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与幸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冲出去,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聚会怎么能不要请我呢?”
黑色的帐缓缓消散,显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形。
宫与幸扭过头, 露出无辜的笑容,却被无视了个彻底。
身前的咒灵似乎意识到不妙, 树枝飞速钻回大地,向森林深处退去。
咒灵逃脱,宫与幸试图追击,却被五条悟拦下。
白发男人看向远处, 缓缓抬起手,中指和食指立在身前,缓缓交叠。
宫与幸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 流光划过那双灿若星空的蓝色眼眸,美丽的不可思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轰——”
远处的群山被五条悟一瞬间夷为平地,后山大半寸草不生。
使用大规模杀伤性咒术,造成严重的校园损失, 得知消息的夜蛾正道将五条悟训了一顿,但容宫与幸辩解,在悟使用咒术之前,那个特级咒灵就已经把树木精气吸了个一干二净,没有悟后山也会毁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但半天过后,夜蛾正道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咒胎九相图丢失了。
“呼——”
夜蛾正道额角渗出汗水,望着面前的宫与幸和五条悟,淡声道:“我们不能让高层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这个档口。”
整个咒术界正处在新旧势力厮杀的档口,如果让他们知道高专没有保护好特级咒物,造成严重失职,指不定会对学校做出什么指示。
夜蛾正道:“五条、宫与,你们两个负责调查咒物失踪原因,这件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嗯哼。”
五条悟不置可否的轻哼声,像是某种讯号,令宫与幸有一瞬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我们会尽力的。”
宫与幸淡笑着回答,随后将五条悟拽出办公室,直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停下脚步,“悟,我看到了你和庵歌姬聊天。”
“这是有预谋的计划,咒灵肯定是从内部得知消息,也就是说,高专里有内奸,所以我让庵歌姬去查找他的身份。”
五条悟悠悠的说出口,毫不意外的看见他平静的面容。
“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在乎咒术界。”
“可我在乎你。”
宫与幸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实,五条悟应该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说。
“杀那些高层,也是为了我,就像你在这个学校做的一切。”
宫与幸眸光一闪,垂下眼,不再说话。
“我爱你,宫与幸。”
宫与幸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我。”
他抚摸着五条悟的脸,“看着我,再说一次。”
“我爱你,宫与幸。”
五条悟勾起唇。
“所以帮我个忙,不要再掩饰你的行动,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永远会爱你、支持你。”
这是宫与幸听过的最令他心动的话了。
他俯身吻了一下五条悟的唇角,动作轻柔,下一秒,这个吻就变了味道,逐渐缠绵、充满进攻性,舌尖在口腔内扫荡,嘴唇不断吸吮,不绝如缕的水渍声在空间里蔓延。
听墙角的几人顿时红了脸。
虎杖悠仁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去哪?老娘哪都不去!”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盯着眼前的一幕不放。
“无聊,我回去了。”
伏黑惠第一个站起身。
“唉!”
见他要走,虎杖悠仁心里一紧,抓住他的胳膊,“不是说好要去医务室给他加茂他们送食物吗?”
“笨蛋,那也要等晚上吧,下午三点送什么饭!”
钉崎野蔷薇敲了下他的榆木脑袋。
“呦。”
吵闹的三人后背一僵,集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位老师。
两人都是一脸若无其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可红肿水润的嘴唇,却暴露了一切。
一年级的目光集体定在两人的嘴唇上不动。
“偷窥老师的隐私可是不乖的行为哦。”
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晃,毫不留情道:“明天会进行文化考试。”
此话一出,三人都打蔫了。
五条悟见状,笑的更开心了,手插向裤兜,被一旁的大手抓住握紧,十指相扣。
他心里一动,有了回家的想法,侧过头,宫与幸眸色沉沉盯着他,想法不谋而合。
“明天见~”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一阵风刮过,苦着脸的三人组对视一眼,“回去学习?”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想法不谋而合。
*
那天闯入高专的人,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被确定是特级咒灵——真人,但对于他的动机无人可知。
根据宫与幸的推断,这个能触碰灵魂的咒灵和其他几个咒灵,和那位“羂索”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两面宿傩说的关于他能力的话,间接证明这位“羂索”也找过他谋求合作。
不管他是在计划什么样的阴谋,宫与幸打算在事件发生之前找到他,能随便改换身体的能力让他的可寻找性变得更低了,宫与幸只能借助夏油杰的情报网,进行追查,但每次都只能追查到一个脑袋被劈开的身体。
这让他产生了某种联想,这位“羂索”难道只有一个大脑?
听起来诡异又恶心。
一座废弃大桥下,三十多岁的女尸,面色惨白,靠在桥洞墙壁。
宫与幸盯着她看了几十秒,转过身,给夏油杰打去电话。
夏油杰:“让我想想,他又逃跑了?”
“嗯,”宫与幸缓缓勾起唇角,“不过他这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着急。”
从最开始他找到的尸体,一直到现在,“羂索”的身体都是他精心选择的,从咒术师、咒术高层家族、到政府官员、亲属,每一个身份似乎都对他的谋划有重要作用。
但这一次,羂索的选择却显得过于仓促。
就算选择普通人,羂索也有自己的选择标准,这一次的女人虽然是政府官员的亲属,职能却和咒术界完全搭不上边,并且是上一个被丢弃的尸体的好友,足以证明他选择的多仓促。
宫与幸能看出羂索逃的有些吃力了。
“祝你好运,”夏油杰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上次说祓除的特级咒灵,是什么情况?”
提起真人,宫与幸对他的能力也有些意外,“它能无限复活。”
夏油杰挑眉,“您对他毫无办法?”
