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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欢快的音乐在各个角落跳跃,彩色的气球簇拥着蓝天,多罗碧加乐园里洋溢着孩子们快乐的嬉闹和游客们放松的欢笑,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与苹果糖的甜香。

猫野郁弥手里举着一个云朵般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像任何一个沉浸其中的游客一样,悠闲地在洒满阳光的乐园里漫步。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目光随意地掠过欢声笑语的人群, 享受这片祥和欢乐。

这是他的乐园——字面意义上的。

多罗碧加乐园是猫野爸爸亲自设计并督建、在猫野郁弥尚且年幼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拆封’这个巨大礼物时的情景:同样年幼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陪伴在他身边,三个孩子在尚未对外开放的梦幻王国里尽情疯跑,抢先体验每个项目, 纯粹的笑声洒满乐园每个角落。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承载着猫野郁弥童年美好记忆的游乐园, 早已成为东京最负盛名的地标之一,每天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 将快乐传递给无数人。

总而言之多罗碧加乐园如今很有名,猫野郁弥也知道它有名, 但他不知道——

猫野郁弥目光轻移, 色彩明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两个黑色的身影格格不入,像鲜艳油画上突然滴上了两滴墨滴。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棉花糖,一脸深沉地想——他不知道它有名到能吸引来琴酒和伏特加。

即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那个男人也如鹤立鸡群般醒目,或许不该用优雅的鹤形容, 他更像一头误入游乐场的孤狼。

琴酒依旧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长风衣,内搭一件青色高领毛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如冰冷的瀑布般垂在身后,柔顺又有光泽,一看就知道主人十分爱惜。

他带着一顶黑色礼帽, 刘海与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阴鸷冰冷的绿眸藏在其中让人看不明晰,人们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颔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但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周围人不自觉与他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而伏特加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跟在琴酒身后,内搭则是平平无奇的深色衬衫,看着与普通社畜没什么不同。

周围人虽然因为琴酒气场的缘故微妙与他们保持距离,但其实对两人没有多少警惕,甚至没有对他们太留心。

实在是因为黑色正装在这个国家太常见了,如果他们此时所处的场景不是游乐园而是随便一条街道,这样普通的穿着能让他们轻松淹没在人海之中。至于这两个人尤其是银发高个子冰冷的气场?嗨~他们两个都来游乐园玩了。

猫野郁弥眨眨眼,轻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自从苏格兰与莱伊两位卧底携着大量情报撤离组织后,组织不仅内部权力动荡,处境也变得艰难。

尤其在日本,日本警方不仅根据苏格兰带回的名单清算了很多组织在警方的眼线,还根据抓捕到的组织成员的口供铲掉了部分组织在社会上编织的暗网,例如组织与一些公司社长间暴力与金钱的灰色交易。

这让组织的活动资金和行动空间急剧萎缩,连大名鼎鼎的琴酒有时都不得不屈尊去处理恐吓小型社长以勒索金钱的小任务。

据猫野郁弥了解到的情报,组织最近没有大的行动,任务大多以打钱为主。他猜琴酒与伏特加这次也是来做打钱任务的,而且涉及的金额不会太大,他们没有多重视。

因为猫野郁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气势汹汹地走向了——云霄飞车。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半月眼。

搞什么?琴酒他们将交易地点选在这个看似人流量大容易混淆视听,但实际人多眼杂非常不方便的游乐场,该不会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公费报销,趁机自己来玩一趟吧?

自从看过波本的报销名单,猫野郁弥就对组织什么都能报、什么都给报的报销范围服气了,怪不得组织动辄或怀疑或灭口,任务失败就有可能丧命,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加入组织呢,组织在资金方面是真大方。

尤其对代号成员,只要能力够强任务完成的够漂亮,高级餐厅的餐费、五星级酒店的房费等等‘必要开支’组织全都不在乎,眼也不眨全给批了。那么琴酒与伏特加在游乐园的花销组织一定也会报销吧。

毕竟他们可以说他们坐云霄飞车是为了在游乐园高处观察,判断交易是否有问题,交易人有没有报警。

——至于云霄飞车速度那么快、转弯那么迅猛、还有遮挡视野的暗道,他们怎么进行侦查?这你别管!

猫野郁弥又看向远处的摩天轮。

那么现在去摩天轮那里有没有可能逮住一个喜欢坐摩天轮的科恩?或许还能看到一脸不耐烦但依旧在陪科恩的基安蒂?

组织成员的爱好可真是别具一格。

猫野郁弥摇了摇头,决定不理会这些个爱好独特的危险分子,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来游乐园玩一玩的呢。他懒得理会,也不想介入,今天阳光很好,棉花糖很甜,他可没兴趣让琴酒与伏特加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他今天是来放松的!猫野郁弥转过身,朝着鬼屋的方向走去。

只是,猫野郁弥将最后一口棉花糖塞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弯了弯眼睛,有些坏心眼地想:

希望琴酒与伏特加坐云霄飞车时,他们的帽子不会被风吹跑吧。

一轮紧张刺激的云霄飞车过后,遗憾的是,琴酒与伏特加的帽子就像被焊在了头上一样,并没有发生让猫野郁弥喜闻乐见的礼帽被风吹跑事件。

但他们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

“啊啊啊!”

血花四溅,喷了众人一头一脸,迟了几秒后,尖叫与惊恐后知后觉涌现。

伏特加瞳孔地震,琴酒也罕见被镇住一秒。没有人的帽子消失,但有人的头不见了啊!

