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此时想齐林科的处境并不合适,江时萧收回思绪,又看向照片:“这些邮件……公司能统一撤回或者删除吗?”
叶甜:“最好不要,毕竟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删除捂嘴显得你更心虚,更不利于以后我帮你争取权益。”
“我和孙医生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而且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孙医生甚至都没入职阜安,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
“还有心思操心别人?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连着在两家医院闹出事,总部可能要对你特殊处理,以后还能不能在阜安都不一定。”
确切地说,能不能留在诺康都不一定,两次虽都事出有因,但公司不会想留一个这样多事的员工,这就是现实。
尤其是这次闹得很大,行业内可能也难留,这也是齐林科的龌龊目的,同归于尽。
嫉妒和恶意总是难以预料。
“不,孙医生的照片必须要处理。”江时萧很坚定。
“为什么?”叶甜不理解江时萧为什么这么坚持。
“因为我……”江时萧犹豫几秒,转而道,“因为孙医生是阜安前何院长的亲外孙。”
拿阜安的名头去给他们压力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江时萧只能先这么说。
“真的?”叶甜声音陡然提高。
“你大可以去查。”
“你怎么不早说?!”叶甜语气急促,“我这就找it去处理,你不想狭平镇项目出意外,就赶紧给我回A市!”
甚至没给江时萧回话的时间,叶甜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时萧盯着电话默默叹了口气,一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孙之煦。
两人安静对视,江时萧开口:“你都听到了?”
孙之煦都听到了,所以勉强朝他笑了笑:“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江时萧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知道,其实你也见过他。”
“云中私房菜那个?”
“嗯。”江时萧点了点头。
“刚刚是在和公司同事打电话?”
“跟领导。”
“对你会有多大影响?”孙之煦走过来。
江时萧摇头:“暂时不知道,我要提前回去。”
叶甜说得没错,行业内没有秘密,两天后媒体会来狭平镇,风波事件的主角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
一旦事情发酵,到时候舆论会直接杀死这场公益事件,江时萧别无他法。
“那我……”
孙之煦的话又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是姥爷。
他皱着眉接通:“姥爷。”
“小林都已经告诉我了。”姥爷说。
孙之煦知道林院长肯定会把这事告诉姥爷,没想到告状告得这么快。
“嗯,您早点知道也好。”
姥爷:“?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没,事情就是这样。”孙之煦说。
姥爷:“……哦,给你时间考虑,回来之前给我写个汇报。”
姥爷是在开玩笑,但孙之煦没心情:“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姥爷:“???”
孙之煦转头看向江时萧:“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江时萧依旧拒绝。
孙之煦眉头微蹙,江时萧会怎么处理呢?
“我先去找何乔还有郑主任说一下后面几天的接待工作,”江时萧又看向宋乐辉,“你帮我订票。”
说完转身离开,完全没给孙之煦多说什么的机会。
其实江时萧更多是自责,他怕自己牵连到孙之煦,明明是他和齐林科之间的恩怨-
房间内只剩孙之煦和宋乐辉两人,沉默了半晌的宋乐辉忽然开口:“我师父的事你是全知道了对吧?”
孙之煦点头。
宋乐辉一瞬间就几乎红了眼睛:“我师父他人真的特别好。”
“嗯。”孙之煦当然知道。
“但这事儿他……”宋乐辉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我能看出来他对你很不一样,但不管他怎么想,如果因为你让他再受委屈,就跟上次一样,连阜安都待不下去,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孙之煦抓住重点:“上次?”
宋乐辉:“如果不是因为揍三院那个色鬼傻叉,他怎么会被流放到阜安?折腾了快两个月,他自己赔进去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一毛钱都没挣到!操,傻叉怎么这么多?!”
宋乐辉说着自己又生起气来,呼吸中都带着愤怒,看着孙之煦攥起拳头,“这次的事我知道不怪你,但多少跟你有关系,你……”
“我会负责。”孙之煦打断他,“我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语气太过坚定,宋乐辉都愣了片刻:“哦——那就好。”
江时萧回来时,宋乐辉已经离开,订票信息早就发到了他手机上。只有孙之煦在房间,他们的行李箱已经全都收拾妥当。
三个箱子并排而放,两个是孙之煦的,一个是江时萧自己的。
孙之煦亲自帮他收拾的,衣服叠得很整齐,是孙之煦平时收纳的习惯。
江时萧看着三个箱子,故作轻松:“你真不用跟我一起回去,夏天还没醒,你亲自给她做了手术,不想看着她康复吗?”
