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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 轻临镜 12418 字 13天前

我家夫郞?于舟眠?

正想着,就听着于舟眠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小跑着到他面前,两手一环直接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抱住。

感觉着脖颈有热流,林烬抬了手环抱住于舟眠,“哭什么?”

于舟眠怕得说不出话来,只紧了紧环着林烬的手。

前头先是有人慌忙从后院跑出来,说有大虫来了,后头林泽也跑了出来,却没见着林烬。

林泽嘴里说着哥哥叫他保护他,就拉着他的手要寻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于舟眠一时愣了,随林泽走出了院子才拉住林泽,叫他赶紧去找猎户来。

一个村子百人生活,其中定有专业猎户在,有猎户在,林烬肯定能多几分生的希望。

于舟眠叫林泽别管自己,只管喊人去,林泽才往外跑着喊人。

等着猎户来了,于舟眠叫那人丢弓箭给林烬,他不知道林烬什么武器使得好,但既然他会打弓,那至少是使弓好手,这才有猎户将弓箭丢与林烬。

后头听着有人说大虫死了,他挪着脚步不敢往后院去,就怕看着大虫压着林烬同归于尽的画面,还好,他的猜测错了,林烬还好好的,还能坐在大虫身上。

“前头说我当过兵,你忘了?”林烬柔了声,哄着于舟眠。

于舟眠这下缓过来些,才发觉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环抱着林烬,他噌的一下从林烬怀中弹了出去,面上红着也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他道:“杀敌跟杀大虫哪儿能一概而论。”

“你就不得逞强,令人担心。”于舟眠怨着。

“是,我错了。”林烬低声应道,换作是于舟眠独自迎上大虫,想来他也会担心受怕着。

林烬认错态度良好,倒叫于舟眠没了话说。

“如何,可伤着哪儿了?”宋糕婆腿脚不好,来得迟了些,她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在边上搀着她。

这毕竟是在自己家中出的事,若是闹出人命来,她的良心如何过得去。

“无事。”林烬答。

宋腾读了十几年书,考着童生后再无波澜,后头在蕉城某了个算账先生的活儿,算是个哪儿见过大虫,现下抚着宋糕婆的手都颤抖着,“多亏林公子相助,不然今儿宋某真没脸见人了。”

林烬皱了下眉,显然是不愉的模样,许是于兽搏斗以后累得慌,不想与人交际,于舟眠抹了泪,扭过脸与宋腾道:“这下快到午时末了,喜宴要紧,宋公子还是赶快准备吧。”

大虫杀了去,喜宴还是要办的,宋腾说了句改日登门道谢的话,便与自个儿媳妇忙了去。

后院闹了一番,那剩下的猪却没糟蹋着,屠夫又被人喊了回来,像是吓着了似的,刨猪时都在盯着刚刚大虫冒出来的方向。

灶娘、灶郎们拿食材也是步伐飞快,谁也不敢停留一步。

“这大虫等会儿林兄弟就拿回去吧。”抛弓箭的猎户走了来,他自爆家门名为宋英义。

猎户的规矩便是谁猎着算谁的,这大虫是林烬一人打死的,自然要算他的战利品。

边上其他猎户只怪自己来得慢了,没分着一杯羹,大虫可是稀罕物,随便拿点什么去蕉城卖了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过大伙儿也没说什么,毕竟规矩摆在那儿,他们一分力未出,也找不着什么理由分一杯羹,只是嘴里说着下回有这种事,叫林烬别下手那么快,等着他们来帮忙大伙儿一起赚才好。

还能有下回?

于舟眠也是明白了,村里并不都是好人,大虫多厉害谁都知道,就这样还能说这林烬下手快,于舟眠难得起了回性子,不想捧着别人说话,“是呐,再晚些我家夫君入了虎口,你们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可不轻松?”