“谁知道呢。”
宫与幸瞥见一家糖果店,招牌上巨大的“仙人”两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
说完,不等夏油杰在说话,宫与幸按下挂断键,收起手机,朝店铺的队尾走去。
夏油杰:“”
风水轮流转啊。
几条街道外,一名少年踩着滑板飞速前行,横冲直撞的方式,惊到几个路人,他的面色平静,唯有眼神逐渐阴沉。
“宫与幸”
该死的变数。
几百年来他做的最全面的一次计划,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点点。
用五条悟挚爱的身体作为他的容器,让五条悟恍惚,这个计划已然崩溃。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少年握着手里的手机,点击播放键,反复的听着“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这句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
“唔——”
五条悟听见门铃声,开门的那一刹,嘴唇一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反手挂在宫与幸脖颈上,手指穿过发丝,不轻不重的揉按,唇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阵缠绵后,宫与幸轻喘着退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五条悟,将他脸上的惊讶看的一清二楚。
“是梅子味?”
五条悟舔了下牙缝里的糖果碎片,很确定是从没吃过的新口味,眼前顿时一亮。
“奶油梅子,”宫与幸从怀里拿出礼袋,轻笑道:“希望你刚刚没把它挤碎。”
五条悟听出他的调侃,缓缓挑眉,“急的人明明是你。”
“我更倾向于我们彼此都很想对方。”
宫与幸俯下身,亲了下五条悟的唇瓣,离开时,舌尖挑起沾染在嘴唇上的糖渣,吞吃下肚。
“味道很好。”
男人喉结轻滚,语气意味深长。
视线在空中相撞,下一秒,宫与幸再次上前,亲吻的同时,压着五条悟不停后退,衣服一件件的落在地上,散漫凌乱,却无人在意。
“你去追逐那位幕后使者了?”
“嗯错过了”
激烈的亲吻间,两人不忘交谈,声音断断续续,沙哑低沉。
“有趣,等下次没有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五条悟的后背撞上大门,他握住宫与幸按着门把的手,抬起双腿夹住腰侧,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在这里。”
宫与幸动作一顿,随后亲吻的更加激烈,两只手在他的大腿处上下摸索。
危急关头,他不忘停下来,盯着五条悟的眼睛,认真道:“悟,你必须小心这个幕后黑手。”
“因为他很强?”
五条悟不理解宫与幸的执念,他一向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唯独这一次不同。
“因为他在针对你。”
宫与幸亲了亲他的眼睫。
“你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会多可怕。”
五条悟真的好奇了,“多可怕?”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
“别操心那些,”宫与幸垂下眼睫,嘴唇游走在他的颈侧,一路向下,“反正我不会失去你。”
第107章 涩谷事变(1)
这些日子, 宫与幸都游走在追寻羂索踪迹的路上,他能感觉自己离得越来越近,可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神经也逐渐紧绷。
【距离世界崩溃,还有五十四天三小时十二分。】
077的机械音在宫与幸的脑中闪过, 与此同时, 餐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五条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放下餐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站起身。
“怎么了?”
“有新任务。”
五条悟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边走边穿,将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立起领子,恰好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哪里?”
宫与幸站起身, 和他一起换鞋,等在电梯门口。
“涩谷。”
“叮。”
电梯灯亮。
2018年10月31日, 晚上19:00,以东集百货店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为400米的帐,帐“非五条悟的咒术师不得入内”, 为避免麻烦,咒术高层发布指令,派遣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独自一人祓除咒灵。
20:31分, 五条悟到达涩谷现场。
在一众【窗】的目光中,五条悟从远处缓缓走来,颀长的身形后,跟着另一个更为瘦弱的身形——宫与幸。
“宫与先生, 很抱歉,高层的指示是只允许五条先生一个人进入地下五层的站台,您不能入内。”
一只手伸出来,拦在宫与幸面前。
男人脚步不变,绕过他,扔下一句:“让高层自己来和我说话”,和五条悟一起进入副都新线站台。
一进入站台,三个咒灵已经站在地铁轨道中心,早早就等待着五条悟的到来。
“宫与幸?”
漏壶一脸诧异。
这个帐的限定条件对宫与幸来说完全无效,但它看起来却并不知情。
宫与幸并不想过多寒暄,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件、找上门的特级咒灵、还有东躲西藏的羂索,对他和五条悟的平淡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此刻他只想尽快祓除所有咒灵,化解阴谋,完成系统的任务,将生活重新引回正轨。
“你们聚在一起挺好的,祓除更方便了。”
宫与幸抽出熟悉的银刀,歪头问道:“今天不会逃跑了对吧?”
“给他们点信心,幸。”
五条悟缓缓上前,轻笑了一声,“一而再的挑战我,不会是胆小鬼。”
“少说废话了。”
对面,花御和漏壶迅速扑来,五条悟站在原地,宫与幸慢条斯理的戴上眼镜,眼神忽然凌冽。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人潮。
白烟弥漫,宫与幸抓住了一只蓝色的手。
他缓缓地、咧开嘴角,笑容诡异又癫狂。
“你怎么敢啊?”
“用这只肮脏低贱的手,触碰我的悟!”
宫与幸用力一扯,手腕旋转,只听“咔嚓”几声,一支完整的手臂飞向空中,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溅,浇了他半边的脸颊,血水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宛如厉鬼。
漏壶向后退去,直到退进人潮才停下,望着他温柔的笑脸,后背被冷汗浸透。
融入人群,只要有人质就是安全的!
比起漏壶,花御有自己的看法,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五条悟,没错过他刚刚被漏壶触碰到的那一幕。
无下限开到最低,是为了不让人群受伤,所以把咒术开到最小化?不管怎么样,没有无下限的五条悟是个机会!
