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季国忠来说, 季染跟李红梅母子三个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就算知道季染跟李红梅不和,季国忠多半也是装糊涂。
以前季染小的时候, 季国忠或许会骂他不懂事,但随着季染的长大,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冷漠,季国忠也就不敢随便训季染了。
而且季国忠也渐渐感觉到, 李红梅对季染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好,她毕竟不是季染的亲妈,不太关心他这个大儿子也是人之常情。
季国忠回过味后虽然也不高兴, 但能怎么办?
难道要因为这个跟李红梅离婚,然后让季鸣跟季灿灿再变成没妈的孩子?
所以季国忠大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知道季染跟李红梅的矛盾不可调解, 他也会注意着少把两个人往一块凑。
季染推着轮椅把季国忠回到病房后, 然后就将他扶到了病床上。
今天季染在医院照顾了一天, 现在李红梅来了,季国忠就让他回去了。
季染也没有客气, 他回旅馆补觉, 然后晚上再来医院守夜。
季国忠现在还没办法正常走路,每次去厕所都要人扶着, 李红梅毕竟是个女人体力有限,这种活还是要季染这种精壮的年轻人。
等季染走了之后, 李红梅就坐在季国忠的旁边,她也不说话就默默的掉眼泪。
季国忠看见她这样就心烦气躁, “你特么哭丧呢?要哭回去哭, 别在这里碍眼。”
隔壁病床的人去门诊做针灸理疗了,现在病房就只有季国忠跟李红梅两个人, 所以季国忠也没压着脾气。
季国忠知道李红梅哭肯定是跟季染有关,所以才会格外的烦躁。
“你就知道对我发脾气,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李红梅在季国忠面前说话声音从来不大,哪怕是抱怨她的声音也不尖锐。
“自从我嫁过来的这些年,他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哪点对不起他了?我又哪点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我当时嫁过来也是黄花大闺女,因为嫁给你,我爸差点没认我这个女儿。”
李红梅十分委屈,“你心疼你儿子,你怎么不心疼我?我这个后妈也很难当,我管的太严不行,我不管又不行。”
听着李红梅这些话,季国忠心情更差了。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老了才知道二婚有多麻烦,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
季国忠是真的后悔年少冲动,把好好一个家搅和成一锅乱粥。
“不管为了什么,他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能高高兴兴的?”季国忠口气很差。
“我哪里敢招惹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每次他回来我都小心翼翼的,能不能出来惹他烦,就尽量不出来见他。”
“你有俩个儿子,就人家一个人来医院照顾,季鸣连个面都不着,我是生怕他误会多想,所以跟他解释了一下季鸣为什么不在。”
听见李红梅这话,季国忠拧起了眉头,脸色更难看了,“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我也后悔说。”李红梅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难受到说不出话的样子。
半天李红梅才哽咽的说,“我就顺口提了提家里的事,我刚说了没几句,他就问我是不是找他回来要钱的。”
“你都不知道。”李红梅的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她颤着音说,“听见他这话我心里多难受,我李红梅再不要脸,我也不能跟他张这个口。”
“我就知道,我在他心里就是不要脸的女人,我也知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虐待你儿子的后妈。”
李红梅哭出了声,“我不为别的,我就为了我俩孩子,当初是路是我自己选的,再怎么样我也得咬牙过。”
看见李红梅这样,季国忠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半晌他才挤出一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李红梅不理他,只是低声哭着-
季染在医院对面的一个旅馆开了个房间,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他今天起的很早,六点半就起来了。
季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醒了,再加上昨天睡的也晚,所以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季染才醒了过来。
是中介打过来的,说是又有人来问房子了,问季染明天方便不方便让顾客看房。
看季国忠这个情况,他半个月内都不可能回去了,所以季染告诉中介他这段时间都没空。
挂完电话季染也就睡不着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
季染洗了个脸,然后给季国忠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晚上吃什么,他过去的时候顺便买点。
季国忠本来是不想让季染来的,但就像季染说的,他力气比较大,扶季国忠去厕所什么的也方便。
而且季灿灿已经上高三了,正是关键的一年,要是她一个人在家估计得翻天,李红梅回去监督她学习,季国忠也放心。
听说季染要来,李红梅的眼睛闪了闪,在这个时候季染这么照顾季国忠,她的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但实际情况不允许李红梅每天在这里待着,毕竟季灿灿一个人在家她也不太放心。
“一会儿小染来了,你就回去吧,让老幺好好学习,看她摸底考的那点分数都不够寒碜的,这还是请了家教,去了补习班的。”季国忠越说越没好气,“没一个跟小染像的。”
家里这三个孩子也就季染学习最好,剩下那俩都不行,都不把劲儿用在学习上。
李红梅也不跟季国忠杠,她嗯了一声。
现在正是晚饭点,隔壁邻床的家属也送来了晚饭,来的是邻床病友的女儿,女婿还没有下班,下班他就会来守夜。
李红梅看见邻床的女儿,她笑着从空出来的那个病床站了起来,然后跟对方打招呼,“给你爸爸来送饭了?”
“嗯。”邻床女儿应了一声,“姨,你们吃饭了吗?”
