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温馨的一餐
绑架, 需要判刑多久?
伏黑惠想,他们家没有钱雇律师,倒不如和这个精神病和解, 拿赔偿金,给姐姐多买点肉吃。
对于被宫与幸带走的事, 伏黑惠显得很淡定。
宫与幸揽着不到半个身子高的小孩, 宽肩能覆盖两三个伏黑惠的身型, 乖巧安静的小孩窝在他怀里, 更像个温顺的玩偶了。
唯一让伏黑惠想不到的, 就是宫与幸跑步的速度。
说是猎豹,都已经低估他了,猎豹高速奔跑只有几十秒,这个人却能带着他跑一个小时,脸上没有一丝疲惫。
高铁成精。
伏黑惠默默想到。
“还有一点点距离就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伏黑惠只能听见宫与幸零星的声音,不够低沉也不够清脆, 刚刚好的少年嗓音。
伏黑惠闭上眼,避免自己清凉酸涩的眼球彻底风干、碎裂。
如宫与幸所说,没一会儿,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一阵上下飞舞、左摇右晃的行程,伏黑惠双脚绵软,落地一瞬间就摔了个大跟头。
宫与幸眼疾手快, 一下子抓住掉落的塑料袋。
他嘴里喃喃:“再摔一次可就不能吃了。”
伏黑惠买的食材都是便宜的临期食材,经过几次摔打,卖相惨淡,西红柿一副要爆不爆的惨状, 再摔一次,他们今晚就没得吃了。
是的,宫与幸决定今晚自己做晚餐。
他在学校的休闲时光还长着呢,学习做饭,还能在家当个称职的家庭煮夫,没事就给悟做爱心餐。
宫与幸提着手里的菜,三步两步走近厨房,完全忘了伏黑惠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伏黑惠松了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身,环视一圈房间。
身后的落地窗大开,窗外还有个露台,不出意外两人刚刚就是从那里进入屋子的。
这个屋子空间不小,入目是宝蓝色的双人沙发,沙发下铺着一层厚地毯,往左看是半开放的厨房,右看则是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浅蓝色的床单上印着可爱的小熊。
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屋啊。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发起呆,对自己的现况,并不害怕。
他第一眼就看出宫与幸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这次的绑架应该只是一时兴起?
明明刚开始对自己兴趣不大,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伏黑惠想不通,看了眼手表时间,距他前往超市已经两个小时,自己还不回去,津美纪会担心吧。
想到这里,伏黑惠从沙发上跳下来,去厨房找那个奇怪的人,想借一下电话,跟津美纪说一声,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一进厨房,伏黑惠刚想开口,目光落在某处,瞬间瞳孔震颤。
“你”
伏黑惠语气复杂。
“你是杀了番茄吗?”
如果不是把十米高的番茄大卸八块,伏黑惠不相信有人能变成这幅模样。
宫与幸将手里一团剥好皮的番茄扔进一旁的碟子里,撞上碟子里堆积的番茄,几滴红色汁水飞溅到白瓷墙上。
他抬手,指尖擦过唇边的番茄汁,顺势含在嘴里。
伏黑惠抬起手,本想指出宫与幸身上所有带番茄汁的地方,指尖停在空中。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宫与幸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围裙,早就被番茄汁浸透了。
“啊,惠。”
宫与幸抿了抿手指,没在意小孩的戏言,“你会做饭对吧?”
“会一点。”
伏黑惠淡定说道。
很好。
宫与幸挑眉,小孩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常年做饭的大厨气质。
他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做吧,惠。”
“哈?”
“不愿意吗?那可就麻烦了。”
宫与幸摩挲下巴,语气意味深长。
要是不愿意做,只能点外卖了,让他想想要吃哪家呢?
伏黑惠后背一僵,刺骨的恐惧向他袭来。
自己不做饭,说不定会受到什么惨痛无比的折磨!
伏黑惠咽了下口水。
“愿、愿意。”
小孩干巴巴的说道。
“哦?”宫与幸歪头,“那就拜托你了。”
二楼的宿舍,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原本慢悠悠上楼的脚步逐渐加快,透出主人迫不及待的心情。
五条悟推开门。
“我回来啦!”
一只脚还没踏进门,五条悟手臂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随后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五条悟顺势倒进一个木质香气的宽阔怀抱中。
宫与幸左手扣住五条悟的后腰,右手抬起,挑起一撮刘海,别在他耳后,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
“干嘛?这么想老子?”
宫与幸这幅紧张的模样可不常见,五条悟伸手回抱住他的肩膀,下意识戏谑几句。
面对调侃,宫与幸并不意外,搭在五条悟腰间的手,向上缓缓游走,像是正在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又像是野兽正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
宫与幸语气淡淡。
他微微仰头,下巴搭在五条悟的脖颈侧,鼻尖贴着皮肉,轻轻抽动。
五条悟只觉得脖子处又痒又热,下意识想向后退。
宫与幸的身体一年四季都十分冰冷,偏偏鼻息如此炙热,几乎快灼伤他的皮肤。
抗拒的动作,宫与幸自然感觉到了。
他缓缓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几秒后,松开手。
周围不再是宫与幸身上的木质香气,熟悉的菜香顺着厨房冒出头。
宫与幸:“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点外卖。”
没点外卖。
五条悟半信半疑,“难道是你做的?”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过后,他曾发誓以后绝对不吃宫与幸献祭的菜肴。光是回想起来,他的胃底就一阵翻涌,额角微微作痛。
宫与幸摇摇头,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你的礼物做的。”
礼物?