她直接展开术式就能杀掉他!
无数枝干自大地突起,花御展开术式,荆棘直冲五条悟的全身。
花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轨道中间的白发男人消失在原地。
什么?
花御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忽然多了一道白发身形,飞舞的白发,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疯狂。
下一秒,好像慢动作特效,视线中两只大手抓住她的眼睛上的枝杈,手背紧绷。
“听说这是你的弱点?”
“啊——”
花御痛苦仰天,紫色汁液四溢,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她被人拔掉了两次眼睛!
“啊,果然攻击术式和反转术式不能同时运行。”
五条悟随手甩掉两根枯木,语气悠悠。
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漏壶和花御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类,同时想到。
战局本不该焦灼。
可禁不住两个特级咒灵以地铁站成百上千的生命做威胁,五条悟不想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次次试探中消磨他们的体力。
宫与幸找准机会,一刀砍断了漏壶的左手,这一次,他使用的天逆鉾,伤口隔绝咒术效果,残肢断臂一时半会儿长不回来。
漏壶重伤,一下子,咒灵的处境陷入被动。
“叮。”
宫与幸和五条悟的手机同时响起。
【任务:请一级咒术师宫与幸立刻前往涩谷站13号出口,祓除咒灵。】
宫与幸看了一眼,嘴里发出啧声,不打算理会。
“幸。”
五条悟直直的看向他,“去帮忙。”
宫与幸皱眉,“留你自己对抗两个特级咒灵,还要保护这些人?我不觉得”
“你相信我吗?”
“我可是最强咒术师,不会输的。”
五条悟勾起唇角,眼神闪烁着自信张扬的光芒。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心底翻涌着浓郁的情绪,张开嘴。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出现生命危险。】
脑中沉默的系统忽然出声。
他的任务是让剧情偏离,最终要达成拯救人物、拯救世界的目的,一旦重要剧情任务死亡,他就没法继续活下去,也就没法和悟在一起了。
宫与幸闭了闭眼。
在心里默念,【077,五条悟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原剧情点并没出现五条悟死亡。】
事已至此,不管宫与幸信不信,都必须要相信077,相信五条悟。
【如果五条悟出事,我会追到主神空间找你,把你和主神撕成碎片,我发誓。】
宫与幸在心里默默威胁了一番077,抬头看向五条悟。
四目相对,宫与幸说:“等一切结束,我去给你买大福。”
“好。”
深吸一口气,宫与幸飞奔离开地下五层。
21:00,涩谷站十三号出口,金发马尾男悠悠荡荡的从远处走来,拔刀、砍人一气呵成。
就当他的刀即将穿透面前的西装男,胸口忽然一重,宛如千百倍的重力压在身上,身形飞出几十米远,砸在地面,断裂的骨骼穿透皮肤,四肢鲜血淋漓。
“你”
重面春太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紫色碎发,仰起头,不出意外见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和一双充满杀气的紫眸。
“屠杀辅助监督?”
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垃圾。”
重面春太顿时怒不可遏,来不及挥刀,一双大手拽着脖颈从地面提起来,宫与幸死死掐住手下的脖子,淡声说道:“你们针对悟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我没有耐心,三秒钟交代清楚。”
“一”
宫与幸举起拳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重面春太恐惧的瞪大了眼。
“二”
“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负责解决这里聚集的麻烦的人!”
“三。”
“等等,拜托,我”
“轰!”
混凝土自中心快速龟裂,地面徒然下陷,坑洞很快渗出红白的脑浆和血液,沿着道路无限延伸。
宫与幸松开手,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宫与先生。”
无人回应。
伊地知不知所措,环顾四周,一愣。
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呢?
明治神宫站前。
“噗嗤——”
宫与幸一刀插进改造人的胸膛,差点被袭击的冥冥落在地面,抬头看去,他问:“虎杖在哪里?”
惊讶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冥冥撩了一下面前的麻花辫,淡声道:“虎杖君前往地下二楼解决改造人。”
“你们的计划呢?”
“这里的七号口可以直通地下四层,我们打算去解救普通人。”
地下四层有上千名人类,而地下二层充斥着改造人,更何况还有虎杖悠仁,宫与幸当机立断。
“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行动。”
宫与幸拔除刀,向地下二层飞奔。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狂风袭来,冥冥抬手挡风,望着黑漆漆的入口,神色闪烁。
她收回视线,“我们走,悠悠。”
21:15。
宫与幸来到地下二层,中央,虎杖悠仁和一只蝗虫咒灵对打,六只手形成了残影。
虎杖悠仁打的火热,蝗虫忽然顿住了,下一秒,身体自头顶到脚底裂开两半,露出身后的宫与幸。
“宫与老师?”
虎杖悠仁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走,继续去地下。”
宫与幸没有寒暄,和往日散漫神色完全不同,面无表情的脸,散发着骇人的强大气场,令虎杖悠仁后背一紧,点点头,“真人就在地下,我们去找他!”
和地下四层的冥冥汇合后,宫与幸没有见到任何普通人,心中有了些猜测,默默加快脚步。
地下五层,空空如也,没有真人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普通人的存在。
“啊,一个女生。”
见到地铁边有个女生席地而坐,虎杖悠仁走上前,身后的宫与幸眸光微动,没有动作。
“他们都上了地铁我没有挤上去”
“什么意”
虎杖悠仁刚要将她扶起来,异变突生,女人浑身震颤,变成了一个蓝色的怪物。
又是改造人!
