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个名分,于舟眠也不好从宋家出嫁,他们挑了个良辰吉日,由宋糕婆收了于舟眠当养哥儿,如此有了这层关系,于舟眠从宋家出嫁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等会儿我要买些补品去腾哥家,如今嫂子肚子大得很,我怕她近几日就要生了,可得准备着些产后补品。”于舟眠找了个空闲,与林烬说着。
宋糕婆是于舟眠的养母,宋腾便成了于舟眠的哥哥,于舟眠便将称呼改成宋腾哥。
“好。”
怀孕的事情,他一个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能帮着将后勤工作做好,保证充足的钱财以及充沛的精力,在于舟眠需要他时,及时站出来就是。
于舟眠又炸好一锅荷花酥,赶在午时之前,离了铺子。
红雀跟他学了两个月,虽还不会制荷花酥的样儿,但把做好的荷花酥放入锅里炸,控制好油温这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只要于舟眠把荷花酥制好,他就能在厨房里待上一日,仔仔细细炸着荷花酥。
午时刚过,便来了位不太熟悉又很熟悉的人,井母身上挑个扁担,前头后头各挂个小陶罐子。
“娘,你怎么来了。”井天慧刚把一张四方桌擦好,正打算去洗布的时候,往门口一瞥,瞥着了井母。
“慧慧,快来帮娘一把。”井母跨过门槛,喊了井天慧一声。
井天慧没到,林烬先到了。
铺子内各人是分开时间吃午餐的,林烬刚吃完午餐,离井母最近,他顺手一提,轻轻松松将扁担提在手中。
忽的肩上一轻,井母抬头看去,见着是林烬,她忙要抢回扁担,林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手攥扁担,脚下快步,把扁担搁在四方桌上,在把两边的小陶罐卸上桌,“井姨,这是什么?”
“这不我在家没个事儿做,就想着捯饬摆个摊儿,这是我做的绿豆汤,带来给你们尝尝,看看有那资格不?”井母把小陶罐子上的盖子打开,绿豆汤的清新香味飘入大堂之中。
见着林烬把东西接了去,井天慧脚下一转,就进了后院拿碗和勺。
井母四下张望着,没见着于舟眠,便开口问了一嘴,得知于舟眠外出以后,她便说要留一碗给于舟眠,也让他尝尝喜不喜欢。
井天慧拿了碗来,井母给大伙儿都盛了一碗,有多余的就放在桌上,看大伙儿谁爱喝,就多盛些去。
绿豆汤清淡解暑,正合适夏日喝,不过井母这绿豆汤只是试验用的,便没去找卖冰郎买冰,如果将冰块投进去,绿豆汤的美味程度会再上一分。
井母瞧着每个人,都问着,“如何?可卖得?”
如何卖不得?可太卖得了,每个人都吃了两碗以上,就证明这绿豆汤是顶顶好吃!
众人正说着话,就见于舟眠慌忙着跑进铺子里,他头发都跑乱了,几根发丝落在前头。
事出紧急,于舟眠直接扒着宋腾的肩膀,就是慌乱之中,声音也只有周边几人听着,不会惊到铺子里的客人,“宋腾哥!不好了!”