苏格兰的卧底是成功,警方确实在清除体制内组织眼线颇有成果,但组织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在重新威胁腐蚀警方人员的同时也做了别的事。

一个治安良好的国家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组织加大了枪支、炸弹与毒药的走私力度,让这些违禁危险物品在社会的阴暗角落变得容易被普通人获取。其中敛财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扰乱社会治安,让警方人员疲于奔命,组织成员藏木于林。

这件事组织之前就在做了,只是现在成效越来越明显。只看新闻中越来越多的杀人案和逐渐被社会追捧的侦探就知道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自从毒药和炸弹变得容易获取,有恩怨的人杀心也不像以前一样容易按捺了。

组织也不是没有受到反噬,譬如诸多意外被卷入普通杀人案一不留神惨死的成员,譬如现在的琴酒和伏特加。

“大、大哥……”伏特加下意识看向琴酒。

他感到心惊,既是因为过了一个隧道前面的人就突然变成无头尸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自己亲手杀人和目睹他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杀,对方因枪击而死还是因割头而死区别是很大的。

也是因为他们刚刚被一个自称侦探的小屁孩拦下,只纠缠了一下警方竟然已经赶到。据说警方刚刚恰好处理完附近另一起杀人案,才能如此迅速地抵达现场。

此刻,他们已经失去了趁乱脱身的最佳时机,而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有枪!

一旦他们的枪支被警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发生杀人案警方搜身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伏特加,止住了伏特加接下来的话。

“闭嘴,别做多余的事。”他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内心里,琴酒感到烦躁。

这就是最令他烦躁的一件事了,有时候,组织里一些经过训练、甚至‘身经百战’的成员,其临场的冷静和心思的缜密还不如米花町里一个普普通通第一次杀人的生手罪犯。

他看向前方一脸悲伤与惊恐,实则在行驶中的云霄飞车上大胆且极限地做了一段‘体操’,割下了死者头颅的女人——琴酒当然能看出这起案件的真凶究竟是谁,可惜他不是在组织里遇到这个好苗子的。

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怎么没有对方这样优秀的能力呢?

伏特加:???

这个,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

当多罗碧加乐园云霄飞车轨道上发生那起惊天命案时,猫野郁弥正在鬼屋里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他的玩法与普通游客截然不同,普通游客进鬼屋是去感受惊吓的,而猫野郁弥进鬼屋是去吓唬‘鬼’的。

凭借神出鬼没的身手与快速变装的技能,搭配突然熄灭的灯光、自动开关的门、背后明明没有人却莫名出现的叹息,一时间‘鬼’叫的比游客叫的还惨烈,鬼屋里又多了几则新的恐怖流言。

猫野郁弥心满意足地走出鬼屋,没忘记发信息让经理给无辜被他惊吓的工作人员发放安慰金。

鬼屋工作人员:刚刚在鬼屋被奇怪的东西惊吓领导就莫名其妙发放了一笔奖金,这个鬼屋不会真有鬼吧。吓。

瑟瑟发抖中……

猫野郁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情大好,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云霄飞车项目似乎已经暂停运营了。

“嗯,出故障了吗?”他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在意。

抬头看了看天色,猫野郁弥决定打道回府。

第102章

一辆外观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乐园门口, 身材高大、身穿黑色笔挺西服、用同色墨镜遮住脸的布莱克利落地下车为猫野郁弥拉开车门。

虽然平时更喜欢悠闲步行,但毕竟此时天色已晚,他也乐得轻松一回。猫野郁弥自然地坐进了后座。

车辆平稳地驶出乐园区域, 转入相对安静的街道。然而,就在经过一个平常的路口时,异变突生!

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从路口踉跄地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小的孩子, 只有六七岁大,身上还套着极不合身、像从大人那里扒来的宽大衣服,显得滑稽异常。

他的额头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眼神里满含茫然与慌乱,似乎刚从哪里逃脱出来。

突然出现的车辆和突然冲出的男孩, 让猝不及防的双方俱是一惊!

男孩:“!!!”

猫野郁弥与布莱克:“!!!”

“小心!”猫野郁弥下意识喊道。

布莱克的反应很快,猛然踩下刹车的同时急打方向盘。

“吱呀——”一声, 车辆稳稳停在了男孩身前。

但那男孩,男孩也试图躲避, 并且不慎被过于宽大的裤腿无情地绊了一下。

他显然没能维持住平衡, 一个踉跄下身体向车辆的方向倾斜,最后竟然‘嘭’地一声自己撞在了已经基本停稳的车头上。

力道不大,但男孩似乎本已到了极限,他当即眼睛一闭。

于是猫野郁弥与布莱克眼睁睁看着他幼小的身子软软滑了下去。

猫野郁弥:“……”

布莱克:“……”

猫野郁弥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但仍将男孩晕倒的全过程看得分明。

他目瞪口呆,下意识喃喃:“碰、碰瓷?!”

当然不会是碰瓷, 猫野郁弥扶了扶额,只是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戏剧性。

“布莱克,先下去看看情况。”他对前座的布莱克吩咐道,然后自己也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一边走一边大脑飞快转动:不合身的衣服、额头上的伤、步履匆匆唯恐被人追上的样子……这孩子遭遇了什么?

尽职尽责的布莱克此时已经走到男孩身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黑西装、黑墨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十足的压迫力,他微微弯腰正准备查看男孩的情况。

却见接近昏迷的男孩在失去意识前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赫然映入了布莱克这身经典黑衣人装扮。!

恐惧才刚浮现,还没等男孩做出什么行动,眼睛一翻,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只余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盘旋。

糟糕,是黑……黑衣……人!