半炷香时间,就是跑都够从村东跑到村西了,他们住得又不远,何故用得着半炷香时间。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夫郞,小心你夫君不要你。”那些人说着。

“是谁说的这话?”林烬从大虫身上站起,眸色深暗瞧着那些猎户。

大伙儿哪儿还敢再说一句,都夹着尾巴跑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手撕大虫之人。

“那些人便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宋英义道。

村中猎户都相互认识,宋英义大致知晓那些人的性子,那些人中不乏有说话难听爱开黄腔之人,宋英义与他们不是一路子,因此他是村中唯一单打独斗的猎户。

宋英义弯下腰拾起落在大虫身上的弓,弓身受力断裂,碎成几瓣,只有下半部分还算完整。

“过后赔你。”林烬道。

既用了别人的东西,当然要对此物负责到底,弓已碎裂,就得赔宋英义一把新的。

“不必,一把弓多少钱,我再拿个木头削出来就是。”宋英义说。

猎户除了有猎物的技艺,还有制作装备的技艺,弓在林中算是个损耗品,几乎一、两月就换一把,所以坏了把弓算不得什么。

“不成,我用坏的便由我赔。”林烬道。

宋正义正想着曲线救国,想些别的法子来,便听着于舟眠缓缓开口,“宋兄弟也不用再想什么别的法子劝了,我夫君认死理,你说不动他的。”

“我夫君”三个人引得林烬垂眸看了眼于舟眠。

“成,那我帮你们剖大虫,也算抵了。”宋英义道,怕林烬和于舟眠误解他的用心,他还补了句,“当然,我没有毛了的想法,你们瞧着我剖就行。”

大虫不是猪牛羊,猪牛羊一身皮没什么用处,多是陪着肉一道儿走,而虎皮不同,一张完整剖下来的虎皮拿去蕉城卖,少说能卖上几十两甚至上百两,这些钱对农户来说可是巨大无比。

只是术业有专攻,就是专业的屠夫来也不一定能扒下一张完整的虎皮,还得猎户来。

林烬没打算与他再争,便应了声。

林烬浑身是血得回去换身衣裳,这大虫也得运着回去,放在人家宋腾喜宴后头也是晦气。

宋腾喊了村里的牛车来,帮着林烬他们将大虫运回家,临走时宋腾还交代着,让他们换了衣裳快回来,给他们在副桌留了座儿。

等离了人群,于舟眠才开口问着:“可有哪儿伤着了?”

其实他刚刚在后院时便想这么问,奈何后院人太多,他面皮薄,又见着林烬行动自如,面上没个忍痛的表情,便憋了回去,此刻才问着。

“是呀哥,你可伤着哪儿了?”林泽顺着于舟眠的话也问着。

见着林烬狼狈不堪坐在大虫上,不止于舟眠心疼,林泽也是心惊胆战,大虫是如何凶猛的野兽,若是林烬死在了大虫的爪下……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便四肢发软,心中后怕。

“我没事,身上都是大虫的血。”林烬道。

林烬身上大伤口没有,小伤口却一堆,这儿擦破点儿皮,那儿破个小口子,都是与大虫缠斗,被树干刮着、被粗地划着的结果,真正被大虫划着的伤口倒没有。

这些伤口对林烬来说都不算伤口,过个个把时辰就自己愈合了,实在无需费心。

于舟眠不信,他叫林烬伸手过去,他要亲眼检查才能放下心来。

林烬感觉了下,左手没有痛感,便放了心伸左手过去。

于舟眠一手攥着林烬的手腕,一手将林烬的衣袖往上撸,只将林烬的衣袖撸到手肘处,就看着他小臂上数道伤痕,深的浅的都有,还有一条细长沿手腕斜划至手肘的伤口还在往外泛着血,是刚才划的伤口。

林烬手臂上的陈年旧伤不少,很多都结了疤,已经不会痛了,可于舟眠瞧着就是一阵眼热,忍不住心疼起林烬来。

“还说没事,这不是好多道伤口。”于舟眠道。

林泽坐在一旁也将这些伤口看进眼中,哥哥实在不易,往后他一定要对哥哥好着!