五条悟满脑袋问号。
哦,难道是沙发上的小男孩吗?
绵密的咒力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中,还没进门,五条悟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陌生的气息。
“嗯哼,”宫与幸挑眉,留意起五条悟的表情,“是禅院家的孩子。”
五条悟的双眼瞬间亮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大跃,跨过沙发,回过身,对上伏黑惠的视线。
“”
“哇,真的是十影咒术。”
五条悟啧啧称奇。
伏黑惠坐直身体,一脸警惕看着眼前的少年。
凌乱的白发、眼睛上蒙一块儿黑布、举止轻佻奇怪,除了一张帅脸以外,处处都透出不正常。
和那个人一样,是个疯子。
伏黑惠心想。
这里究竟是哪?咒术师疯人院吗?
就在伏黑惠发呆的时候,头顶忽然一热,一只大手在他的头顶细细揉搓。
怎么和那家伙一样。
伏黑惠抬起头,眼神冷淡,朝着五条悟射过去,明晃晃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五条悟直接无视。
他笑嘻嘻说道:“一起吃饭吧。”
“对了,你的名字?”
“惠。”
“okay~惠,先吃饭,等会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咒术吧。”
宫与幸搬来一把椅子,拿了几个垫子放在椅凳上,给椅子加高。
厨房边桌子不大,只有一边摆着两张椅子,平时只有他和悟两个人坐这儿吃饭,只能临时把书桌边的凳子搬来一用。
打开电饭煲,一股热气氤氲升腾,宫与幸盛饭的速度很快,手也不怕烫,捧着三碗饭走到饭桌边,给两人摆好饭碗。
“谢谢。”
伏黑惠没想到,这个人意外的有家居的一面。
从对方兴致大发把自己绑架、一路飞奔把他从琦玉带到东京,还有厨房杀番茄,一幕幕都像是个疯子所为,但现在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平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伏黑惠垂眸,手里攥着筷子,身心略微放松。
“不用客气,开动吧。”
五条悟说完,率先夹了一块儿鱼肉,雪白的嫩肉被盖在晶莹冒着热气的米饭上,再夹一些凉拌豆芽,张开嘴,一口吃下。
“哇,果然不是幸做的,好吃。”
“鱼是我分尸的。”
宫与幸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缓道。
眼看五条悟无动于衷,他又补充道:“还是我买的。”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侧过头调笑道:“是想要表扬吗?”
“是。”
宫与幸的声音铿锵有力。
眼睫轻颤,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请表扬我吧,五条老师。”
“咳咳咳。”
五条悟侧过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
在做什么啊。
伏黑惠看了半天,不懂,低头安静吃饭。
安静一秒后,五条悟再次开口,“最近咒灵变多了不少。”
宫与幸点头,悟现在承接特级和一级咒灵任务,接到电话的频率也在不断上升。
“没有原因吗?”
一般咒灵忽然增多,都是因为天灾造成普通人内心涌出更多恐惧。
“没有啊,”五条悟向后靠,后背贴紧椅背,语气轻松,“因为我太强了也说不定。”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的脸,半响,垂眸。
他突然开口道:“听起来很恶俗。”
咒术界的平衡,因为一个人的诞生就被打破了,听上去就是编纂的故事。
还是不高明的那种。
“哈哈。”
五条悟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眯眯说道:“嗯,恶俗,低级漫画。”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看越刺眼。
明明不想笑,为什么还要笑。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陌生,更让他心疼。
宫与幸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去绂除咒灵,悟心情只会更沉重,所以每天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过清闲日子。
但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助悟吗?
他沉思一秒,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第82章 留宿
伏黑惠和五条悟放下手里的碗筷, 宫与幸才开始动筷。
几分钟,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所有的菜,宫与幸放下腕, 拿一张纸巾,优雅地擦嘴。
伏黑惠哪见过这样的画面, 抿着嘴, 双眼瞪得和鸡蛋一样大。
五条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仰倒在沙发上, 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伏黑惠缓缓握紧拳头。
笑够了, 五条悟坐起身,擦掉眼泪,俯身压在沙发背上,问道:“十影术式都有哪些来着?”
这些家族术式都是隐秘消息,五条家的情报系统调查过, 但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些情报。
伏黑惠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现在的他, 只知道自己能掌握一种天赋能力,却没有感受过这份能力。
如果自己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能力,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我没使出过术式。”
伏黑惠抿唇,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听闻没有惊讶, 毕竟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就掌握术式,完全可以理解。
虽然有点遗憾, 也不影响他真正想做的事。
厨房中,宫与幸正穿着一条新围裙刷碗,听见两人的交谈,耳朵微动, 侧头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眨了眨眼。
“他是禅院甚尔的孩子。”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是他啊,说起来我都忘了,这家伙曾杀死过老子。”
“现在不会了。”宫与幸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淌,冲走白瓷上的泡沫,“他不是愚蠢的人。”
“哈哈,都怪我太强了。”
五条悟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遗憾表情,演技略显浮夸。
咒术师的世界,离不开打打杀杀,生命似乎转瞬即逝。
伏黑惠明白这个道理。
他那个无量老爹不就是个杀手吗?想必手里也夺走过很多生命。
但有件事令他很惊讶,“你很强吗?”
