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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很轻,飘散于空气中,没能落下来吵醒温兰初。

秦诺目不转睛直直盯着温兰初,视线下移时,她亦能看到对方搭在腹部交叠的那两只手。

沉默的那三四秒里,无人知晓秦诺心中所想。

那一片黑茫茫的夜幕下,也无人看到,一只悄悄从被中伸出的手,正一分分缓缓向前探去,它谨慎迟疑着,几次停下,又几次向前,最后在半空悬停,彻底没了动作。

“温兰初,你倒好,你倒是无所谓……”

这一次,那一声低吟不再是无意间流露,说话的人尽管有意压低了嗓音,却仍保持在两个人清醒时都能听到的音量。

可惜其中一人并未清醒,仍安然熟睡着,不闻身旁此刻正上演着的一切。

伴随着那道声音轻缓落地,那只手也如羽毛般轻盈落下,轻覆于那双交叠的手上,指尖一蜷,指腹摩挲过柔软肌肤,忍不住轻蹭两下,握住,逐渐用力,握紧。

“晚安了,温兰初。”

黑暗里,又有声音响起,低沉、轻柔,随着那一人阖眼的动作,也逐渐消散了。

窗外,月色如水-

二月十三日。

临近餐点,秦诺在厨房里忙碌,秦母与秦父在客厅里休息。

有温兰初在,他们帮不上秦诺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剩下不去打扰 厨房里那两个人,给她们留出一个二人世界。

秦诺与温兰初关系如何,秦母自认看得门儿清。

她家诺诺从小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人缘好,朋友多,不过能让她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的朋友,至今也只有三位。

一个是大学同学唐歆,一个是她圈里好友季一绮。

特别是这最后一位朋友,被诺诺提及的次数尤其多,这个人便是温兰初。

听起来她同样是诺诺的朋友不会有错,却又实在特殊,每次诺诺提起她时,嘴上虽然都是夸,眼里情绪却总是出卖她。

是真心,却又有着几分违心,是违心,却又绝对真心,那是一种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这让她有些读不懂自己女儿。

可诺诺又滔滔不绝地讲着温兰初的好,讲她的刻苦努力,讲她许多次在表演课与台词课上的惊艳表现,讲她在校庆活动上的精彩演奏。

每每却又总有转折,“哎呀,妈,虽然温兰初这个人确实很优秀,但她可烦了你知道吗!”

让诺诺与自己讲讲这位同学“烦”在哪,诺诺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到最后只能抱怨着走开,“反正就是烦!”

诺诺与温兰初之间似乎有着一层类似“亦敌亦友”的关系。

她因而一直都想有个机会见见那孩子,看看自己女儿口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秦诺上一次与温兰初一同待在厨房里,是在第二日晚上。

那天与今日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那日也是温兰初主动来帮她的忙,问她是否需要帮忙,于是温兰初洗菜,她杀鱼,温兰初清洗碗盘,她盛菜。

只是她心间始终横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尴尬,总是刻意不与温兰初对视,一旦视线无意间撞上,她就会下意识立刻偏开脸,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向别处,装作自己很忙。

虽然也的确挺忙的,但两种忙碌明眼人还是能看出区别。

好在,等到两道正宗燕安菜新鲜出炉时,她便将一切愁绪抛之脑后,扬起自信骄傲的面孔,洋洋得意地指着两盘菜对温兰初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香?我厉害吧,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吹的,我是真的很有实力。”

情绪来去匆匆,又重新变回那个平常时候的秦诺。

而今日,与温兰初一起从菜场回来后,她一头扎进厨房里。

温兰初也不发一言,紧随她后,顺手关上了厨房玻璃门。

要做什么无需秦诺来分配,温兰初主动洗菜,主动切肉,反而“抢”去她一些活。

秦诺站在她身后半晌,终于按捺不住问:“你干嘛,这样搞得我好像很闲一样,都把事情推到你身上了……”

温兰初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最后一天了,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些事。”

她话没什么问题,但实在不中听,秦诺立刻纠正,“什么最后一天,又不是真的最后一天,你以后不会再来啊,不是说好了等秋天再来嘛?”

温兰初无奈,顺着秦诺的“抠字眼”接话,“冬天的最后一天。”

“那不就对了嘛……”秦诺嘟囔两句,从温兰初手中接过已切好那碗肉丁,暂放灶台边,又转头看向那双近在眼前的眸子,认真开口,“你愿意多做些也行,但也不能什么都你做,我们一起。”

“帮我拿下围裙吧,我要开始烧菜了。”不等温兰初回应,她下巴轻抬,示意对方往后看。

温兰初回身,不经思索径直走过去,从墙边挂钩上取来一条米黄色围裙。

正要像那日一样递到秦诺手中时,她忽听秦诺说道:“帮我系一下,谢谢。”

“你……”微微一怔,温兰初在秦诺脸上打量一圈,视线又落在她分明空空如也可以自行系好围裙的双手上。

秦诺神色寻常,并无使唤人时的自鸣得意,反而诚挚又温和,像是真心在向她道谢。

“好。”

温兰初应了声,抬起手将围裙套上秦诺颈项,等待身前的人自行转过身去,背朝自己。

秦诺却迟迟不动,只眼巴巴望着她,一双溜圆的眼骨碌眨动,分明澄澈又灵动,温兰初却好像隐隐从其中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明白了,秦诺根本还是故意为之,纯粹就是懒,纯粹就是为了使唤自己。

是谁前一分钟还在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来做,后一分钟却突然“没了手”,将系围裙这么简单的小事也交到自己手上?