“没事,回去洗个澡就没了。”林烬说。

这伤口跟猫挠似的,等会就好了。

“不成,你得上药。”于舟眠道。

伤口暴露在外头,不好好处理感染了可就小事成了大事,以往他在于家时,听过谁家的儿子腿上喇了个伤口,再过两日听着便是腿走不了锯了腿,于舟眠可不想见着林烬没手的模样。

“不……”“必”字还没说出口,林烬便看着于舟眠抬眸瞧着他,眼里的认真叫他把“必”字吞入腹中,“随你吧。”

不过小伤口而已,有什么处理的必要,以前他在战场被刀划着腹部,不还是好好活了下来。

想是这么想,林烬另一手捂住了嘴,挪开眸子瞧着村中风景,没敢在瞧于舟眠。

一头小鹿不知何时入了他心中,脚下踏步之声属实惹人耳烦。

回了家,林烬和林泽将大虫搬下来放在前院,而后他便在茅房简单冲了水,算是洗了澡。

时间紧迫,林烬来不及去小溪边洗澡,而且现下大白日的,溪边时不时就会有人路过,他可不想被人当做暴露狂。

冲了个澡,身上破了的地方被水一浸,泛着点点痛感,林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破了不少处,只是都不大。

这可不能被于舟眠给看着,不然那人定又要红着眼看他了。

林烬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把脏衣服扔到木盆后,他乖巧地挽起手腕,亮出两只手臂给于舟眠看,“洗澡时我瞧了眼,就这些口子,没了。”

“当真?”于舟眠问。

林烬应声,“当真。”

“那等会我们去宋糕婆家,我再与他们借点伤药来涂。”于舟眠道。

其实于舟眠根本不信林烬身上只有这么点伤口,与大虫缠斗必定手脚都要用上,手臂上都是口子,两腿却完好无损,怎么可能?

只是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他可以撩开林烬的裤腿去瞧那些伤口,虽然于舟眠想着,却只能作罢。

林烬说只有手臂上有,那便如此。

“好。”林烬点头。

这回黄宝没有跟着林烬他们,而是留在家中守在大虫身边,它瞧着大虫两目圆瞪可是害怕,但还是抖着两条腿站在大虫边上。

它似乎知道大虫对林烬他们很重要,便想细心守着。

步行回了宋糕婆家,入席之人满满当当坐满了整个院子。

大伙儿瞧着林烬来了,纷纷扭头瞧着。

“这就是刚刚手撕大虫之人?”

“可不是,我就在现场看了,老勇猛了。”

“这人瞧着手臂也不粗呐,哪儿能手撕大虫。”

“可别小瞧人,真正厉害的都深藏不露。”

好嘛,回家一趟他成手撕大虫之人了,这村中的流言不过一会儿便传得如此离谱。

于舟眠也听到了村民们的谈论声,他抬手以衣袖捂口,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撕大虫。”

林烬瞧了于舟眠一眼,于舟眠两眼弯弯,是发自内心的笑。

行,改日他就练练手劲,争取真的手撕大虫。

林烬长得高,站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比别儿个高处些许,宋糕婆一眼看着林烬,叫宋腾过来拉着他们仨入座。

本来要请林烬做与主桌,可宋腾想着林烬一家三人不好拆开来坐,主座又只能空出一个位置来,才把三人安排在副桌。

宋腾安排好三人,于舟眠开口道:“宋公子,你这儿可有伤药?”

不必于舟眠多言,只“伤药”两字宋腾便知这药是给谁用的,他应了句有,进屋找了个纸包着的药来,交道于舟眠手中便跑了。

毕竟今日是宋腾的喜宴,他作为新郎肯定忙得团团转,顾不了太多。

于舟眠在桌底下给林烬两只手臂都上了药,边上一老妇乐呵呵笑着,“小夫夫真恩爱。”

于舟眠听了这话,耳廓爆红,他把药以先前的褶子折回去,却三番几次没折好,还漏了些药出来,后头还是林烬看不过眼,将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折好放在桌上。

老妇坐在于舟眠身侧,她像是开了个话匣子似的,拉着于舟眠说话,于舟眠除了前头羞红了脸,后头倒是都应对自如,引得老妇对他喜爱非常,桌上其他人也乐着跟于舟眠说话。

于舟眠就是有这般魅力,三言两语之间便赢得他人欢心。

林烬倒也不醋,他拿起桌上的酒坛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前头于舟眠来村里时未带上他的酒袋子,他已经好久未喝过酒了。