“怎了!”宋腾“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于舟眠向来沉稳,有种天塌了他都能淡然自若的平静感,能让他跑得头发都乱了,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嫂子要生了,但咱请的那位稳婆今日发了高热!”于舟眠道。
“什么!”宋腾这下是彻底着急了。
大夫预计宋媳妇的生产日期就在近几日,所以宋腾斥巨资,请了个城内接生功夫很好的稳婆,本以为请好了稳婆,一切万事大吉,没想着临了了竟出了这般意外。
发热的稳婆怎么能给他家媳妇接生,再把怡月和孩子染了病。
宋腾当即便与林烬说着,“林兄弟,我先请个假,找稳婆去。”
“此时还有稳婆可找?”井母问。
不是井母泼冷水,只是蕉城内的大夫少,稳婆更是少之又少,并且她们没居住在同一处,四下分散着,东一人西一人,临时要找还真不好找。
“那你说怎么办。”人一着急,语气就容易跟着急了。
井母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开了口,“我去吧。”
“这可不是儿戏,是接生,普通人做不得的。”宋腾没跟井母接触过,说出这番话也正常。
林烬也跟着说了句,“井姨,如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娘没开玩笑。”井天慧站出来帮自家母亲说话,“我娘接生过的孩儿没有百个也有七、八十。”
井母当过稳婆这事儿只有家里人知晓,所以别人会发出质疑也是正常的,毕竟稳婆需要技术,不是谁来都可以的。
井天慧本来不想井母再干稳婆的活儿,因为井母之前就是因为去大户人家接生过后才犯的病,但这回是宋腾叔的媳妇要生孩子,而且娘亲自己都开了口,井天慧就只能站出来,支持井母。
“那便这样吧,时间不等人!”于舟眠直接了当说着,拉着井母就往宋腾家跑,跑之前他还唤了林烬和宋腾,并让井天慧和邱弘南帮着看摊子。
如果两人照看不来,可以把后院里的红雀叫到前头来,糕点卖完关了铺子就行。
跟开铺子比起来,还是人命更重要一些。
还未到宋腾家中,就听着宋媳妇的尖叫声,边上还有宋糕婆安抚着宋媳妇的声音。
“月儿咱不怕,舟眠他去喊人了,肯定很快就有稳婆来的。”
“娘在这儿呢,不怕不怕。”
宋腾一把推开院子门,脚下直奔卧房,但被井母一把拉着,“男子别去。”
宋腾看了一眼井母,说:“可是我媳妇……”
“我去。”井母道。
宋腾深深看了一眼井母,脑袋逐渐降温,现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道:“那就麻烦您了。”
井母和于舟眠进了卧房,卧房里的声音顿时多了起来。
宋腾在院子里跟个无头苍蝇一般转着圈,林烬看他这般着急,也没什么好法子劝他,毕竟在里头生娃的是他媳妇,而不是他们俩男子。
“我去寻大夫吧,你可有找好的大夫?”林烬问。
生产以后肯定得由大夫看看,再开些补身体的药来。
宋腾即刻说了他常拿药的医馆的名儿,叫林烬去里头找一位方大夫,宋媳妇怀孕期间的所有药都是他开的。
“成。”林烬答应一声便出了门。
其实出来找大夫并不只是林烬觉着自己在里头待着没什么用,而是还有一部分不想听着宋媳妇叫的原因在。
战场上战士们的哀嚎声他听得不少,比宋媳妇叫得还凄惨的大有人在,但林烬就是有些听不得宋媳妇叫,一想着往后于舟眠也会如此,在卧房内一人受着生育之苦,他却只能在院子里干着急,他就一股无力感从心头生来,怎的不叫他生孩子,他身强体壮,吃得生育之苦。
林烬胡思乱想着还不忘跟路边人打听医馆所在,方大夫正在看诊,听着林烬找来,他也不急,妇人生产还是头回生产,少说都得花三个时辰,他把手头这位病人瞧完,把宋媳妇常吃的药包上,背上药箱跟林烬走了。
“生了多久了?”方大夫问。
“我不知,不过我猜应该有一个时辰了。”林烬道。
从宋腾家跑到林于糕点再重新跑回去,加着中间耽搁的时间,大抵有一个时辰。
“成。”方大夫心中有数。
不过方大夫已经上了年纪了,脚下步伐快不了多少,林烬一步抵他三步,两人走到宋腾家时,过了半个时辰又一刻钟。
“情况如何?”方大夫一进院子里,便问着院子里守着的宋腾。
正巧此时于舟眠端着盆热水出来,里头的布浸满红色,水盆里清澈的热水也变为了浑浊的红色,瞧来可是吓人。
“舟眠弟,里头如何了?”宋腾上前问着。