“我很期待她早日康复,但我更想陪你回去。”
江时萧找了很多理由。他已经将孙之煦牵扯其中,不想再让孙之煦牵连更多,只能一遍遍拒绝。
但拒绝自然没用,孙之煦有腿有脚,没人拦得住他。
更何况宋乐辉订票的时候连带着孙之煦的也订好了。
他们一起回的A市。
一路折腾,大巴转火车,又转飞机,两人一路同行,孙之煦贴心照顾全程,连矿泉水瓶都要帮江时萧拧开,却始终没多说什么,他们一起吃饭、坐车,然后各自安静。
江时萧是因为内疚,但孙之煦呢?
大巴摇摇晃晃往前,火车沿着轨道向前,飞机更是飞速前进,但江时萧觉得自己随时都在后退。
飞机落地A市时已经是晚饭时间,孙之煦熟稔接过江时萧的箱子:“我车就在机场,直接回家吧?”
江时萧神情恹恹:“好,谢谢。”
又是一路沉默。
直到回到盛景苑。
“先去八楼,我叫了外卖,吃完饭再说别的。”孙之煦说。
“好。”江时萧咬了咬嘴唇。
上楼出了电梯,江时萧看了眼手机才终于开了口:“其实你不该跟我回来,这件事是我连累你,邮件叶总已经处理干净了,基本可以确定不会有外传风险,接下来是我自己去处理就好了。”
孙之煦问:“你自己?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时萧也不知道,到目前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但在孙之煦面前他不想表露出任何怯意,也不想让孙之煦看出什么,昂着脖子:“假的真不了,本来就是他在造谣,我会找公司澄清我租房的时间脉络,如果公司不作为我就报警,我租你房子的时候你都没在阜安,我怕什么?反正我问心无愧!”
孙之煦垂头静静盯着江时萧,半晌才道:“但如果,我不是问心无愧呢?”
江时萧惊愕抬头——
作者有话说:进度加速中[爱心眼]
最后这里是化用了《倚天屠龙记》中的一句话,小时候看的是原版小说,这么多年一直记得,我太喜欢这句话了,致敬。
另外关于罕见病碎碎念一下,不感兴趣的跳过哈[眼镜]
手动分隔[奶茶]
——————————————————
手动分隔[奶茶]
这里想解释一下罕见病(来源多为百度百科)。
罕见病一般指发病率低于一定概率的病症,这些病因为患者基数小,很多药企不会投入太多研究到上面,很多病人求助无门。
还有就是哪怕药企做了研究,但研发成本极高,导致的结果自然就是药物价格高昂。就像狭平镇Fanun型心脏病一样。
江时萧在努力做的事情,真的很伟大。
还有一些发病率不算很低,也有对应的药企做研究,但难以攻克,病人在确诊时就开始了生命倒计时,被我们熟知的就是“冰桶挑战”的渐冻症。
不过据说这两年渐冻症部分患者已经有缓解的药物。
这个世界正在因为有些人的努力,在变得更加美好,不是吗[红心]
第49章 第 49 章 “孙之煦,你是不是喜欢……
“报警?是不是说要报警来着?”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白花花头发的脑袋探出来,“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姥爷。”孙之煦率先回神,喊了一声, “您怎么来了?”
江时萧尚且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愣怔着看向姥爷, 张了张嘴,也喊了句:“姥爷。”
“哎,很乖的孩子, 快进来。”姥爷笑眯眯的,很慈祥。
“啊不是,我不是……”江时萧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才察觉自己失言, 赶忙就要解释。
但姥爷像是没注意, 又往外走了两步,亲切地挎着江时萧的胳膊:“你就是小江吧?小林……噢就是林院长,他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情呢。”
“是吗?”江时萧挠了挠头, 他没太多跟长辈打交道的经验, 求救似的看向孙之煦。
孙之煦嘴角溢着笑意,没什么反应。
江时萧转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孙之煦这才拉过姥爷:“我们都还没吃饭,饿着呢。”
“这样啊,”姥爷若有所思, 又要去拉江时萧的胳膊, “正好咱们出去下馆子,姥爷请你吃大餐。”
江时萧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刚刚孙之煦的话尚未消化,又来了个自来熟的姥爷,他有点招架不住。
“喵喵喵~喵~”屋子里猫叫声引起几人注意, 玫瑰已然听到江时萧的声音,三两步冲过来,扒着江时萧的裤腿开始往上爬。
姥爷这才没继续去拉江时萧的胳膊。
真是好猫,好闺女,不愧养了这么多天,江时萧庆幸地想。
玫瑰爬到江时萧怀里,江时萧顺势抱起来,脸颊蹭了蹭玫瑰:“想我了吗?”