“我今天不在这里守夜,家里的老大一会儿才来送饭,我去水房打点热水,打完就走了。”李红梅边说边去拿暖水壶。
邻床女儿听见这话后,把送来的饭放到她爸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就坐到了那个空床铺。
自从她爸住院后,都是她老公晚上来伺候,她听她老公在微信说,病房有个空出来的病床,哪家病人家属来的早,哪家占下来晚上就可以睡。
但每次她来的时候,李红梅都占着病床,她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抢,所以她老公只能打地铺。
今天这个阿姨走的早,所以她就先给自己老公占下床铺了。
季染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坐在床铺,他也没太在意,拎着打包的食物进来了。
李红梅没等季染来就走了,所以他也没有在病房看见李红梅。
季国忠虽然已经在医院住了几天,但他这个有床睡的人自然没有抢床的概念。
见到了睡觉的时间,邻床女婿一直躺那个空床铺上,季国忠有点懵了。
李红梅是个全职太太,季国忠生病后,她大多时候都在医院,每次都坐在这个空闲的病床上,所以季国忠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这张床应该是他的家属睡。
现在人家的女婿躺上去了,季国忠也不可能把对方喊下来,但季染跟李红梅都没拿打地铺用的东西,这就导致季染晚上没地睡。
季国忠想给李红梅打电话,让她送几张拼接地垫,再拿一个褥子跟薄毯,但被季染拒绝了。
“走廊外面有凳子。”季染说,这个时间段走廊上基本没人,在椅子上也能凑合一宿。
“那怎么行?连个枕头也没有,这怎么能睡得着,让她过来送一趟吧。”季国忠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用打电话了,我们这有地垫。”邻床男人对女婿说,“晓峰,给你这个哥把地垫拿出来。”
王晓峰应了一声,然后从他岳父的病床下面把袋子里的地垫拿了出来。
“谢谢,我来铺吧。”季染走过去帮忙。
“不用哥,我来吧顺手的事。”王晓峰倒是很热情。
季染在季国忠病床旁边打了个地铺。
病房睡了四个男人,有两个都打呼噜,再加上地垫很薄,对于睡习惯床的季染来说不太舒服。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季染就听见季国忠在床上总翻身,时不时还要锤一下腿,他本来睡的就浅,很快就被这个动静吵醒了。
季国忠的腿不太舒服,右腿发麻,就像腿里有一根筋突然缩水变短了,稍微舒展就会皱巴巴的,所以他总想蜷缩着腿。
但蜷缩了一会儿,那种酥麻的劲头又来了,搅的他很心烦,所以睡不着。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想要恢复正常就得让季国忠的腿多做抻拉伸展这样的动作。
季染站起来,坐到了病床边上给季国忠伸拉腿,找到他说的那根筋儿后,季染用拇指摁着揉。
季染摁了二十多分钟,季国忠就让他去睡觉。
“反正也睡不着。”季染淡淡说。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左右两边的人倒是睡的很沉,还打起了小呼噜,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突兀。
季国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梅姨这个人吧……”
季染没有多少情绪地看了一眼季国忠,“我不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挑拨离间我也不在乎!”
因为季染不需要靠着季国忠生活,更不会惦记他一分钱,所以李红梅的挑拨,季染不在乎,几百万而已他一本小说就能赚回来。
刚起了个头的季国忠就这么闭嘴了。
第32章
按摩是个力气活, 季染时速六千的手给季国忠摁了一个小时的腿,第二天刚码字的时候,他的手不太受控制。
只写了五千字, 季染的手就很酸了,他以前赶稿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没现在这么严重,手指那根筋儿都疼。
接下来这几天, 季染跟李红梅倒倒班照顾季国忠。
整整输了一个星期的液,季国忠的病情才稳定了下来,现在他已经能扶着墙自己慢慢走了。
脑血栓有个两到三天的发病期, 发病期间的症状十分严重,严重到这几天季国忠根本不能走路。
但过了发病期,稳定下来症状就会减轻, 至于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子, 医生说还需要患者自己的锻炼, 再加上控制饮食,禁烟禁酒。
能走路后, 季国忠心里那块大石也终于能放下来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腿彻底被栓住不能走路。
季国忠病状轻下来的第二天,去了旗县办事的季鸣才回来了。
虽然季鸣比季染小七岁, 但结婚却很早,一个月前跟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孩结婚了。
从旗县回来后, 季鸣就跟新婚妻子一块来医院看季国忠了。
季鸣就跟个社会小青年似的,穿着一件豹纹短袖, 脖子戴着一条铂金项链, 露出的手臂隐约还能看见一个豹子的纹身。
除了手臂上,季鸣的脖子右侧还纹了一个蝎子, 走路摇头晃脑的样子,用季国忠的话来说就是个收保护费的二混子。
季鸣的媳妇叫苏亚,长的十分漂亮,头发染着新潮的紫粉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露腰的运动白T恤,外加一条短裙,洋气又时尚。
季鸣搂着苏亚进了病房,见季染也在里面,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很明显的不屑跟厌恶。
看见季鸣这个样子,季国忠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好走路,你脚抬不起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知道上辈子什么东西转了个人。”
“你干什么?孩子刚回来你就训他,当着亚亚的面你给儿子留点面子。”李红梅有些不满。
季鸣对季国忠多少是有些怵的,他松开了苏亚,然后殷勤的叫了一声,“爸。”
李红梅给季鸣使了个眼色,季鸣问,“你病好点了吗?我这刚回来,澡都还没有洗就来了,车跟司机都带回来了。”
“爸,我跟季鸣给您买了点水果,听说吃猕猴桃降压。”苏亚拎着一堆水果。
听见这话季国忠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别站着了,你们都坐下来,今天趁着人全,我跟你们谈点事。”
现在病房就只剩下季国忠一家子了,隔壁那个病友两点就去门诊做理疗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季鸣拉着苏亚要坐了下来,但苏亚嫌病房不干净,她没坐只是用胳膊靠着季鸣,时不时去打量一旁的季染。
季染也没坐,他站在病床旁边,那张脸从始至终都很冷淡。
李红梅隐约感觉到季国忠要说什么了,她剥了一个香蕉给季国忠。
“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季鸣刚回来,季染昨晚也照顾了你一夜,孩子们都累了。”李红梅温声细语的劝。
季国忠也不理李红梅,更没接过那根香蕉,他说,“我这病也没什么大碍了,看这情况明天也就能自己走路了,你们晚上谁也别守着我了。”
“小染,你工作忙,不行明天就回去吧。回去之前跟你说个事,听说下个月卖地的赔偿款就能打过来了。”季国忠。
见季国忠果然是要谈这事,李红梅的眼睛动了动。
一听季国忠有分钱的意思,季鸣跟苏亚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兴奋跟喜悦。
“咱家一共有五亩多,不到六亩的地,一亩地赔偿了六十五万,家里老房子赔偿了七十七万,一共赔偿了四百四十多万。”
“这些地有我一份,小染一份,还有小染他妈一份。”季国忠对李红梅跟季鸣说,“你们没有赶上分地,我的意思是我那份大家平分,小染那份就是自己的,他妈那份我跟小染平分,至于……”
不等季国忠说完,季鸣就沉不住气的打断,“我不同意!”
