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给看可就太矫情了,夏念终于移开手,露出一张涨红的小脸,见对面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嘟囔着:“现在看到了,又不吭声了,想什么呢?”
“想着怎么办你。”江宴咬着牙说了句,然后点起根烟猛吸一口,排解小腹里骤然而生的那团火。
她的脸更红了,然后很快又想到这人隔着荧幕没法拿自己怎么样,顿时起了调戏的心,故意把衣服扯着露出肩膀,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想好没,怎么办?是站着还是趴着?”
“夏念你给我等着!迟早过来好好收拾你!”江宴捏着烟眼都红了,隔着荧幕都能被她撩得快要爆炸。
夏念开心的不行,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变本加厉地对着摄像头弯下腰,宽大的领口下春光乍泄,让后清了清喉咙说:“我累了,要去睡觉了,江总也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事,老实睡吧。”
赶在对方炸毛之前,又把手机放在唇边轻声说:“我也很想你,晚安。”然后在荧幕上印上一吻就赶紧结束了通话,憋着笑跑进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澡走出来,看见手机上除了一大堆视频请求,最后留了条信息:“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她想象着那人打这排字时的表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管他以后怎么报复,现在先爽到再说。
可当房间重被黑暗笼罩,她躺在床上忍不住思考起今天的所有事,当时看到那个求助信号时,她确实六神无主地觉得方教官是在像她求救。可这时平静下来,她突然觉得这更像一个考验,从那张纸条开始,如果方教官遇到危险,一定会在当时就对她示警。更何况,他如果真被人控制住,又怎么可能进入剧组留下信号。
她开始有了个隐隐的猜测:方教官发现了剧组里的某件事,于是给她留下提示,想让她靠自己的能力查出再现身,这也是以为警校经常会用的测试方法。可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和自己联系,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一切,许多解不开的问号令她头痛欲裂,唯一能抓住的一点是:杨慕则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可那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想得迷迷糊糊要坠入梦境之时,许多画面撞入脑海:木地板、栅格般的月光,暗处走出的人影,敞开的红色宫门……她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杨慕则当时故意把她引出宫殿外,却又下意识地没把门关上,那是不是代表,当时宫殿里还藏着个人!
可自那天起,剧组里都风平浪静,夏念开始学着揣摩杨慕则教给她的表演方法:反复研读人物心理,锻炼出对不同情景真实的反应。即使她怀疑杨慕则,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已经达到登峰造极,这让她时常觉得矛盾:一个醉心表演的人,怎么可能分心去做犯罪的事。会不会是她的判断出了偏差?
而在导演王逸看来,夏念的进步确实比他想象的快得多,既然男女主演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也是时候开始拍几场重头的感情戏。
原本是山野民女的郑国女在一次出游被秦王看中,然后就被带离了家乡,去了陌生而孤寒的秦宫。秦王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带她回宫,因其身份卑微,只想宠幸几次并不给她位份,可郑姬聪慧剔透,她总是安静地呆在宫院里栽种各种花草,津津有味地给自己和宫婢做家乡的小食,秦王好奇她明明被迫离家,独自被抛在这宫院里,却总能自得其乐,于是忍不住想逗她与她亲近,郑姬对他也由惧怕变成无可奈何,相处久了,难免生出淡淡的情愫,可碍着秦王的身份,一直不敢托付真心。
其中关键的转变发生了郑姬怀孕后,秦王几乎夜夜都宿在她宫里,引起了其他姬妾的嫉妒,其中一人趁秦王外出,买通宦官假托他的旨意,偷偷给郑姬送了一包打胎药。她明白秦王生性多疑,以为他不愿让自己这样身份的人给他生下长子,于是默默接下了这包药。幸好她不舍腹中胎儿,晚了一天吃药,她宫里的宫婢为她不值,偷偷找到了秦王冒死质问,秦王勃然大怒,下令处死了那大胆的姬妾和宦官,心里却又痛又怕:她从未信任过他,所以才会毫不争辩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她竟然以为他会嫌弃她到害死他们的孩子。
王逸马上要拍的这段剧情就是秦王在盛怒下去找郑姬,可他无论如何质问,她却始终以沉默对抗,在逼到爆发之后,两人都开始面对自己的感情,秦王终于明白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依赖和感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郑姬也第一次体会到,这人是王也是她的丈夫,是会护她一生的伴侣。
这几场戏对男女主演情绪配合的要求非常高,其中还有吻戏和被按在床上的镜头,因此夏念如临大敌,她出道这么久,几乎没拍过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感情戏,《中宫》里她始终是作为棋子和旁观者,只有那一场勾引戏稍显暧昧,《天机城》她几乎担任了男主的角色,除了和陆双秋卖卖百合情,根本就不需要操心情感部分。
王逸也明白她演这几场戏会吃力,特地嘱咐她找男主角去学经验,夏念没法子,只有腆着脸去杨慕则的化妆室请教该怎么演好感情戏。
杨慕则刚化好妆,放下手里的剧本笑着说:“很简单,还是那个方法,多模拟,多体会出自然反应就行。”
夏念眨了眨眼,这意思是不是是说……正想着,杨慕则已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我可以陪你多演几次,到你找到感觉为止。”
对方堂堂一个影帝,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夏念也不想矫情推辞,一脸感激地冲他道谢,两人于是就在化妆间排演起第一场戏。
杨慕则虽然没穿戏服,但加了动作表情,立即就有了秦王高高在上的气势,他压抑着痛意指着她怒斥:“寡人如此对你,你难道毫无感觉。”
夏念跪在地板上,眼眶发红却不发一言,杨慕则一把捏起她的下巴,目光复杂:“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的薄情寡义,连自己的血脉都能狠心谋害!”