姥爷眯着眼看看孙之煦,又看向江时萧:“所以这猫是你的?”
江时萧点头:“是我养的。”
姥爷转向孙之煦:“租房的朋友?”
孙之煦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您这么晚来到底有什么事?唐婶呢?她没陪您?”
姥爷抬起胳膊就往孙之煦肩上打:“你小子还要管我?有这么大消息不早点告诉我,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江时萧疑惑,只当是孙之煦也出了什么事,紧张兮兮问:“什么大消息?”
“……”
“孙先生的外卖,孙先生在家吗?”楼道中声音传来,孙之煦松了一口气,跑向门口去拿东西。
一开门,迎面进来的不是外卖员,而是康珩。
“惊喜吗?”康珩呲着个牙笑。
孙之煦汗颜,怎么一个两个都趁这时候过来?他没给康珩好脸色,接过外卖转了身。
康珩跟着进门,一眼瞧见抱着猫的江时萧:“嘿!江……江时萧!还真是你啊?”
康珩记忆很好,在他面前做过笔录,他必然是记得。
“康警官好。”江时萧一脸尴尬打着招呼。
孙之煦把饭菜打开,怒瞪康珩一眼,康珩不提他都快忘了,当初一切误会的起源都是康珩。
若不是康珩信誓旦旦和他说绝不会抓错人,他何至于要怀疑江时萧这么久?他还没找罪魁祸首算账,康珩自己倒巴巴过来了。
“你们都过来到底是做什么?”孙之煦拧眉。
康珩:“姥爷让我来接他。”
姥爷:“我是来看小江的。”
江时萧一脸震惊和尴尬看过去:“我吗?”
孙之煦及时挽救:“林院长跟您怎么说的?您要是嫌这事黄得不够快,您就继续。”
他说得含糊,但姥爷听明白了,一拍大腿:“哎呀,是我考虑不周。”
孙之煦又看向康珩。
两人明明是一起长大,明明如今康珩才是做了警察的那个,不知为何,被孙之煦的眼神吓得差点接不住话:“哦哦……我啊……小江他……诶,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康珩的演技太差了。
江时萧这才意识到,康珩和姥爷必然全都知道照片的事情了。
从哪里知道不言而喻,他转过头更加紧张:“照片发到医院的邮箱了?”
如果是全院医职人员发送,那孙之煦受到的影响绝对比他要大,后果要比他严重。
孙之煦摇了摇头:“只发到了院长举报邮箱,没几个人看到。”
“那就好,那就好。”江时萧放心下来,只庆幸没太大范围连累到孙之煦。
孙之煦却蹙眉:“你自己呢?”
江时萧:“明天去公司看情况再说。”
“有解决不了的及时找警察啊。”康珩拍了拍江时萧,随之又大大咧咧拉了把椅子坐到餐桌旁,“这么多吃的你们能吃的完吗?正好我今晚外勤,能蹭吃一点吗?还有姥爷,您要来点吗?”
姥爷拒绝:“这么晚吃东西也不怕消化不良。”
孙之煦一巴掌敲在康珩的胳膊上:“去洗手。”
“啧,臭毛病还没改呢?”康珩起身往卫生间走,江时萧也跟着过去了。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啊,”康珩熟练地挤洗手液、消毒剂,看来没少被孙之煦荼毒。
江时萧笑了笑,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我也没想到。”
“你那个店还开着呢?”康珩随口一问。
江时萧嗯了一声:“找了人帮打理。”
“那什么……之煦他……”康珩不好意思直接问。
江时萧立刻会意:“他知道。”
“哈哈,我就随口一问。”
卫生间两人有说有笑,姥爷朝孙之煦招手,然后压低声音:“这孩子是挺好。”
孙之煦笑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也找人问了下,是个苦命孩子呢。”
孙之煦拧眉:“你查他了?”