秦诺的言行不一致,她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

“秦诺。”她开口。

“嗯?”秦诺一双无辜大眼轻眨,准备洗耳恭听。

温兰初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好懒”,却还是作罢。

毕竟,这三个字听起来毫无攻击力,那还不如不说,转而改为一声更有力度的“转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

“我听你的。”秦诺像是就等她这一句,在她说完后立即点了头,乖乖照做,一下下挪动着慢慢转过身去。

秦诺!

温兰初没好气地瞪她后脑一眼,快速替她系上围裙,报复般故意用力将两根绳子拉紧,随即又松开,系好,动作之快,分毫不给秦诺抗议叫嚷的机会。

秦诺那声呼叫卡在喉间,无奈又被她自己强行咽回肚里。

她就知道温兰初肯定要实施报复,却没料到她动作竟快得如此惊人,不过谁让自己逗她在先呢,受这一下理所应当。

至少在临走前还让温兰初替自己系了一回围裙,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也挺有意思的。

秦诺重新转回身,朝温兰初得逞似的一笑,“好了,我马上开始做菜,冬天最后让你尝一次我做的地道燕安菜,你可要好好珍惜哦,必须全部吃完。”

她说到最后,眼神却渐渐温柔下来,与温兰初无言对视着,任由那一缕忽然出现的阳光透过窗子倾洒而来,镀在她们周身。

温兰初一双瞳眸被阳光衬得剔透明亮,如晶石闪耀,眼尾沁出一抹旖|旎春光。

秦诺心尖滚烫,如越滚越烈的火石,那一刻,她想要亲吻那双眼的欲|望已达顶峰,在心口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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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慢慢俯下身, 秦诺心脏的跳动并未随着她越发柔缓的动作而平静,反而仍如同鼓擂,一下又一下在她心间重击着。

温兰初眼睁睁看着她不断向自己靠近, 心下慌乱,僵立着不知所措, 双手亦僵在身体两侧, 几乎已完全感知不到四肢存在。

秦诺要做什么?

她思绪混乱, 自己的心跳声震荡在耳畔, 除此之外再难听见其他声响。

秦诺离她越来越近了, 再不避开, 就将撞到她自己脸上来,可她依旧不避不躲,忐忑等待着什么, 又似是正在期待着什么。

竭力克制着剧烈的呼吸, 她只怕会被秦诺瞧出破绽, 至少, 她不想让她瞧出自己眼底的波澜。

在那漫长到如同已过去一个世纪的空白后, 她看到秦诺的头忽然向侧偏了偏,并未笔直向着自己而来, 脸从自己颊边擦过,只差半分便有触碰, 却终是仅仅差了那半分。

有温热的微风打在自己耳畔, 她耳尖蓦地攀上一股痒意, 又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围裙好像有点紧,再帮我弄弄松。”

她听见秦诺这样说。

仅是如此而已。

于是她愣住了,心下茫然。

所以,秦诺非要有这样一个动作, 就当真只是为了说这一句?

那直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戏,让她产生错觉,还以为秦诺要……要……

吻她。

终是她多想,好在,有一件事她并未提前去做。

——她没有闭起眼,让秦诺有机可乘,也当做不躲避,任由自己沉沦的借口。

闭了眼,就意味着看不见,她看不见秦诺的脸,也看不见秦诺亲吻自己的动作,那便足以由着秦诺。

好在,她没有这样去做,否则她难以想象刚才的场面该有多尴尬。

她再无话说,盯着已离开自己耳侧,恢复原来位置的秦诺,等待她主动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自己。

还要再松吗,明明刚才已经很松了,难道是秦诺在这几天里吃得太好,长肉了?

秦诺却不动,又不知准备耍什么小心思。

“你转过去。”她无奈出声提醒。

秦诺依旧纹丝不动,说:“不想转。”

听来好像是一句理直气壮的话,她却丝毫未从秦诺语气里察觉到这种情绪,不知是否再次出现了错觉,她总觉得秦诺这句话中反而撒娇占比更重。

明白这只可能是自己感知出现了问题,她没有再多想,也没有再催着秦诺转身。

虽说是秦诺有求于她,但她并不与秦诺怄气,既然对方不转身,就由自己绕到秦诺身后去。

若站在秦诺身前为她松解围裙带,那终归还是有点奇怪。

“别动。”

垂于身侧的手腕忽被一股力量猛地攥住,温兰初下意识停下脚步。

错愕抬眸的一瞬间,腕上那股力量又突然牵扯她,拽她向前,轻轻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被一双坚定有力的手臂环抱住。

这两条手臂许久不曾撒开,将她紧紧拥在自己怀中。

温兰初眼前一晃,天旋地转之后,她耳廓迅速升温,耳边亦同时传来,独属于秦诺急促而滚烫的呼吸。

“温兰初……别问……也别管。”

有沉闷的嗓音从呼吸间被灼出,轻唤着她的名字,两秒过后,温兰初用力点点头。

“好,我不问,也不会管。”