“爸。”季鸣满脸的不悦,“我不说这些年季染回来过几趟,对您有没有尽过孝心,我就问,他在我们家户口本上吗,他来分这钱?”
季染的户口三年前就调到京石市了,当初他在京石买磬苑小区的时候,李杭城动用了一些关系,现在季染是京石市户口。
京石是他们国家的首都,户口非常非常难搞到手,那个时候调户口是为了买房买车方便。
当然也有季染赌气的成分,那个时候他跟季国忠的矛盾很大。
“他在不在户口本上,也有他的地!既然是卖地的钱,把钱给他有什么错?”季国忠的眼睛瞪了起来,他这样已经有发火的前兆了。
见他们父子俩要吵起来,李红梅连忙出来和稀泥,“你才多大岁数,着什么急分家?”
季国忠却不吃这套,他的口气很冲,“我把我卖地的钱拿出来分,那叫分家,季染有地,那钱就应该给他,他妈留下来的地也有他一半的继承权。”
“我不同意,凭什么他拿这么多钱?”季鸣音量拔高。
“好好跟你爸说话,你爸说的也没错,季染的地钱给他没错,但现在我们家比较困难。”
李红梅强调,“不是不给,季染有本事,他也不缺这点钱,你现在生病,货运站的生意能不能干咱也不知道,咱们刚花六十多万买了两辆新车,这要是不能干了可怎么好?”
“季染又不缺钱,我想着过段时间,等他成家,我们手头也宽裕的时候,咱们给他随份子的时候一块给。”
听见李红梅这话,季染笑了,“我一个同性恋结哪门子婚?”
季染这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除了苏亚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苏亚听季鸣说过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是个变态,不喜欢女人,反而喜欢男人。
季鸣形容的十分十分难听。
虽然苏亚知道,但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吹口哨了。
苏亚不是腐女,但她跟季鸣一样老早就混社会,在夜店什么画风没有见过?同性恋而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季鸣他大哥看着就挺酷,没想到行事风格……更酷。
当着亲爹怼后妈,说自己是同性恋不会结婚。
“还特么有脸说?”季鸣的表情就跟吞了屎一样,那种嫌弃厌恶毫不加掩饰,“缺一根几把艹。”
作为纯直男季鸣接受不了同性恋,更别说季染是个同性恋了,这对季鸣来说就是双重荼毒。
他小时候对同性恋了解不深,也不知道听谁说这个会传染,季染碰过的东西,包括碗筷他一概不碰,是真的觉得恶心。
也因为季鸣的吵闹,季染从初中就开始住宿,双休日也不愿意回家,那个时候他真觉得家里还不如在大街让他痛快。
听见季鸣最后那句话,季国忠的火彻底爆发了,他随手拎起桌子上李红梅给他买的按摩捶,然后就朝季鸣砸了过去。
“给我滚出去!”季国忠暴怒的咆哮,他气的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
饶是季鸣躲的及时,他的眼角还是被按摩捶的手柄给砸青了。
站在季鸣一旁的苏亚也吓了一跳,她脱口而出,“艹。”
季鸣捂着眼睛朝季国忠发火,“我哪里说错了?”
李红梅站起来去拽季鸣,“好了,你别胡闹了,赶紧带上苏亚回去,别惹你爸爸生气了,你爸有三高,你跟着添什么乱?”
季鸣狠狠瞪了一眼季染,然后他才被李红梅拽出了病房。
等出了病房,李红梅才压低声音说,“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季鸣朝病房啐了一口,他骂道:“什么东西!”
“好了,别惹事了,你们小两口赶紧回去吧。”李红梅皱眉催促着季鸣。
“走吧,我们回去。”苏亚拽了拽季鸣的胳膊,她觉得医院的空气都不太好。
季鸣这才臭着脸跟苏亚朝医院外面走。
病房内的气氛也不太好,季国忠坐在病床上,见李红梅进了,他余气未消的骂了一句,“你教的好儿子!”