“怎么回事?”猫野郁弥皱眉,他怎么感觉男孩刚刚身体颤了颤?

“……”布莱克怼了一下墨镜,迟疑,“郁弥少爷,他好像……是被我吓到了。”

猫野郁弥:“……”

他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布莱克这一身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黑衣人套装,结合男孩刚才那惊慌逃跑的样子以及不合身的衣物还有额角的伤……

被吓到还挺合理的哈!

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布莱克退开些,自己再仔细看向倒在车前的小小身影。

这一看,猫野郁弥心里猛地一动。

刚刚情况紧急没太留意,现在凑近了细看,这男孩的眉眼……怎么越看越熟悉?

“快斗?”猫野郁弥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不,不是快斗,是小侦探!”他曾在夏威夷遇见过的小侦探!

猫野郁弥震惊地看向身量小小躺在地上的工藤新一。

不是吧,小侦探,十多年过去,你怎么才长这么一点点啊!

好吧,认出小侦探后,猫野郁弥再看小侦探身上大人一样的衣服和小孩子的身形,已经猜到他身上发生什么了。

不是小侦探冻龄了,而是小侦探缩水了。

而且他身上的命运气息在飞速变浓,就在猫野郁弥认出小侦探的瞬间,又翻了个番。

给猫野郁弥的感觉就快要像五岁时的小新了!

想到自己与小新等人在幼稚园时期的经历,误入电影世界、穿越到战国时期、跟着未来新之助的未婚妻民子跳跃到未来……

虽然最后这些经历的影响都被现世消弭,呃,但还是将小侦探打包带走吧。

“布莱克,”猫野郁弥当机立断,“把他抱上车,联系家庭医生。还有,去查一查多罗碧加乐园发生了什么。”

小侦探衣服上有多罗碧加乐园花卉的气味,猫野郁弥今天在乐园里看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

小侦探的缩水不会是组织的人干的吧?奇怪,组织的人什么时候和魔法扯上关系了?

……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艰难地向上潜浮,一点点拼凑回来。

首先恢复的是痛觉,脑后传来一阵阵钝痛,伴随着身体深处泛起的带着无力的酸软,让工藤新一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米白色柔和吊顶。身下是触感及其舒适的床铺,柔软的织物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让人心情一下子舒缓下来。

这里是……?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小兰的约会、云霄飞车上的案件、乐园阴影中的交易、被黑衣男子打晕并灌下毒药、发现自己缩小、从巡警中脱身却差点被车撞倒,以及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全身漆黑的高大可怕身影!

是喂他药的那些家伙吗?他们找到我了?!

工藤新一猛然坐起,不料这个动作却牵动了后脑的伤处,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好痛好痛!”

痛楚伴随着眩晕,工藤新一下意识伸手摸向脑后,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血痂或肿包,而是一块贴附良好的纱布。

“诶?!”

工藤新一眨眨眼,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伤口被妥善处理了,这和他预想中落入黑衣人手中的场景截然不同。那些冷血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地给他包扎伤口吗?

难道……他最后看到的不是黑衣人的同伙?

工藤新一猛然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是温暖的米色调,柔软的羊毛地毯铺在脚下,原木家具的边角被细心地打磨成圆润的弧度,书架上是排列整齐的书籍和一些极具设计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摆件,整体氛围十分温馨。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身上昨夜那套脏掉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的浅色儿童睡衣。

等等,儿童睡衣?!

工藤新一瞳孔地震,这才想起来昨夜似乎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顾不得捂住隐隐作痛的头,他连忙踉跄着跳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疯狂地在房间里搜寻。

镜子!镜子在哪里?!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内设的衣帽间,终于在墙壁上找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身影。柔软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因为惊惧而瞪得圆溜溜的蓝眼睛,配上那身浅色的儿童睡衣和头上白色的纱布。

完完全全是他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头上受了伤而已。

“啊……”一声难以置信的短促惊呼从他口中溢出。他木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男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真的变小了!

工藤新一的眼神一点点凝重。

即使他才高中生的年纪,他也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打晕并给他喂药的那个黑衣人明明说这是他们组织研发的新型毒药,却没想到用在他身上却诞生了这样的功效。

返老还童,那些人研究的真的是毒药吗?

如果是毒药,工藤新一想,那为什么用在他身上格外不同?总不能他体质特殊连毒药也能吃出别的效果吧?

绝不能让其他人尤其那些黑衣人发现自己变小,不然他身边的人都会被连累的!

也不能连累这家带他回家、给他包扎的好心人——工藤新一已经回忆起自己不小心‘碰瓷’车主的始末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去找阿笠博士,说不定阿笠博士有办法让他变回原貌!

工藤新一正准备打开窗户试试看能不能‘越狱’——他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身上那么多的异常,又不能百分百确定将他捡回家包扎的人是否是真的好人,昨晚昏迷前那个经典黑衣装扮的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有点大。

不如先跑掉再说,确认安全后他再拜托阿笠博士帮他解释和道谢。

他转身走回卧室。

“咚、咚。”

就在这时,两声礼貌提醒性质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乱了工藤新一的计划。

门被轻轻推开,猫野郁弥倚在门框上,室外柔和的光线同时洒进室内,为他挺拔的身影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他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反而让他的气质多了几分潇洒。那双碧绿色的猫眼在明亮的光线下盈润清透,正含笑望向屋里。

这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带着东方特有的清俊雅致,面部线条清晰流畅,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如峰的山根,最后到利落收束的下颔,没有一丝冗余。

工藤新一恍惚一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哥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103章

奇怪, 究竟在哪里见过?他下意识冥思苦想。

猫野郁弥将他一闪而过的困惑尽收眼底,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笑着说:“小侦探,你醒了?”