“啊?”
五条悟低下头,对上伏黑惠的一双豆豆眼。
“让我想想。”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一双宛如天空的淡蓝色眼眸,漂亮到惊人,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深思,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是最强吧。”
最强?
伏黑惠没有这个概念,他能理解强,却无法理解身为最强的感觉。
于是他懵懂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质疑五条悟是否骗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伏黑惠感觉自己可以信任眼前的少年,即使他看起来十分不靠谱。
最近一阵子,他一直心绪不安。
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每每想起,都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帮他解决吗?
伏黑惠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很快就要改姓禅院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孩童的稚气,偏偏要学大人的语气,压低声线,声音如琴弦上下颤抖。
“唉?为什么?”
五条悟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爹他把我卖给了禅院家,因为我有术式。”
伏黑惠低头,缓缓张开手掌,几道掌纹镌刻在白皙的掌心,明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继承咒式什么的
他猛地握紧拳头。
五条悟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你不喜欢吗?”他歪头问道:“你现在和禅院那家伙生活的很拮据吧,禅院家至少能让你吃饱喝足。”
“不喜欢!”
伏黑惠拔高语气。
“为什么?”
“津美纪。”
伏黑惠胸口剧烈起伏,试图抓住一线希望,“我想和我的姐姐津美纪生活在一起。”
这样啊。
相依为命的姐弟情深。
五条悟沉思一阵,打了个响指。
“啪。”
“那不如我来买下你吧。”
“只要让你和津美纪继续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靠坐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支在身侧,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伏黑惠几乎被这个消息砸傻了。
和津美纪生活在一起,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愉悦感涌上心头,大脑一阵眩晕,让人不自觉就飘飘然。
伏黑惠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很快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需要我交换什么?”
“不难哦。”
五条悟晃动那双长腿,黑色皮鞋尖反射出一道光,“等你长大了,加入高专读书吧。”
咒术高专。
一个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伏黑惠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一个咒术师,他讨厌打打杀杀的生活,还有所谓正论。
可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津美纪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怕机会不等人,咬咬牙,开口道:“我”
“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五条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唔——,只有十亿日元吗?”
让男孩自由的价格,比他想象的便宜。
“替你支付了,不用谢。”
五条悟晃晃手机。
伏黑惠有出色的视力,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1后面跟着一串0,汇进某个账户的短信消息。
自己真的不用去禅院家了。
他深呼一口气,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
伏黑惠转身,早就刷完碗的宫与幸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两人对话,见男孩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以后还给我就行。”
伏黑惠:
心中激动狂喜的情绪瞬间冷却。
他没看错,这家伙是个抠门的贪财鬼。
不管如何,一直压在心头的忧虑烟消云散,还要感谢眼前这两个人。
伏黑惠不是个知情不报的人,进入高专的事情他还在犹豫,但至少此刻他能做点力所能力的。
他拿起门口的吸尘器,插上电,吸扫地上的灰尘。
谁知开关刚打开,宫与幸瞬间闪到他身后,拔掉插头。
伏黑惠不解,仰头看去,少年露出了一道无害的笑容。
“我送你回家吧,惠。”
“可以吗?”
伏黑惠看了眼窗外,夜色渐深,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漱漱作响。
进入秋天,天气变幻莫测,随时都会下雨,要是两人在路上,免不了变成落汤鸡。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天气问题,宫与幸的身体本就冰凉,更何况淋雨。
“小惠惠就留下来一晚上吧。”
五条悟扭过头,故意坏心说道:“幸,可要给小惠惠好好洗个澡哦。”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色看见了嫌色。
“我自己可以。”
“他说他可以。”
宫与幸话音刚落,赶紧提起伏黑惠的领子,将他和两条新毛巾扔进卫生间,生怕自己面临要帮小孩洗澡的境地。
“噗——”
五条悟趴在沙发上偷笑。
一双无处可放的长腿跪在沙发上,黑色校服裤紧紧包裹住他的双腿,还有
宫与幸的视线扫过五条悟翘起的臀部,顿了顿,喉结微微起伏。
怎么能有人,长成五条悟这个样子。
像是他欲望的化身。
在遇见五条悟的那天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飘向少年,无法自拨。
因为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原因,宫与幸的视线越发小心。
可欲望的火,越压制便越炙热。
宫与幸掏出兜里的口香糖,打开包装,放入嘴中,在唇齿间细细咀嚼。
五条悟歪头思考,“怎么办,我们这里没有小孩穿的衣服。”
“没关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你有没拆封的睡衣,可以给他做睡裙。”
五条悟就在等他这句话。
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不该穿你的吗?我比你高,还比你大。”
宫与幸低声轻笑。
五条悟看着宫与幸向自己走来,不过几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连呼吸也近在咫尺。
宫与幸缓缓垂下头,额前紫罗兰色的碎发悄然滑落,扫过五条悟的眼睫。
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
“哈。”
宫与幸笑了。
宛如一幅水墨画瞬间染成彩色,深邃而凉薄的眼底仿佛融化的积雪透出点点光亮。
五条悟心脏一跳。
见惯了自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他从没对别人的外貌产生过被迷住的感觉。
宫与幸的长相雌性莫辨,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有人看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他苍白如纸的肤色,和浓密的、下垂的黑色睫毛,很难注意到他完美的五官。
眉骨、鼻峰、唇珠、下颌。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这些他从未认真看过的细节,越是关注越能察觉出宫与幸身体的诱惑性,身体渐渐燥热,喉咙也燃起一团火,让他干燥难耐。
他伸手,用力抵在宫与幸的胸膛,少年下压的动作停止,这才挣得三分喘息的空间。
“喂,离老子那么近干嘛,不会是想亲老子吧。”
五条悟下意识逗弄宫与幸。
他的目光微微左斜,正好瞥见宫与幸吞咽的喉结,上下起伏。
五条悟的心瞬间乱了。
宫与幸抬手,覆上五条悟叠在自己胸前的手背,反手扣住,十指交叉融合。
“好热。”
五条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不满的反驳道:“是你手太凉了。”
“如果凉到悟了,我很抱歉。”
说的谦逊。
五条悟动了动手指,指尖像是被千吨玄铁禁锢,动弹不得。
真抱歉的话,不能让他把手抽出来吗?