李红梅心里有气,但这个时候又不好发作,“你也别气了,孩子是不懂事,知道你病了还在病房呛起来。”
李红梅嘴里的‘孩子’并不是单纯指季鸣,更是在指责最先挑事的季染。
要不是他把那件事摆在台面上来说,季鸣会这么骂他?同性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着老人的面说这些就是不孝顺。
这些年季国忠越来越护着季染,他们家一共五口人,卖地的赔偿款季染一个人就要拿走一半,这事搁谁谁能接受?
季染是亲生,那季鸣就不是了?
现在家里又出了这么大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大儿子不是有骨气吗?那就别惦记家里的钱,对她跟季国忠没什么好脸色,分钱他倒是很积极。
李红梅也是一肚子的怨气,反正钱要是按照季国忠这么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季染并不稀罕这点钱,但他凭什么便宜了李红梅跟季鸣?
李红梅越是不想给他,偏偏季染就会要——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问过家里的老人,有地,哪怕户口迁走了也会给的。
第33章
这次在病房闹得不欢而散后, 晚上季染也没有去医院守夜,季国忠没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来。
现在季国忠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晚上就算没人守夜也可以, 所以就没让季染他们晚上来医院。
季染下午回来后先是补了一觉,吃了晚饭后,他才拿出笔记本码字。
最近杂事太多了,再加上卡文, 季染的更新很不稳定,哪怕现在闲下来了,他的灵感都不太好, 写的十分不顺手。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季国忠突然给季染发了一条消息,说他睡不着, 想跟季染好好谈一谈白天下午的事。
季染也不知道所谓的‘下午事’是指卖地分钱, 还是他明白说自己不会结婚的事。
季染看着这条信息很长时间, 然后才季国忠回了一个嗯,现在季国忠也没事了, 他打算回去了, 正好这次说清楚。
季国忠自己溜达着到医院西边这个侧门了,让季染过来找他。
权城县医院有两个住院部, 季国忠住在新住院部的内二科,离西边这个侧门很近。
所以季染也没有多想, 他拿上手机跟房间的门卡就去了医院的西侧门。
等季染到了西侧门,就被几个年轻的男人堵住了。
这里的位置有些偏, 隔壁的胡同是权城县老城区。
目前政府正在大力建设权城县, 拆了好多房子,附近就有一处施工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来这里。
季染并不认识这几个人,唯一只対那个穿着蓝T恤的男人有印象,他好像是在季国忠的货运站见过。
就算没认出这个人,季染也能猜到是季鸣找来的人,除了季鸣以外,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他的麻烦。
几个人面色不善的围住了季染,没一会儿季鸣就从医院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季鸣一直待在季国忠的病房,趁着対方不注意的时候,他用季国忠的手机给季染发了几条短消息。
把季国忠微信里的聊天记录删了之后,季鸣才从病房里面出来,就见他找来的人已经把季染堵住了,季鸣冷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了?你真还以为老头子给你发信息,要跟你单独谈卖地分钱的事?”季鸣。
听见季鸣这话,季染也就明白季鸣用季国忠的手机骗他出来了。
“你们母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季染讥讽的说。
听见这话,季鸣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特么狂什么狂?你要不是惦记着分钱,你大半夜跑过来什么?”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我绝対不会让老头子给你一分钱,不要说你户口不在我们家了,就算在,我也不会承认你这种死变态是我哥。”
季鸣朝季染啐了一口吐沫,表情是极度的恶心,他十分难听的骂了一句。
“论恶心谁比得上你妈?你回去问问你妈,她当初怎么勾引已婚男人,然后未婚先孕,又跪到我妈面前,求着我妈离婚。”
季染的眼皮很浅,微微眯起来的时候,显得凌厉而阴狠,“我喜欢男人不妨碍任何人,再恶心也比不上你妈,现在你们还想用我妈卖地的钱,你们也配?”
李红梅跟季染妈妈的关系,季鸣从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听过。
当初李红梅生下季鸣的时候,季国忠跟季染母亲的离婚手续没有办干净,季鸣连户口都没办法上。
季国忠没离婚,季鸣暂时没办法把户口落到季家,李红梅娘家嫌她丢人,根本不愿意承认季鸣这个外孙。
还是季国忠想了好些办法,才终于给季鸣上了户口。
这事传到季鸣耳朵时,他也才十几岁,这么丢人的事真是让他恨透了季染跟他妈。
哪怕到现在听到这件事,季鸣的脸面都挂不住,尤其是季染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短,季鸣简直是怒不可遏。
“放你他妈的屁,你妈才是黄脸婆。”季鸣恼羞成怒的捏着拳头就朝季染抡了过去。
他还口出狂言,“像你妈这种长舌妇,到处跟人乱喷我妈,死了也特么是报应。”
季染满脸寒霜,表情冷的能掉冰碴子了,没等季鸣的拳头砸过来,季染抬脚快准狠地踢中了季鸣的膝盖。
季鸣看着很像社会小混混,但论打架,他的实战经验却没有季染多。
季染上高中的时候,就因为同性恋的传闻经常被同校的不良少年围堵,所以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季染那脚力道很大,踢过来的时候,季鸣的腿都软了软。
不等季鸣有任何反应,他的鼻梁就被季染狠狠抽了一下。
当即季鸣就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鼻子眼睛又酸又疼。
季鸣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直冒眼泪,鼻子火辣辣的感觉更是让他脑子一片懵。
季染出手干脆利落,其他人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季鸣的视线一片模糊,等季染的拳头再揍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捂着脑袋愤怒的喊,“你们特么吃干饭的?”