她悬于秦诺身后的双手犹豫着轻轻上抬,在秦诺背后停下,掌心小心翼翼贴上她后背,逐渐也将她搂紧。

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已很好,但,若与秦诺有相拥十秒钟的可能性,那在这十秒时间里,她便绝不会松开手。

可是,秦诺的怀抱为何这么温暖,让她眷恋不舍。

十秒太短,她自觉贪婪,还想奢求更多,更多-

今日气候不错,午后暖阳依旧。

秦诺带温兰初从家中离开,又开着她那辆小白,原路返回。

温兰初坐在车上沉默不语,眼前依然是那条小路。

来时她从这里经过,又在这几日里散步走在此处,而现在,她也再一次沿着这条小路,即将离开这里。

几乎每一次,她都尽可能认真地去记住这条路上的沿途风景,将它们镌刻在心底。

无论这是不是自己最后一次途经这条路,至少她曾经来过,这便已让她餍足。

“温兰初。”

“嗯?”听到这声呼唤,温兰初侧目,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偶尔出来玩玩也不错?”

秦诺只看向正前方,并不看温兰初,继续说下去,“以后如果有机会,也不要老是闷在你那酒店或者房子里了,多出去走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避免自己的话听起来太过生硬,让温兰初感到不适,秦诺随即又添一句,“你觉得呢?”

听来似乎还挺尊重温兰初自己的想法。

温兰初安静听完,并不开口,只是对着秦诺笑。

半晌听不见回应,秦诺也好奇瞥向温兰初。

看到那张连掩饰也不掩饰的笑脸时,她圆眸一睁,不自觉抬高音调,“温兰初,你乐什么呀!”

“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温兰初难得敷衍回应。

据她所知,秦诺尽管把话说得仿佛头头是道,实际上,这个说话的人平日里与她的状态差别不大,与她同属于喜欢宅家宅酒店里死磕剧本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不要说谁了。

“你好敷衍啊温兰初……”秦诺皱起眉心,连同鼻子也皱起来,满脸嫌弃地看着温兰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丢在这里,不带你回去了。”

与来之前秦诺与温兰初说过的那句话类似,此刻,秦诺又重复一遍。

她总觉得温兰初刚才那句回应里,既有敷衍,也有一丝隐隐的嘲讽,但很大可能,这只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按时间来算第五天可还没过去,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约法三章”也还未失效。

“但谁让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只能再把你护送回去。”秦诺佯装无奈叹口气,将“护送”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她送温兰初这一程源自被迫。

温兰初能听出其中十分刻意的“咬牙切齿”,既然秦诺有意为之,她也不准备不闻不问,总得让自己眼前这个“小戏精”尝点甜头,有戏可演。

“那你可要好好护送,把我安全送到家。”

秦诺眼前一亮,笑容立即浮于面庞,信誓旦旦地说着,“公主您就放心吧,本骑士保证完成任务。”

公主与骑士,虽是逗趣玩笑话,秦诺却说得认真。

换作从前,什么公主,什么骑士,就你温兰初还想当公主?痴人说梦!

而今,其实她胸腔内最深处,心甘情愿成为温兰初的骑士。

凝视着秦诺这副傻兮兮的模样,温兰初眼眸微微颤动,唇角的笑意逐渐落下,忽而神色认真了起来。

“秦诺。”她轻声开口,念出秦诺的名字。

“公主请说,我听着呢。”秦诺似乎还未“出戏”,半开玩笑地回着。

“我们……”温兰初忽地停顿了。

似乎,有些话实在难以说出口,需得她积攒起足够巨大的勇气,才能将它完整道出。

“我们……可以做一次朋友吗?”

终于……温兰初如释重负,心想,终于。

她相信,秦诺给出的答案一定会是“可以”。

车厢内,无声沉寂的那几秒里,温兰初猜不透秦诺在想什么。

她因此不自禁有些失落,挺简单的一个问题,秦诺真的还需要犹豫吗?

直至几秒结束,她听见秦诺笑声爽朗,为沉闷的车内忽然点缀生机,“你说的不是我的台词吗?”

微怔时,她又听见秦诺声调高扬,笑语如这几日里她曾感受过的乡间清新纯净的氧气,黑眸如不含任何杂质的晶石,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

“温兰初,我们可以做一回朋友吗?”-

星河如瀑,风清月皎。

秦诺在家中床上翻了几个身,却始终觉得这张床没有爸妈家里的舒服。

还有,这床太空,明显缺了什么。

今日接连发生一些事,如梦如露,却又实实在在发生过,晚上几次回忆起来,她总忍不住用被子盖脸,蒙在被中偷笑。

再三踌躇过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复制上一串数字,点开了微信。

[糯米Q:248673]

给温兰初发去一条只有数字的信息,她故意停在这里,不向对方解答其中含义。

她知道温兰初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温兰初的回复也弹出——

[蝴蝶:什么东西?]

秦诺:?

说好的聪明呢?

没关系没关系,温兰初只是一时梗住没反应过来,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想明白了。

[糯米Q:要不你再寻思寻思?]

秦诺鼓励她。

[蝴蝶:真的看不懂。]

[蝴蝶:是什么手机验证码?]