半米宽的沙发,两人上下交叠躺在一起,脚尖对脚尖,气氛亲密而暧昧。
宫与幸缓缓上前,额头贴上了五条悟的眉骨,冰火交融的触感,让两人不自觉喟叹出声。
“唔”
“唔”
宫与幸的瞳孔越发深沉,紫眸中透着浓雾一样的黑色。
爱欲在他的骨血中不断翻涌,仿佛无数只小虫在啃咬他的躯壳,灵魂正在经历一场风卷残云,将他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五条悟只能属于他。
但现在还不可以。
“比你矮。”
嘶哑而低沉的嗓音在五条悟的耳边炸响。
“嗯?”
五条悟一脸迷惑。
“我的身高是比你矮。”
他承认这一点。
宫与幸将下巴抵在五条悟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吹一口气,满意的看到忽然收缩的脖颈。
“但不比你小。”
语气意味深长。
第83章 参观
什么小?
五条悟眨眨眼, 几秒钟后,这才意识到宫与幸似乎在对自己开黄腔。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呵呵。”
宫与幸勾唇轻笑。
“嘤嘤,你好恶臭。”
五条悟反应过来, 捧脸假哭,眼神中透出几分幽怨, 对宫与幸提出控诉。
“抱歉啊, ”宫与幸直起身, 淡定道:悟说的太模糊了, 我得为自己澄清一下, 以免误会。”
到底是谁会误会?
五条悟差点气笑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指的大小是年龄大小,而不是……
五条悟的视线下移,目光从宫与幸的蓝色绸缎睡衣,滑向他的睡裤。
两条白色裤带正好在他腹部下摆的位置来回晃动, 衬出某个微凸的轮廓。
五条悟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好像也不大。”
宫与幸眯起眼, 视线中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挑衅,“呀咧,要比比吗?”
宫与幸盯着他, 许久,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下次。”
下次,他不会再忍了。
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以为宫与幸落入下风的五条悟精神抖擞,得瑟的开始批判起宫与幸的行为,“年轻人,不要这么思想不健康, 平时看太多的小杂志对身心无益的哦……”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脑里就浮现出一副画面:宫与幸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顺着腹部,缓缓下移……
咦!
他甩了甩头。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问题:宫与幸会吗?
他记得,幸之前说过自己没有看过那种资料,但那都是一年前了,这个完全不懂科技的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全球最高科技的手机应用,说不定早就看遍了网站的小资料。
五条悟有些好奇,“你这家伙,不会每天都……”
他伸出手,握拳,在空中上下摇晃。
……
宫与幸看懂了。
但他偏偏不说,一脸疑惑,歪头,“什么意思?”
“就是xx。”
五条悟直言不讳道。
“哦,”宫与幸淡定地瞥了一眼五条悟,“看来悟懂的不少,真是长大了。”
五条悟确实有。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没必要遮遮掩掩,反倒是幸,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说不定会被大千世界迷了眼,误入歧途!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穷追不舍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xx。”
宫与幸没有过。
他母亲死前被人侵、犯,可他对这种生理行为并无厌恶之情,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
直到遇见五条悟,在欲望昂扬抬头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人。
在和五条悟同居的每一天,他都处在身体不受控制兴奋的状态,但他却对自己触碰没有半点想法。
如果五条悟愿意替他做,他想他会同意。
宫与幸扫了一眼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五条悟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正好卫生间传来门锁响动声,五条悟回过神,心中恶趣味蔓延
伏黑惠脖子上搭着毛巾,一边搓头,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脚下拖鞋过大,且湿漉漉的,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缩了缩脚,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开口:“抹布在哪里?我擦”
“”
“?”
一个问号缓缓地浮现在他的头顶。
沙发上,两个少年四肢纠缠在一起,那个挥挥手用十个亿买下自己的白毛少年,双腿环在另一个家伙的腰上,紧紧缠绕。
胳膊也搭在他的肩头,头凑得很近,白发和紫发交错,让人一时分不清。
伏黑惠被这一幅过分亲密的画面直击心脏。
一个抠门小气且长了一张好脸、一个出手大方,但似乎有调戏别人的恶趣味,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那个靠花女人钱生活的父亲。
原来是同为小白脸!