她把头偏开,声音淡漠却微微发颤:“是郑姬愚笨,差点害死王上的血脉,还请王上责罚。”
杨慕则捏起拳头,肌肉紧绷着却又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长叹了口气,闭眼说:“罢了,你还怀着身子,先起来吧。”
夏念刚刚站起身,就被面前那人一把抱进怀里,杨慕则依旧按照剧本在走,可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却无意识地往脖子上揉了揉,夏念心里突然有了个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动作,她在哪里见过。
她突然醒悟过来,杨慕则演戏是依靠模拟自然反应,这场戏里,当他把自己当成爱人时,就会不自主做出他在面对爱人时做出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在那场和赵姬对抗又和好的戏里,他也对宋悦如做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表现还不错吧,明天争取恢复十点更新,啦啦啦快表扬我。(对着少得可怜的评论区哇地哭出声)
明天江总就要出来搞事情了,某人想光撩不负责是要付出代价的,哼哼。
☆、第57章
这拥抱一触即分, 却足够令夏念想明白很多事。杨慕则到底是有些绅士风度, 这场既然是彩排,太过投入难免有占便宜的嫌疑, 于是很快抽离出来,隔开一步笑着说:“你刚才表现的不错,多练几次,正式演的时候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就行。”
夏念心不在焉地点头“嗯”了声,然后也冲他扯开笑容说:“谢谢杨老师这么耐心教我,我不打扰您看剧本了, 下次再来找您排演。”
杨慕则刚应了声,她就忙不迭跑了出去,因为有件事急着想要确定。找到道具组, 打听了事发当天宫殿里的布置, 果然得知他们在开拍前临时改掉了烛台的位置。
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在拍那幕戏时, 杨慕则会显得心不在焉,夏念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去诱导那人说出所有的事。
于是夏念等到下午收工前, 请杨慕则陪她单独排演明天的一场戏,然后故意在手边放了个烛台, 两人正在对台词时,她偷偷踢了下桌脚,那烛台摇晃着栽下来, 火舌几乎攀上她的裙摆。杨慕则吓得大喊声:“小心!”可脚步却迟疑着挪不过来。
这时夏念手臂一展,稳稳接住了那下落的烛台,然后转头看着他说:“杨老师,其实你是怕火的吧。”
见杨慕则眼眸闪烁,她又笑了笑说:“上次你能那么不顾一切去救宋老师,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这次毕竟只是小火,可上次的布景倒下时如果撞上火烛,很有可能会烧起一大片。杨慕则不自在地偏过头说:“没有,只是刚好在那里就去救了。”
夏念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杨慕则攥紧了拳,警惕地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念默默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她已经明白了一切。然后又扯了扯嘴角,用更轻的声音说:“那天晚上,宫殿里其实还有藏着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宋悦如吧。”
杨慕则面上一僵,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发哑:“收工后,我去找你。”
傍晚,影视城旁的一间咖啡馆里,杨慕则点起根烟,^向来完美的脸上添了些阴郁,他吐出口烟雾轻声问:“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那场事故,是你们自导自演出来的。你们偷偷在布景的底座上做了手脚,只需要稍稍施力,它就会垮下来。原本你们的目的,只是做出一个小事故,可是当天上场时,却发现出了变故。”夏念手指轻推着面前的咖啡杯:“因为宫殿里的灯光问题,道具组临时调整了布局,把烛台放到了那块布景下面,你知道布景如果被烧着,一定会引发全场大火,而宋悦如会非常危险。所以那天演戏时,你全程都没法专心,一直在想对策,可是按照剧情,只要宫女端酒上来,就一定会碰到那块布景。所以你慌了,心急地想要去护住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怕火的阴影。”
杨慕则猛吸了口烟,神色复杂难辨,听面前那人继续说:“后来,你们还是不放心,生怕在底座做得手脚会被发现,于是收工后又折回去,用刀破坏了所有的痕迹,所以我去的时候,那底座上的痕迹深浅不一,不像是一次造成的。”
他抬起眸子,突然冷笑了声:“你那天,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去的。”
这话里已经带了怀疑,可夏念早有防备,淡淡一笑说:“我男朋友花上亿投资的电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捣鬼。”
杨慕则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深叹了口气说:“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他轻拧着眉,似乎苦笑了一下:“我下面说的事,你能为我保密吗?”