宫与幸抬手,天逆鉾贯穿怪物的大脑,扎进身后的玻璃
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拥有改造人的灵魂的术式,地铁里装着满满一车的改造人,终将会驶向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涩谷站。
悟!
第108章 涩谷事变(2)
宫与幸一秒也没停留, 拔腿向涩谷站冲刺,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什么意思?
宫与幸转过身,夺走虎杖悠仁手里的木块儿, “解释清楚!”
“宫与老师别激动,你会把机械丸捏碎的。”
对方手腕白皙, 青筋鼓胀根根分明, 令虎杖悠仁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按住他颤抖的手指。
理智濒临沦陷, 宫与幸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悟怎么被封印的,现在又在哪里?”
“特级咒物——狱门疆,叫到名字后,在原地静止了一分钟, 即可达成封印条件。”
“谁做的?”
“你。”
宫与幸神色一僵。
“怎么会是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快速反驳道,“他刚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我想也不是, 视线中的男人身负重伤,和你身边的不一样。”
宫与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想什么,睫毛颤抖了两下, 问:“狱门疆现在在哪?”
“被身负重伤的你带走了。”
“去向,不得知。”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虎杖悠仁艰难的张了张嘴, 说:“宫与老师别激动,我们会救回五条老师的。”
“去涩谷。”
宫与幸一字一句道:“先把这场闹剧结束。”
“嗨!”
所有人后背一紧。
宫与幸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在五条悟身死的那一次,更多的是绝望,他孤注一掷, 杀人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他只想大开杀戒,把这个世界撕个粉碎。
“宫与老师,我们从地下走会更快些,地上有很多改造人,不利于我们赶”
“从地上走。”
宫与幸温柔的笑了笑,指尖夹着十把金光闪闪的小刀,冒着彻骨的寒气。
几人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劝,生怕自己被小刀喇成两节。
一出地铁站,十几只改造人蜂拥而至,地上爬行的、大楼间跳跃的,还有从地底钻出的,妖魔鬼怪应有尽有。
大家都是咒术师,自然不会对改造人感到害怕,但今天不一样,他们甚至为改造人默默哀悼了一下。
“轰隆——”
随着一路向前,成片成片的改造人,被最前方的宫与幸砍断头颅和四肢,如山体崩塌,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走出几十米后,合金打造的小刀因为劈砍而弯曲,宫与幸径直放弃刀具,双手抓住一只改造人,手臂用力紧绷,青筋凸起,只听“撕拉”一声,改造人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心、肺、肠子掉落一地,散发着滚滚热气。
“”
身后几人瞬间别开眼。
因为战斗,刘海从他的头顶滑落,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宫与幸轻轻开口,“虎杖同学。”
“嗨!”
“喊一下娜娜米,找到所有人。”
虎杖悠仁三下五除二爬到高楼上,双手组成一个喇叭,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娜~娜~米~”
“娜~娜~米~”
“啊,好痛。”
虎杖悠仁摸着脑袋上的大包,转过头,伏黑惠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七海班都在这里了。”
“哦。”
虎杖悠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什么?”
伏黑惠表情一怔。
“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尽量委婉表达,“他似乎有点疯狂。”
伏黑惠面色平静下来,点点头。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没等虎杖悠仁参透什么叫做“本来就是那样”,宫与幸已经解决了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改造人,从地面一跃而上,手里拿着电话,冷声道:“尽快来支援。”
“喂喂,我现在已经不是高专的人了,过去帮忙反而会被逮捕的。”
夏油杰一边喝茶,一边婉拒邀请。
“悟被封印了。”
夏油杰一顿,“狱门疆?”
“嗯。”
“谁做的?”
不等宫与幸回答,夏油杰脑中闪过唯一可能的人选,“羂索。”
“来保护这些术师,羂索就交给我”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宫与幸勾了勾唇角,笑容冷凝,自带令人恶寒的恐怖气息。
他放下电话,活动活动手指,看向周围,“涉谷咒术师不得入内,你们去清除帷帐,我先走一步。”
“咕噜。”
饥饿的肠道发出空鸣,内部似乎出现了谗食现象,呼吸间,宫与幸能闻到身体深处传来的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
“宫与幸,不要逞强,”七海建人上前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如果你出事了,五条悟那家伙可不会开心。”
“不会出事。”
宫与幸回过头,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托付七海建人,“娜娜米,不要让我知道任何一个人死亡,任何一个。”
“如果悟不能原谅我没有照顾好这些孩子,我会把你穿裙子的照片散布到世界各个角度。”
真是感人的委托如果没有后面那句威胁的话就更好了!
看出宫与幸眼底的决绝,七海建人缓缓松开手,沉声道:“一路走好。”
男人脚尖轻点,向前一跃而下,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深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的惊人,煞人的红光在其中流转,很快消失不见。
涩谷站,地下五层。
宫与幸进入这里,并不意外看见几只特级咒灵,他视若无睹,环顾四周,问:“另一个呢?”
“我们在等你呦,宫与幸~”
真人双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五条悟来的吧,看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好神奇,我本来以为追求力量的人不会拥有爱情,你和五条悟身上的这种羁绊和爱意,实在是太独特、太有趣了!”
说着,真人动了动手指,两个畸形的小人从他指尖跑出来,亲热缠绵的吻在一起。
宫与幸看着这一幕,眸色渐深。
“该死的人类!”
一旁的花御和漏壶低骂一声,立刻冲了上来。
挖眼之仇和断臂之痛历历在目,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况且羂索也说了,如果能解决宫与幸就是最好的,他们便肆无忌惮的攻击起来。
但越是攻击,越是不对劲。
宫与幸根本不会躲!