伏黑惠一时恍然大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确实是这个道理。
伏黑甚尔迎合富婆,宫与幸迎合富翁,本质都一样,想通后,伏黑惠并没有大惊小怪,只当宫与幸正在工作,于是挪开眼,在屋里自顾自的寻找能擦地的东西。
没意思啊。
五条悟见伏黑惠依旧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失望的松开附在宫与幸身上的手脚。
宫与幸缓缓坐起身。
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努力擦地的样子,或许会让感性的人为之动容,但不包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人。
将地面收拾干净,伏黑惠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向沙发看去,“我先睡觉了。”
“随你呦。”
“床就在那边。”
两人不愿意搭理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伏黑惠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自己爬上床,压在心头的大事轻而易举解决了,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终于可以永远和津美纪在一起了
伏黑惠眼皮逐渐沉重,合上了眼睛。
*
天刚亮,伏黑惠就睁开了眼。
“小惠的生物钟很早啊。”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和昨天一样,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色校服,正在窗边做伸展运动。
伏黑惠看着他蹲下身,长腿下压,没多久换了一边继续动作,一时陷入沉默。
是他没睡醒吗?
这家伙为什么要在屋里做体操?
“早上好。”
出于谨慎和礼貌,伏黑惠给出回应。
“嘘——”
五条悟的食指贴上嘴唇,用气音道:“我要去工作了,桌上有早餐,小惠就在这里乖乖等幸睡醒吧。”
伏黑惠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客厅,见桌子上真的放了个盘子,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居然会给自己做早饭,简直是
等他再转过头,白色落地窗帘徐徐飘起,窗边早已没有了做早操的身影。
伏黑惠一时心情复杂。
他收回视线,身旁的少年还没有醒,闭着眼,睡的安详
真是疯了。
伏黑惠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咒术师里真的有正常人吗?
当日上三竿,饥饿的伏黑惠来到餐桌前,发现自己的早餐竟然是一盘子糖果后,他对咒术师的成分的怀疑,更加深了。
操场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在对练,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宫与幸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他的散漫令人毫不意外。
但跟在他身旁的似乎是?
“啊,小朋友!”
灰原雄激动地飞奔而去,扔下七海建人,身后扬起一片灰尘。
“呐呐,我是灰原雄,是一年级的学生,二级咒术师,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看着蹲下身,热情的几乎能看见尾巴在身后摇晃的“灰原雄”,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我叫伏黑惠。”
“哇,好可爱。”
灰原雄赞叹了一声,抬头看向宫与幸,问道:“前辈,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宫与幸歪头:“是悟买回来的。”
“五条前辈吗?”
灰原雄有点惊讶。
没想到五条前辈居然会喜欢孩子,也是,他和宫与前辈没法生孩子,买一个孩子也是为了避免五条家那边给予的压力吧。
灰原雄了然的点点头。
“好了,惠,”宫与幸抬手指向草坪,“去那边坐着,等看完他们训练,我就送你回家了。”
“说的像是在看演出一样”
走过来的七海建人听见宫与幸漫不经心的话语,心中的火气抑制不住上升。
他冷着脸,表情几乎能凝出冰。
“多少也指点我们一下,不要光睡觉!”
宫与幸挥挥手,自顾自的找了个好地方坐下,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惬意舒适的闭上了眼。
嗯,一点都不听啊。
伏黑惠看着背后燃起熊熊大火的金发少年,心里把宫与幸的恶趣味程度又提升了几分。
身为禅院家十影术法的继承者,伏黑惠从小就能看见咒灵,自然没错过眼前正在对打的两个少年,身体里存在咒力。
当他们将身体里的咒力聚集在拳头上时,他看的就更真切了。
像是电影特效,在拳头和拳头撞击的瞬间闪出噼里啪啦的彩光。
伏黑惠抱膝坐在草坪上,乖乖的看着两人训练,脸被太阳炙烤的逐渐通红。
他看了眼悠然自得安睡的宫与幸,他的脸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依旧是苍白的颜色,是脸皮很特殊的原因吗?
想了想,伏黑惠站起身,把自己挪到了树荫下。
直到坐的腿酸,两人的战斗才停歇,伏黑惠看着两人走到他面前,径直坐下,后背紧绷。
“放松点,伏黑惠对吧?”
七海建人偏开头,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话,但脱口而出的声调却显得奇奇怪怪,更加不自然了,他抿着唇,从没有过和小孩相处的经验,一时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
好在伏黑惠不是一般的小孩,习惯了伏黑甚尔的冷漠态度后,并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在得到灰原雄热情的表示“不用客气,问什么都可以”后,伏黑惠缓缓开口:“那个叫幸的人,也是咒术师吗?”
通过他们之前的对话,伏黑惠推断出这个学校似乎只有咒术师才能进入,但宫与幸身上他却没见到过一丝咒力的存在。
哪怕对方确实带着他一路飞奔上百公里,速度堪比高铁,但他依旧没见到咒力的存在。
“他是咒术师,”七海建人冷声道:“但他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也能成为咒术师?