杨慕则和宋悦如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初入娱乐圈的毛头小伙,她却已经是红极一时的玉女偶像。他们的第一次合作,是一部都市片,杨慕则演一个18线小男配,宋悦如是众星捧月的女主角,谁也说不清是什么契机,身份悬殊的两人,却互生出爱慕,开始了一段地下恋情。那段感情断断续续地维持了3年,他们很小心地瞒住全世界,对于杨慕则来说,宋悦如像高不可攀的月光,他小心翼翼捧她在怀,无怨无悔的付出,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离她更近一点,让他们能堂堂正正成为一对相配的伴侣。
谁知他还没熬到一线,宋悦如身边已经出现了许多有份量的追求者,有地位有财势,她很快就被打动了,杨慕则永远记得,分手的那天她说:“我们之间差的这八年,太远了。对不起,我没时间等你了。”
谁知后来的几年,宋悦如经历了结婚、息影、生女,丈夫破产,艰难复出,而杨慕则却不声不响从偶像剧男一做到了国际影帝,当两人再度见面时,时间仿佛完成了一幕嘲讽剧,他们依旧地位悬殊,可曾经的天鹅被风尘沾染,再也无力翱翔。而那个一路追随她的人,却已拥有整个云端。
可杨慕则自己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放下这个女人,当那感情回归时,甚至更加炽热。于是他们重新开始了地下恋情,可是无论他怎么要求,宋悦如也不愿意离婚来到他身边。
他点了点烟灰,眼里带了浓浓的嘲讽:“她对我说,她已经陷在泥坑里,而我飞的太高。我现在愿意拉她,可迟早会因为嫌弃她身上的淤泥而离开她。她没法接受再一次的失败,所以始终不肯答应我。”或者说,她太习惯让他迷恋追逐,习惯骄傲和高高在上,她没法容忍自己有一天会在他面前变得卑微。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说,这次参演秦风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重新回到一线,这样才能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她…让我帮她。”
“所以她要用尽方法获得关注。”
“没错,她用了最笨的方法,就是不断给自己制造话题,赵姬这个角色连女二都算不上,可她不甘心,那天在后台她偷偷告诉我,她在布景上做了手脚,不过她能想办法避开,只要造成轻伤,记者就能发稿,到时候我可以配合她炒作。这是引人关注的第一步。”
“可你还是奋不顾身去救了她,然后陪着她善后。”夏念叹了口气,没想到他这样的地位竟然能做到深情如斯。
杨慕则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来,不管吃苦也好,多风光也好,我总会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偷偷摸摸,可真的开心。我也试过找其他的女人,但真的没办法找到那种感觉,也许我这辈子真栽她身上了。”
那场谈话的最后,杨幕则依旧在为她求情:“这件事她虽然做错了,可毕竟没造成实际影响。能不能请求你,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放过她吧。”
夏念应允了下来,可内心还有疑惑未解:如果这一切只是场精心安排的炒作,为什么方教官会给她做出那样的提示,这件事和黑帮又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如果这考题她已经解开,为什么方教官依旧不愿和她联系。
直到有天,她在自己的包里发现一枚硬币,不知是被谁放在那里:一面是正常的图案,而一面已经被磨得模糊不堪。她沮丧地把硬币握在手心,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事情的真相,她只发现了一面。
那场杨幕则陪她排演的戏顺利过关后,很快又迎来更严峻的考验,秦王见郑姬始终不愿对他交心,想用身体来确认她的感情,王逸准备把这场床戏朦胧处理,让所有的戏眼都包含在那场吻戏里,要求演员能演出从抗拒到沉迷的情绪。
夏念为此紧张得要命,吻戏对她来说简直是终极考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演。而且王逸对每一镜的要求都非常严苛,一般不允许演员借位。不过她的身份特殊,王逸事先被打过招呼,勉强允许他们借位拍摄,但是也下了死令:即使是借位,也必须得让这个吻情绪饱满,显得真实可信才能过关。
这可难倒了两位主演,私下里商量了很多种演法,幸好杨慕则经验丰富,想出用动作的细节和声音来制造真实感。一个火热的吻,不光只在唇舌的交流,还有身体的反应、喘息、呼吸频率都能反应情绪。
可这就需要精准的细节表现,还有演员的默契来完成,于是两人在化妆间里试了很多次,因为需要借位,所以特地换上了戏服。
排演从那个拥抱开始:他用力把她钳在怀里,手握住她的侧腰,脸往下压,手指轻带着宽大的衣袖,正好半遮半掩住唇部。
夏念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用发白的指节显示出郑姬的抗拒和压抑,可很快她的手指松懈下来,身体瘫软地靠在他胸前,呼吸开始急促,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明显已经沉溺在这个吻里。
这配合已经算是完美,至少能达到王逸要求的令观者身临其境,两人对这个设计都很投入,直到听见旁边传来打火机摩擦发出“叮”的声音。
夏念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站在门口那人,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可她很快找回底气:自己是在工作,再说也没真亲,他也不至于小气到这个地步。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背着手走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宴冷着脸瞥了眼表:“和你们亲的时间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又要play了,捂脸。
感谢莉萍julia投了个地雷
阿拉蕾投了个地雷 你们真好,muamuamua
☆、第58章
这时最尴尬的应该算是杨幕则, 他已经第一时间放开夏念, 可还是收到那道来意不善的目光,大夏天能把他逼出身冷汗, 连忙摸了摸鼻子解释:“江总,我们在对戏。”
江宴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垂眸淡淡说:“哦,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杨幕则出了一手心的汗,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冤不冤啊!