另外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全朝季染涌了上去。
季染没经过专业训练,七八个身体健壮的青年一块围过来,他也有些吃不消。
当初在学校打架的时候,季染也经常被围殴,他知道打不过也就不分散精力了,只找那个带头挑事的人揍。
季染踹开眼前的人,一拳将捂着鼻子的季鸣撂倒了,然后他压了上去。
季鸣被季染摁到地上那刻吓坏了,他嘴里骂着脏话,身体拼命挣扎,就跟一条离开水的鱼,摆动着四肢拼命扑棱。
小时候季鸣没少被季染摁着揍,这么多年过去了情景再现,哪怕他这边人数众多,小时候的恐惧也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
季染的狠在打架的时候格外能体现,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又凶又狠戾,他死死将季鸣摁在地上,左右开弓。
季鸣的牙齿都被季染打松了,他惊恐又愤怒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子,“把他拉开,快特么把他给我拉开,你们是死的啊!”
季鸣带过来的人是真的没闲着,几个人围着季染,但不管他们怎么动手,対方纹丝不动,仍旧压制季鸣往死里揍他。
季染穿着一件浅色运动衣,上面已经有很多脚印了,他也没有管其他人。
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今天就要看看季鸣能嘴里吐出几个狗牙。
在高一的时候,季染打架就是这个作风,从高一经常被人找麻烦,到了高二后,愣是没人敢在季染面前闹事。
围殴他的人数众多时,季染那就会冤有头债有主的,直接找主动挑事的那个头目,不管别人怎么打他,季染的拳头就针対这个人。
季染风格一向直接彪悍,重拳猛击下主动找麻烦的人,反而会対他产生心理阴影。
被季染压在身下的季鸣就差点疯了,対方这种凶狠的样子,简直让季鸣怀疑自己会被他给活活打死。
季鸣疯狂吼叫着让其他人把季染拽开,那几个人也被季染的生猛吓到了。
在季鸣一声比一声惨厉的催促中,其中一个男人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棍状的东西,朝着季染的腿狂抡了几下。
这个男人是有些打架经验的,知道脑袋跟脊椎最容易打出事,所以才照着季染的腿砸。
也不知道対方打中什么地方了,季染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股锥心的刺痛蔓延开,冒出来的冷汗将他额前的头发都浸透了。
就在季染吃痛的时候,季鸣趁机一脚踢开了季染,他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季鸣满脸都是血,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身上的疼痛让他的眼底一片猩红。
看着半趴在地上的季染,季鸣狰狞的脸上带着恨意,他抹了一把血,然后从旁边人手里抽出木棍,就朝季染砸了过去。
季染的反应很快,他避开了要害,但肩膀跟后背被季鸣抡了两棍子。
见季鸣跟疯了似的,其他人怕这么打下去会出大事,所以纷纷劝他差不多行了,别闹出人命了。
但季鸣现在已经急红眼了,他拿着手里的棍子朝周围挥了一圈,“都特么给我滚开!”
季鸣的声音都吼哑了,“我今天……”要弄死他!
没等季鸣把话说完整,季染一脚就踢中了季鸣的腿,趁着他重心不稳的时候,季染用胳膊别住了季鸣的腿。
季鸣踉跄着被季染又摁回到了地上,剧情突然急转直下,吓的季鸣瞳孔都缩了缩。
他刚要嚎,季染迎面就是一拳,季鸣痛的狂飙眼泪。
医院的保安听见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看见远处亮起来的手电筒,跟季鸣一块来的人连忙跑了。
季染还摁着季鸣,他喘着粗气,脖子被木棍上的钉子勾出了一条很长的血口。
鲜红的血洇湿了季染的衣服,顺着他锁骨的线条滴了下来,他整个人就像地狱爬上来似的,体内的戾气随着呼吸直往外冒。
季鸣看着这样的季染脑袋一片空白,见対方又要打他,季鸣本能的抡起一直攥在手里的木棍。
季鸣被季染压在身下,从他这个角度正好抡到了季染的后颈。
这一木棍下去,季鸣自己也是懵的,因为他不知道这次下手有多重,只是看见季染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脑门砸到地面上。
就算没受伤的正常人,脑袋这么落地也会砸出个轻微脑震荡。
第34章
季染醒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身上的伤也被医护人员处理好了,季国忠就守在旁边。
医院已经报了警, 季鸣暂时被拘留了,等着警方进一步调查才能对他作出相应的处罚。
季染右腿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脖子跟后脑都被木棍上的钉子划破了, 缝合了十几针。
季鸣最后那一闷棍打在了季染的肩膀上,他摔到地上那一下造成了脑震荡。
季染虽然醒过来了,但脑袋很疼, 还伴有眩晕,耳鸣,恶心等症状。
这些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了, 所以警方也没有让季染做笔录。
近日连番的折腾让季国忠消瘦了许多, 他眼睛通红, 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憔悴。
现在季染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又睡了一整天, 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
到了第二天季染的情况才好了一点,起码能东西了, 但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季国忠的病还没有好,走路也不利索, 自然是不能照顾季染,所以季染花钱雇了一个男护工。
季染醒过来的第一天, 李红梅没有露面, 到了第二天她才来了。
虽然季染跟季国忠都在新住院部,但因为科室不同, 他们一个在五楼,一个在二楼。
李红梅是中午来的,这个时间段季国忠还在自己的病房输液,所以只有李红梅一个人来的,她手里拿着保温桶。
“小染,我给你熬了一点骨头汤,听说喝这个好,我熬了好几个小时。”李红梅给季染盛了一点,“你趁热喝一碗吧。”
季染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红梅,他没有伸手接那碗汤。
李红梅顿时有些尴尬,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用哀求的口吻说,“季鸣还小,这次是他不懂事,但你们毕竟是亲兄弟……”
“你要是不懂法,我给你科普一下。”季染打断了李红梅的话。
“只要警方鉴定出我的伤情到达轻伤以上,就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个人是没有权利终止调查,只能按照法定程序走。”
“所以,你现在最该求的人不是我,应该是你儿子,你求你儿子昨天看在我是他亲兄弟的面上下手轻些,这样就不用走法定流程了。”季染。
听见季染这话,李红梅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你昨天难道没对他动手?你要是不打他,他会下这么重的手?”