“你这老铁树开花,我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瞧你那紧张劲儿,我查到的不一定比你知道的多。”
孙之煦想了想:“那您是赞成?”
“好孩子,我当然赞成,”姥爷想了想又转而严肃道,“不过这次的事林院长都跟我说了,你该出面就出面,但你们关系要想进一步,就得有人在工作上退一步。”
孙之煦沉默片刻,看向江时萧的方向:“我知道。”
他们本就涉及利益的工作关系,如果有了其他更亲密的关系,那必然还会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知道就好,其他我不管你。”姥爷说。
“你有管过他吗?”康珩甩着手出来问。
“关你什么事,”姥爷哼了一声,“经常一两周都见不到人。”
“我那不是忙嘛。”康珩一屁股坐下,拿了筷子就开吃。
孙之煦瞥了眼江时萧,后者看不出来有不自在或是其他表现,他也不好直接赶康珩走,但还是要来一句:“就非要来蹭吃蹭喝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家揭不开锅了。”
“你这是嫌我碍你事了?碍事吗时萧?”康珩转头突然问江时萧。
“啊?没有,不碍事。”
这顿饭吃得其实还算随意,康珩和姥爷说着自己最近出外勤的离谱案子,也顺带问江时萧几句医疗援助的事。
孙之煦变成了最安静的那一个。
江时萧偷偷瞥了孙之煦一眼,往日他吃饭也不爱说话,看来他们家食不言的就只有孙之煦一个。
气氛很好,江时萧也骤然放松下来。
其实明天才去公司,今天也没必要忧虑。
待终于送走这两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姥爷和康珩乘坐的电梯下行,江时萧转头看向孙之煦。
“你行李箱还在我这里。”孙之煦突然开口。
江时萧没说话,只垂头跟着进了801,迈进门槛后,向前走了两步,江时萧顿住,反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孙之煦转身,静静看着江时萧。
经过姥爷和康珩的一顿搅和,那会儿在楼梯间的氛围早就消散。
但此刻江时萧就这么盯着孙之煦的眼睛,在孙之煦的眼睛里,他总能看到一些别的。
别的情愫。
不一般,却向来如此。
孙之煦从一开始对他好,到后来,到现在。
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敢确认。
他更不敢确认的是自己的心意。
但此刻,突然很想勇敢一次。
没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对方是孙之煦。
“孙之煦,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江时萧突然轻声开口。
深夜的盛景苑像是被隔绝一般,万籁俱寂,玫瑰早就钻进了猫窝睡觉,只有江时萧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江时萧最常喊“孙医生”,偶尔会喊“哥”,这是他第一次全名带姓喊孙之煦。
孙之煦喉结反复上下滑动几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时萧眼睛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他看不出江时萧的想法。
问罪或是审判。
片刻之后,他回答了,只有一个字,很坚定,掷地有声:“是。”
空气再次安静,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慢,空气仿佛变成实体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很喜欢。”孙之煦又说。
“我这个人……其实很一般,也很肤浅,你可以骂我是见色起意,我原本就是个很浅薄的人,浅薄到能容忍的人和事很少,唯独你是例外。从第一次见你,我的生活就开始不受控了,我所做的那些,都是因为我有自私的想法,我对你的偏见,是因为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欲望。当我知道狭平镇援助都是你做的,最近我根本就……”
江时萧猛地向前,揽住孙之煦的脖子,双唇覆了上去。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亲,但他看着孙之煦的嘴张张合合,只觉得他好啰嗦,这么漂亮的嘴唇,怎么总能这么唠叨呢?