夏念看不下去了, 把江宴的手一拽,“你别站这儿了,先去我化妆室等我, 我还有最后一场拍完就去找你。”
杨幕则简直对她刮目相看, 这时候不该撒撒娇把人给哄好再说嘛,可他哪知道按照夏念的逻辑:她现在是在工作, 问心无愧,根本没什么好心虚的。
他又偷偷往门口瞟, 果然见到那尊大神捏着烟眯起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可夏念半点要去安抚的意思都没,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一脸“你到底什么时候走”的作死表情。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就在杨幕则差点说出:“要不还是我走吧。”的时候,只见江宴绷着脸转了个身, 虽然连背影都写满了不爽,可居然真的离开了。
杨幕则擦了擦汗,看了眼若无其事拿起剧本的夏念,由衷地说了句:“看不出来,他还挺听你的。”
夏念翻着剧本轻轻勾起嘴角,“那是因为我有道理。”
杨幕则忍不住想笑,江宴这样的身份,加上一贯的行事作风,哪会管什么道理不道理,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她,所以才会压着脾气配合她的任何要求。这么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外界猜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由生出些羡慕,忍不住劝了句:“他对你真的不错,等会儿还是去哄哄他比较好。”
夏念抱着剧本想了想,刚才自己好像是表现的有点不近人情,谁叫他一副捉到奸的别扭模样,让她看着就来气。算了,现在完成工作最重要,反正是她的男人,留着回家慢慢哄。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我们也得出去了,待会儿场记要来催了。”
想着还有人在等她,脚步不由就急促起来,谁知一进片场,就看见江宴好整以暇地坐在王逸身边,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正在剧本上一页页翻着。
王逸的脸黑得像锅盖,挤满了飞来横祸的憋屈表情,见夏念他们出来,招了招手说:“等会的戏改一改,先拍第86场。”
夏念顿时懵了,他们准备了一天的吻戏,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怎么说改就改了。王逸没好气地跷腿点上根烟,刚才江宴一过来就直接问下场拍什么,然后说他会留在这里看他们拍。
他王逸就算再有气节,哪有让老板亲自看女朋友演吻戏的道理,还能怎么办,干脆改成夏念刚入宫的一场戏:您爱看,就好好看个够吧。
夏念这时也反应过来,狠狠瞪了眼始终摆架子坐着的那人,满肚子的火又烧起来。倒是旁边的杨慕则满脸轻松:总算逃过一劫,不用面对自己演艺事业的最大考验了。
但导演既然发了话,她就算再气也得照办,只有让化妆师赶紧给换了发髻和服饰就上场。
这场戏写的是郑国女刚刚被带进宫中,秦王忙于政事近半月没有踏入她的宫院,她就像一只被金笼困住的飞鸟,日日被孤独和思乡的情绪缠绕,可她很快找到了自得其乐的方法:让宫婢找来她家乡的花种,日日在院子里栽种、浇灌,亲手做出郑国的小食分发给宫婢们,又认真地学习秦语,很快就赢得了宫院内外许多人的好感。
郑姬原本是郑国的歌女,这一日,她正蹲在花丛里,边替芍药花翻土边唱起一首家乡的情歌:“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秦王这时正好走进来,少女娇俏的脸蛋掩在层叠的粉色花簇中,歌声却如出谷的鹂雀,清脆婉转、缠绵入心。因为歌词的缘故,她脸颊上还现着浅浅的娇羞,还有怀春少女对感情的模糊憧憬。秦王于是扶着栏杆驻足,有些东西就在那时冲进他的内心,令他舍不得去打断这幕美好。
郑国女那时年纪应该刚过15,可当夏念穿上嫩黄底色的曲裾深衣,盘起单螺发髻,赤脚蹲在花丛里,粉嫩的嘴角浅浅弯着,再加上眼眸里的清澈,毫不费力就演出了那股令人心动的少女感。
江宴在场边默默看着,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当镜头里的秦王朝她走过去时,也突然起身离开,再也没有返回来。
夏念这场戏演的很顺,一镜直接就通过了,演完才发现旁边盯梢那人突然不见了,禁不住有点心慌,找王逸旁边确认自己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才带着忐忑往化妆室走。
走到门口看见江宴的保镖,才稍安下心,忍不住又暗骂了句没出息,今天全都是因为他打乱了自己的工作,要怄气也该是她怄。
刚推门进去,就被烟味呛了呛,一眼看见江宴就坐在化妆镜旁吸烟,见她进来只淡淡抬眸,始终没有开口。
夏念咬了咬唇,干脆也不搭理他,走到化妆镜前开始取耳环,谁知手突然被人给握住,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上背后,抬起头就看见镜子里那张阴沉的脸:“几天没收拾你,大活人坐那你都看不见了。”
看来先沉不住气的可不是自己,她心里有点开心,却故意板着脸说:“江总,你生完气了。”
他温柔地替她把银钩从耳洞里取出,又在那红肿处轻轻舔了舔,哑着声说:“三件事,你准备一样样罚,还是一起罚。”
夏念在心里算了算:那天视频调戏他,加上今天被他看见排练吻戏不理他,这不总共才两件吗,于是撇了撇嘴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可不认。”
江宴用手指刮着她的脸颊,却不想说明:刚才她蹲在花丛里,看见杨慕则走过去时流露出的惊喜和羞怯,虽然明知道是演戏,可他就是非常不痛快,不过这倒是让他想到一个办法,足以弥补对她所有的不满。
于是他低头专心啃咬着让自己觊觎已久的纤长脖颈,夏念痒的往旁边直躲,“你干嘛?等我换了衣服回去再说?”
他把她的身体掰正,牢牢压在化妆桌前:“你还有哪场戏不会演,我帮你排。”
夏念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干嘛,连忙红着脸挣扎:“你不要胡闹好不好,这里可是片场!”
镜子里他笑的轻佻,胳膊从她腋下伸过去翻开搁在桌子上的剧本,他刚才看过剧本,直接就找到那场戏,唇贴在她耳边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既然你如此冥顽,孤王就让你记得服从的滋味。”
那台词被他说的性感诱人,听得她半边身体都酥了,没留神就被他压上了唇,舌尖探进去,吻得难解难分。
她本能去推他的胸,可身体却在他的撩动下化为一滩水,这次两人分离的时间太长,她太清楚自己其实是渴望他的,于是渐渐屈从在这个缠绵的吻里,直到他终于放开她的唇,带着坏笑明知故问:“下面是什么戏。”
她呼吸还有点乱,还没弄明白自己已经落进蛛网,衣襟突然被扯开,那人的头再度压下来,含住他渴望已久的那枚果实,用舌尖撩拨着它挺立颤抖。另一只手从嫩黄色的衣摆下伸进去,连着衬裤和内裤一起拽下来,然后顺着缝隙往里压,深深浅浅地来回拨弄,转眼就让手心湿了一大片。
夏念残余的理智全被他给搅飞了,直到被他翻转过身体,才看见镜子里自己还是戏里的装扮,大开的衣襟里全是红色的印记和牙印,微肿的红唇半张着喘息,只看了一眼就让她羞耻地闭上眼,可谁知下一刻,他竟然解开拉链就这么狠狠撞了进来。
她用极大的意志才忍住没喊出声,江宴也有点克制不住,耐着性子磨了几下,再也忍不了,撩着她的裙摆用力挺动,夏念几乎被他钉在桌上,身下单薄的桌腿被撞得吱呀作响,她想到外面的保镖,魂都飞了一半,咬着唇颤声说:“你……你轻点……”
他兴致上来,故意在她耳边说:“你放松点,别夹那么紧。”
夏念快被他气哭了,她越羞耻他就越是要折磨她,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发髻松了一半,唇膏被吃的只剩一块红点,眼眸迷蒙地半眯着,脸颊上染得酡红一片,他看得呼吸越来越重,忍不住加快律动,“你还记得《风云起》吗?”