[糯米Q:……勉强也算吧,能搭得上手机和码这三个字……要不你再想想呗,不然我可要说你笨喽。]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秦诺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太生硬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太过于生硬,手机验证码,与游戏邀请码,是如何扯上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感谢[麻辣兔]宝宝投出的地雷[玫瑰][玫瑰]

第68章

[蝴蝶:真的猜不出。]

[糯米Q:哎呀, 笨呀。]

这条消息,秦诺几乎在第一时间发送出去。

随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说, 若触碰到了温兰初的“炸点”,不就主动送上门去一个可供温兰初拒绝的理由?

可她并不是真的认为温兰初笨。

[蝴蝶:那你说, 是什么意思。]

仅凭这样一段文字, 秦诺看不出温兰初此刻的情绪。

[糯米Q:哎呀, 就是那个呀!]

[蝴蝶:哪个?]

秦诺几乎已能透过手机屏幕看到温兰初那有如看傻子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 尽管自己这方屏幕里, 目前最多只能映出她自己一张脸。

她不想说破, 于是拖拖拉拉地非要温兰初自己明白过来,可怎么,温兰初就是不明白呢?

既然如此, 她也不再藏着掖着, 将温兰初或许的确不知的答案揭开。

[糯米Q:邀请码。]

[糯米Q:游戏的邀请码呀。]

如今她与温兰初已经成为了朋友, 她也因此单方面认为, 自己这五天的表现在温兰初眼中理应是还算不错的。

温兰初曾说要看她五日表现, 是否足够真诚,才有可能会答应她的伴侣邀请, 那么五日已到,她也鼓足勇气给温兰初发去了这个邀请码。

[糯米Q:现在可以了吗?]

[糯米Q:可以加回我了吗?]

[糯米Q:温同学?小公主?]

[糯米Q:(星星眼)(苍蝇搓手)(球球你)]

一连给温兰初发去三个表情包, 卖萌程度一个更比一个深。

尤其最后一个, 卡通小猫硕大的眼睛里已蓄满晶莹泪水, 委屈的样子惹人怜爱。

她自己看着都同情心泛滥,不信萌不倒温兰初。

[蝴蝶:(ok)]

虽途经一道小小的坎,但温兰初同意的速度,还是比她想象中更顺利。

她还以为, 温兰初极有可能会对她这五日的表现逐一做出点评,哪怕是朋友,也不手软,严正对待。

结果,纯粹是她想多了。

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等温兰初复制上邀请码,最多再有两分钟,她的游戏界面里又将重新出现与温兰初相关的一切。

这个消息在她脑海里不住动荡着,她觉得仿佛有只调皮的猴,正在那里上蹿下跳着,似要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可她心情愉悦舒畅,任它窜跳。

快了,快了。

然而……

[蝴蝶:这个邀请码要怎么用,复制到哪里?]

[糯米Q:啊?]

这个问题,温兰初是认真的吗?

[糯米Q:你在游戏里点开你自己的头像,会在个人设置里看到一个其他设置,找到邀请码三个字,点进去粘贴就行了,你试试。]

将流程给温兰初详细描述一遍后,秦诺被说服了,温兰初肯定是认真的,“邀请码”填写的地方的确有些偏僻。

何况,自己第一次邀请温兰初是直接通过分享界面,邀请码这种邀请方式,过去温兰初是没见过,她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蝴蝶:知道了。]

又给温兰初发去一个卖萌的表情包,秦诺相信对方在这方面不会再有任何疑问,索性切回游戏界面去等待。

目前为止,游戏界面仍是简约单调的单人模式,她尽量耐着性子等待,心情却早已肆意飞扬。

她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看到温兰初接受自己邀请的通知弹出,等不及要见到温兰初的名字出现在自己主页,等不及要与温兰初在独属于她们的聊天频道里再聊个百回千回,甚至是上万回。

等不及要再一次见到温兰初曾捏出过的专属形象,她要比过去每一次都更认真细致地去观察那张脸?

也等不及想让温兰初再来自己主页“串门”,看两个立体虚拟形象同框,站成一排。

哪怕彼此依然像之前那样没有任何互动动作,仅仅是呆呆傻傻,像两块木头一样站在一起,也同样能让她喜悦。

还有,限时小纸条、备忘录、收藏夹、日记……那些功能她无一不怀念。

或许在她与温兰初彼此冷静的这段时间里,游戏也已新增其他功能,正等着她与温兰初两个人再去挖掘。

这一次,她要比温兰初更早“挖”出新功能,然后带着新功能去还傻傻不知情的温兰初面前炫耀一番:

温兰初你看这个新功能啊,我已经先用起来了,怎么样,快吧?你也快点用起来,我等你!