季鸣出事后,昨天一整天李红梅都忙的脚不离地,她去找平时跟季鸣玩的不错的哥们。
从这些人嘴里李红梅知道,前天晚上季鸣本来只是想要警告一下季染,带那么多人不过是充充场面,没真想对季染做什么。
但是季染先出言不逊,之后两个人才打了起来。
季染当时是摁着季鸣打的,要不是把季鸣打急眼了,他能拿着棍子往季染身上抽这种事?
季鸣吃亏就吃亏在是他先找人堵了季染,还是他先动的手,再加上季染伤势重,所以寻衅滋事的帽子就落到季鸣身上了。
“季染,做人做事都要凭良心,当时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李红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好,只要你签了谅解书,卖地的钱一切好商量。”李红梅咬着牙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刑事案件是一定要走法定流程的,但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会根据具体情况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要不然李红梅也不会跟季染妥协,比起钱,她更不想儿子坐牢。
季染冷笑了一声,“那如果我就要季鸣坐牢呢?”
听见季染这句话,李红梅怨毒地瞪向了他-
当天下午就有警察来季染的病房笔录,季染实事求是的讲述那天晚上的事。
李红梅说要不是季染先把季鸣打的很惨,季鸣不会恼羞成怒的下了狠手。
其实这句话没错,但季染打季鸣的时候,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也在围殴季染。
换句话说是季鸣打不过,然后叫其他人帮忙一块上,季染才会把季鸣摁在地上打。
那个路段有监控摄像头,正好拍到了他们打架的画面,是季鸣先动手,然后又呼唤同伴围殴季染,他这个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警方已经立案,对季染也进行了伤情鉴定。
季鸣前天就被拘留了,不过因为他身上有伤,所以现在人在医院治疗。
季鸣也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季染打掉了季鸣好几颗牙,导致他下颌脱位,目前正在接受治疗,他也做了伤情鉴定。
警方做完笔录,季国忠就来看季染了,他这次也没说什么,但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坐在季染旁边时不时叹口气。
季染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其实在这个时候,季染非常不想季国忠来探病,每次他来,季染的心情就十分不好。
晚上八点的时候护士会来查房,内二科会量体温跟测血压,所以八点之前季国忠也就回自己的病房了。
他走了之后,病房才安静了下来,现在病房只有季染一个人。
就在季染享受难得的安静时,病房突然走进来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口罩跟墨镜,因为身形太过修长挺拔,这么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杭城进来就将病房门从里面锁住了,他摘下口罩,然后露出一张漂亮张扬的脸。
看见躺在病床上,身上被多处包扎的季染,李杭城的眼睛立刻染上了愤怒,然后他暴躁的咒骂了一个脏字。
“你打我的时候多出息,怎么碰上别人就成这样了,你就只能跟我横是不是?”李杭城粗暴地扯下了墨镜。
“谁打的你?我特么都没有舍得这么动过手。”李杭城朝季染走了过去,他的目光带着心疼,“疼不疼?”
上次李杭城跟季染打架,虽然他的脸被季染揍成那样很生气,但到底没有想过要揍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季染拧起了眉头。
“我去磬苑小区找了你两趟,你都没有在家,所以我猜着你应该是回老家了。”李杭城看着季染理成板寸,包着两层纱布的脑袋,他的眼睛有些阴冷。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煞笔干的?”李杭城满是煞气问,“他还打你脑袋了?”
