扇汉白玉雕琢的大门缓缓开启。陆听安心一横,撸起袖子,正准备像以往一样仗势欺人,喝道:“怎么这么慢?本大小姐……”

话音未落,她蓦地哽住。

只见孙有晴手执折扇立在堂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听安僵了片刻,讪讪地挠了挠头,连忙上前行礼:“师尊……怎的是您?戒律堂的长老呢?”

孙有晴面色不虞地乜了她一眼,冷声道:“我还想问你呢。安安,你不在盈月阁准备宗门大考的文试,跑到戒律堂来做什么?”

陆听安仰头望天,大脑飞快运转,正要随口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谁知孙有晴已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道:“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来看林铮的吧?”

陆听安顿时泄了气,闷闷应道:“是。师尊,师姐她怎么了?为何要罚她?”

孙有晴冷哼一声,鹿角面具下的神情浮现出几分不耐与厌恶,道:“她不听我的教诲,屡次将你置于险境,难道不该罚?”

陆听安一怔,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下意识便想替林铮辩解,谁知话还未出口,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ooc警告!原著中的“陆听安”绝不会在孙有晴面前为林铮求情!】

陆听安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在心里咆哮:“我真是受够你了!前阵子你没出现,我还以为你终于放过我了,怎么又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冒出来?!”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陆听安竟从它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休假,现在回来上班了。】

陆听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嘎巴”一下晕过去。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的脑残系统,宿主都快被折磨死了,它还能去休假,有没有点敬业精神啊?

孙有晴见她目光游离,神情恍惚,仿佛在与空气斗法,不由微微蹙眉,道:“安安,你怎么了?”

“啊、啊?”陆听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地附和道,“那个……师尊说得对,林铮确实太不像话了。您都不知道,下山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照顾我。”

孙有晴冷哼一声,道:“我想也是。既如此,今晚你便代替为师,在此监督她受罚。”

陆听安愣住,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

孙有晴点了点头,走上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安安,林铮虽是我白云鹿映门的大弟子,可你我心里都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往后与她相处,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闻言,陆听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孙有晴的眼神,最终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点了点头。

戒律堂内弟子不多,此时已近戌时,长老们早已下值,徒留几个弟子在殿内洒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