哪怕是能使用生得咒术的咒灵也不会选择这么野蛮又痛苦的行径,比起像人,他才更像是咒灵,无序、疯狂,最原始的那种!
“唰、唰。”
几道枝杈穿透地表,将宫与幸扎了个对穿,他却毫无顾忌,直直冲了过来,抓住花御眼里的两条枝丫,笑得癫狂。
“唰——”
一只树枝从花御胸□□出,扎进他的眼眶,飞快将他的眼球扯了出来。
身下咒灵低吼:“你也该尝一尝失去眼睛的滋味!”
话落,更多的枝干如箭矢一般飞速穿过他的身体、四肢、头颅。
渗透的血液很快染红他的白衬衫,他眨动了一下眼皮,鲜血顺着眼眶里的黑洞一路下流,如同泣泪,他却不在乎,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轻轻一笑,牙缝间透着血色。
“失去眼睛原来是这个滋味。”
宫与幸低声喃喃,讽刺地勾起唇。
“也不过如此。”
比不上失去五条悟的万分之一的痛苦,毫无意义。
宫与幸变得认真起来。
在花御惊恐的神色中,男人收缩肩膀,将残肢断臂从枝干中撕了出来,血肉飞溅,一道银光闪烁,下一秒,天逆鉾从天而降,竖着将它劈成两半。
“花御!”
漏壶冲了过去。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就在他飞身而来的同时,宫与幸再次抬手,面无表情的挥刀、横切、竖切、在2.5秒内,足足砍了上百刀。
花御的血肉化身成一片血红的雾霭,随着她彻底被祓除,血红的雾霭中开出一朵朵粉色的花瓣。
宫与幸抬手接住花瓣,放在眼前,垂眸看了看。
他将花瓣放进嘴里,喉结滚动,一片沉寂中,吞咽声格外刺耳。
“不,花御,花御”
漏壶的大眼里滴出硕大的泪花,神色绝望。
在看见宫与幸抓花、吞咽、不停重复这个步骤后,漏壶眼里的悲伤转变成了愤怒。
“该死的宫与幸,该死的人类!”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破坏环境,对自然没有一丝敬畏,该死的明明是人类,我们又有什么错呢!”
漏壶冲了出去,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宫与幸身上,岩浆裹挟的拳头很烫,宫与幸的皮肤迅速焦化、空气中蔓延着烤肉的香气。
一旁看热闹的真人抽了抽鼻子,意外的尝到了饥饿感。
原来有趣又美味啊,宫与幸。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啊——”
一个不查,漏壶被宫与幸抓住手臂,慌乱中他迅速升高温度,皮肤交界处传来“滋啦滋啦”的炙烤声,男人却面不改色,缓缓低下头。
“你要做什”么。
漏壶一下子失了声。
只见宫与幸张大嘴,啊呜一下,将他的手臂咬断,牙齿咀嚼着红黄的血肉、经络,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眼神漠然。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魔咒一样在耳畔打转,漏壶打了个哆嗦,心中骇然。
宫与幸这家伙一定不是人类!
没有人,世界上没有人会没有恐惧的情绪!
“呼——”
吃掉了一条手臂,翻腾的胃部好受多了,但还不够。
宫与幸用残缺的右手举起天逆鉾,一把割断自己的左臂,一口接一口的迅速啃食。
一时间,空间里回荡着他啃咬、吞咽的声响。
疯了
漏壶看着男人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的看向他,浑身一颤,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疯批宫与幸上线,大杀特杀,连自己都杀。
第109章 涩谷事变(3)
对宫与幸来说, 狩猎是简单的两步,第一步,观察猎物的运行轨迹, 直到行为模式无处遁形就进行第二步,猎杀。
只需要一击致命, 不需要付出额外的能量。
抹杀生命, 并不用付出情感, 虐杀却不同, 恨意凝聚在终结一个生命上, 玩弄他、折磨他、让他一时向生、一时向死,绝望和希望交织出最美妙的乐章,奏出动人旋律。
宫与幸舔了舔唇角,拿着天逆鉾的手腕灵活的画了个圈,在漏壶惊惧的目光中, 将它的脚踝关节挖了出来,一拳敲碎。
漏壶向后退, 瘸着的腿不断颤抖,一脸戒备看向面前平静又疯癫的男人,怒道:“喂真人,过来帮忙啊。”
“唉?这种程度就要帮忙了?”真人坐在台阶上, 不断晃着腿,慢条斯理道。
“我又不你可以无为转变,失去身体真的会死的!”
漏壶从没有这么讨厌这家伙玩世不恭的态度,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来帮忙他们都会死在宫与幸这个变态手里。
“嗨嗨。”
真人态度散漫,朝这边走来,“宫与幸, 你的灵魂真是太有趣了,我改造过将近万数的人类,从没有像是你这样独特的存在。”
这个咒灵,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啊。
宫与幸眸色深深,不说话。
“还记得上一次吗?”真人笑着说:“触碰你的灵魂害得我魂飞魄散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凝结出身体。”
“超级痛。”
宫与幸没兴趣听他废话,闪身上前,天逆鉾砍中他的下颌,被他躲闪了一下没有砍到嘴巴,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膀。
“不喜欢听我说话吗?”
真人快速闪身,身后生出一条灰色尾巴,将自己倒吊在天花板,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好快。
速度完全超越了他。
但凡宫与幸和他的距离更近一些,三米之内,宫与幸都能一刀砍中他。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让宫与幸触碰到他们,对他这个没有咒术的人来说,领域展开式最佳攻击方式。
麻烦的就是,宫与幸手里的那把天逆鉾。
“漏壶,你来负责拿到那把武器,能做到吗?”