季染这个人比较宅,能去的地方不太多,除了回权城县,李杭城也就知道他跟一个写网文的胖子关系很好。
李杭城不确定季染是回老家了,还是去找那个胖子玩,他就让人先去权城县找了找。
那个人来权城县那天,正好是季染打架那个晚上,对方跟季国忠邻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季国忠住院了。
找到医院之后,这才辗转着知道季染也住院了。
听见这事后李杭城就坐飞机来了,他今天下午三点就到了权城县的县医院。
但当时季染的病房有很多人,李杭城也不方便上来,他让人在季染的病房守着。
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现在,季染病房才没人了,李杭城赶紧就上来了。
李杭城听说季染伤的很严重,但也没有想到这么严重,他差点就被包成了木乃伊。
看见季染这样,李杭城的火直往头顶蹿,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又连着问了季染两遍谁干的。
季染现在还有脑震荡的后遗症,一大声说话就眩晕恶心,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十分暴躁的李杭城。
大概也察觉到季染脸色不太好,李杭城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他担忧的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季染体质很好,跟他在一块三年了,李杭城很少见他有不舒服的时候。
所以猛然看见脸色苍白的季染,他心里也不大舒服。
“小染。”李杭城叫了季染一声,他的声音是稍有的温情。
就在李杭城凑过来,打算吻季染那张略显干燥的嘴时,对方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然后抡到了李杭城的腿上。
李杭城狠狠挨了一下,他痛的差点没叫出声,刚抬头就对上了季染那双冰冷的眼睛。
“出去!”季染开口。
李杭城揉着膝盖,极其委屈恼羞地看着季染,“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怎么动手就打我?”
“别再让我说一遍!”季染冷着脸说。
李杭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后退了几步,“你现在受着伤,我不跟你计较,我站在这里总行了吧?”
李杭城退到了一个季染打不到的地方。
季染也不跟李杭城废话,他直接摁响了病床的服务铃,把护士叫了过来。
李杭城是娱乐圈当红偶像艺人,他就是不敢大张旗鼓的来找季染,所以才在外面等了半天,要是护士来了,肯定能认出他来。
“算你狠!”李杭城气到脸色铁青,趁着护士没过来,他连忙戴上了口罩跟墨镜。
临走的时候李杭城还看了一眼季染,他的表情十分幽怨。
但没等李杭城幽怨几秒,他就听见护士在外面敲门,这下李杭城也顾不上指责季染了,他打开门,低头快速走了出去。
跟李杭城擦身而过的时候,护士还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没认出李杭城,毕竟对方包裹的实在太严实了。
正因为如此,李杭城从医院走出来又享受了一众的注目礼,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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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対于李杭城没完没了的骚扰, 季染十分厌烦。
以前他从来没有觉得李杭城这么让人腻烦,现在似乎只要见到李杭城,季染就莫名的反感厌恶。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李杭城又鬼鬼祟祟,全副武装的来医院看季染了。
这个时间段还不到护士查房,医院走廊也空无一人,季染的病房只睡着他跟护工。
护工的工作性质就是照顾病人, 所以睡觉一向很浅,李杭城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季先生, 你要去洗手间吗?”护工弹坐了起来,他睡眼惺忪地望向了季染。
季染被吵醒了,他摇了摇头, “不用。”
护工揉了一下眼睛, 刚要躺在床上继续睡, 就发觉有些不対劲,他抬头就看见病房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対方把脸遮的很严实, 护工吓了一跳。
病房没开灯, 光线有些暗,所以护工也没有看清楚李杭城的脸。
“你找谁?”护工看着眼前这个奇葩拧眉问。
这个时候季染也彻底醒了, 见李杭城又来了,不等他说什么, 対方倒是先开口了。
李杭城把声音压的很低,“我今天有工作, 现在就要走了, 所以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件事。”
“你记住, 不要跟那个孙子和解,谁劝都别和解,剩下的事交给我。”李杭城说起这件事,音量就不由拔高了一些。
昨天晚上从医院离开后,李杭城就打听了一下季染住院的原因。
知道是季鸣干的,李杭城就更生气了,姓季的这一家子怎么回事,不是季国忠打季染,就是这小兔崽子找人围殴季染。
対于毫无自觉性的李杭城,季染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能别再找我吗?”
“我……”李杭城最近频繁在季染这里吃瘪,他的脸色变幻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在这个时候跟你吵,反正你千万别跟姓季的和解。”
李杭城还想说什么,但等在楼下的人一直打电话催他,李杭城只能暂时先离开了。
李杭城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突然,一旁的护工莫名其妙,但见季染什么也没有说,闭着眼睛好像要睡觉,他也就躺了下来。
被李杭城这么一闹,季染根本睡不着。
不过他现在想的不是李杭城,而是季鸣,或者说是季国忠。
自从季染受伤入院后,季国忠几乎每天都会来病房看他,但父子俩却很少交流,更没有谈过季鸣跟这次打架的事。
季鸣到底是季国忠的儿子,他不可能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季染开口罢了。
季染的伤情鉴定出来了,是轻伤一级,按照他们国家的法律,季鸣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这是要坐牢的。
伤情鉴定出来后,季国忠的脸色就更差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似的,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那种疲态跟苍老是从内而外散发的。
忍了好几天,季国忠最终还是向季染张了这个口。
“季鸣这么不懂事,也怪我没有教育好,等他回来后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的,他刚结婚没多久,这个时候坐牢就等于拆散了他的家庭,万一苏亚不想等他回来呢?”
季国忠颤声道:“就当爸求你了,你给季鸣一个机会吧。”
季染早就预料到季国忠会来劝他,所以听见対方这句话,他没有过激的反应,更多的是木然跟平静。
“他是一个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季染不冷不淡的说。
季国忠长长叹息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季鸣犯浑,他就应该承担,但他是我儿子,你也是我儿子,要是换成是你打了季鸣,我同样会为了你求他的。”
季鸣的态度还是很冷漠,“我不是季鸣,也不会为了那点钱带人找他的麻烦,所以不劳你为我跟他求情。”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如果你结婚生子了,你就会理解一个当父亲的心情,手心手背都是肉。”季国忠红着眼睛说。
听见季国忠这句话,季鸣才掀眸看了他一眼。
“就算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有一个捧在手心里,一个挂在手背上。”季染轻嗤。
季国忠的嘴颤了颤,他心里梗的难受,“我知道我対不起你妈,这些年也対不起你……”
季国忠难得忏悔,季染却不想听,因为没意义,而且后面还会跟着一句‘但是’。
“虽然你知道你対不起我跟我妈,但你还是希望我原谅季鸣这次,谁让我们都是你儿子,谁让手心手背都是肉。”季染没有喜怒地看着季国忠,“是这个意思吧?”