伏黑惠有点茫然。
既是没有咒力的咒术师,还是靠出卖□□换钱的小白脸,世界上应该不存在第二个这样特殊的家伙了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晚点,我还在码
第84章 恶心的味道
宫与幸将伏黑惠安全的送回家。
一户建外的院墙上挂着伏黑家的牌子, 房子不小,但院子却极为冷清落败。
宫与幸选择脱离高专后,来过伏黑甚尔的住所, 那时还不是这一间。
敞开的大门里,黑洞洞的一片, 并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他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伏黑惠无法忽视, 以为他是在找自己的监护人, 便开口道:“津美纪上学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大人呢?”
宫与幸不经意问了一句。
“津美纪的妈妈和别人走了,”伏黑惠语气平淡,抬头回视他,“老头子,我觉得你应该了解。”
少年耸耸肩, 不置可否。
虽然差点杀死过伏黑甚尔,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共同话题。
和上中学的姐姐相依为命, 换做是别人可能会觉得凄惨,宫与幸却浑然不觉,完成护送伏黑惠回家的任务后,准备赶回高专。
今天五条悟执行任务的地点在冲绳, 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估计是信号不好,他发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及时回复。
真的是这样吗?
嗯偏远的村子, 不存在逛街忘记回消息的可能性。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逻辑通,将手机揣进兜里。
街角,一个打扮普通的中年女人缓缓走了过来。
宫与幸脚步一顿。
两人擦肩而过, 宫与幸鼻尖微动,忽然开口道:“味道,很熟悉。”
“嗯?”女人扭过头,皱起眉,“是在和我说话吗?少年。”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挑起眉。
“不,”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而已。”
说罢,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远去后,刚刚那个妇女这才扭过头,不急不缓的朝街口走去,风轻轻吹过,掀起她厚重的刘海,露出一道长长的缝合线。
女人咧开嘴角,笑容逐渐诡异。
“果然不一般啊。”
她喃喃道:“居然是灵魂类有关的术式么。”
*
送完伏黑惠,宫与幸没有选择跑步返回高专,而是买了一张高铁票,昂贵的商务座。
他提前一个小时进站,在休息室狂吃了几十盘的肉类,刚刚一路奔波消耗的能量才终于回来了大半,感受着肚子里的饱胀,宫与幸幸福的眯起眼。
【宿主。】
沉默了很久的077系统忽然出现。
【经检测玉折篇剧情偏离程度76%,该剧情篇已结束,恭喜宿主,离达成拯救世界的目标更进一步。】
宫与幸没说话。
【宿主?】
077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遍。
“开诚布公一点吧,077,”宫与幸拨弄着手里的刀具,眼底反射的银光一闪而过,语气淡淡,但威胁性十足。
“你也不想再经历上次的感觉了吧?”
想到上一次的经历,077不存在的实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目睹着宿主硬生生把大脑抠出来的画面,一点也不好,哪怕它不会因为宿主大脑损毁就消失,在看到宿主攥拳,手心里的大脑脑浆崩裂,鲜血四溢的场景时,它运行流畅的电流还是紊乱了一秒。
宿主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077思来想去,咬咬牙,还是决定坦白。
【检测到刚刚路过的女人,危险性极强,请宿主务必留心。】
“那个是什么东西?”
宫与幸没有用女人称呼她,在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介于刚死的人和腐败的尸体之间的味道,自灵魂深处就传来的恶臭腥气,令他作呕,他很确定,那不是人也不是咒灵。
【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无可奉告。
“嗯,”宫与幸并不意外系统的无用,点点头,问道:“下一个剧情篇的名字是什么?”
上一次系统爽快的告诉了他篇章的名字,这一次却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请宿主自行探索。】
有趣。
宫与幸还想说什么,但候车室里一位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列车进站方向走去。
077在他的意识脑海里看见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但077系统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坐在车上,宫与幸表现得很安静,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乡镇、农田,目光失神。
他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表情冷漠,周围散发出危险又冰冷的气息,让人下意识不敢接近。
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宫与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状态。
像是一台没有启动的机器人,只等待一个指令,让他身体里产生电流,才能重新唤醒他的意识。
077系统最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宿主对世界主角之一的五条悟越重视,就代表他越会尽力拯救这个世界,对此喜闻乐见,但现在它的忧虑已经超过了最初的开心。
原因就是五条悟对宿主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拯救世界和拯救五条悟是两个概念,如果宿主只关注五条悟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也不会按照主神想要的结局发展。
“077。”
【我在。】
熟悉的电子音在脑中浮现。
“下一个剧情篇的篇名,就是下一篇主角的名字,”宫与幸勾起唇,“对吧?”
【】怎么猜到的?
077不能用对或者不对来回答,但一直沉默,也直接的传达出了某种信息。
“上一篇的剧情可以说名字,这一篇却没有说,是因为不能说出提前说出涉及主角的名字或是能力、信息?”
明明是疑问句,宫与幸的语气却是平静的,似乎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宿主】
077系统的数据电流闪烁了一下。
“但这么说来,下一篇的主角就不是杰和悟,甚至也不是家入。”
宫与幸轻轻道:“那么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吧。”
【有关系。】
077系统一直以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除了五条悟以外,宫与幸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就连拯救世界也一样。
【如果您不能达成拯救世界的成就,您剩余的生命时间只有】
“但如果我帮你们拯救世界,”宫与幸出声打断道:“悟却因为剧情变化死掉了呢?”