而且孙之煦是在贬低自己,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开始剖析自己的缺点。
江时萧不喜欢,他觉得孙之煦很好。
他不允许有人诋毁孙之煦,包括孙之煦自己。
完全不想听。
要堵住。
所以他就这么干了。
孙之煦一时错愕,满脸意外,所有感觉被无限放大,孙之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感受到江时萧的心跳。
抵在一起的心脏交错着,却又在彼此交融。
他们在接吻。
待意识回归身体,他才察觉江时萧亲的毫无章法,但他欣然全盘接受。
他们在接吻,这句话在孙之煦脑海里盘旋。
江时萧是主动的那个。
江时萧主动亲了他。
一而再、再而三确认又确认,这是真的。
在梦里想过无数次的事,如今得以成真,除却紧张之外,还有几近发狂的欣喜。
他学习能力很高、很快,反应也很快。
再然后,化被动为主动。
胳膊紧紧抱住江时萧,头微微偏着,撬开牙齿、搅动、舔舐。
江时萧变成了耐不住的那个,节节后退,单孙之煦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砰!”的一声,江时萧背撞在了门上。
两人从热烈中回神,江时萧一把将孙之煦推开,瞪着眼:“你太……”
太什么了呢?
江时萧说不出来,明明就是他主动。
孙之煦又抱住江时萧,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疼吗?”
只这两个字,江时萧所有情绪瞬间化为委屈,低头道:“疼。”——
作者有话说:江:这么好看的嘴唇就应该用来亲我,叽里咕噜说啥呢?[捂脸偷看]
比谁更直球,孙医生还是输了[奶茶]
第50章 第 50 章 是安全感
可明明就不怎么疼, 而且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孙之煦牵过江时萧的手,拉着他往沙发走,玫瑰不知何时被吵醒, 蹲在猫窝上面,瞪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看着牵在一起的两人,歪了歪脑袋,小猫并不懂人类……的关系。
“你……”孙之煦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中。
集中供暖的老小区, 屋内室温很高,江时萧穿的是卫衣,而他要看江时萧背上的伤, 就意味着江时萧要脱掉衣服。
脱掉上衣……
嘴唇的触觉仿佛还在, 柔软让人心里荡漾。
此时此刻, 他已然不能像之前一样。
“怎么了?”后面没了动静,江时萧转头问道。
“去医院看看吧。”孙之煦垂下胳膊。
“啊?”江时萧怔住,“你自己不就是医生吗?”
“……”
孙之煦视线落在江时萧的嘴唇上, 刚刚被滋润过的双唇红润润的, 让人沉迷,又让人上瘾。
“你怕什么呀?”江时萧又眨了眨眼,他是故意的。
孙之煦继续沉默:“……”
压抑许久的渴望,哪怕被默许一丁点, 也会变成燎原的星火。
面对江时萧, 孙之煦做不到相信自己,所以他只好缄口不言。
“我其实不疼。”江时萧又笑起来,在孙之煦的角度刚好又能看到他那颗小虎牙,刚刚他也舔过。
“那就好。”孙之煦其实也清楚,刚刚那一下并不重, 他伸出胳膊,手摸上江时萧的脸,微微上滑,碰到江时萧的耳朵。
奢望的触碰变得唾手可得,心脏依旧在怦怦跳。
江时萧却不领风情,一巴掌把孙之煦的胳膊拍下来:“痒。”
孙之煦笑着收回胳膊,在莫大的满足中开口:“好。”然后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
“那我……”江时萧在起身前一刻又坐定,“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问我?我不要听你那些啰里啰嗦的。”
孙之煦意外:“别的话?”
江时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好笨啊。”
孙之煦其实知道,他弯起嘴角:“江时萧,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好土啊,我考虑考虑,”嘴上是这么说,但江时萧嘴角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他想要更多,也想再多听几遍,于是故意歪过头去,开始招呼玫瑰,“玫瑰过来!”
“喵~”
玫瑰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走过来之前,孙之煦一把掰过江时萧:“这时候别分心。”
“你得给我时间考虑呀。”江时萧说。
孙之煦:“强吻过了还要考虑吗?”
“谁强吻了?”江时萧提高了声音,不肯承认。
玫瑰此时走到江时萧面前,在他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喵~”意思很明显,想要江时萧撸撸抱抱。
但孙之煦不给玫瑰机会,也不给江时萧机会。
“我强吻了。”孙之煦说着再次捧起江时萧的脸,不由分说亲了上去。
第一次的回味尚在,第二次可谓轻车熟路。
孙之煦片刻间就已经占据上风,手掌托着江时萧的后脑勺,攻城略地,不给江时萧喘息的机会。
这感觉很奇妙。
孙之煦太强势,江时萧窒息中带着隐隐期待,很久很久,终于抵挡不住,气喘吁吁推开孙之煦:“我不是让你亲……”
“那考虑好了吗?”孙之煦手指从江时萧的下唇重重擦过,然后低下头,想要继续,视线略过下面,突然顿住,眼神中是隐不住的惊诧,“你……”
江时萧立刻站起身,背对着孙之煦:“你什么你!”