夏念这时绷紧了弦让自己一定不能叫出声,嘴唇都快被咬破了,耳朵里断断续续抓到《风云起》几个字眼,勉强分神去想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那部戏,那时她好像还只是个替身,两人也刚刚才有交集。
这时那个声音又带着粗喘贴上来说:“那时就想这么上你!”
巨大的羞耻感带来强大的刺激,她感到尾椎一麻,几乎瞬间就被他送上了云端,身体又酸又软,几乎瘫软着趴倒在桌上,身后那人也被刺激得够呛,深深弄了几下就抽出释放,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四周都散着股檀腥的味道。
夏念半点力气都没,好不容易恢复意识,许多念头缠在一起,最后只狠狠瞪他一眼:“原来你那么早就惦记我了!”
江宴这时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笑着摸了把她的脸:“是啊,早惦记上了。”
他故意把那个“上”字加重,气得夏念在他手指上狠狠咬出个牙印,可刚偷完腥的某人心情明媚,眼神故意往她已经被揉的乱七八糟的深衣上绕,噙着笑问:“要不要我帮你换衣服。”
“滚!”夏念没好气地推开他,冲到后面,把帘子拉上隔开那张可恶的脸,脱下衣服仔细检查了下,幸好他没弄到裙摆上,不然她得直接把这套戏服给销毁了才行。
江宴靠在墙边,对着帘子里点起根烟,慢悠悠说:“我这两天都会呆在这里陪你,开心了没?”
夏念刚把T恤套上,听见这话心里狠甜了把,可还是憋着气大声说:“谁要你陪,光会碍事!”
谁知面前帘子被一把拉开,他阴测测地往里探头:“我碍着你什么事了?碍着你和人亲了?”
里面的夏念衣服穿了一半,身上全是欢爱的痕迹,他看得小腹一紧,差点又要抬头,可夏念已经提着裤子一脚踹过去:“滚出去,再敢动手动脚我就揍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发誓真的是6点半起来写的,可是你们懂的这个情节加乱七八糟的事就写到这个点了,看在我这么诚意十足的份上,你们就忘掉所有FLAG吧(# ̄▽ ̄#)
感谢莉萍julia投了颗地雷
萝衣抚弦投了颗地雷
好久不见的木偶波儿投了颗潜水炸弹,太爱你们了5555
这章送红包,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端午就该开大船哈哈哈,
☆、第59章
傍晚的天际还留着微光, 月亮像被淡淡划上的一道灰影, 栀子花的暗香四处浮动,蹑手蹑脚从车窗缝里溜进后座。
夏念任由自己埋进那个思念已久的怀抱里, 捉着那人宽大的手掌把玩,指尖在他掌心的纹路里绕来绕去,江宴被她抠得发痒,脸压下来问:“你干嘛,要给我算命?”
她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说:“我小时候还真认识个会算命的伯伯, 也教过我几招,要不我给你看看。”
江宴笑着摇头,掌心往里收:“我的命不好, 怕吓着你。”
她愣了愣, 想起他以前那些经历,确实配不上一个好字, 于是执拗地把那手掌又翻过来,用十足江湖术士的语气说:“这位先生, 以这相面来看,你命中注定要遇贵到人!”
他被她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逗乐了, 头歪了歪问:“什么贵人?”
“你这位贵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遇上她之后,你就能逢凶化吉,福从天降、时运亨通……”她胡诌不下去, 干脆笑出声说:“总之你以后的命会好的不得了,等着吧。”
他的脸映在忽明忽暗的车灯里,眸间仿佛藏了整片星光,十指从她指缝里穿过,再用力收紧:“是吗?那我可得抓牢了,不然把贵人给弄丢了,运气可就跑光了。”
夏念得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头顶的阴影压下来在她唇上亲了口,用牙齿咬着她的唇瓣:“这是你自投罗网,到时候别怪我不放过你。”
她勾着他的脖子发笑,往驾驶室瞥了眼,故意用唇形无声地说:“宴哥哥,求你放过我吧。”
他瞬间被她撩的起了火,手伸进她领口里捏了把,也用唇形说:“小妖精,找死!”
这时,江宴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出看了眼,表情有点不自然地放回去。可那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她好奇地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心下突了突,故意问了句:“小情人啊?”
他抬了抬嘴角,手绕过她耳边的头发说:“小情人不就在我怀里吗?”
然后他不再理会那铃声,只专心陪她说话,可夏念敏锐地感觉到他一定有事瞒着她,直到车开到她家楼下,江宴在门外停下,说有急事要交代给周晔,让她先上去洗澡。
夏念抱胸站在电梯前,总觉得心神不宁,她转身走到玻璃门前,外面的江宴正冷着脸对着电话那边说些什么,她聚精会神地看着,从口型里很明确地读出“处理”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大堂的冷气吹得打了个寒颤,直到江宴握着电话走进来,搂住她的肩才勉强有了丝暖意。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夏念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目光一直落在他随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指甲往掌心掐了几次,还是无法阻止自己想弄明白真相的心情。
终于心下一横,把手机拿到手里,飞快按开密码,打开通话记录,开始的几个来电全是一个叫冯威的人打过来的,最后一个电话去向不明,电话号码被刻意隐藏了。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她吓得把手机放回原位,可思绪却乱糟糟地归不了位,这个叫冯威的人到底是谁?她从没见过他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甚至……他很怕她知道这件事。
她反复念叨着冯威这个名字,突然想起那件被涂上记号的戏服,一朵蔷薇花被圈出来,也许方教官想告诉她的,就是那个wei字。然后是那个求救的信号,是想提醒她这个人有危险吗。
心跳得手心发凉,正在惊疑间,他拉开门,擦着半干的湿发走出来,笑容俊朗而温暖,“发什么呆呢?等我等傻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会泄露了自己眼里的怀疑,可很快就被那人一把搂在怀里,发间的水滴落在她肩上,凉凉的又被他的唇烧热,可她一把按住了他的头,声音有点发涩:“江宴,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鼻尖在她皮肤上磨了磨:“干嘛问这个?”