小侦探?!

这个熟悉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工藤新一猛地想起来了!

是好多年前, 在夏威夷酒店!当时他还是个幼稚园小朋友, 只比现在的外表小上一点点,正学着老爸的样子对服务员做推理,转头就看到一个好看的大哥哥在好奇地看着他。可惜还没等他和对方说上话, 对方就被自己的同伴叫走了,临走前也是这样笑着叫了他小侦探。

因为是第一个这么称呼他的人, 再加上对方长得实在好看,所以他印象格外深刻。

然后他猛然抬头,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等等,他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认出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里装的是大人的灵魂?

哈哈, 不可能的吧, 哪有什么靠谱的成年人会相信返老还童这种只有漫画里才有的情节啊!对,一定是我想多了,他可能只是随口一叫,没有其他含义,说不定其实没认出来他是谁。

他们毕竟只在夏威夷酒店见过那么一面,甚至没有说上话, 时间还过了十多年。

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多心了!

工藤新一瞬间爆发了所有潜能,努力瞪大眼睛, 试图让眼神显得更加懵懂无知,仰起小脸用小孩子的语气含糊道:“诶?小侦探?大哥哥你在叫我吗?是侦探游戏吗?好好玩的样子!那个……不过大哥哥你是谁呀?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完后感觉自己用力过猛、对自己的演技深深感到绝望的新一:“……”

糟糕,这个表现是不是太浮夸了,哪个正常小孩子在陌生环境醒来会是这样镇定的反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

猫野郁弥:“……”猫野郁弥没眼看。

好糟糕的演技!不辣眼睛完全是因为小侦探长得可爱。怎么回事,小侦探的妈妈不是非常出色的演员吗?演技天赋怎么一点没有遗传到小侦探身上?

猫野郁弥看着眼前强装镇定试图萌混过关的男孩,黑发蓝眼,是他最喜欢的配色。

感觉他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小侦探的眼神暗藏警惕,毛都要炸起来了。

猫野郁弥难得好心的没有拆穿,而是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嗯,是侦探游戏哦。”

“不要紧张,小侦探。这里是我家,我叫猫野郁弥哦。你之前晕倒在我车前,还受了伤,我不放心,就把你带回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放心吧,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他打开了床头置物柜。

对如今的工藤新一来说过大的衣服被整齐地叠起放在置物柜里,最上面是他的手机。他的钥匙似乎掉在了多罗碧加乐园的某个角落,现在不在这里。

动没动过另说,但东西确实完好无损地摆在眼前,工藤新一姑且只能相信。

他连忙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昨晚他就发现它已经关机了,现在依旧如此。

工藤新一暗中松了口气。

猫野郁弥看在眼里,但他毫不在意,他确实没有动这些东西。认出工藤新一还需要借助外物吗?不是一眼就该看出来了吗?他可是见过工藤新一小时候的。

目光平和地落在小侦探身上,猫野郁弥的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么,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以这副模样晕倒在我车前?可以告诉我吗?”

名字,名字……

工藤新一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无意识落在了书架上,突然灵光一闪。

“我、我叫江户川……柯南!对,江户川柯南!”他脱口而出。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他沉默了几秒,实在没忍住,确认般重复了一遍。

江户川乱步加柯南·道尔?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而且,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书架。奇怪,这房间的书架也没有摆侦探相关的书呀?小侦探是怎么构思出这个名字的?对侦探小说爱的如此深沉?

一时冲动随便捏了个名字的工藤新一:“……”

听起来确实有点像临时编的假名。

他只能硬着头皮肯定:“……哈哈,没错,就是江户川柯南!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是侦探迷啦!”

总不能刚说完就改口,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很好的名字。”猫野郁弥干巴巴地夸奖道。

行、行吧,工藤新一开心就好。

工藤新一摸着后脑勺尬笑。

可恶,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智商完全不在线。身体状态也不好,浑身乏力有点难受,该不会那个在他身上效果出差错的毒药还有问题吧?

怎么那副样子晕倒在车前,该死,他该怎么解释?说他之前被坏人绑架了?那他一定会被送到警局让警察询问的!

他之前穿在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是很大的疑点,昨天他又当着警察的面破了一起云霄飞车的案子。说不定就有哪位警察记住了他昨天那身衣服,或看到报纸意识到这两身衣服一模一样,再发现工藤新一失踪并看到他这张与长大后自己相似的脸……

即使联想不到工藤新一变小了,他也会很麻烦。

而且一旦他的情况被警方记录在案,那些黑衣人特意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工藤新一心中焦躁,小脸不自觉皱成一团,脸色也因为身体的不适显得有些萎靡苍白。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不安吞噬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工藤新一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猫野郁弥的视线。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目光与他齐平。

“脸色很不好呢,柯南君。”猫野郁弥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将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拨开,动作轻柔,“身体很不舒服吗?”

这孩子的演技真的很糟糕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秘密’和‘我很害怕’,再逼问下去,恐怕小脑袋瓜都要冒烟了。

虽然猫野郁弥其实没觉得自己在逼问,他这不是顺应了工藤新一的意愿没挑破对方的身份吗?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工藤新一,碧绿的眼眸像森林深处静谧的湖泊,清晰地映照出他此时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刚刚编造好的借口卡在喉咙里,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总觉得猫野郁弥似乎什么都知道,那双碧绿的眼睛太通透,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所有不安。

“好啦。”猫野郁弥忽然笑起来,声音放缓,如月夜里微风吹拂过林梢,驱散了所有紧张感,“不想说可以不说嘛。”

“诶?”工藤新一愣住,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这就……不问了?