分明还未有游戏通知弹出,她却已预先设想了许多许多。

本不该如此,本不该提前对太多事物抱有任何期待,最怕之后得到的是更重一击,那些提前设想过的自以为美的事物,统统会化为碎片与泡沫。

但她深信,温兰初不会的。

她自己也绝不会再让温兰初失望。

第一回是误操作,是无奈将错就错,却带着竞争心理,带着一股劲,这一次,她心态完全发生改变,只纯粹想与温兰初两个人好好长久地玩下去。

只不过,秦诺,你好像有点……不是有点,是过于雀跃了。

秦诺思绪在空中已飘荡片刻,终于一条游戏通知在她眼前弹出,她倏地回神,擦亮双眼看向那条有些熟悉的通知。

【游戏通知:用户“温兰初”已接受你的邀请,自动与你成为甜果伴侣。】

与第一次时别无二致的通知,前后两次,看到通知的同一人心情却截然不同。

一阵恍如隔世的感觉过后,秦诺心底有一簇彩色的鲜花正在野蛮生长着,越发鲜艳茂盛。

她点击确认,眼前忽地一闪,又有一条新通知弹出,可惜她手突然颤抖一下,指尖恰好按到刚才那处“确认”位置,通知霎时消失了。

秦诺愣了几秒,心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通知,索性也就不管了。

接下来,她挨个快速检查完自己所知的全部双人功能,又顺着左上角“温兰初”三个字点开仅她二人在的聊天频道,打字速度飞快,转眼间一条信息已发出。

【秦诺:哈哈哈哈哈,我秦诺又回来啦!】

久违了,这种感觉实在久违了,她此刻全身心都畅快。

并不是因为又有游戏可玩,日后自己不会再有无聊时刻,而或许是,或许是自己与温兰初之间终又重新连接上一根隐形的线。

只要有这根线在,她们就不会散。

【温兰初:这么激动?】

很快,温兰初也在频道里回复了她。

【秦诺:那可不,我可想死我的限时小纸条了!马上又能用起来了,你可要小心点哦温兰初。】

【温兰初:那我随时奉陪,你也小心点。】

【秦诺:嘿嘿逗你的,我俩现在谁跟谁啊,我估计基本上也用不着这个功能了。】

【秦诺:对了,你看看你现在金币钻石有吗,是不是还为零?】

【温兰初:是……】

【秦诺:祖宗啊,那不还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秦诺:你等我去搜搜有没有什么办法再传回给你啊,能的话我们就平分。】

【温兰初:没事,不用了,这些都可以再攒,今天把任务做完可以得到一点。】

【秦诺:你倒是挺乐观,那几个任务能拿几颗钻啊,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挡不住她要去搜搜问问的决心,她不想温兰初现在是个“穷光蛋”。

温兰初纠正:也不是乐观,只是这些钻石和金币对我没用,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秦诺一秒读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承认,钻石金币对之前的她们来说的确起不到太大作用,她们几乎不会用这些来买装扮,而互动就更不会有。

但这已是之前了,从今天起,这又是属于她们之间的一段新旅程,她已悄悄想过,在这段新旅程里,她不会再囤着游戏里的那些资产,这毫无意义。

钻石金币的存在本就是让玩家们使用起来的,也就她们这对“假伴侣”傻兮兮的完全没用过。

上方那些亲密互动暂且避过,秦诺在钻石商店里往下翻找,给温兰初截去一张图。

【秦诺:你看这几个互动啊。】

【秦诺:100钻我去你那里跟你玩小游戏,什么下五子棋啊比赛拼图啊钓鱼啊上百层摘星星啊,这么多小游戏都是单方一天限购一次,那如果我还想玩第二局,或者你输给我还想用第二局赢回来呢?】

【秦诺:那不就得你来买了吗?所以钻石金币这么重要,你不能是个零鸭蛋,你得有。】

【温兰初:游戏还没开始玩,你就已经预设我会输了?】

【温兰初:秦诺,你算盘打得好响,我在我租房的地方都能听见。】

秦诺想起温兰初的住所位置,她基本已是熟门熟路,开自己那辆小白过去也不算太远,很方便。

【秦诺:我俩本来也离得不远,你听得见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温兰初能听得见她的算盘声,也有可能是她们交了朋友之后的心有灵犀。

【秦诺:而且我们又没一起玩过,我哪知道你的实力怎么样啊,所以得一起玩过才知道嘛,那也可以是我输了,我还想再玩第二局呢。】

【温兰初:好,我会重新攒。】

【秦诺:我们一起呀。】——

作者有话说:感谢[砖]宝宝5-14灌溉营养液[玫瑰][玫瑰]

第69章

用表情形式与温兰初互道晚安后, 秦诺心中雀跃依旧迟迟未褪去。

今夜她的时间仍富余,刚才只是粗略点开各个区域看一眼,眼下才真正认真探索起双人模式里那些曾经存在曾经被她一一使用过的功能。

她目标明确, 首先直奔“备忘录”功能。

她并不忐忑,因为她很清楚, 都还在, 过去那些时间轴都还存在着。

仿佛放入盒子埋进土中, 就这样被封存起来, 封存了近一个月时间, 而今夜, 她们又将土推开,把盒子从土坑里重新拿出来。

打开盒子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切还与之前一样, 却又稍有不同。

备忘录中的记录, 最新一条, 还停留在上个月。

秦诺从这条开始, 一条一条往前翻阅, 哪怕每日的时间轴几乎都如出一辙,她也依旧细致地一日日去翻看。

再也不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此刻,她对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如此珍视。

一直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 再也无法向前翻动, 她才终于停下。

备忘录一共也只这区区几十页, 若是能再多出几十页,她显然也同样会继续往前翻,一直翻到底,翻到再也动不了。

它们每一页都弥足珍贵。

接下来, 秦诺又点开收藏夹,意料之外地在其中看到那条无意间中被自己按掉的系统通知。

这条通知被温兰初悄悄收藏起来,连着那条“你已接受用户秦诺的邀请,自动与秦诺成为甜果伴侣”一起。

秦诺不会忘记,去年十二月,温兰初也曾收藏过那条与此刻这条完全相同的通知。

相同内容第二次被温兰初收藏起来,她知道,不止自己,两次温兰初看到通知时的心情定然也有着很大差异。

另一条于本条之后被温兰初收藏起来的通知,却让她心惊肉跳。

【系统通知:检测到你与用户“秦诺”二次成为甜果伴侣,现提供一次存档机会,可保留之前所有记录,保留请点击“确认”,不保留请点击“清空”,同时赠送你一套伴侣回归着装,请自行在背包中领取,款式随机发放,有效期为永久。】