夏念掰着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的目光与自己相对,认真地问:“关于你的过去,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蹙起眉心,然后偏过头,嘴角向上挑起:“干嘛?你要查我?”
这不过是句调侃,可她却莫名心虚,索性把头压在他胸前,和着他的心跳声说:“我不想你有事瞒着我,坏的好的,我都想知道。”
江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吻着她的发顶柔声说:“什么都别想,你只要相信我就行,懂吗?”
他越深情,她越害怕,怕这刻的情深不渝,总敌不过那些埋伏在岁月里的剑刃,她突然想哭,连声音都在抖:“江宴,你会是个有底线的人吗?”
他看不懂她的恐惧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疼,专心吻着她的眉心到眼睫,又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说:“我现在有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你。”
她怔怔地抬头看他,眼皮他亲的发红,眸间的水雾悠悠荡荡,神情慌乱的像个害怕失去的孩子,然后吸了吸鼻子说:“那你守好你的底线,可千万别丢了。”
他轻轻笑了声,扯开她的领口头往下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永远有底线。”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却在一个个不断深入的亲吻中沉沦,身体比思想诚实,随着他的唇舌游走处,所有的渴望都被勾出,迫不及待地与他缠绵、交融,当被填满的那刻,忍不住抬头咬住他的肩,心慌地想要留住些什么,他的血他的肉,在她体内生长的根蔓,心里有个小人在对不知何方的神佛祈求:不要变故,不要分开,只要把这一刻再留久一点……
第二天,夏念一大早就要赶去片场拍戏,原本想让江宴再多睡会儿,谁知刚一起身他就被惊醒,扯住她的胳膊往下拉,嗓音还有些慵懒:“准备偷偷摸摸逃走啊,又不是偷情。”
她一阵无语,又在他额上响亮地亲了口说:“满意了吧。”
他眯着眼笑,坐起伸了个懒腰:“中午接你一起吃饭?”
“嗯。”她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边应着,突然又想起:“你说会呆两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穿衣服的动作似乎停了停,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影视城扩建的事,主要是为了陪你。”
她轻哼一声,拉下衣对着他撇嘴:“商人说的话不能信。”
下一秒又被他用力扯到怀里,在她耳边磨了磨牙:“那你老公的话能不能信。”
“去你的!”她挣扎着跑出来,走到门边还不忘了吩咐:“冰箱里还有菜,你自己做点吃的。”然后提着鞋子匆忙地出了门。
这口吻和场景,像极了妻子对丈夫日常的叮嘱,他忍不住笑起来,下了床点上根烟,掀开窗帘默默看着她的身影跑远。
轻轻吐出口烟圈,又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他的表情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
秦风第106场第一镜
秦王大步走进郑姬的房里,并不说话只是吩咐人上来酒菜痛饮,郑姬把哇哇大哭的扶苏交由奶妈安抚,然后跪坐在一旁,安静地服侍着他。直到爵底无数次被饮尽,他才抬起通红的双眸,用极其讽刺地口吻说:“你知道吗?孤王有了个弟弟。”
赵太后日日与嫪毐私通导致有孕,她为了怕惹人怀疑避居行宫,两人却从不收敛,太后终于生下孩子,嫪毐在雍城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他握着酒杯冷笑起来,这就是他的母亲,他的亲人,荒淫地依附于野心勃勃的男人,令他日日如履薄冰,亲眼看着一个个耻辱发生。
终于,他伏在案上睡去,郑姬捏着衣袖,俯身替他擦去脸上的污迹,一滴泪落在他的衣领上,顺着纹路渗进布料。她该怎么告诉他,她进宫里的第二个月,赵太后曾经派人来找过她,来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带来了她家乡弟弟的一根手指,从此以后,她只能被太后操纵,成为她的眼线传递秦王的消息。
幸好秦王生性多疑,从不会和她多说政事上的安排,可她再明白不过,当他知晓了真相,一定不会再容忍她留在世上。那时年幼的扶苏该怎么在这宫中立足。
她低下头,手指留恋地沿着他的眉眼滑过,眼泪再也忍不住扑扑而落。这男人向来孤傲、自负,当他好不容易学着去相信和爱一个人,却要面对残忍的背叛,到时他会如何自处。她不怕死,她怕他会伤心。
“卡,这条过了!”
随着导演这声喊,全场都放松下来,夏念哭得鼻头都发红,狼狈地用衣袖遮着脸往后跑,杨慕则望着她的背影,冲王逸耸了耸肩:她已经很久没有入戏这么深过了。
夏念独自坐在化妆室,过了很久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镜子卸去几乎哭花的眼妆,心里却燃起了个念头: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她必须弄明白事情的真相,而首先,需要找到一个人!