猫野郁弥看着工藤新一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只受惊又困惑的幼猫,十足懵懂的样子,说实话被可爱到了。

他暗自点头,嗯,虽说工藤新一这小侦探演技是真糟糕,但他长得也是真可爱!

心思流转间,他的手已经不自觉顺着工藤新一的额头上移,到达了他的头顶,然后狠狠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直接将对方好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唔!”工藤新一猝不及防,被揉得晃了晃脑袋,连忙抬手捂住头顶,略带控诉地看向猫野郁弥。

这人怎么突然动手动脚的,他头上还有伤呢可恶!

还有他的头发……

工藤新一手忙脚乱地打理起自己的头发。

心里奇怪地想,诶,怎么感觉刚才猫野哥哥揉他头,将他头揉得都晃了晃,他现在头非但不疼还有点舒服?

是因为猫野哥哥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不用绞尽脑汁编谎话所以大脑放松了?

猫野郁弥看着小侦探微鼓的脸颊和带着控诉的蓝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轻轻笑出声。碧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清辉,清浅的笑意让眉眼瞬间生动起来,宛如夜里月光在湖面投下的粼粼波光。

“好了,小侦探,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睡过了早上,昨晚也没有吃饭,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填饱肚子。厨师熬了粥,味道还不错,应该正适合你的肠胃,我们走吧?”

猫野郁弥自然地站起身,向工藤新一,哦不,是江户川柯南伸出了手。

他的十指纤长,指节分明,就这样悬在空中做出邀请的姿势。眼睛也含着笑看他。

这是个充满善意的动作,但似乎也不容拒绝?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腹中确实传来了清晰的饥饿感,全身的乏力也在催促他补充能量。

抿了抿嘴,他将小了一圈的手搭了上去。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下:“猫野哥哥,你都不担心我是坏人吗?或者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猫野郁弥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身形:“坏人?你打算怎么使坏?”

靠卖萌让人放松警惕吗?那很可爱了。

已经缩水成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气结:“……别看我是小孩子,有些小孩子也不能放松警惕!”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呀!

猫野郁弥牵着江户川柯南下楼,脚步未停,“别担心啦,你猫野哥哥也不是吃素的,猫野家总不至于连个小孩子也护不住。”

“对了,”猫野郁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男孩的……头顶!

没办法,如今缩水的江户川柯南实在是太矮了,只有一米出头,猫野郁弥又很高,在小小只的江户川柯南没有抬头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啦(工藤新一:……可恶,我一米七几的身高!)。

“柯南,你现在有地方去吗?”猫野郁弥问。

“嗯?”江户川柯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头也抬了起来。

猫野郁弥却仿佛已经从中得到答案。他弯下身,碧色的猫眼眨了眨,眼底闪过狡黠。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捡到的,那自然就是我的了。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不如……”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男孩映着自己身影的蓝眼睛微微睁大,才笑眯眯宣布,“不如,我给你当监护人怎么样?”

“等、等等!”江户川柯南终于从这过于跳跃的思维和迅猛的节奏中挣脱出来,试图开口。

然而猫野郁弥完全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开始了倒计时:

“3——”猫野郁弥开始倒数。

“不是,猫野哥哥,这太突然了……”

“2——”猫野郁弥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笑容扩大。

“我们才刚认识!这不合适吧?!”

“1——!”猫野郁弥无视了江户川柯南那微弱的抗议,倒数完毕,手掌‘啪’地一声轻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

“好了!时间到,没有人反对!(江户川柯南半月眼:真的吗?)”他满意地点点头,凑近柯南,几乎鼻尖对鼻尖,江户川柯南能看到猫野郁弥碧绿的猫眼里愉悦的色彩。

猫野郁弥笑容扩大:“那么,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从今天起,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就由我猫野郁弥暂时接管啦!”

江户川柯南:“……诶?!!”

第104章

江户川柯南小口喝着猫野郁弥吩咐厨师精心熬制了很久的营养粥。粥品软糯鲜香, 火候恰到好处,味道难以预料的好,但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几次三番地抬眼偷瞄餐桌对面的猫野郁弥。

对方正姿态优雅地用着餐,神态从容自若,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刚刚心血来潮宣布要收养一个捡来的陌生奇怪小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完全不值一提。

江户川柯南内心天人交战,无数问题在舌尖翻滚,几次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但,或许是这餐厅过于静谧雅致的氛围使然, 或许是被猫野郁弥周身仿佛与生俱来、如朗月清辉般文雅疏离的气质感染,江户川柯南也莫名觉得应该‘食不言寝不语’, 没好意思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但江户川柯南还是没有忍住眼神悄悄瞟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最初只是放任自流,由着对面的小侦探看他, 自己依旧气定神闲地享用午餐, 自顾自优雅进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浑然未觉。

直到某一刻,他似乎觉得逗弄够了,倏地抬起眼,精准捕捉到江户川柯南又一次不自觉飘来的视线。

然后, 在江户川柯南猝不及防的目光中,猫野郁弥忽然飞快地对他眨了一下右眼,给了他一个与气质不大相符,但又十分自然, 看起来活泼又俏皮的wink。

“!!!”