下面的选项分别是【确认】与【清空】。

秦诺总觉得自己冷汗已在后脖处淌下,那里冰凉一片,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差一点,她的“手抖”就将成为她的噩梦,毫不留情地毁掉她与温兰初之间所有留下过的痕迹。

好在,幸运女神眷顾她,她点击的是左侧“确认”选项,将记录都完整保留了下来。

庆幸过后,秦诺点进“日记”功能。

映入她眼帘的,仍是那仅有的两篇日记,她与温兰初一人一篇,篇幅长度完全相反,阴差阳错之下没能继续往下记录。

“日记1”由她写下,写温兰初在“小林燕安正宗小炒”店内的选择困难。

当她读起这篇自己兴致大起时特意写下的日记,那日一切顷刻便清晰浮现于她眼前,她怎会忘记,那夜在她们身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她亦难忘,小林小炒味道的不正宗,她就是在那一夜,提出有机会要给温兰初做一顿正宗燕安美食。

这是认真的,只是她原本以为一切最有可能会发生在她们进组之后,谁也不会想到,她在前几日里就已完成曾答应过温兰初的事情,让温兰初吃到了两顿正宗燕安菜。

做第一顿燕安菜的那晚,她等 温兰初尝过几口后,还摩拳擦掌地问她味道如何,是不是很地道。

地不地道这种事她知道温兰初这个非燕安人大概率说不上来,但夸赞总该有,不提“地道”,总该提一句“好吃”,她就盼着温兰初夸她的厨艺。

温兰初却两样都没提。

她只是看了秦诺一眼,转而对正笑意和蔼望着她,同样等待她答案的秦母说:“阿姨,秦诺做的菜味道和学校食堂的很像,我以前经常吃。”

那可不,学校食堂的“大众菜”区域,也都是本地厨师。

尽管温兰初既不说“地道”也不说“好吃”,秦诺心中却晴朗畅快,她知道,温兰初这就是在变相地夸自己做的菜正宗又美味。

若不好吃,温兰初总去吃大众菜做什么,肯定也是自己爱吃,才会长久地坚持下去。

若非过年那几日时间确实有限,秦诺会的燕安菜当然不止那些,还有很多,以后要找机会一一做给温兰初品尝。

“日记2”由温兰初写下,记录那日她承诺下的“送机行动”。

“有人说,明天给我送机,不来是猪。”

秦诺轻声念出,不由笑出声来。

如今再看,她也不知该说是自己笨拙,还是温兰初可爱。

为何有人连这都要当成日记记录下来,撒娇似的,将“罪证”记下,以方便“明日”在那个“有人”没有来送机的情况下“审判”她,定她的“罪”。

又炫耀似的,将“有人明天会来给她送机”这件事记录在册。

“好好好,有人去送你是吧,知道了知道了,你可别再炫耀了。”

轻读第二遍时,秦诺紧接着回应了一句。

可惜那日,那个“有人”并没有做到,只差一点,她就能赶上送温兰初一程,却就是这么“只差一点”,终究是未能送成,与温兰初就此错过了。

温兰初却说她不是猪。

“本来就是,我怎么可能是猪嘛,就算真的是,也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只,和别的不一样。”

秦诺又接上一句,嘴里嘟囔着,笑容却始终粲然地挂在脸上。

她忽然觉得,日记很重要,非常重要,它们的存在是必要,她还想继续记录下与温兰初的二三事、千万事,将她与温兰初之间发生过的趣事统统记录下来。

日后翻看起这些文字,时光机器会带她穿梭回到去年某一刻,十年前某一刻,二十年前某一刻。

在今日之前,她与温兰初之间也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哪怕时间已过,是昨天,是前天,是十天前,她同样也可以记录下来。

躺着打字不怎么舒适,秦诺腾地坐起身来,快速向后挪动两下,后背靠向床头,低垂着头开始组织措辞。

【日记3:2月7日,去给温兰初接机,不算太顺利,但终于也是接上她了,兑现之前许下过的承诺。杀青快乐温兰初,期待我们之后在《寻人启事》的合作。】

【日记4:2月9日,和温兰初一起回了家,很特殊的一天,这也是我第一次带人回家过年,温兰初,你就偷着乐吧!】

【日记5:2月10日,好吧好吧,懒人是我我是懒人,在家就是舒服自由,连早起都变得困难了起来,欠下温兰初一件事。不过,答应温兰初的另一件事做到了,要问燕安哪家本地菜最正宗,就到秦家找秦诺。】

【日记6:请秦诺同学长久地记住今天,就在今天,一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两件事,一是你和温兰初在做了这么多年的对头之后,恭喜你们,终于在今天成为了朋友,不容易啊,那就祝你们友谊长存。二是你和温兰初再一次成为了游戏伴侣,这次没有任何竞争,你们要好好地玩下去。】