说完,真人也没有等漏壶回答,自顾自冲了过去。
“喂!”
漏壶一脸愤怒。
不过现在是求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宫与幸现在疯疯癫癫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攻击方式,让他招架不住,只能放手一搏了!
漏壶咬了咬牙,直接冲上去,在真人指挥变形身体攻击宫与幸的同时,他不断切换位置,看准时机,夺取宫与幸手里的天逆鉾。
“成”
还没等他发出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左手。
这是哪来的手?!!
宫与幸明明吃掉了他自己的左臂,居然又长回来了?
漏壶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呵。”
宫与幸张大嘴,一口咬住手下的两根手指,炙热的温度席卷口腔,痛感在五脏六腑回荡,令他无比愉悦。
就是这样,没有悟的世界不配美好,疼痛
让他痛,痛,再痛一点!!!
宫与幸咧着嘴大笑,新长出来的深紫色的眼眸因激动毛细血管泵裂,两道血痕从眼角一路下滑,见到这一幕,漏壶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该死,该死,该死!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人,花御
美好的记忆不断闪回,漏壶却不能停下,抽出手,迅速退开身,身后的真人猛地接近,趁宫与幸咀嚼,手化作利刃,砍向他的手腕。
“成功了!”
握着天逆鉾的手飞了出去,断肢处飚出鲜血,溅了一地的红。
真人捡起地上的断肢和那柄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宫与幸,说:“你的肉好像很美味。”
“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知为什么,宫与幸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真人狐疑了一秒,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冲动,一口咬了下去,瞬间一股腥气在口中蔓延,呛得他一下子呕了出来。
“咳咳咳。”
真人眼角溢出泪水,一副狼狈不堪的丑态,在听到宫与幸的轻笑声后,瞬间恼怒了。
他笑了笑,“说起来,解除狱门疆似乎需要天逆鉾。”
“也不知道被我销毁后,五条悟还能不能出来。”
“差点忘了,”真人撅起嘴,一脸歉意,“那位大人的打算可是要将五条悟一直关到彻底被消耗为止。”
“狱门疆的持续时间可是一千年。”
宫与幸:“悟不会死,我相信他。”
“相信什么?”真人将天逆鉾抛来抛去,漫不经心的说:“没有咒力的五条悟,也不过就是个废人。”
“不要和他说这么多,真人。”
漏壶一脸戒备的看向对面,宫与幸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是进攻的机会!
“盖棺铁围山!”
随着他合起手掌,周围的空间变成一片赤红,滚烫的岩浆在地面、天空,四面八方流动,空气中的温度瞬间突破三百度,呼出的水汽在0.1秒内消散殆尽。
别说普通人,就连二级术士在他的领域中都挺不过一秒。
漏壶想,宫与幸就算再像个怪物,也不可能在他的领域里全身而退。
他不经意的扫了眼岩浆中央,一下子瞪大了眼。
宫与幸居然毫发无伤?!怎么可能!
其实并不是毫发无伤,宫与幸的皮肤迅速脱落,又重新生成,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代谢、生成的过程,就像是一块儿无限繁殖的有机体,唯有痛感真实存在。
宫与幸凝神看向中心的漏壶,喃喃道:“进入领域,就逃不掉了吧?”
什么意思?
漏壶还没理清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不是宫与幸的计策,肩膀忽然一痛,“咔嚓”、“撕拉”,整个人被扯开了一半。
漏壶慌不择路朝岩浆中心跑去,不停释放咒术,火焰炙烤下,宫与幸新伤不断,在一片炙热中浴火重生,浑身赤、裸,烧伤的疤痕不断变化。
宫与幸大口咀嚼着手里的半边躯干,轻轻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
漏壶试图解除生得领域,体力咒力早已在一次次地攻击中告竭,只有一个头颅和半边身体,不停移动躲避,看起来可笑极了。
宫与幸在一片红色中,准确的抓住了他的头颅,指骨缩紧,手背青筋暴起。
漏壶的眼睛被挤压的凸了出去,几乎要爆开。
“再问一次。”宫与幸温柔的说。
“悟被带到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漏壶眼里写满恐惧,“羂索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你应该问真人,羂索给他下达了任务,让他制作1000个改造人,消耗五条悟的力量,他比我更清楚羂索的计划。”
真人。
宫与幸微微颔首。
“等等,你要做什么”
漏壶眼睁睁的看着宫与幸一点点将自己吃了个干净,在神识消失前,最后听见的就是牙齿将骨骼碾磨的声音。
花御
最后呼唤一声,滚滚岩浆的领域彻底消散。
“唉?漏壶被祓除了吗?怎么做到的?”
真人原本无聊的坐在台阶上踢腿,见生得领域消失后,只有宫与幸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天逆鉾还给我。”
宫与幸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语气轻轻。
眼见事情真的不太妙,真人转身就跑,几秒后,“轰”的一下,没反应过来的他被一辆飞来的地铁砸进墙内,头顶的大地震颤,隐隐有倒塌的趋势。
真人挣扎着将自己从地铁碎片中抠出来,轻轻一跃,双手撑着车窗,即将跳出去,一只脚踩着他的头颅,直直的踹了下去。
“轰隆——”
烟尘四起,蓝发咒灵的头颅被踩进墙里,无法自拔。
宫与幸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捞出来,温柔的笑了起来。“告诉我,羂索把悟带到哪里了?”