“哥,我也要喝。”林泽在一旁馋得很。

“成年了吗就喝酒。”林烬瞥了林泽一眼,而后仰头将酒一口喝下,拿着桌上的果汁给林泽倒了杯,“在等五年吧。”

林泽撇了下嘴,小声嘟囔着,“又当我小孩子。”

愤愤之中他拿起杯子喝下果汁,砸吧两下嘴以后,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果汁饮下。

村中喜宴讲究个量大管饱,每道菜上来各人夹上一筷子都还剩大半盘,故而没人争食,大伙儿慢慢夹菜吃着,边吃边聊天。

八月适合吃蟹,南边又多湖泊,望溪村还是个临水村子,一盘蟹被端上桌来,这是按人头数的,一桌八只。

于舟眠爱吃蟹,可他还保持着骨子里的矜持,只是眼睛动了,身子未动。

林烬瞧着,起身将三只蟹夹了来,一只给林泽,两只给于舟眠。

“我一只就好。”于舟眠说,他是爱吃,但也不至于从别人口里捞蟹来吃。

“我吃不惯,你吃。”林烬不爱吃这些带着壳的东西,麻烦、脏手,肉还没多少,辛苦和回报不成正比。

吃肉还得吃猪、牛、羊,大快朵颐才爽。

“那、我笑纳了?”于舟眠难得一次没有推辞,直接应了声。

到底是蟹的诱惑更胜一筹。

于舟眠手中灵巧,几下就将蟹肉掰了出来,他掰了两个完整的蟹钳肉放到林烬盘中,剩下的蟹肉都入了他的肚子。

林烬夹起蟹钳肉,一口吞下,蟹肉扒来没多少,不过还挺好吃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剖大虫。

吃完喜宴,林烬和于舟眠没有久留,虽然宋糕婆还要留他们坐坐,可喜宴之后宋糕婆家中要善后的事也是繁多,不好占了人家时间。

宋糕婆迎着三人到了院门口,说着明日会上门答谢,便送走了林烬他们。

宋英义与林烬他们一道儿,今日就打算将大虫刨了,现下天气还热,生肉放不了太久,今日刨了隔一夜拿去城中卖还算新鲜,将损失最小化。

四人走在村中小道上,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照在地面上,泥泞路还看得清晰。

于舟眠瞧着这村中小路越往西去越不好走,这边一个洞,那边一个坑,实在算不上好走,便说着:“宋兄弟不若明日晨起再来,等会肉刨了也夜了,村路不好走。”

没半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家中无油灯,宋英义抹黑回程有些危险。

“于夫郞说的是。”宋英义应了声,“我先回去拿个油灯,再拿上点东西再过去。”

猎户家多的是夜里赶路的东西,单是油灯便有五盏,拎上油灯再赶往林泽家,不算事。

于舟眠又劝了会儿,宋英义还是想着今日便把大虫刨了,于舟眠便歇了话,没再说什么。

“林泽你陪他去。”林烬道。

宋英义少去村西那边,林烬怕宋英义找不着路,唤着林泽与他一道。

酉时三刻,林泽领着宋英义到了院门口,黄宝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院门还未开就已经守在门后“汪汪”叫了。

林烬开了门,门外宋英义手上拿着个未点亮的油灯,身上背着布袋子,袋子里搁了不少工具,大斧子、大锤子应有尽有,都是宋英义上山狩猎的家伙什。

林烬侧身一让,宋英义入了院子,黄宝上前来晃着尾巴闻了闻宋英义的味道,而后便巴巴跟在林泽边上。

宋英义将油灯搁在院门边,一入院子四处张望着,说:“之前便听着你给林弟修了屋子,眼下瞧来当真不错。”

修房子是大事,村中有谁修房子大伙儿都会当个谈资,就算林泽家在村西头也一样。

宋英义拍了拍墙身,夸赞道:“这瓦屋当真气派。”