秦诺补上了几篇日记,前几条的系统编辑时间自然对不上号,但只需在开头处标注日期,同样能让时间清晰起来。

另有一句话她并未写在日记中,只默默在心中对自己说:

好啦秦诺,你和温兰初的故事继续进行,这一次,请你好好珍惜吧。

她知道这几条日记的记录通知会由系统自动发送给温兰初,不过以温兰初作息的规律,这时想必早已下线,再看到系统通知,就会是在明日。

但愿明日,当温兰初看到这几条新增日记时,能够感受到惊喜,以及自己一颗坦诚相待的真心。

看得差不多了,正欲退出“日记”,再登出游戏,一条通知毫无预兆地弹出,晃了秦诺的眼。

【系统通知:伴侣“温兰初”已在“日记3”下新增一条回复。】

她猛地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即刷新日记,果真看到了“日记3”下那条凭空出现的回复。

【温兰初回复日记3:我也期待着。】

温兰初,原来你也期待啊……秦诺咧开嘴,唇角弧度压不下去。

不过,这是什么?是游戏新增的功能吗?又或者之前就有,只是她那时候没有发现?

所以,或许其实温兰初仍游戏在线,并未着急下线,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几次添加新日记的小动作都在温兰初眼皮底下进行。

很好,也用不着明日了,今天温兰初就能把这几篇日记看完,并给她回复。

那么……之后那几条呢,那几条温兰初会怎么来回复?

秦诺突然发现,在看到“日记3”的回复之后,自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看到其他几条回复,于是下意识屏息,心跳复又剧烈起来,等待着系统通知又一次弹出。

无论她是否给了温兰初惊喜,温兰初赠与她的这份答复都真真切切地被递到她面前来。

她喜悦,亦欣然接受。

原来与现实里的日记不同,游戏中的日记并非单方面记录,它会有回应,它是真心撞真心。

第70章

温兰初的回复通知仍在一条条缓慢弹出, 每次都会相隔一定时间。

或许,她是专注去阅读秦诺写下的那一篇篇日记,读得缓而细致, 一字一停,因而不似秦诺那般心下焦急, 焦急等待着新通知的弹出。

终于温兰初所有的回复已呈现于日记页面, 秦诺想再去回复她的回复时, 却发现, 那几条留言下方的回复键并不存在。

也就意味着, 她无法再去回复。

这对吗?

秦诺眉心紧蹙, 四处又找了找,始终未能找到一个可以回复的按钮。

这功能不完善啊……她无奈放弃,准备售稍后就去官微提提建议, 或是直接去找季一绮问问, 看看她是否了解这一情况

于是她依旧看一条回复一条, 却只是在心里回应着。

【温兰初回复日记4:我为什么要偷着乐, 为什么不能是光明正大地乐?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好你个温兰初, 有个机会给你乐就不错了,你还强词夺理了起来。

【温兰初回复日记5:好, 下次想吃燕安菜,还来找秦大厨。】

那当然啦, 想吃什么秦大厨给你做, 不止燕安本地菜, 全国各大菜系,只要你想吃,我有时间就去学,争取不去全国各地品尝了, 秦大厨直接给你一步到位。

对了,本条只是我个人的心声,不一定作数,请知悉。

【温兰初回复日记6:天翻地覆有些夸张了,不过,温兰初同学同样也会长久地记住这一天。】

你管我怎么用词呢,在我眼里这变化就是天翻地覆怎么了?不过,这位温兰初同学,除了记住这一天,后面的呢,不同样跟我一起好好玩下去?

可惜,这些在秦诺心里悄然冒出的话,都无法发送给温兰初,被温兰初看见。

秦诺也并非凡事都藏着掖着的那类人,那些心声,她还是更想表达出来,让温兰初能看见。

她甚至,也能想象温兰初看到自己那些回复后的脸色变化。

她从前默认温兰初在看到自己一些带有攻击性的言论后,脸色会胀得一阵红一阵青,现在她不会再这样去想了。

当然那时自己竖起的刺也是真的锋利,不至于扎出血,带给温兰初的疼痛却也一定不假,而现在,怎么她们之间一来一去的言论竟还有点像是在“调|情”呢……

默默从游戏中下线,秦诺侧躺回床上,早已睡意全无。

并未忘记自己刚才所想的,她点开微博,目标明确,直奔《甜果》官微,在简介上看到了它们的玩家反馈邮箱。

在官微的私聊界面,同样也有建议与意见栏可选择。

秦诺想想还是作罢,顶着自己这个秦诺本人实名认证的微博号,暂时也不方便去做这件事。

她找到季一绮,将问题抛了过去。

[美少女绮绮: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直接在游戏里找到“24小时人工客服”这个选项,去跟她们反馈呢?]

[美少女绮绮:你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完全不知道能这样操作吧?]

[糯米Q:……]

[糯米Q:现在知道了,那我去问问。]

[美少女绮绮:行了行了,别忙活了,这个问题我能给你一个解答,其实是游戏公司那边觉得把回复开设出来,会出现喧宾夺主的情况。]

[美少女绮绮:你想想啊,这本来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日记功能,为了记录一些当下发生的好事坏事,你发日记之后,你的伴侣给你的日记评论一句,这不就完事了嘛,界面也会很整洁美观,你们再想聊就可以直接去私聊了。]

[美少女绮绮:要是在日记下聊个没完没了了,这就有点违背这个功能开发出来的初衷了。]

秦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坚持。

她的问题也算已经得到解决,正要切回微博,季一绮像是预判到她的行为,火急火燎地让她等一下。

[美少女绮绮:两个问题!]