江户川柯南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粥洒出来,他连忙低下头。

他觉得这个大人……真的好奇怪!外表是无可挑剔的清俊雅致,气质却又如冷月般清辉,于是既有天然疏离的凛然又奇特地让人感觉亲和,性格又带着几分促狭,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冷不丁搞突袭!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默默给猫野郁弥贴上了‘捉摸不透’、‘性格不坏但很恶劣’、‘任性大人’的标签。

他又一次偷偷抬眼想再确认一下对方此刻的表情,却正好对上了猫野郁弥早有预料含笑的碧色眼眸,对方显然将他刚才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还看得津津有味。

柯南:“……”他决定埋头苦吃,暂时不想理会这个恶劣的大人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结束了,饭后,他们移步到起居室,气氛似乎又回到了适合谈话的氛围。

江户川柯南迟疑着刚要说话,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眼带墨镜的男人无声走了过来,掠过好奇打量他的江户川柯南时微微颔了下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江户川柯南恍悟,这一定是昨晚被他误会成黑衣人的人,现在看来这恐怕是猫野哥哥的助理?

……或者更像是保镖。

他看着布莱克稳重的走姿和有着枪茧的手。

布莱克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了猫野郁弥:“郁弥少爷,您要的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

“嗯,辛苦了。”猫野郁弥接过文件夹,神色不变,迅速翻阅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诧异地挑了挑眉,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细细看了起来。

“!!!”

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

江户川柯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什么比工藤新一失踪,自己一个小孩子穿着同款大人的衣服出现更异常呢?

猫野哥哥会发现这件事吗?或者说……他调查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是因为他吗?

江户川柯南神经紧张起来。

猫野郁弥似乎发觉了他的紧张,头也不抬:“布莱克,我的安全顾问,也兼职其他职务,不是坏人。江户川柯南,我之后会收养的孩子。”

江户川柯南立刻扬起一个小孩子的灿烂笑容,乖巧地打招呼:“布莱克叔叔好!”

布莱克稳重点头:“我明白了,郁弥少爷。”等下就去办理收养手续,“柯南小少爷,您好。”他回应柯南。

江户川柯南内心小人抓狂:收养的事情真的就这样随便定下了吗?还有,猫野哥哥似乎以为他刚刚紧张是因为布莱克叔叔,但他之前紧张根本不是害怕布莱克叔叔是坏人呀,是因为那份报告!报告!那份报告究竟写了什么呀?!

眼见猫野郁弥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指尖轻点着纸张,似乎在思考什么,中途还看了他一眼,江户川柯南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他很想仗着自己现在小孩子的身份凑上去和猫野郁弥一起看,心一横,他准备放开自己的节操。

反正江户川柯南现在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淘气一点很正常!至于工藤新一的节操?在潜在危机面前节操完全可以暂时丢弃!

打定主意,江户川柯南立刻开始行动,他发挥如今的体型优势,像只灵活的小动物一样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几步凑到猫野郁弥身边,两只小手扒着桌沿,努力踮起脚尖,小脑袋使劲往文件的方向探,蓝色的眼睛写满了不加掩饰理直气壮的好奇(柯南:那其实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猫野哥哥,”他用甜了几个度的声音问,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猫野郁弥,“你在看什么呀?柯南也想看!嗯……柯南可以看吗?”

猫野郁弥低头看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小手扒着桌沿,仰起小脸,蓝眼睛布灵布灵。

“当然可以,刚好这件事可能也和柯南你有些关系。”猫野郁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江户川柯南。

他的语气并没有很严肃,反而很柔和,但江户川柯南听完后却不由自主脸色一僵。

他讪讪地收回扒着桌沿的手,乖巧接过文件。

与他有关系的异常事件,哈哈哈,究竟会是什么……呢?

江户川柯南低头一看——

《近期多起儿童失踪案汇总及初步调查进展》

柯南:“诶?”

猫野郁弥理解江户川柯南的惊讶,因为片刻前当他看到这个报告时,他也很惊讶,尤其最新失踪的孩子失踪地点恰好就在多罗碧加乐园附近,时间正是昨天。

他默默看向已经愣住了的江户川柯南,眼神担忧:“柯南昨天……那个样子,是刚刚从坏人手中跑掉吗?你还记得坏人身上有哪些特征吗?如果记得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和柯南一起打倒坏人哦。”

猫野郁弥口中的坏人是指琴酒和伏特加,他当然知道此时柯南会误会了,但反正他已经做出决定,等什么时候柯南自己察觉出他与组织也有关联——能力得到认可,或跳过观察坦言向他寻求帮助——小孩子的特权,他就与柯南互通情报。这是一句承诺。

嗯,与降谷零无关的情报。

如果到最后也没有看出来或没使用小孩子的特权求助,那猫野郁弥也会看护他,直到组织覆灭江户川柯南变回来为止。

此时的江户川柯南果然没听出猫野郁弥话语的深意,遗憾错过跳关捷径。

他眨眨眼,猫野哥哥不会以为他是失踪的小孩子之一吧,只是比较机灵不知怎么跑掉了。

或许没那么简单,自己早上醒来后一直没有请求猫野哥哥送他回家,给出的还是奇怪的名字,还说了害怕带来麻烦之类的话,在猫野哥哥问他有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反应又很奇怪。

该不会猫野哥哥说可以当他的监护人是因为……猫野哥哥把他当成一个流浪儿了吧。

变成流浪儿的江户川柯南沉默,听起来好合理哦。

不过坏人的特征?江户川柯南刚想说自己不知道——他不想提供错误的线索误导他人,话到嘴边却突然咽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昨晚在从巡警中脱身到遇见猫野郁弥的中途,他似乎确实瞥见过一个不同寻常的画面。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的女士抱着一个睡得很沉的孩子,匆匆拐进了一个小巷,一边走一边还打着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女士的肩部似乎有些太宽了,嗓音也有些粗……或许是因为四周无人、打电话的又是自己的同伴,这个人没有掩饰得太认真吧。

他们好像说了一个地点,在——

江户川柯南猛然抬起头:“猫野哥哥,我可能知道这些失踪的小孩子在哪里了!我们快走!”