村里有瓦屋的人不多,加上林泽这户,也不过四户而已。

“往后宋兄弟也会有瓦屋的。”于舟眠说着。

宋英义哈哈大笑两声,说着借于舟眠吉言,便走到大虫边儿,将工具往地上一搁。

“林兄弟,这刨大虫之事还得你来帮帮忙。”宋英义道。

大虫身形大,体重也有几百来斤,只凭他一个人想把大虫刨了,有些困难。林烬在宋糕婆家杀大虫时已展现了超出凡人的力量,正合适与他一块儿刨大虫。

林烬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站到宋英义身侧,等他指使。

以前在军队时他也杀过大虫,不过那大虫的尸体叫后勤刨了去,无需林烬自个儿动手,林烬也就没学着刨大虫的功夫。

宋英义从布袋子里拿出个大砍刀来,一刀便劈在大虫身上,随后沿着那个裂口,小心将大虫皮刨去,“三个箭孔恐怕会让这张皮的价格低去不少。”

城中贵族买大虫皮一为了保暖,二为了炫耀,自都爱挑完好无损的大虫皮,宋英义是沿着林烬划伤大虫脖颈的那道口子开始刨皮,那三个箭孔便没了消去的法子。

好在箭孔不比刀伤,占的面积小些,损失的银两钱也少些。

“无妨,有就行。”林烬答。

这张大虫皮能卖出去就行,银两多少林烬不太在意。

其实一开始林烬想把这张虎皮留下来,给于舟眠和林泽做个披风用,只是虎纹实在张扬,在村中不好用着那披风,容易招惹是非,他才作罢,想着卖了钱买些普通披风。

有林烬这句话,宋英义放开了手干,他与林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时辰便将整只大虫刨了干净。

宋英义指着大虫的内脏,说着:“皮和肉可以摆摊卖着,这些个珍惜东西则得拿去药铺。”

大虫和猪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宝,内脏、眼睛之类的东西都可入药,拿去药铺卖了又是一大笔银两。

“最好明儿个就卖了,这些东西都不能久搁。”宋英义再说。

林烬来到蕉城又入了望溪村还未一个月,自没有门路销售这些,他还得靠着宋英义,“明日你可有空?能否与我一道上城卖货。”

既有求于人,当然不可少了别人的报酬。

“售金给你一成。”林烬道。

这大虫卖出去少说百两,一成的售金也有十两多,这比他在山林里猎上半年、一年赚得还多。

宋英义自觉自己担不起如此高昂的报酬,言道:“一成太多,半成即可。”

林烬嘴笨,他瞧了一眼于舟眠,于舟眠猜着林烬的心思,往前一步站在宋英义前头,“宋兄弟可别这么说,若不是你前头舍弓,后头刨大虫,这大虫才能留着最大的价值。”于舟眠先夸着宋英义,继续道:“我家夫君没做过生意,不知这大虫价格几许,也没有门路售了去,若叫他明日单儿个上城去,定会被人唬着,没准还会被骗了。”

宋英义听着话看向他身侧的林烬,林烬人高马大,长相又锐利,有着这副面貌,谁敢唬他?不怕被一拳伺候?

“宋兄弟如此热心肠,定不会瞧着我夫君一人上城被人骗了。”于舟眠说。

“那当然!”宋英义道,他细细想来,林烬一个外姓人才来村中不久,自己一人上城里卖大虫确实危险,他既已帮了,当然要帮人帮到底。

“叫别儿个帮衬着到底不比自村人好,宋兄弟你说是不?”

忽而来个问句,宋英义忙道:“是呐,村里人都生活在一块儿,定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既然更亲近些,有了福自然要同享,对吧?”于舟眠再问。

“不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宋英义豪气道。

“好,宋兄弟就是通透!”于舟眠再夸着,“售金十成分一成,我夫君还吝啬了,要我说!就得分宋兄弟三成!”