然后三两步冲到门口,拎着箱子就往外跑:“这么晚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回公司干仗!”
连猫都没带走,门“咣”的一声被关上了。
玫瑰跟在后面弱弱“喵”了一声,蹲在地上转头看向孙之煦,眼神中带着不解。
孙之煦更是意外,万万没想到整日和成人用品打交道,却这么……纯情,他又开心笑起来,对玫瑰说:“他怎么这么可爱。”
玫瑰不懂,只是歪着头:“喵?”-
而另一边,江时萧脸通红,在电梯用力低着头,太尴尬了。
怎么就有……这么大反应呢?
咬着嘴唇细细回想,亏了,没看到孙之煦有没有反应。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尴尬?
他甚至有冲动再回到楼上去看孙之煦,如果孙之煦没有反应,他就嘲笑对方以驳回面子,如果孙之煦有,那……
那怎么办?
恍惚中想到某个晚上,孙之煦穿着那件灰色睡衣去楼下的场景,同时脑子里开始闪现一些不健康画面。
电梯停在七楼,江时萧仰头看了一眼,坚决不能回八楼。
正纠结着,对门阿姨开了门:“小江呀,你回来了?”
“啊!”猛地听到声音,江时萧被吓一跳,回神后才开口,“阿姨这么晚您还没休息?我出差了,今晚刚回来,有事吗?”
“那倒没事,我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阿姨看着江时萧,“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江时萧连忙摇头:“没事,可能……太热了哈。”
都怪孙之煦。
阿姨满脸疑惑:“热吗?”
江时萧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回家:“阿姨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呢,晚安。”
匆忙回到家中,离开一周多,家里多了一丝清冷,还有一丝孤独。
除了猫被落在楼上之外,江时萧说不上来,明明是小户型,冬日供暖更足、更暖和,但他就是觉得楼上更舒服。
江时萧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洗澡。
在狭平镇的几天里,他每次洗澡都很怀念这个死贵的花洒,仰头看了一眼,又心安理得开始冲起来。
不知不觉冲了很久,随意擦了几下,腰上围上浴巾,开门走出去。
几声猫叫声引起他的注意。
玫瑰什么时候下来了?
再一抬头,孙之煦正站在玫瑰旁边盯着他。
几乎是立刻,江时萧就想到了刚刚在楼上的尴尬反应,他逃似的冲回卧室,然后扒着脑袋朝外看:“怎么下来都不打声招呼啊?”
孙之煦隐着笑意:“我来送猫,敲门了,但你在洗澡。”
“那你也不能这样!”江时萧恶狠狠的语气,“再这样不给你下来了!我要删掉你的指纹!”
然后咣的一声,又摔上了门,
今晚一定是摔门有瘾。
谁让每一扇门都见证过江时萧的尴尬。
再出门时,江时萧已经穿上了宽大的睡袍,裹得严严实实,绝对看不出来一丁点反应的那种。
孙之煦看到又忍俊不禁:“热吗?”
“不热。”江时萧头摇起来。
“猫砂和猫粮我都收拾好了,猫窝是姥爷新买的,他说玫瑰最近很喜欢,我放在阳台了。”孙之煦说到这里陡然卡住,没再继续。
江时萧眼神跟着看过去,阳台……
阳台上还有两大箱情/趣用品。
……
前几天在狭平镇时,他还说自己要送孙之煦几个。
眨了眨眼睛,江时萧仗着自己裹得严实,一溜烟儿侧身跑到阳台。
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三个盒子,一股脑往孙之煦怀里塞:“这个是老款飞/机/杯,但好评最多;这个是新款,看视频很不错;这个是……嗯……这个……呃……反正就那什么,我一直说送你来着,你拿回去用吧。”
不等孙之煦说话,他就推着孙之煦往外走:“你别说话啊,我不想听。”
孙之煦抱着三个盒子,被江时萧推着即将出门,却又停住:“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噢……好什么好?!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明天上午还要去公司,还要去报警呢!现在你说这些做什么?严肃点!”
