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没过一会,那边像是结束了。

“公公,那个共犯在这里。”

那位公公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蓁蓁蹲在那里,灯笼照到她脸上。

魏恒的视线从苏蓁蓁脸上扫过,他的脸上擒着温和笑意,看向她的瞬间神色一顿。

苏蓁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想好了,他们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绝对不私藏,绝对不给他们用刑的机会。

可这太监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她,然后俯身朝她关心道:“天气冷,可冻着了没有?”

那倒也没有,身上冷汗被吓得一阵一阵的,暖和着呢。

魏恒弯腰,隔着牢房栏杆将自己手里的铜质手炉递了进来,“可能还要再待几天,别冻坏了身子。”

苏蓁蓁看着太监这双抱着铜炉的书生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接过。

如此乖顺的态度显然令对面之人好感倍增。

魏恒微微颔首,似是对她安抚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这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苏蓁蓁不明白他们的意图。

她把那个铜炉放到了桌子上,不敢碰。

她知道锦衣卫是魏恒的人,既然王吉没有夺权成功,那么刚才来的这个人应该是魏恒,暴君身边最贴心的秉笔太监,掌管半个朝廷的宦官。

原著中提到他的秉性,心性仁慈,爱护百姓,可他手底下的锦衣卫又最是血腥,是个极其矛盾的人物。

你说他善,他指挥锦衣卫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你说他恶,他又以一支朱砂笔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百姓的慈父,贪官的阎王,暗桩的镰刀。

她又要死了。

听说人在最绝境的时候会想起自己最想念的人。

苏蓁蓁不自禁想到了穆旦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她还没跟他谈上恋爱呢。

-

魏恒回到寝殿内时,自家祖宗已经回来了。

少年蹲在宝座上,脚上照样没有穿鞋。

他披散着头发,一边无聊地翻看奏折,一边抬手去喝水。

触到手边的茶盏里装着温热的白开水。

陆和煦喝上一口,眉头蹙起,又往侧边的陶罐里抓青杏儿。

那青杏儿也不知道是这祖宗从哪里拿来的,用糖块腌渍之后又用蜂蜜水泡,甜得不行。

可这祖宗就是爱吃。

“陛下今日回来的倒早。”

陆和煦看一眼魏恒,开口道:“她不在。”

他?她?它?

魏恒不动声色地接话,“兴许是有事耽误了。”

“嗯。”

陆和煦点了点头,继续吃青杏儿,然后摸到了一个空陶罐。

没了。

吃完了。

魏恒端了一盆水上前,替陆和煦擦拭手上的糖渍。

“今日锦衣卫抓到了那个宫女,听说还有一个共犯,两人现在被关押在诏狱。”

陆和煦单手托腮,“死了吗?”

“好好被关着呢。”

魏恒收起帕子。

陆和煦笑道:“我问太后。”

魏恒低头,“听说只是轻微中毒。”

“哦。”陆和煦不感兴趣。

“陛下。”魏恒踌躇半刻,“听闻那宫女也是有隐情的。”

陆和煦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魏恒便也不再多说。

-

苏蓁蓁已经在这三日了。

这三日内,她没有见过王银,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太监。

那个铜质手炉已经不热了,被她规规矩矩放在地牢内唯一的一张破桌子上,与这个低矮破旧的牢房形成鲜明对比。

她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王银也是沈言辞的人?

苏蓁蓁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种结果。

突然,隔着几个牢房,她听到一阵呕吐声,像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

好像是王银。

苏蓁蓁心惊担颤地听着,然后就见那边有锦衣卫跑来跑去,最后请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医士过来。

其实第一日被关进来时,苏蓁蓁就看到有医士进过王银的牢房。

当时在牡丹苑她看到王银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

苏蓁蓁抻着脑袋,企图看清王银那边的情况。

那医士还没出来,上次那个大太监又过来了。

他脚步有些匆忙,急急进了牢房,半响后,他跟那个医士一起出来了。

医士摇头。

一般来说,大家都懂医生摇头的含金量,那就相当于想吃点啥就给点啥吧。

王银怕是不行了。

原来人真的是随时都会死的。

苏蓁蓁低头,听到身边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到那个太监。

他隔着栏杆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身后跟着那个医士,“替她也看看。”

地牢的门除了送饭外,第一次被打开。

那个医士推门进来,蹲在苏蓁蓁身边给她把脉。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受惊。”

魏恒点头,视线落到桌子上的那个铜质手炉上。

“添个炭盆吧。”

苏蓁蓁第一次知道暗桩被抓之后的待遇还挺好。

她没有被严刑拷打,也没有三天吃一顿,而是一天吃三顿,甚至伙食比她在牡丹苑里吃得还要好。

那太监命人给她添了一个炭盆,小小的一间地牢瞬间暖和起来。

苏蓁蓁蹲在炭盆边烤手,她的脸被火光照亮,心里却依旧感觉很冷。

魏恒看着这宫女一脸惨白的样子,有心想要安慰,却发现连自己都无法保证能让她安全活着,便索性没有开口。

魏恒转身,正欲离开,脚下一顿。

他提起袍角,看到地上有一根发带,十分眼熟。

“这是你的?”

魏恒捡起发带询问苏蓁蓁。

苏蓁蓁神色慌张地摇头。

可不要把穆旦牵扯进来。

魏恒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

魏恒回到寝殿,陆和煦站在窗前,盯着月亮瞧。

“陛下没有出去?”

“回来了。”

“又回来了?可是没有寻到人?”

陆和煦看魏恒一眼,眉骨压低,显出戾气。

魏恒后退几步,躬身站在那里,“陛下若觉得无趣,不如随奴才去诏狱看看?”

“不去。”

陆和煦转身坐到宝座上,又去摸那陶罐,摸到空罐。

少年脸上的不耐和烦躁清晰可见。

魏恒上前,“说来有趣,今日在诏狱牢内一宫女身侧捡到一根发带,似乎与陛下常用的那根很像。”说着话,魏恒将那根发带从宽袖暗袋内取出,置到案上。

陆和煦垂眸盯着那根发带,视线又落到魏恒身上。

魏恒低着头站在那里。

-

今天是第四天了,苏蓁蓁按照一日三餐来算。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盏琉璃灯在前面开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现在应该很晚了吧?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她的死期到了?

苏蓁蓁打起精神,看到魏恒出现在她的牢房前。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唇红齿白,就连污秽的诏狱都不能掩盖其美丽。

苏蓁蓁瞬间想到那条发带。

她心跳如擂鼓。

“审问一下。”魏恒将小太监留下了。

牢房的门关上。

苏蓁蓁蹲在地上,仰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拿着毛笔和卷宗的小太监。

她嘴巴一撇,努力忍住眼泪。

陆和煦俯身看她。

那盏琉璃灯被留在了这里,将这一小间地牢照得透亮。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和煦歪头看她,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要落不落的眼泪。

他眉头微蹙,抬手,抚上她的头顶。

短暂的抚摸,却像是打开了苏蓁蓁脆弱的开关。

可她不能,不能把穆旦牵扯进来。

女人苍白着脸,蹙着眉头,挥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我冷,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