宋英义睁圆了眼,不知话题怎么一下扯到这儿来,还要给他三成,这他哪儿敢收,一成就已经是顶破了天的报酬了,多收了只怕他日日想着良心不安。

“夫君,明日售金给宋兄弟三成。”于舟眠扭了头与林烬说着。

眼瞧着林烬就要应下来,这话就要拍板,宋英义赶紧说着,“就一成,你们给我一成就好!多了我实在受不住。”

林烬和与于舟眠两人对视一眼,都偷偷地扬了嘴角。

林泽在边上听着一头雾水,大人的事儿还是太复杂。

繁星高高挂着,周边传来鸟叫声,宋英义刨了大虫便没在林泽家中久留,顶着夜色,领着油灯回了家。

宋英义走后,林烬直接唤着于舟眠和林泽在院中开会。

八月底的南边还是热得很,夜了有凉风阵阵吹过,在院子里说事比在房间里说事舒适得多。

正巧院里还隔着修屋工人们带来歇脚的小马扎,三人顺势坐下,黄宝在于舟眠的脚边以一个大字趴的姿势趴下,肚皮朝地,凉快着。

“明日我与宋英义上城卖大虫,你们就留在家里,宋二白他们还要来修屋。”林烬道。

今日是因为村里人都要参加喜宴才歇了一日,明日宋二白那支修屋小队还要会继续来修屋子,家里不能没人。

浴房和厨房再修个三日便可完工,到时里头要搁些什么,林烬这回与他俩商量着,顺道买了。

于舟眠记着浴房是林烬为他特意请人来修的,现下又说着要买浴房和厨房里放的东西,还有家中缺的东西,叫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自来了村里后,没添个进项反而一直往外出着银子,这叫人如何过得去。

林烬将于舟眠的脸色收于眼下,他大概又想着什么,不好意思开口。

他不敢说,那便由他来说,林烬开了口,“先买个浴盆,在买三个洗脸用的小盆,面巾也来几条……”

“浴盆?浴盆就不必了吧。”于舟眠出言。

也不是他自恋,只是男子用到浴盆的少之又少,多是哥儿和姑娘喜欢泡于浴盆之中。

泡个澡耗水量很大,家里的热水都是一锅一锅烧来的,锅中的水又是林烬和林泽一桶一桶从溪边运回来的,他就算实在想泡澡,也不愿麻烦林烬和林泽,再将家里的水给耗了去。

“再过两月入了冬,去溪里洗澡行不通,热水泼在身上一会儿就凉了,浴盆是必买不可。”林烬道。

他皮糙肉厚着不怕冬日溪水洗澡,可于舟眠和林泽不同,一个哥儿和一个小孩,到时冻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

想及此,林烬把药单也纳入购买清单之内,有备无患,这村中没个草医,大伙儿看病还得去城里,林烬在北边生存十年,多少知晓什么症状用什么药,若病情来得急了,先吞下一颗药再去城里也比硬撑着去好。

“哥哥说得对,浴盆定是要买的。”林泽顺着林烬的话往下说着,虽然他冬日里澡洗的少,又多是热水泼身的简单方式,如此十年用不上浴盆,可哥哥既说必买不可,那他便觉着这浴盆确实是必买不可。

他们男子可以简单些,哥嫂哪儿能与他们一块儿邋遢。

两兄弟都这么说,于舟眠也只能应了声。

后头林烬与于舟眠和林泽商量着,又定了些厨房要的东西,买个木柜子来收纳物什,再多买些罐子存米、存菜。

冬日虽不落雪,可从村里往城里去总是不方便,能存着食材来,少去两趟也好。

第30章 第三十章 卖大虫。

定下要买的东西,大伙儿便回了屋休息。

林烬将屋内油灯熄了,脱去鞋子上床躺好,刚闭上眼准备歇息,便觉着胸上被放了个东西。

于舟眠手里备着钱袋,只等着林烬上床后给他,明日买东西的钱他也想出些。

林烬拿起胸前的东西一瞧,借着淡淡的月光瞧清是于舟眠带在身上的钱袋,“这是?”