“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嫂子还在努力。”于舟眠着急,嘴上匆匆答了两句,便往厨房去了。
热水快要用完了,于舟眠扯着嗓子喊道:“林烬,进来烧水。”
“诶,好。”林烬听着于舟眠一声唤,马上进厨房里烧热水。
于舟眠走得急,热水颠簸着从水盆里溢出来滴在他手上,他都没什么感觉,只一心想着要赶紧进去给宋媳妇送热水。
宋媳妇需要他,他得赶紧进去。
一急他脚下一恍惚,差点绊着门框摔倒在地,还是林烬刚好进门,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免了热水浇人的事故发生。
“别害怕,我在的。”林烬说。
于舟眠听着林烬这短短六个字,心里的焦急好像被一双大手安抚了去,他定了身,稳住步子,两手端着水盆,平稳且快速地进了卧房。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外惊喜。
林烬守着厨房,锅里不停烧着水,水一沸,他就把灶肚里的柴火拿出来些,既保持着水温,又不会浪费柴火和水。
城里的水得找卖水郎买,宋腾家中还剩下半缸子水,省些用熬过今晚应当没有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从西边落下,月亮接手了天空的掌管权,卧房里的喊叫声有减弱的趋势。
院子外传来敲门。
宋腾从紧张愣神中醒来,他打开院门,站在门口的是红雀、井天慧和邱弘南,红雀手中拎了个饭盒,四层高的饭盒。
“你们怎的来了。”宋腾倒是没想着会是他们出现在门口,他侧着身,给三人让路,“快进来。”
红雀抬脚踏入院子内,顺道亮了亮手中的饭盒,“铺子提早关了,我猜着你们可能没空买饭,便带了一份来。”
他和井天慧、邱弘南三人要看个偌大的摊子属实是有些难了,井天慧和邱弘南识字不多也不会算数,算账先生的活儿就落在红雀身上,大伙儿各司其职,没人有空去做新的糕点,存活卖完以后,红雀就做主把铺子关了,早早吃过晚饭后,带了一份来宋腾家。
井天慧和邱弘南担心宋腾,又想着或许会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便厚着脸皮一道儿来了。
“多谢,可是帮大忙了。”宋腾给三人搬了椅子,加着方大夫,共五人坐在院子里等着。
宋腾往厨房喊了一嗓子,叫林烬出来吃饭
于舟眠刚好拿脏的水出来换,红雀可有眼力见,忙叫于舟眠歇会儿吃个饭,他帮忙替着拿热水进去。
“天慧,你跟着一块儿进去。”于舟眠道。
刚刚是他一人在场没有办法,现在多了三个人,有的是人使唤了。
宋媳妇正到生产关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那我呢?”邱弘南开口问着,他也想帮上忙。
“那你替我的位置,去厨房烧水。”林烬说。
他出来吃饭,灶台就没人看着,红雀将水舀了去,热水只会越来越少,得及时续上。
有了活儿干,邱弘南也高兴,大伙儿各司其职,剩下的人则在后院里支了张桌子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他们不能进入卧房内帮忙,填饱肚子备着精力也成。
于舟眠吃完饭后,装了三小碗带进卧房内,宋媳妇、宋糕婆和井母忙得没空吃饭,他这般拿进去,量少,她们都能抽空吃个几口。
夜越来越深,街上逐渐安静下来,只宋家热闹着
终于在子时,一声清脆的孩童哭声响彻卧房,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生了!是个姑娘!”井母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里头忙慌一阵,有人帮着清理宋媳妇的身体,有人忙着用布巾包起孩子。
“累坏了吧。”宋糕婆瞧了孙女一眼,便凑在床侧给宋媳妇擦汗。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宋媳妇面色发白,满头虚汗。
宋媳妇瞧着屋内满满当当的人,心中感动,开口说着:“真是折腾大家了。”
只不过她此时身子虚弱,说话声音小,仅有离得近的宋糕婆听到了声音,她温和地看着宋媳妇,柔声道:“哪儿折腾,大家都想着你呢。”