“不知道呦。”
真人并没放在心上。
这样散漫的态度令宫与幸极其不满,他收敛笑容,双眸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凶光,冷漠的令人心颤。
“这才对嘛?为什么要伪装呢,你就是这样的”
真人强撑着身体,贴近宫与幸,语气带笑,“一个冷血的怪物。”
宫与幸捡起天逆鉾,快速向下刺去,刀尖穿过他的唇舌,将他的下巴割了下来。
原本淡定的真人,在摸到自己无法愈合的下巴后,瞬间不淡定了。
“不应该的,天逆鉾只能解除正在发动的术式,为什么我的伤口不能愈合了?”
真人回过神,目露癫狂,“是你,你做了什么?”
宫与幸面色平静,再次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谁会知道呢。”
真人轻嗤一声,“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是因为人类对人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只要还有仇恨存在,我就永远可以复生。”
就像上次一样吗?
宫与幸松开手,从地铁里捡了件衣服穿上,小心翼翼将天逆鉾放进怀里。
“怎么?不下手吗?”
“哦,差点忘了,你很着急对吧,听说在狱门疆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希望五条悟不要被无尽的时间和黑暗折磨疯掉。”
躺在地上的真人眼神中充满嘲讽,半截舌头暴露在空气中,说话迷糊不清。
宫与幸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咒灵。
以玩弄人类为兴趣,换个情况,他或许还会欣赏一下真人的恶趣味。
但他不喜欢任何人用那种口吻谈论五条悟。
宫与幸蹲下身,一只膝盖贴向地面,在真人警惕的目光中,牵起他的手,缓缓收紧。
“啊哈,有趣,你要做”
真人兴致勃勃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他惨叫一声,蜷缩起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浑身上下爬满黑色条纹,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瓶,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透出白光。
“你说你的身体死不掉。”
宫与幸勾起唇角,暴露在空中的侧脸,也爬满了黑色纹路。
“我会让你的灵魂彻底泯灭。”
“啊啊啊啊啊!!”
话语声落,蜷缩成一团的真人彻底坚持不住,整个身体越缩越小,最终幻化成一堆黑灰,地铁蹿来一阵风,将他吹散,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宫与幸感受着灵魂传来的炙热的剧痛,闭了闭眼。
【宿主,灼烧灵魂你也有可能会死的。】
077不是第一次警告宫与幸。
宫与幸轻笑一声,没说话。
“接下来,”他轻轻喃喃,语气温柔的可怕,“就该羂索了。”——
作者有话说:漏壶:倒霉倒霉倒霉(被当海鲜吃个一干二净)
真人:啊啊啊啊啊啊,魂儿没了!
宫与幸:悟在哪?悟在哪?悟在哪?
第110章 涩谷事变(4)
宫与幸从化为废墟的地铁站里走出来, 恰好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地铁周围的改造人都处理好了。”
“嗯, ”宫与幸顿了顿,“死亡情况呢?”
“没有死亡, 重伤的孩子已经通知硝子赶来救治了。”
“哦对了, 虎杖同学好像意外收获了一个哥哥。”
宫与幸并不感兴趣, 确认无人伤亡, 不会影响拯救世界任务的进程, 他也就无心过问咒术界的种种,“我要去找羂索,他把悟带走了。”
“你知道羂索在哪吗?”
“我会知道的。”他说。
“冷静一点吧,幸。”
电话里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一起来找悟。”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宫与幸垂下手,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他盯着夏油杰, 目光灼灼:“你找过了,对吧?”
“七千六百五十二只咒灵,帐所涉及的区域,没有和你一样的身形。”
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宫与幸脸上烧伤疤痕不断褪去, 长出新的皮肉,夏油杰靠近后,甚至能听见皮开肉绽的声响, 和蜕皮一样,滋滋啦啦的令他浑身发麻。
“你需要大量食物恢复身体,先休息一下吧。”夏油杰劝道。
“没有时间,”宫与幸喃喃, “耽误一分钟,悟就会在狱门疆里多待很久。”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不是吗?”
夏油杰走上前,撑住了宫与幸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加重,“再这样下去,你会先死!”
宫与幸并没听进去,垂着头,喃喃自语,“羂索很可能换了寄生的身体,他习惯了掌握力量,不会一直在一具零咒力身体里。”
“这个情况就更麻烦了,”夏油杰捏紧手下单薄的肩膀,“羂索一定还有其他阴谋,他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趁这个时间,你该补充能量,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不,那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宫与幸闭了闭眼。
他在心中呼唤077,【能给我羂索的位置地点吗?】
机械音吱吱啦啦的电流声在脑中回荡了好一阵,才有回复:【可以帮宿主定位十分钟后羂索的位置。】
宫与幸并未因此欣喜若狂,而是先开口问:【代价呢?】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晚餐,事实也是如此。
077沉默了一阵,【不建议宿主选择兑换位置信息。】
【代价呢?】
宫与幸又问了一遍,语气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
自知劝不住宿主,077坦白道:【定位羂索需要动用原剧情信息,告知位置所需能量,宿主要支付五十年寿命。】
五十年吗?
宫与幸想了想,和悟还能有十多年的幸福时光,听起来很不错。
是个划算的交易。
【好。】
*
22:30,涩谷警察署宇田派出所。
远处,宫与幸晃晃悠悠的走来,左手捧着粉绿色的包装袋,隐隐可见纸袋上汉字书写的“大福”字样。
还有三分钟。
宫与幸坐在门口台阶上,岔开两条长腿,宁静的夜里,一盏路灯挂在头顶,映出一道黑色影子。
和悟初见的那一天,他也是坐在台阶上静静等待,漫不经心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脑袋里的系统,一抬眼,撞进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的心泛起涟漪。
悟
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他的太阳。
地下城从没有太阳,一层层高楼,自最底层不断向上排列,最接近地面的房屋,干净明亮,属于王公贵族、教会神父。
他住在最下层的贫民窟,向上仰望,地下城最高处的千年冰晶散发着纯白的光泽,好像开出的一朵希望的花,还没等落在他身上,已经被上层贪婪的手抢夺一空。
宫与幸就有了一个心愿,他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水晶,源源不断的给他光芒。
他的母亲知道这个心愿后,破天荒买了根蜡烛,关紧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做完这一切,漂亮的女人拿出藏在床底的火柴,火光一闪,蜡烛徐徐燃烧,点亮了房间。
“这是什么?”