“买浴盆那些物什的钱我来出吧。”于舟眠道。

没想着是这事儿,林烬哭笑不得,他将钱袋重新放到于舟眠那侧,“明日卖了大虫能赚不少,你这钱就留着备用吧。”

夜晚最是容易胡思乱想,林烬怕于舟眠又钻入哪个他不知道的牛角尖里,他侧过身子,微抬着手隔着被子轻拍于舟眠的肩膀,“早些睡,今儿个你也吓着了。”

拍肩膀是林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们现在还不是真夫夫,于舟眠又躺得板正,拍于舟眠的胸口、腹部实在不合适,肩膀是最好的选择。

许是夜深了四周又静悄悄的,于舟眠听着林烬的声音,只觉着比以往温柔不少。

“可……”于舟眠刚出声,林烬便说着:“我想休息了,你陪我一道儿睡了吧。”

林烬头回说出这般服软的话,叫于舟眠心中一柔。

这个时间确实该休息了,旁的事明日再说,反正他们还来日方长。

于舟眠将钱袋收了起来在枕头底下放好,把被子端端正正盖在自己身上后,眼睛一闭,没多久也睡了去。

翌日晨,林烬准时起床,在院中练武。

于舟眠今日醒得早些,应是昨日正面对着猪和大虫的时让他心神不宁,昨日夜也是醒了睡、睡了醒,睡眠很浅。

听着院中传来风声萧肃的声音,于舟眠起了声,穿好鞋子走到窗户边往外看着。

林烬一身烟红衣裳立于院中,一头乌黑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束起,他双手拿着一支粗树枝,脚下一旋,手往前一刺,阳光之下,于舟眠好似瞧见林烬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林烬握在手中的并非树枝,而是一把与他出生入死的长枪。

林烬察觉于舟眠的眼神,往屋窗户瞧去。

双目相对之时,于舟眠的心猛地跳了下,而后越跳越快,叫他一个闪身躲到墙后头,一张脸不红,却也升了不少热度。

林烬收回视线,面似无状,实则脚下步子出错,一套武技连招得从头来过。

于舟眠整理好情绪从屋里出来,径直便往锅灶那儿去,一眼也不敢瞧林烬。

还是林烬见他半天生不起火来,才放了手中树枝,到锅灶边蹲着帮于舟眠生火。

“往后这生火的活儿你叫我来或者林泽来都行,自己就别捣鼓了。”林烬道。

于舟眠耳廓动了动,乖乖应声,“好。”

有林烬帮忙,这顿早饭煮得轻松多了。

吃了早饭,宋英义也来了,他还顺便叫上了辆牛车,省了林烬出门寻牛车的事儿。

林烬、林泽、宋英义三人把大虫搬上牛车,车夫瞧着这大虫皮,便猜着这是昨日杀了大虫的林家。

“你就是昨日手撕大虫的林小子吧。”车夫大把年纪,叫林烬小子也不算没礼貌。

昨日那流言还真传了出去,让村中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林烬真是手撕大虫。

林烬若有这本领,早就名声鹊起,哪儿还会蜗居在这小小村中。

不过林烬话少,向来不爱澄清什么流言蜚语,以前在军队里时,因着他下手快、准、狠,还传过他会生食人肉的离谱传言。

“我大哥如此厉害吗?”林泽没看着林烬杀大虫时的过程,等他和于舟眠赶到后院时,只见林烬坐在大虫身上的潇洒英姿。

“老伯言笑了,我夫君没那等本事,是拿武器杀的大虫。”于舟眠揉着林泽的脑袋,笑着与车夫解释着,同时也是说给林泽听。

世间哪有那般能人,竟能手撕大虫,此等名声外传出去,别儿个可能会觉着林烬恐怖,不乐意与他打交道,这对林烬来说不是好事。

村中都是人情往来,很多时候都是靠关系做事,他们既要在村中生活,当然不好留下吓人的名声。

车夫呵呵笑着,“我说呢,再厉害的人也做不着手撕大虫啊。”