季国忠哑了,他的眼睛拉满了血丝。
“小染。”季国忠的喉咙滚了滚。
他这个艰涩的模样,并没有让季染停下那些难听的话。
季染问季国忠,“你是觉得我身体流了你一半的血,拿准了我没办法摆脱血缘亲情,才过来为你的儿子求情是吧?”
季国忠的脸色白了,他的身体剧烈晃了晃。
此刻季国忠在季染面前,就像一个慌张无措的孩子,已经彻底失去了大家长的威严。
季国忠那天还是没有说服季染签谅解书。
被季染怼回去的季国忠,当天晚上他的高压就飙到了180多,险些被推进手术室。
等季国忠的血压降下来一些后,李红梅就怒气冲冲的找到了季染的病房,她当着护工的面就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非要拆散了这个家,你才觉得高兴?”李红梅脸色发青,她対季染也是恨的牙根痒痒。
护工见情况不対劲,他继续待着不是,不待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缩在角落。
対于李红梅颠倒黑白的指责,季染不为所动,“是你儿子找的我麻烦,这话你应该去问他。”
季染这个态度,让李红梅更加火冒三丈,不过她很快就压制下了脾气,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不就是想让小鸣坐牢,然后来报复我们母子吗?我受得住,但你要看你爸受得住受不住,你今天下午就把他的血压气的升到了180。”
“你就继续这么闹,有本事你就把他气死!你要是不心疼,我就敢守这个寡。”李红梅恶狠狠的说。
季染的目光冷如冰锥,“出去!”
见季染变了脸色,李红梅突然觉得有点畅快,这么多年季染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碍于季国忠的面子,她也不好发作。
“我知道你恨我,但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你爸生了两个孩子?有些东西根本扯不断,就算我跟你爸离婚了,季鸣跟季灿灿他也得管。”
“这就是血缘亲情。”李红梅快意的笑着,“你恨我们,但你爸不恨,就算你再怎么恨我,他也不会対自己的孩子怎么样。”
“所以你闹吧,闹到最后就是两败俱伤,尤其是你爸现在这种情况,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你亲爸活活气死!”李红梅的眼睛闪动着怨毒。
“从我病房滚出去!”季染暴戾阴鸷。
李红梅看着季染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很干脆的离开了季染的病房。
临走的时候,李红梅还不忘记撂了一句狠话,“你等着吧,我还会让你爸来找你的,只要季鸣不放出来,这事就没完!”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不坐牢,李红梅剑走偏锋,她知道求季染根本没用,只能用这种办法冒险试试看。
季染看着対季国忠没有多少感情,但他们俩毕竟是父子,血缘摆在这里。
即便季国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他也不是电视剧演的那种毫无人性,畜生不如的父亲。
这种父子关系才是最麻烦的,亲近不起来,又割舍不掉。
季染躺在病床上,李红梅那些话就像一把钝刀,在他身上来回的滚,有些地方血淋淋的疼。
他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就算是知道李杭城出轨的时候,他心里是很难受,可也不会没骨气的想哭。
但现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直往眼睛里涌,季染整个人都是抖的,一种浓烈的挫败感席卷了他。
季染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在乎这个家,因为每次回来他都是冷漠的,他觉得他跟季国忠的感情就应该是这样。
你养育了我,我履行义务赡养你,一切都是淡淡的。
最近发生的事才总算让季染明白了,他还是在乎季国忠的,这让季染很挫败。
如果没有感情,或许才能更加潇洒,活的更加开心。
季染摁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拽过了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季国忠的病情加重了,再加上那天季染跟他说的那些话,所以季染在现实生活里清静了好几天。
网络上倒是不太平静,因为李杭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用了一个叫‘我知道我错了’的账号,疯狂给季染打赏。
李杭城就像是要跟白秋明攀比似的,白秋明给季染打赏一块钱,他就要打赏两块。
白秋明是季染的百万盟主,李杭城一口气打赏了二十多万,换成书币也就是千万盟主了。
这点钱対于李杭城不算什么,但他把季染名下所有的小说都打赏了一遍,差不多花了一百多万。
就算是网络直播界也鲜少有这么大手笔的,更别说是网络小说了。
就连铁马金戈都凑热闹问季染,是不是榜上什么大金主了,他还问金主大腿还需要挂件吗,铁马金戈也想抱一下大腿。
李杭城最后一个打赏还强调了一句,让季染千万别和解。
读者并不知道季染三次元的事,还以为所谓的‘和解’是说季染跟白秋明撕逼那次。
所以不少书粉在这位新晋大佬评论下面留言,问他家里什么时候通网的,怎么消息这么闭塞,书粉混战事件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才出来挺季染。
季染没搭理李杭城,只是取消了作家助手APP推送消息的功能。
第36章
李红梅是铁了心, 季国忠的血压一降下来,她就让季国忠去找季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