第二天,片场遗失了一批拷贝,虽然不是很重要的内容,但剧组还是报了警,毕竟对于《秦风》这样的大制作来说,事先任何的泄密都可能对票房产生影响,而他们经不起失败。
在警察例行的问询中,有那天最晚离开的工作人员,说在仓库旁看到黑影,只有一个人,但是身手矫健,还没看清就从眼前飞快晃过去。然后他们在仓库门口看到一个标记,是红色的锯齿,上面好像还划了个交叉的形状。
他说完这句话时,不远处一个专心忙碌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那工作人员给警方画出的图形上飞快瞥了眼。
可遗失拷贝并不是那天最令剧组头疼的事,而是到了中午,女主角还没出现。夏念从进组以来一向勤勉,向来只会早到不会迟到,更没发生过这种不交代一声直接玩失踪的事。王逸焦急地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气得把剧本狠狠砸在监视器上。
时间走到了下午,王逸基本已经认命,既然没有女一,就把后面几场戏提到今天来拍,也能刚好撑到收工。可他不知道,在这片场里,有人已经比他更沉不住气。
火红的晚霞烧上天际,那个遗失拷贝的仓库旁站了个人影,约莫40岁上下,穿着不起眼的休闲服,他的身份是剧组的一名场记。可就在他认真寻找着之前听见的那个标记时,突然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一声:“方教官。”
他扶在墙上的手猛地一抖,然后头也不不回地往外走,可夏念已经先一步拦在了他面前,目光坚定地盯着他:“那时我的衣服被人做了记号,我就怀疑过你其实就在剧组里,既然服装组在取那件衣服的时候没有问题,就一定是在现场被做了手脚。而那次的布景事故,唯一有能力在最后留下记号的也只有场记组。所以,我故意拿走一些没用的拷贝,然后在仓库留下求救的记号,毕竟我是你的学生,你就算再狠心,也不会明知我可能处在危险里也不搭救。”
她看见面前那人的表情从抗拒到平静,终于露出她所熟悉的那种目光,声音有点哽咽说:“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又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联系我?”
方教官轻轻叹了口气:“伪装,做卧底必须有的伪装技能。我虽然没联系过你,可我一直在你不远处看着你,以你不知道的身份。”
“可你从来没教过我伪装?”他只是任由她在娱乐圈里闯荡,只给一个模糊的目标,甚至不施以任何援手。
方教官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因为我从来没指望你查出些什么,你只是我放出去的饵,这个任务一直是由我在暗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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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夏念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发紧:“我不懂……什么叫放出去的饵……”
方教官看着她因困惑而拧紧的眉心, 心里多少有些不忍,领着她走到偏僻地方,在四周降下的黑暗里点燃根烟说:“其实,以你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单独应付这么大的任务,所以我把你放在娱乐圈, 开始就是想让你自己去闯,而且,越高调越好。那些人知道我们派人进来,所以必须有人能引走所有明面上的关注……”
夏念歪头看着他, 眸光渐渐变得潮湿:“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主动放弃的, 我一直在找的,只是根本不存在的目标。”于是她关于任务的所有努力都变得像个笑话。
“是的,我从没指望你能找到线索,你的作用不在这里,可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事实上,敦煌那件事之后, 有些人注意到了你的身份, 我都暗中替你处理了。”方教官深吸了口烟, 垂眸说:“一旦这个任务完成,我对你的承诺还是有效,所以,我也并没有欺骗你。”
夏念攥紧了拳,久久没有接话, 然后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脑后,转身就往外走。
“夏念,你还记得你在警校学过的第一课是什么吗?”方教官点着烟灰,突然提高了声音。
夏念眼眶发红,脚下立正,声音洪亮:“是服从!”
方教官踩熄香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你来做这个任务吗,在你们那期学生里,你是信念最坚定的一个,我看得出,你是真的想当警察,想扑灭罪恶,为正义伸张。”
夏念用衣袖擦了把脸,表情倔强地咬着唇,方教官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时没法接受这件事,可是你要明白,查黑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有人牺牲,更何况……你也谈不上牺牲……”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暧昧,夏念腾地转身,咬字强硬:“我没有违反守则暴露我的身份,至于我和什么人恋爱,和任务无关。”
“包括和调查对象谈恋爱吗?”
她被噎了下,又抬起下巴坚定地说:“他做的事很干净,至少我没发现他有问题。”
方教官挑了挑嘴角,目光冷冷落在她脸上:“是吗?你真的确信他没问题?那你为什么那么急着想见我。”
她再度语塞,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方教官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学生,难道我会看不懂你。既然你已经找到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段时间确实查到些东西:第一,剧组里有人和黑帮有联系,很可能想破坏这部电影的拍摄或上映。第二,江宴身上藏着件事,你现在身份特殊,所以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所有情况,但是你得帮我找个人。”
夏念皱起眉,“等等,你说剧组有人和黑帮有联系,想破坏拍摄,那不就说明江宴和黑帮没关系。”
方教官冷笑一声:“你果然还是经验太浅,无缘无故,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他投资的电影,我不想排除内讧的可能。”
她不想去深究这种可能,直接问出下个问题:“你要我查什么人?”
“一个叫冯威的人。”
夏念心里涌上一阵惊涛,可很快被她刻意压下,丝毫也没泄露出来。
“这个人非常关键,他身上有些重要线索,可我们找不到他,有可能是被江宴藏在什么地方。所以,只有你能帮我们。”见夏念低着头不回话,他又接着说:“你现在的身份,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但是你好好想下进警校时发过的誓言,还有你从小到大的信念,到底能不能容忍你的枕边人在暗地里做出些作奸犯科的事。”
风声呼啸拍打着耳膜,夏念收起冰凉的指尖,轻声说:“好,等我查出这个人在哪儿,你要告诉我关于他的所有事。”
当她推开家门,鼻子里迅速钻进一股香味,江宴翘着腿坐在餐桌旁,抬头看见她,又瞥了眼时间说:“回来的这么晚,菜都要凉了。”
夏念突然很想笑,江宴说出这样的台词实在是太滑稽了,可心底那块石头很快又压了上来,于是那笑容只留了一瞬,就垂下头边走到厨房洗手边说:“谁让你等我的,都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手还没缩回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贴在耳边说:“专门为你做的,当然要等你。”
夏念的心猛抽了抽,装作如无其事地关了水龙头,又故意把手上的水往他衣服上蹭着撒娇说:“快吃饭吧,肚子好饿。”
幸好他没看出异样,只拉着她往桌边走,饭桌上菜色丰富,她却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问:“你什么时候走?”