像是印证宋糕婆的话一般,屋内的人都帮着宋媳妇,于舟眠给她喂饭,红雀和井天慧换着宋媳妇身上的被单,宋糕婆帮她擦身子,井母则给小姑娘裹着身子。
小姑娘裹好后,井母先抱着到屋外去,还有男子们心急如焚地等在门外。
“恭喜,是个姑娘。”井母抱着孩子到宋腾面前,给他瞧了瞧。
林烬凑巧也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啥也瞧不出来。
“好好好。”宋腾眼含热泪,“怡月呢?她怎么样了?我能进去了吗?”在外头站着实在是折磨人。
井母点了头,宋腾步伐飞快赶紧入了屋,见着一脸苍白的宋媳妇心疼得不行。
等着宋媳妇干干净净躺在床上时,宋腾才让方大夫进屋。
方大夫把了脉,说宋媳妇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亏空,得好好补补,他早猜着如此,已经包了三包药来,让宋腾先煮给宋媳妇喝,等喝完了再去他那儿拿。
听着宋媳妇没事,宋腾整个人都放下心来,他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床边,还引得宋媳妇的嘲笑,“瞧瞧你的出息,我都没腿软,你先腿软了。”
宋腾没有被取笑的不堪,反而为自己辩解着,“我这不是害怕嘛。”
既然宋媳妇没事,大伙儿便都从屋里退了出来,井母把孩子抱了回去,留着宋家人三人亲密说话的时间。
紧张地过了五个时辰多,忽的松懈下来,于舟眠觉着自己脚下悬浮,还得红雀扶着才能从屋子内出来。
“这是怎么了?”林烬见于舟眠这般,赶忙上前从红雀手中接过于舟眠。
于舟眠自个儿也疑惑呢,“我也不知,就是脚下无力得很,使不上劲。”
还好方大夫还没走,林烬便请方大夫顺道给于舟眠把个脉,看看他这般脚下无力究竟是什么原因。
没想着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
“于哥儿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喜以后过度劳累,歇两日就成。”方大夫说得轻轻松松,话里的“有喜”两个字就像个烟花炸在林烬和于舟眠的脑子里。
“你说什么?”林烬道。
“于哥儿过度劳累,歇两日就成。”方大夫耐着心,把话又重复一边。
“前头两字。”
“‘有喜’……了?”方大夫回。
于舟眠抬手抚着肚子,道:“有喜,是有孩子的意思吗?”
“是呐,如今算来已有月余。”方大夫解释道。
这下好了,方大夫本来可以早早回家歇息,现下被林烬缠上,问了一系列跟怀孕有关的事。
哥儿怀孕比姑娘怀孕还危险些,得仔细照看着,一丝偏差都不能有。有些姑娘怀孕不会孕吐,但哥儿怀孕是百分百会孕吐的,并且会更严重些,得三月过后才会好些。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让方大夫回去吧。”眼见着林烬问完了大体的事儿,开始问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能不能喝热水、能不能运动之类的事儿,于舟眠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寻常问题可以白日去医馆问,现下大伙儿都忙碌了一日,早些休息才是。
“好,都听你的。”林烬也未固执拉着方大夫不让他走,听于舟眠这么说,他便乖乖听话着停了口。
方大夫走后,宋腾出来送了大伙儿,如今太晚,只能先在林于糕点里将就一夜。
明日于舟眠给大伙儿放假,好弥补今日熬夜的亏损。
“你做什么呢?”于舟眠洗漱完回来,就见林烬在他的床上拍了拍去着。
“我瞧瞧软不软,你睡着能不能舒服。”林烬说道。
知道于舟眠怀孕以后,林烬就进入了对待珍宝的模式,虽说以往他就已经很宠于舟眠了,但如今只会比以前更宠。
“犯傻呢。”于舟眠笑着走进屋子内,“我都睡那么多回了,自然是舒服的。”
“今时不同往日。”林烬道,他在床上按了好一阵,确定床铺软得均匀,才瞧着于舟眠上床。
于舟眠躲在被子里,一双漂亮的圆眼眨巴眨巴,“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因着后院不止他一人睡着,还有其他的哥儿和姑娘,林烬不好睡在后院,得一人去大堂里打地铺。
林烬往床边一坐,说:“我在想要不要把成亲仪式取消了。”
怀孕可辛苦,在这期间还要插个成亲的事儿,那不是存心给于舟眠找罪受吗?