他并不觉得系统和他一直就站在一路。
他们只是此刻有着相同的利益,但等利益冲突的那一天到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互相欺骗、隐瞒,甚至抹杀对方。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077一时间无法回应,它没办法保证五条悟不会因为剧情变化死去,但有一件事情是它可以肯定的。
【原剧情里,五条悟会死。】
【如果剧情偏离程度不足,您对这件事就无能为力,就像上次那样。】
077说完话,明显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它身边环绕,准确的说,是在宫与幸自己身边环绕。
他眯着眼,手支着头,那纤长白皙的指尖顶着太阳穴,077怎么看都觉得宿主又想挖脑子了!
它吓了一大跳,但并没有开口,事实就是事实,它无法改变。
短暂的沉默后,宫与幸说:“我知道了。”
他的情绪平静的不可思议。
【您不感到愤怒吗?】
077系统忍不住问道。
它很怕宫与幸正在酝酿一出大的阴谋,比如找到创世神,逼迫他更改剧情,又或者是通过它联系到主神,强迫解除这场绑定任务。
“你在想什么?”
宫与幸挑了下眉,神色淡淡。
“我又不是非要走极端的疯子。”
您不是吗?
077沉默着倾听,并不发表意见。
宫与幸低头扫了眼手机,见还没有任何消息,点开一个软件,红点在屏幕中心不断闪烁,位置显示在冲绳附近,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继续说道:“创世神也好、主神也好、咒术界也好我并不在意。”
和它们争执、不死不休的缠斗,并不是他不能做,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有更简单的路,能保证五条悟一直在他身边,不会死亡,那他何必选择艰难的方式,就因为骨气、或者因为正确?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骨气。
如果世界的反派能承诺五条悟会永远活着,那卖命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似乎反派并不想五条悟活下来,真可惜,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了。
“放心吧077,”宫与幸垂下眼,再次盯紧手机上的红点,随口说道:“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吗?
077有点庆幸了。
幸亏五条悟不是世界反派,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疯!
*
另一边,中年女人走进房子里,长着火山头的独眼咒灵看了过来。
见她表情不佳,脸色阴沉,独眼咒灵想不出来她遇见了什么,问道:“那个小女孩出问题了吗?”
“不是她,”女人回答,“她不重要了,出现了另一个人,比上一次见面还要有趣啊。”
伏黑家的小女孩已经不重要了?
漏壶不明白,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小女孩,现在遇见的另一个人又是谁?
“五条悟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女人眯起眼,回忆起两人曾经见面的场景,不紧不慢的说道:“宫与幸。”
“那个天与咒缚?”
漏壶惊讶道。
他听过这个名字!
一年之中祓除了上百个一级咒灵,已经传遍了他的消息网。
“天与咒缚?”
女人勾了勾唇角,表情耐人寻味。
“绝不是那么简单啊。”
碍事的家伙啊,要怎么制衡他才好呢
第85章 见一面
凌晨一点。
五条悟刚刚结束一个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 收拢【帐】,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将他酸痛的后背紧紧包裹。
他瘫坐在车里, 两腿敞开,长舒一口气。
黑色的高级轿车, 朝酒店飞驰而去。
“辛苦了, 五条同学, ”辅助监督透过后视镜看向他, 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是我们的失职。”
距离冲绳几十里的距离,竟然有一例刚发现的一级咒灵的紧急任务,最近的只有刚结束上一个任务的五条悟,只能委派他前往祓除。
“嗯。”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
他向后仰躺,望着黑漆漆的车顶, 语气散漫:“反正这种不靠谱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没关系哦。”
“”
说话是不是太真实了。
辅助监督抿了抿唇, 表情尴尬。
第二次的任务不在村庄,而是冲绳市中心的一处精神病院,大概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五星酒店前, 五条悟下车后,朝身后挥了挥手,双手插兜, 朝前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8楼。
五条悟走出电梯。
推开门,五条悟插房卡的动作一顿,静静地伫立在玄关处。
屋内, 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浅的、绵长的,像是蛰伏的野兽,格外熟悉。
五条悟眸光一闪。
“幸?”
“”
黑暗中无人回应。
五条悟的嘴角缓缓勾起。
“啊,好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了”
话音刚落,那道呼吸的主人就从远处走了出来,漆黑的屋内,五条悟看不见对方身上的咒力,脸上忽然一凉。
“噗呲——”
易拉罐叩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碳酸气泡在罐子里不断上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小气泡好像涌进了五条悟的胸腔,心脏又酸又涨。
就在五条悟走神的时候,罐口贴上了他的上唇,冰凉的触感让他后背一紧,下一秒,耳边就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少年音。
“张嘴。”
五条悟微微启唇,口腔里瞬间灌满了可乐,又凉又甜的味道在嘴里绽开,流进咽喉,一路向下。
他的喉结急促的吞咽、滚动,声音在寂静的黑色中格外明显。
宫与幸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声音让五条悟彻底回过神,从他手里夺走易拉罐,若无其事的喝了两口,耳根发烫。
“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太无聊了。”
宫与幸其实更想说,是因为想你。
但是还是算了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滑过五条悟左手手腕内侧,感受着他急促的脉搏,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
两人向屋里走去,客厅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五条悟拉开窗帘,月色瞬间洒落一地。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想起上一次来到冲绳的夜晚。他守在天内理子的门外,堤防随时会出现的诅咒师,大家都在沉睡,宫与幸却没有。
他找到了坐在窗边的自己,买了一瓶可乐,和今天的一样。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记不得了。
他当时很累。
能说出累这个字,对五条悟来说很新奇,他从三岁就开始学习体术,五岁初次使用咒力,七岁就开始单独祓除咒灵,每天有着上不完的课程,休息时间很少,所以他已经习惯了累的状态。
但进入高专以来,他时不时还会突破极限。
五条悟站在窗边,遥望着脚下的霓虹街景,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不停歇的奔波。
“在看什么?”