猫野郁弥诧异睁眼,不是,你真知道啊?!

猫野郁弥跟上了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沿路回忆线索,做出正确推理。

布莱克载着他们追踪到了人贩子其中一个窝藏孩子的主要根据地。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官们迅速且悄无声息赶来。

警察包围了人贩子所有据点。

混乱中两个人贩子挟持了一个昏睡的小孩子试图逃跑。

“砰!”两位人贩子被警方狙击手狙击!

其余嫌疑人被一网打尽,被拐的小孩子全部安全获救。

“原来如此,柯南君是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啊。”办案警官同情地看向头上带着纱布的柯南,称赞道:“柯南君能机灵地从那伙可恶的人贩子手里逃出来,还记下了他们的位置,帮助警察救下了其他孩子,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呢。”

他竖起大拇指,用哄孩子的语气夸奖柯南。

捉到的人贩子都没有承认自己击打过柯南的头,那么一定是死掉的那两个人做的了。真该死呀。

江户川柯南抬手摸后脑勺:“哪里哪里。”

看着警察们同情钦佩的眼神,江户川柯南:你们都脑补了些什么?但身份问题是不是解决了?

办案警察:“可惜我们找不到柯南的家人……猫野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既帮忙救出了孩子,又愿意照顾柯南。”

猫野郁弥彬彬有礼:“这孩子很合我眼缘,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最后还是被猫野哥哥接管了,唉。

第105章

宫野志保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工藤家略显萧瑟的庭院外, 身后跟着数名底层行动人员。既听从她的命令,也负责她的安保。

“开门。”她声音清冷地命令道。

行动人员利落地撬门进入,室内光线昏暗, 窗帘半遮半掩,空气里弥漫着长时间无人居住没有通风带来的沉闷气息,所有家具都蒙着一层薄灰, 日历的日期停留在很久之前。

雪莉冷静地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近期生活痕迹的客厅,手指拂过客厅的桌面,指腹立刻粘上了一层明显的浮灰。她起身上了楼, 书房桌面上摆放着摊开的书籍和笔记,莫名显出几分孤寂,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却未曾想再也没有归来。

她拿出组织配备的检测仪, 象征性检测了几个关键区域的灰尘厚度与空气质量,数据均指向此处已长期空置。

同行的底层人员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几个房间, 回报:“雪莉大人, 所有房间都检查过了,初步勘测,至少一到两个月无人居住,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宫野志保满意地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眼睛眼神淡漠,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 我们走。”她拿出手机对几个关键场景拍了照,利落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去。

回到组织实验室,雪莉打开电脑,将工藤新一的状态栏由不明更改为了死亡。

不久后, 做其他任务在保时捷356A车上休息的间隙,伏特加查阅着电脑上的报告有些犹豫地开口。

“大哥,雪莉那边已经确认了,工藤新一那小子应该……确实是死了。”

“死了?”琴酒咬着烟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冽,“报纸和新闻上可没有刊登任何关于知名高中生侦探失踪或死亡的报道,他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能被称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工藤新一在日本警方和新闻媒体里都很活跃,琴酒可不相信这样的人的死在社会上会这么悄无声息。

他立刻将电话拨给了雪莉。

“嘟、嘟、嘟……”

忙音只响了三声,电话就被雪莉接通。琴酒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雪莉,你的结论下得太草率了。”

实验室里,雪莉正在浏览着小白鼠的实验记录,修改掉了小白鼠意外变小的信息并清理了修改痕迹。她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因为这份记录至少在之前只有她一个人有权限记录并查看。

——至于BOSS?且不说他会不会查看得那么细,本阶段实验尚未完成,所有资料她都还没有归档提交。

听到这话,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琴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工藤新一。”琴酒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份判决,“清理人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报纸上也没有他的讣告,你单凭房间里灰尘的痕迹和他在学校的‘失踪’就判定他死亡了?”

虽然他不认为工藤新一能在APTX-4869的药效下存活,但这样的异常仍触动了琴酒怀疑的神经。

雪莉听出了琴酒对工藤新一状态的怀疑,没有露出丝毫心虚,反而声音多了一丝讥讽和不满:“所以呢?我研究的药物本来就不是作用于处刑的,是你擅自把它拿走并当成了毒药使用,而且还没有确认喂药人的状态就离开了,导致出现了不明情况。”

“琴酒,这是你的失误!你不经同意拿走了我的半成品药品,现在使用不当造成麻烦却要我来替你收尾……哼!”

雪莉的语气不耐烦起来,没有姐姐这个软肋留在组织,知道自己在组织眼里重要性的她并不惧怕琴酒。

“这是我的结论,信不信由你。我不是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人,没有义务为你清理这种首尾。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结论,大可以动用你的情报渠道再去核实。我很忙。”

在挂断通讯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擅自将我的半成品药品当毒药使用的事没有下次!”