不如先取消成亲的事儿,等后头于舟眠把孩子生了,再做决定。
“不成。”于舟眠当即拒了林烬的想法,他可从六月开始就期待着成亲的事儿,怎么能说取消便取消。
“到时才两月,我还能穿得上喜服。”于舟眠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悄悄勾住林烬压在床边手的指尖,“不要取消,好不好。”
自家夫郞如此撒娇,这谁能遭得住!
谁能遭得住!!!
反正林烬是遭不住,他的心软成一滩水,想也未想就缴械投降,“不取消,咱们不取消。”
“只是不取消就得苦了你。 ”林烬说。
于舟眠弯了眉眼,语气里完全没有对这事的担心,“一辈子就一回的事,苦不到哪里去。”
经过了那么多事儿,他的吃苦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更何况,成亲根本就不是苦。
于舟眠的模样实在叫人心软,林烬顺从着自己的心,俯下身子在于舟眠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这吻轻得像蜻蜓点水,但里头含着的爱意却重如千斤。
吻毕,林烬道:“未来我与你同在,你哪儿不舒服只管使唤我。”
“就是深更半夜也没事,你千万别替我着想而苦了自己。”林烬就怕于舟眠反而心疼他,宁愿自个儿忍着怀孕的难受,也不愿叫他起来。
于舟眠乐呵着笑了,这话听来比什么都有分量,他知道的,林烬向来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往后九月,你可得做好没有好日子过的准备咯。”
“乐意至极。”林烬道。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婚前夕。
自大伙儿知道于舟眠怀孕以后,他好像成了团宠,大伙儿重活都不让他做,连荷花酥这个得他亲自制作的糕点都被下了架,勒令禁止。
于舟眠就只能跟个吉祥物一般,闲坐在铺子里的四方桌上。
七月二十五日,宋媳妇生产的第五日,李书玉来铺子内寻于舟眠,见其他人忙得不行,只有他无所事事着,便走到他桌前,“今儿个这么闲?”
桂凤站在李书玉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筐,木筐有两侧,上面一层装着棋盘和两色棋子,下面一层盖着,不知装了什么。
她家小姐来找于舟眠,无非就是起了棋瘾,想找个对手,这几月来,小姐每月来个两、三回,每次都尽兴而归,跟于老板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就怀了个孩儿,林烬就不让我做活了。”于舟眠大方说着。
他跟林烬是货真价实的夫夫,这时儿怀了孕也正常。
“那可是恭喜了。”李书玉在于舟眠对面坐下,“正巧我今儿个带了些小点心来,你便陪我尝尝。
有人陪着自个儿说话,于舟眠自然乐得,铺子里的大家都忙得很,只有他一人闲得抠手指,实在无趣。
李书玉让桂凤把木盒下面的东西呈上来,里面放樱桃毕罗,正合适配茶吃。
两人边吃着边聊天,吃得尽兴后,桂凤将棋盘呈上来,两人便开始下着棋。
如今他俩可边下棋边说话,一头比试着棋力,一头又聊天增进感情。
“你八月二十二日可有空闲?”下着一半,于舟眠道。
“一月过后?”李书玉想了想,“好似没什么要事。”
她家中事都不用她操心,八月又是年中,没什么聚会要她参与,应当是没什么事儿。
为保确定,李书玉扭头问了桂凤,得到确定消息后,她转眸回来,“有什么事?”