宫与幸缓缓走到他身后,五条悟肩膀一沉,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身后的身体微凉,反而让他奔波了一天、隐隐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爽快。
五条悟轻笑着说:“幸你看这个车,像不像俄罗斯方块,马路上凑齐了一排就消失了,然后又有好几辆开过来”
宫与幸低头看去。
车子、行人、灯光,只是构成世界连贯性的不重要的东西而已。
不值得关注。
他点点头,“很像。”
“是吧!”五条悟眼睛亮了,“啊,想玩儿游戏机了,等明天回去,我们先去买新出的游戏碟片吧,虽然很快就能通关了,这些人不能把游戏做的更难一点吗?”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他。
“”
“怎么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问。
“不,没什么。”
宫与幸收回视线。
“睡觉吧,除非你想要吃个夜宵?”
五条悟并不想睡觉,刚刚在车上他闭眼休息了一阵子,或许还有可乐的糖分的原因,他现在异常兴奋。
“我们在这个城市逛一逛吧!”
宫与幸走近衣柜,拿出挂在柜子上的浴衣,闻言,动作一顿。
“去哪里?”
“不知道,”五条悟歪头思考,“冲绳有很多山吧,去山上?”
“冲绳更多的是海。”
宫与幸语气淡淡。
“你不喜欢海的味道不是吗?”五条悟说:“我已经决定以后不喜欢大海了!”
这种幼稚的发言估计只有五条悟能说得出来。
宫与幸没说话。
他只是把浴衣随手扔在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五条悟伸出手。
月色勾勒出宫与幸并的身体,衬衫下的宽肩窄腰,带着一股内敛的劲道,消瘦有力。
此刻他伸出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沉宁静,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宛如月下的神明,美好、生动。
五条悟一时间恍了神。
他将手搭在宫与幸的手上,明明是很有趣的事情,就像是两人初次见面,宫与幸不就向他伸出手,请他下车了吗?可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垂下眼,眼底氤氲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顺着街道,两人一路跑上了山坡,站在山顶,冲绳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外套猎猎作响。
“啊——”
五条悟随口感慨道:“这里的空气真好。”
宫与幸眼神闪烁。
话语中的情绪,比起开心,更多是惆怅。
他猜,五条悟下一句想的是: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但没有说出口。
一个杀人叛逃、放弃了咒术界的正论、选择走上一条不同道路的诅咒师,身份截然不同,因此五条悟不愿意为伍?
简直是狗屁话,宫与幸不这么认为。
但杰的话,确实对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在拼命努力,意图创造一个更好的咒术界,想要尽力拯救能被拯救的人。
宫与幸不喜欢五条悟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上次见面后,杰他应该也有所改变了吧?
希望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
宫与幸:“悟,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
“嗯?”
五条悟回过头,还没等他听清宫与幸说了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扫了眼信息,撇撇嘴。
“幸,我得走了,新的任务。”
“在这种时候吗?”
宫与幸喃喃。
“嗯,或许是冲绳的咒灵太喜欢我了吧。”
五条悟没留意到宫与幸的神色,低头回了个消息,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跳到地上。
“走了,不要太想我。”
五条悟耸了耸肩。
宫与幸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眼底酝酿出一场浓郁的风暴。
他语气平静道:
“早点回来。”
*
人还是不能乱立flag。
冲绳的一面后,宫与幸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五条悟了。
他的忍耐力在逐渐下降,暴躁程度却每日剧增。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
对方约他见面,就在东京。
这一举动很微妙,宫与幸没想到夏油杰这么快就在东京建立了组织和眼线,才过去两个多个月,夏油杰竟然从过街老鼠,变成大摇大摆出现在东京街头。
有趣。
宫与幸走进一家茶馆,随着身穿和服的女人拉开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映入眼帘。
来者是夏油杰。
黑色长发、黑色耳扩,还有慢条斯理泡茶的动作,一切都这么熟悉。
如果忽略他身上穿的袈裟的话,一切都很和谐。
“这是什么衣服?”
宫与幸在这个世界里,只见过一种人穿这种衣服——和尚。
夏油杰维持着八面不动的淡然作派,轻声道:“许久不见,先坐下喝杯茶吧。”
淡黄色的茶水缓缓流出,茶杯水面浮动,杯面白烟袅袅上升,在灯光下消散。
宫与幸不置可否,在对面坐下。
“那位孔时雨让我向你问好。”
“认真的?”宫与幸挑眉,“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奇奇怪怪了?”
装模作样,让人听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