待东西都搬上车厢后,林烬和宋英义也上了牛车,牛车悠悠往前晃着,正遇着宋二白他们过来,大伙儿还打了声招呼,接着便各往各处而去。

行至蕉城城门口,守城士兵查了车上之物,确定没有问题放了行。

宋英义叫车夫先去他所识的医铺,先把大虫身上能入药的东西先卖了去,这些也是大头,得在还新鲜的时候就送去。

因着大虫不好杀,所以大虫身上能入药的药材也是稀缺,医铺老板看了看东西品质,又看在宋英义的面子上,将东西全收了去,给了宋泊一百五十两。

到医铺已然大赚一笔,后头大虫肉和皮若是卖不出去也无妨。

宋英义带着林烬到了他往常摆野味的摊子,这摊子需得交钱,宋英义为了在蕉城占个好位置,虽不每日来,却还是每月交摊位费,摊位费也不贵,卖几个野味出去也能负担。

刚一摆上,便有人来问着大虫肉,不过多是普通百姓,一问价比猪、羊贵上一倍,立即就歇了买的心,半个时辰过去才卖出去十斤,收入一百二十文。

林烬也不急,摆摊便是如此,卖多少都得看天意。

宋英义刚开始还扯着嗓子吆喝着,喊了半个时辰累了去,便小了些声。两人闲来无事扯话聊天,虽然大部分是他开口,林烬一语不发,但他还是聊得很开心。

忽的来了个挎菜篮的老妇人,妇人衣着不华丽,料子却很好,许是哪个大家的侍人。

妇人开口便问着:“真大虫肉?”

也不怪妇人如此谨慎,蕉城中摆摊的人不少,她又不识得大虫肉长甚么模样,上回买回去掺了些别的肉,叫主家好一顿骂。

“当真。”宋英义马上应声,他指着边上挂着的大虫皮与妇人说着,“大虫皮在这儿,我们这儿的肉是真大虫肉。”

妇人摸了下大虫皮,又瞧了瞧大虫肉,看起来确实像真的,只她实在不放心,便叫他们与她一块儿回府上一趟,若真是大虫的肉和皮,她便直接买下。

这可是笔大生意,林烬和宋英义很快将摊上的东西收拾好,随妇人一块去。

妇人领着他们到了个红砖白漆的宅府后门,唤他们在此处等会儿,她进去唤人出来瞧瞧。

宋英义小声与林烬说道:“这家唐府当真气派,匾额上写了个‘府’字,看来是达官贵族的院子。”

宋英义往前门路过时瞧了眼匾额,匾额为红木材质,上头用黑墨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唐府。府只有当了官的人才能用上,别儿个最多只能称到宅。

林烬倒是没注意到这是哪处,他只想着卖了大虫肉和皮就行。

过了会儿,妇人带了个老者出来,老者将林烬的货仔仔细细瞧了后,点头让妇人付钱。

“此物货真价实,你连皮也买了罢。”老者捋着胡须,朝妇人道。

妇人应了一声,老者便先一步近了院子。

“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妇人说。

宋英义算着银两,大虫肉还有三百五十八斤,便算个四千二百文,大虫皮上有孔,减去个十两,算作九十两,如此一加便是九十四两,二百文。

妇人回府里拿钱,直接拿了个百两的银票出来,“算你们百两,下回若还有品质好的大虫,先往我们府上送。”

大户人家不在乎几两银子,与人家说价反而还会叫人以为瞧不起他们,宋英义说了几句吉祥话,让林烬收了银钱。

唐府后门合上,宋英义高兴坏了,“林兄弟你可真是好运气,这才一个时辰,就把大虫全都卖了。”

野物其实不太好卖,尤其是大虫这般珍稀的野物,寻常野物贵个一、两文,又肉少,贵不了多少铜币,普通百姓还能咬咬牙买下,大虫肉贵还肉多,能全部卖出去当真运气好。

“也是你的摊位好。”林烬道。

没有宋英义的摊位,这唐府的妇人也找不来。

林烬和宋英义卸了物,去了钱庄,医铺和唐府给的都是银票,要换给宋英义钱还得换成散银。

林烬拨出三十两银子,交给宋英义。

宋英义头回一下拿三十两,手都有些颤抖,“多谢林兄弟。”

“互惠互利。”林烬道,宋英义此人仗义,可以交往。

午时宋英义先回了村中,他得瞧瞧他在山林里放的陷阱有没有猎物进了。

林烬还得待在城中买东西,两人便分道扬镳。

林烬去了趟书肆,在里头买了笔墨纸砚四件套,借着书肆的桌子,他写了封信,寻去驿站让驿卒送往京城去。

十年军队不是白待的,他在京城中还有好友、心腹,正能问问圣上抓官商勾结的事儿进行到哪步了。

于家抢于舟眠的铺子,那他便把于家的铺子都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