江宴一挑眉:“你很想我走吗?”
她心虚地笑:“谁说的,我这是舍不得,所以要问清楚,再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
明知道她是胡说八道,他也觉得满意,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说:“明天下午走,你明天的戏到几点。”
谁知对面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夏念用牙齿一下下磨着筷子尖,眸光黯淡又亮起,然后抬头说:“我明天不想去片场了。”
“哦?”这对江宴来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能影响你拍戏吗?”
她的手伸过来,描摹着他宽大的骨节直至掌心:“江宴,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后,有好多恋人该做的事都没做过。”
“是啊,光顾着上床了。”他理所当然地接了句,然后手心就被狠狠掐了把,于是忍着笑问:“你都想做什么?”
夏念眨了眨眼,掰着手指数:“比如说一起看电影,一起照相,一起去海边……”她一口气数完十几样才停下来,歪着脑袋思考还有没有说漏了的。
江宴一直带笑听着,她很少会展露出这样浪漫的少女心性,于是他一样样用心记好,又柔声问:“你最想做什么,我明天陪你完成,剩下的咱们一件件来。”
夏念的心情急转直下:他们还有时间一样样来吗?甩了甩头,抛开这个不吉利的念头,满怀期待地说:“我想看电影。”和恋人手拖手一起看电影,吃着同一桶爆米花,在黑暗里偷偷交换一个甜蜜的吻……这一直是她少女时代对约会的美好构想。
可是以他们现在的曝光度,实在是不适合一起出现在电影院这种公开场合,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她感到有点泄气,头向下垂着,可很快又被他轻轻托住了下巴,承诺般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好,我明天陪你去,电影由你选。”
第二天,夏念才真正明白电影由她选的意思:整间影院全被他包下,所有放映厅只为她待命,等待着挑选。
她觉得这实在太过兴师动众,可又忍不住感到新奇有趣,于是随便选了部正在热映的超级英雄大片,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等等。”他走到餐饮区打了一桶爆米花过来:她想要的,样样都得做足。
夏念看着他抱着爆米花朝她走来的模样,高大英挺,令人着迷,奶油的清香从空气直接跳到胃里,涌出满满的甜意。
那天的电影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大概是烂俗的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可她歪头靠在他怀里,津津有味地吃着他递过来的爆米花,在荧幕里各种追车、爆炸场面里,一直咧着嘴发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忍不住掐了把鼓起的脸:“有这么好笑吗?”
她往嘴里投了颗爆米花,继续傻呵呵的发乐。如果可以,她很想给这一幕拍张照:他们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恋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习以为常的约会,却是她生命里足以称得上美好的一个瞬间,直到许多年后都念念不忘。
这时,电影演到主角被反派美女诱惑,扑倒在床上热吻的场景,夏念正看的起劲,眼前的画面突然被遮住…
他用大手挡在她眼前,声音笑着在她耳边调侃:“少儿不宜。”
“神经病啊!”她不满地去扒他的手,却被他逮在怀里不断遮住,正气得想要抗议,他已经靠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嘘,我要亲你了。
在电影震耳欲聋的音效声中,她收到他的一个吻。在被遮出的一方黑暗中,有他温柔的亲昵为她指引。
电影散了场,夏念挽着他的手从空荡荡的出口走出来,遗憾地撇了撇嘴说:“可惜旁边没有讨论电影的人,少了点气氛。”
江宴戳着她的额头骂:“贪心不足!”
她捂着额头嘿嘿发笑,江宴打开手机,看了眼来电信息,然后冲她笑了笑,走远去回电话。
夏念默默看着他,等他回来以后依旧带着笑问:“你要回去了吗?”
“嗯。”江宴把手机收回去,搂住她的肩说:“我先送你回去。”
车开到夏念家楼下,她拉开车门走下去说:“不用送我上去了,你有事就赶紧去办。”
江宴看了眼表,恋恋不舍地拉了把她的指尖,叮嘱道:“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开。”
夏念点头冲车窗里挥手,然后背着手看着车开远,然后脚步转到停车场,拉开一辆车坐上去。
这是她让方教官替她弄得一辆车,她确定江宴这次来一定不光是为了自己,今天下午一定还有别的安排。于是刚刚偷偷打开了他的定位,开车一路跟着。直到看见江宴的车远远停下,她生怕被发现,把车停在隐蔽处,盯着他走进一栋私房,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出来。
她没有继续跟下去,只是透过车窗看着江宴的车离开,然后才锁上车往那栋房旁边走。
刚走了一半,就看见一个大约30岁的高瘦男人走出来扔垃圾,他似乎很不习惯外面的光亮,迎着风缩了缩脖子,就赶紧走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夏念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冯威,而且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染有很重的毒瘾。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多说几句吧,最近半个月都卡的要命,脑子里一团乱,所以更新越来越差,感觉很对不起每天坚持等待的读者们,所以也不怪数据越来越难看。刚好周末要出门三天,想好好把后面的情节理一下,明后天可能停更一天或者两个,6.5(周一)恢复更新,然后答应你们的双更一定会还你们,所以请不要抛弃我行吗嘤嘤嘤。后面还有十万字左右全是收线情节了,自我感觉还是会挺精彩的,放心吧不会太虐的,最多在糖里掺点玻璃渣┐( ̄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