“那日我成婚,想邀请你来参加。”于舟眠道。
李书玉算是他第一个朋友,这回成亲他便想着她,想叫朋友见证他的幸福。
他这辈子头回,能有自己想叫的朋友。
“你和林老板不是早成婚了?”李书玉心中疑惑,嘴上便提了出来。
内里原因不好和李书玉将,于舟眠便马虎着搪塞过去,说是上回仪式哪儿不对,两人都觉着遗憾,这才打算补一个新的成亲仪式。
当时成亲时,两人都没有感情,怎么不算一种不对呢?
李书玉也没追问于舟眠究竟是何原因,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行,桂凤你记下来。”李书玉利落答应。
“太好了,请帖写好我会马上送到府上。”于舟眠高兴道。
瞧着于舟眠高兴,李书玉心底也升出一股愉悦感,她落下黑棋,欢声笑语中赢了这把棋。
*
日子过得可快,一眨眼便到了八月十五日,这十几日内,林烬不仅仔细照看着于舟眠,还时不时和于舟眠去宋腾家讨些经验。
宋腾经历过自家媳妇生产的全过程,虽说最后有些手忙脚乱,到底是有些经验可以让林烬借鉴。
宋家的姑娘已经取了名,叫宋乐桃,宋腾和宋媳妇想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别的就任由她自个儿发展。
宋乐桃可乖,于舟眠每次瞧着她弯弯的笑眼,就想着生个姑娘也挺好。
家中添个姑娘,他们林家便什么性别都有了。
又一回从宋腾家里出来,便听着街上马蹄声纷乱,要知道在街上骑马可得有官衔,这么多马匹同时出现,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于舟眠这般想着,转了头打算瞧瞧是什么事,就见为首之人他眼熟的很,是冯永昌。
他后头跟了十来人,个个眼睛发亮朝他们这儿冲来,就像是看着肉的豺狼,眼神有几分吓人。
于舟眠往林烬身后一缩,“林烬,那、那是冯永昌吗?”
马的速度飞快,于舟眠刚问完这句话,那一行人便行至林烬面前停下,个个利落下马,冯永昌道:“头儿!我回来啦!”
“头儿!”
“头儿!”
一时间,十几个大男人将林烬和于舟眠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叫着头儿,跟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
“边儿去,别吓着人。”林烬挡在于舟眠面前,叫那些个精壮男子边上站着。
大伙儿可听话,一听立即列队,冯永昌开了口说话,“你不知道,一收着你要成亲的消息,大伙儿巴不得马上骑马赶来!是吧,简江。”
简江,之前查官商勾结的简年的儿子,林烬以前的下属。
“当然!”简江站在冯永昌身侧,一见着林烬立即表达自个儿的怨气,“上回爹自个儿来不带我,这回我紧紧扒着永昌,可算追着来了。”
林烬听着好笑,“这么不易?”