说完她理也没有理会琴酒的反应,果断挂断了电话。

琴酒盯着手中传来忙音的手机,脸色阴沉,无意间听到对面雪莉说的几句话的伏特加鹌鹑一样抱着电脑,缩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伏特加内心疯狂抹汗,可恶,他分明记得以前琴酒大哥和雪莉的关系还不错来着,毕竟琴酒大哥当过挺长一段时间雪莉的监护人,可是自从雪莉姐姐死后雪莉整个人都变了,如今和琴酒大哥的关系也僵硬起来。

连带着他的职场生存环境也恶劣了,琴酒大哥的阴沉脸色可真可怕。FBI真该死啊。

好一会儿,琴酒的脸色才重新缓和,“哼,天真。”他咬着烟突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评价。

雪莉因为姐姐的死终于有了几分组织成员的样子,但在琴酒看来依旧还带着几分天真。

难不成她以为没有组织同意他会多此一举拿走并使用实验室的药吗?不使用枪支致使他人无声死亡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伏特加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琴酒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拿下烟吐出一个代号:“波本,让他去查。那个神秘主义者不是最喜欢挖掘这些秘密了吗?”

他对波本神秘主义的作风没有半点好感,但不得不承认,在情报收集和真相挖掘上波本确实有过人之处。

想必波本不会拒绝。

而实验室里,被琴酒认为天真的雪莉此时脸上却并没有讽刺琴酒后的不满或得意。

她的眼神有些凝重。

她当然知道以琴酒的性格,没有组织的指示他更喜欢用子弹或双手杀人,而不是用毒药。

所以组织是不满她的实验进度和只用小白鼠做实验的风格,私下里开始收集药物作用于人身上的情况了吗?

还是真的单纯把她的药当成毒药用了?

APTX-4869是她接手父母留下的部分研究资料自己再研究的结果,当时发现它能造成小白鼠仪器难以检测原因的死亡时宫野志保是很郁闷的,直到这时候她才得知父母研究出的第一代药物也曾被组织当成过毒药使用。

而随着她接手父母的研究资料,以及被组织信任在研究组得知更多隐秘内情,她赫然发现父母的研究有过一个接近成功的成果,那就是以前一直隐隐针对她们姐妹的贝尔摩德,她是不老的!因为她父母的研究!

宫野志保身体有些颤抖,而帮了她姐姐的人传来消息有人吃了她研究的药物身体产生了变化,联系实验记录中小白鼠的幼化,她父母的研究让人长生不老,而她自己的研究则触碰了返老还童的禁忌。

她本来只是想拖时间,其实一直在不着痕迹拖延研究的进度,怎么……怎么还是研究出成果了呢?天才的雪莉非常不解。

雪莉姐姐在组织眼里的死让组织明面上对她采取怀柔政策态度好起来,但暗中对她的看管可从来没有放松,直到近期,不知为何暗地里跟着她的人才少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组织正抽可信任的人手忙于接收新一批‘投资’?宫野志保回忆最近研究室里多出的来自美国的高尖端实验设备,据说琴酒的行动组还得到了阿帕奇等物资……

她与帮她姐姐的人本来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等组织对她的监管放松一些再安排对她的营救。近期正是这个时机,而她也必须尽快离开组织了。

宫野志保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做着实验。湖蓝色的眼睛像冰封的海面一样没有波澜,但在海面之下,逃离的倒计时已经在她心中开启了最后的读秒。

一份听起来有点意思的调查任务换取琴酒的一个人情,波本确实对此很感兴趣。

一段时间后,情报专家波本带来了他的调查结果。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玩味,脸上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从表面上看,那位高中生侦探似乎只是暂时淡出了公共视野。他身边的人,比如他的青梅竹马和老师同学,最初确实因为他的失踪有过一阵骚动和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偶尔会提及他正在不知名的地方处理某个棘手的案件,警方和媒体也风平浪静。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呢。”

伏特加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子没死?”

“大哥!”他连忙扭头看向琴酒,如果工藤新一没死的话,他和琴酒大哥麻烦就大了。

因为这是他们的失误。

琴酒却不像伏特加一样沉不住气,他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小弟,又看向笑得很是莫测十分讨人嫌的波本。

哼,神秘主义。

他烦躁地咬着烟,说:“别兜圈子,继续说。”

“诶~我可没这么说。”波本没有在意琴酒的态度,而是笑眯眯地否认了伏特加的说法。

卡在琴酒耐心告罄前,波本抛出关键信息:“但是我还查到了一个消息,他的父母,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和前女演员工藤有希子已经秘密返回日本很长一段时间了,面容很是憔悴哦。如果他们的独子确实没有死,以他们的能力,会留下这么大破绽吗?”

琴酒心中的烦躁缓解,肯定道:“陷阱。”

“是啊。”波本百无聊赖地抱着胸,“反正我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是工藤夫妇故意设下的陷阱,正等着有人咬钩,看谁忍不住去确认他们儿子的生死呢。如果还想再确认,建议让贝尔摩德帮忙,我记得她与工藤夫妇关系还不错?”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颜色深沉,他倒是希望琴酒去找贝尔摩德帮忙再调查下去呢。正好可以让他趁机探一下贝尔摩德的底,之前他接近毛利兰假装打探情报时贝尔摩德的反应真的让他很在意呀。

可惜琴酒显然对这件在他看来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失去了兴趣,本来找波本再确认一遍也只是出于他多疑的病。

所以他冷冷地说:“不必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伏特加,我们走。”

波本遗憾地摊手:“好吧,你的任务你说了算。”

然后将帽檐下拉也走了。真是的,连声谢谢也不说。

给出错误情报的他毫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