孙之煦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堆:“……”
江时萧亲自帮他开了门:“拜拜,晚安。”
孙之煦没出去,只是轻轻往前探了探身体,双唇碰上江时萧的额头:“晚安。”
“哦。”江时萧怔了一下。
“还有,这些我不会自己一个人用的。”孙之煦补充了一句,抱着花花绿绿的盒子转身离开,留江时萧站在原地。
孙之煦强调了“自己一个人”。
他什么意思???
玫瑰一边喵喵喵,一边颠颠小跑着过来,又往江时萧身上爬,短暂几天的分离,玫瑰也很想他。
江时萧松了松裹紧的浴袍,抱着玫瑰坐在沙发上:“我其实今晚是想答应的,但……他会不会觉得我变态啊?”
“喵?”玫瑰依旧不懂人类。
“你喜欢孙医生吗?”江时萧又问。
玫瑰没有回答,在他腿上揣着手安静趴下了。
“我很喜欢。”江时萧轻声说-
次日一早,江时萧被闹铃叫醒时,已经听到了客厅的动静。
是餐厅那边传过来的,是孙之煦。
江时萧对陡然转变的关系很适应,像是他们一直如此,嘴角不自觉翘起,江时萧翻身下床,出了卧室:“早啊。”
“早。”
孙之煦抬眼,江时萧早上总是睡眼惺忪,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乱糟糟,却十分不羁,浑身上下都透着可爱。
“今天吃什……”江时萧冲过来,在坐下的前一秒,孙之煦的吻落在他的额间。
“么。”江时萧愣愣说完,摸了摸额头,又笑起来。
“小区门口的小笼,你前两天在狭平镇说想吃。”孙之煦把盘子推过去。
江时萧认真回想一番,当时确实说过,只不过很随意地顺口一提,没想到孙之煦都记得。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江时萧站起来,抻着脖子在孙之煦脸上吧唧了一口。
孙之煦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嗯,再不吃就凉了。”然后又揉了两下,毛茸茸的头发,手感比玫瑰要好得多。
“上午我陪你过去。”孙之煦说。
“不要,”江时萧疯狂摇头,“现在你是八卦男主角,你出现这事更不好说。”
“但你不是跟你领导说我是前院长的外孙吗?”
江时萧:“……”一时的借口又被孙之煦记住了,他开始有点烦孙之煦这么好的记忆力了。
“如果我去,或者对你有些帮助,以免他们想要大事化小,只在我的角度,我会主张我自己的权利。”
作为照片另一个主角,孙之煦确实有资格去要求他们处理,而且他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江时萧低着头,他在思索。
报警必然会闹大,诺康内部这些腌臜事必然不少,甚至有可能他们高层都知道,但就是在默许。
江时萧的事不是个例,所以他们会如何处理呢?
江时萧在之前的医院已经得罪过尤主任,如今到阜安其实算是发配,如果又闹出事,没人会想要保他。
“不相信我吗?”孙之煦又问。
“我……”江时萧抬眼,两人视线相接,江时萧在孙之煦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江时萧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初中,因为有个男生欺负江澜,他和对方打了起来,事情闹大,老师说要叫家长。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叫家长。
可是,他那时候已经没有家长了。
江澜被云姨领养之后,他的户口本上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在对方家长的指责中,在老师的偏袒中,江时萧转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
那天他孤立无援,解释无用,只能把所有委屈吞到肚子里。
那次之后,他知道很多时候人是需要弯腰低头的,这么多年他大部分时间也一直谨小慎微。
这两年来他也是拼命隐藏锋芒,但依旧被齐林科视为眼中钉。
如果不是决心去德国,如果不是决心辞职,他或许还是不会和齐林科正面交锋。
但如今已经到此地步,他只能选择面对。
但谁规定了如何面对呢?
这本就是一场离谱的闹剧,那他守什么规矩?
去他的工作,去他的领导。
工作又怎样,他就是要带着自己的后盾。
无他,这后盾让人很心安。
是安全感。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鼻子突然变得很酸,江时萧扯起嘴角笑起来:“哥你陪我去吧。”
孙之煦微怔片刻,随即也笑了笑,牵过江时萧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