话痨凑话痨就是有两人抵一群人的威力,简江说一句,冯永昌附和一句,话是说明白了,林烬也被吵死了。
他们为了赶到南边来参加宴席,紧赶慢赶把京城里事情都提早完成,才一块儿请了一个月假,参加完宴席后,他们隔日就得回去,不然怕赶不上假期期限。
大伙儿远道而来,哪儿有不吃上一顿好饭的道理,林烬本想和于舟眠回林于糕点,这下步子一转,到了雅香食府,这家餐馆的灶人也是他们成亲仪式时请的灶人,就是糖醋鱼做的一绝的灶人。
等着大伙儿吃完饭,夜色也暗了下来,林烬和于舟眠回去将铺子关了后,带着一大群人回了村。
本说叫他们在城里租个客栈歇下就好,但他们偏不,就说这要跟头儿在一块,在村里头搭帐篷也无妨,林烬便由着他们去了。
十几个身体好的男子,在乡间野外睡个几日没什么大碍,更何况如今是夏日,更没了冻着的风险。
回了家,林烬就被大伙儿拉着在外面聊天,十几个人围着林烬,你一言我一句,都有很多话想跟林烬说。
于舟眠站院子里瞧着,见林烬被大伙儿簇拥的模样,越发觉着他家林烬就是颗明星,亮眼、迷人,叫人挪不开眼来。
林烬本想着大抵只有五、六个人会来,没想着大家还记着他的面子,来了十几个人。
有了十几个精壮男子,林烬可轻松多了,搬桌子的事儿交给他们,等着成亲那日,他们也能骑着各自的马在迎亲队列后头撑场面,总之就是人尽其用。
眨眼间到了八月二十一日夜,成亲前夕。
今日注定灯火常亮,众人忙碌。
于舟眠和红雀去了宋腾家,他们得在宋腾家准备着,等林烬领着迎亲队列过去。
“赶紧把马匹洗洗,自个儿的脸也洗洗,别给头儿丢人。”冯永昌指挥着大伙儿,叫他们注意自个儿的仪容仪表。
在村里睡了几日,不说沧桑,多少有些凌乱,今天可是林烬最重要的日子,他们作为林烬的下属,肯定得撑起场面。
林烬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关司仪在这侧准备着,她还唤了一人在于舟眠那边,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管着一侧,从来没失误过。
“林小子,我带桂圆、花生来了,你瞧瞧用得上不。”
忽的一声唤,宋志广和宋婆来了,宋婆手上挎着个竹篮,刚刚的话便是她说出来的。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午时来吃席就行。”林烬已经穿好喜服内衬,他见宋志广和宋婆来了,忙上前相迎。
“记着你马上要成亲,那老头子睡不着觉。”宋婆看了宋志广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我说干脆就来帮忙,这就来了。”
二老来了后一刻也没闲着,宋婆帮关司仪布置新房,宋志广则在外头帮着铺桌摆碗筷,做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卯时初,林泽站在林烬更衣的房间外头敲门,“哥,外头都差不多了,你在这儿好了吗?”
林烬正在关司仪的帮助下穿着喜服,喜服繁杂,身上的配饰众多,林烬怕自己哪儿东西带错了出去让人笑话,便叫关司仪来帮他。
“快好了。”林烬话音刚刚落下,关司仪就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好了。
林烬试探地走了两步,这回的喜服质感轻松,做任何动作都没有负担。
林烬打开房门,林泽猛得瞧见自家俊美的哥哥,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林烬扎了个高马尾,马尾前头束着红色发冠,发冠上镶嵌着宝石,在烛火下闪闪发亮,高挑的马尾将林烬整张俊脸露了个完全,关司仪带来的化妆姑娘还帮他修饰了下面上棱角,棱角柔和几分却丝毫不减俊气。身上一件修身喜服,展示着林烬优越的身体曲线,宽肩窄腰,叫人看了都得说声衣架子。
“如何?还行吧?”林烬扯了下上衣衣摆,紧张地问着。
明明已经成亲过一回,但这回比上回还让人紧张。
“还行?可太行了!”林泽一声高喊,把冯永昌和简江都喊来了,“快瞧!我哥俊不俊!”
“天呐!头儿!你今天简直是太完美了!”
“就是啊,等会上街肯定迷死不少哥儿和姑娘。”
“别说哥儿和姑娘了,我都迷死了。”冯永昌道。
林烬给了冯永昌一拳,“贫嘴是不。”
“没有!”冯永昌委屈着瞧着身边两人,“你们说说,我说错了吗?”
“永昌哥没说错,哥你今天当真好看!”林泽忙站边道。
听着三人都说他好看,林烬才放下心来,他也不求大伙儿都觉着他好看,只要于舟眠觉着他好看就够了。
辰时初,第一抹清晨阳光从东边亮起,林烬利落上马,坐着玄珠马领头,后头跟着一串迎亲队列,上城娶夫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