[糯米Q:你问题有点多……问吧。]

[美少女绮绮:两个还多啊,你就不能多点耐心?行了我问了。]

[美少女绮绮:第一,你从老家回来了?]

[糯米Q:对啊。]

[美少女绮绮:和谁啊?]

秦诺开始装傻充愣:什么和谁啊?

她当然也可以直言不讳,将对方是温兰初这件事坦坦荡荡地说给季一绮,带朋友回家过个年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无法做到如此大方。

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还不把温兰初当做是真正的朋友吗?

不会吧?

秦诺莫名开始自我怀疑,忽又甩甩脑袋,将这个怀疑重重甩出自己脑袋。

怎么可能,她现在是真把温兰初当朋友了,是真心的。

[美少女绮绮:温兰初对吗?]

[糯米Q:第三个问题了啊。]

[美少女绮绮:你这不厚道啊老秦……]

[糯米Q:我本来是可以不用回答你的,不过,你都知道了还问我,是我妈告诉你的吧?]

[美少女绮绮:对啊,我跟阿姨的姐妹关系那么稳固,有事没事还总聊天呢,她一高兴就把你带着温兰初回去的事情告诉我了,哎呦呦,真把温兰初都给夸上天了,而且听说你还亲自下厨,真难得呢。]

早在前几日季一绮就已从秦母口中听到消息,说是诺诺回来过年,还带了朋友一起。

她也将秦诺做的那两道卖相精致口味也极佳的菜拍给季一绮,说:绮绮你看,我们诺诺的手艺,要不是兰初来啊,阿姨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尝到诺诺的手艺,这下也是托了兰初的福。

[美少女绮绮:老秦,这件事你问题很大,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也就算了,我竟然不是第一个被你带回家的朋友!秦诺你是真的有点过分了,说明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没温兰初地位高呢!]

[美少女绮绮:温兰初也是,她不是和你一样也在休假等进组吗,那也可以回她自己家去过年的啊,怎么还跟你一起走了,虽然也不是说不行啊……]

话题忽然一瞬转至温兰初身上,秦诺有些看不下去了,胸口闷闷的。

她在输入框内打出几个字,想告诉季一绮一些在温兰初身上发生过的事,却还是全数删去了。

沉默片刻,当看到季一绮因长时间没有收到她回复而又发来的那个问号后,她指尖又开始在手机屏幕上轻敲,面色凝重。

[糯米Q:你别说了,在不知道真实情况之前,最好不要随便评论别人。]

[糯米Q:其实……温兰初是真的没法回家过年。]

[糯米Q:具体原因我不想说了,你去网上查她资料就知道了,她一直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季一绮那边没了声音。

秦诺亦无言,沉默着再度垂下眼眸。

她很清楚,事实上,尽管她嘴上说着不告知季一绮具体原因,却还是在最后向对方道明了原因。

至于季一绮原本打算问的第二个问题,关于秦诺怎么重新又玩起了游戏这件事,此刻她索性放弃,不再多问一句,一句“我知道了”后便再无动静。

留下秦诺一人,心中那股酸涩感越发强烈,如潮涨般,就快要淹没她了。

——她一直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视线落回自己发给季一绮的这句话上,秦诺将手机息屏,漆黑一片的屏幕映出她一张轮廓模糊的脸。

温兰初自幼父母双亡,也无其他家人,在孤儿院中长到十二岁,被一户姓江的人家收养。

只是姓江的男人对她并不好,往后这几年里,遇到不顺总会对她拳打脚踢,只有温阿姨对她百般呵护,待她如亲生女儿,每每都会尽全力护着她,母女俩谁也难逃这魔爪。

遗憾的是,世事无常,命运无常,温阿姨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永远离开了她。

同时被带走生命的,还有同行的江姓男人。

那一年,温兰初还在读高中。

诚然那姑且也算是一条人命,但对于江姓男人的猝然离世,她从不感到惋惜,笃定恶人自有天收。

可为何造化弄人,要将她的温阿姨也一并带走。

温阿姨的离去,是长久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是她始终放不下的痛,她无数次安慰自己,温阿姨是去天上享福了,每当回想起来却仍心痛如绞。

再后来,她将“江兰初”这个名字改为了“温兰初”。

这件事,秦诺也是在毕业之后才得知,还是她自己从温兰初网上的资料中看到的,而这些资料里的内容,她后来也在无意间找到了出处。

是在一档深度访谈里,温兰初从容平静地向主持人描述了这段尘封许久的往事。

那日看完整期访谈后,秦诺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最后告诉自己,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知道过年期间温兰初无处可去,与其冷冷清清独自待着,那不如就和自己一起回家过年。

指尖探向自己心口位置,秦诺能感觉到那里剧烈的跳动。

怅然的情绪缓了许久,知道“表达”这样东西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她要再去把自己的心情表达给温兰初听,让她知晓。

于是她点开与温兰初的微信聊天,坚定地打出每一个字。

[糯米Q:虽然已经在日记里说了,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再和你认认真真说一遍,你看清楚。]

[糯米Q:温兰初,我非常、非常期待与你再次合作,真心的,非常期待。]

[糯米Q:合作愉快,温兰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