宫与幸伸出手,火光炙烤着他的手心,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迫不及待的继续向前伸手,却被母亲抓住手腕,定在原地。
“这是蜡烛。”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
“蜡烛也会发光?”五岁的宫与幸眨了眨眼,“为什么光是金色的。”
“光本来就是金色的。”女人将他揽进怀里,“书中说1000年前天上的太阳就是这样,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给人无穷无尽的光明和温暖。‘’
“但为什么现在我见不到太阳,天上只有冰晶。”宫与幸问。
“只有地上才会有太阳。”
女人牵起宫与幸的手,缓缓靠近来之不易的光,身体轻轻颤栗,靠在母亲怀里的宫与幸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抖动,他没有放在心上,漂亮的眉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烛光,紫眸闪过一丝贪婪的渴望。
“我想去地上城,我想要太阳。”
女人轻笑,“太阳已经没有了,而且地上危机四伏,不适合人类活动,我们搬到地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能看见这么美的光,就算受到伤害又怎么样?
宫与幸不置可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烛火,眼眶因被光亮刺痛而蓄满了泪水,他也无动于衷。
女人见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抬起手,抚摸着宫与幸的脑袋,轻声问道:“我让你拿去的异兽肉,有还给对方吗?”
“还了,”宫与幸乖巧的点点头,“大叔说下不为例。”
女人闻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是这样,幸,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善良美好的人的,你不可以学坏人偷窃,妈妈会攒钱,让你读书,你那么聪明,会成为最优秀的神职人员,说不定未来会当上教皇”
宫与幸默不作声的听着,心里却没在意。
他的母亲总是抱着奇怪的幻想。
普通女工,靠着给富人制作异兽油蜡烛赚取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还要靠他欺骗和偷盗获得的钱财,两人才不至于挨饿,更何况买书。
下次要做的小心点,宫与幸心想,拿回家太多钱和肉,会被妈妈怀疑。
几个月后,宫与幸在偷窃时为避免被抓,不小心暴露身体天赋,强制送往中央学习,七岁,以优秀成绩,被判定为合格“狩猎者”。
这就意味着,在十岁时他将被遣送到地上,进行狩猎和探索工作。
母亲为此哭花了眼,宫与幸却很开心,坐在书桌前打磨他唯一的小刀,心想,或许有一天我能见到太阳。
某天下课,宫与幸回家,家中大门敞开,屋里散发出诡异的腥气。
迈进屋门,床上的母亲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宫与幸眼神暗了暗,在这个街区,被侵犯的女人随处可见,但在他徒手掐死了上一个闯进家门的男人后,没有人敢欺负他的母亲,到底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三根崭新的蜡烛立在桌子上,昭示了男人的身份:贵族。
宫与幸杀不了贵族。
他收敛神色,打了一壶冷水。
之后的三日,母亲一直卧床不起,高热的体温迟迟不退,眼底毫无光亮。
宫与幸坐在床边,拿着手里的蜡烛思索了很久,最终握住手里蜡烛,紧紧不松。
贫民窟没有药物,发烧的人99%会以死亡告终,冷水中含有毒素,只有高温加热后才适合病人食用。
三根蜡烛,堪堪能加热一壶热水,却能换取三把尖利的匕首,扎进热乎乎的心脏。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母亲,三日后,女人断了气。
他拉上窗帘,学着母亲的样子,点燃了一把蜡烛,明亮的火光照亮阴暗潮湿的房间,烛火在他眼前跳跃。
脑中闪过曾经的画面,母亲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烛光,温柔的说:“幸也要像太阳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光明和温暖,不要被这个黑暗的世界吞噬心性,被恶意掌控。”
宫与幸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会的,妈妈。”
我会的妈妈。
宫与幸想,他果然适合欺骗。
“呼——”
他闭了闭眼,吹灭蜡烛,任由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将他吞噬殆尽。
*
夜风微凉。
宫与幸耳朵微动,缓缓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渐渐靠近。
“终于见面了,”面容清隽的男人轻笑一声,“宫与幸。”
“我们有真的见过面吗?”
宫与幸直直的看向男人的脸庞,睫毛轻颤,“加茂家的这张脸,不属于你,就像你之前寄生的所有人,没有哪个身体是属于你的。”
“但只要我想,每个身体我都可以使用。”
男人定在原地,歪了歪头,笑容狡黠,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就像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身体。”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想和你长得一样真的很难,幸亏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寻找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封印五条悟的路上的一个大麻烦。”
说到最后,男人的表情逐渐狰狞。
“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计划、夏油杰的能力本该也属于我!”
“没有什么该属于你,”宫与幸淡定道,“你只是个小偷,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怪物。”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男人眯起眼,额角的缝线露出一道缝隙,“我能看出来,你的咒术很特别,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我听说真人被你祓除了,”男人笑着说:“我很好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如果你能把悟在哪里告诉我,我会告诉你。”
宫与幸上下打量了几遍,很确定他身上没有狱门疆。
“啊”
男人咬了下舌头,眯起眼,神色危险,“真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呢。”
空气中充斥着沉默,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氛围逐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