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都不想搭理他,“朕提醒过你,你不听,还说朕不敢尝试,胆小鬼。要不要朕把你当时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不用,你手下的人太笨。”刘彻在心里说,“我就不该对他们抱有幻想,本以为奴不随主——”
啪!
刘彻脑袋上挨一巴掌。
该死!
刘彻张口就想大骂,一见对面站着几个人,暗暗运气,扭头瞪着康熙,给我等着。
康熙指着几个小吏,“他们在等你。”
“不看了。”刘彻抬手往案几上一扔,开口对几人说,“跟陈廷敬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几人同时道:“嗻!”
刘彻起身就往外走,到门口脚下一顿。
康熙不禁问:“怎么不走了?”
“太热了。”刘彻说着话不禁眯起眼。
康熙:“回宫?下午凉快了再去畅春园。”
刘彻想想,抬头看一眼刺眼的烈日,“这样的天儿到天黑都不可能凉快。”
“那就快走。”康熙道,“越耽搁越热。”
刘彻深吸一口气,跨上汗流浃背的良驹,“走吧。”
康熙立刻飘到他身后,担心被风吹走,不忘拉住刘彻的一条胳膊。
背上多个人,马儿没看感觉,刘彻有。头顶烈日,身后还有个温热的身体,刘彻到清溪书屋,一边脱衣裳一边命宫人打水,扒光就跳到冰凉的浴池中。
康熙见他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听到“扑通”一声,吓一跳,“你想死?”
“快了。”刘彻在宽大的浴池中扎个猛子,露出水面,长舒一口气,“舒服死了。”
康熙见状,忍不住说:“不是朕诅咒你,你今天不生病,明天也会生病。”
“改当术士了?”刘彻心情好,靠在浴池边笑看着他。
康熙叹气,走到他身边坐下,“朕没和你开玩笑。前一刻热得险些中暑,后一刻钻进井水里,你不生病,朕,朕就——”
“喊我爹?”刘彻接道。
康熙朝他身上踹一脚。
刘彻身体一趔趄,跌到水里。
魏珠慌忙放下水桶,“皇上怎么了?”
“没事。”刘彻抹掉脸上的水,甩甩头上的水,发现桶里的水冒烟,“那什么?”
魏珠:“奴才觉得井水凉,叫人去膳房拎两桶开水。”说着,一顿,“皇上怎么下去了?皇上不嫌凉?”
“还好。”刘彻道,“水倒进来,朕觉得也没用。”
魏珠:“是太少了。”走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把热水倒进去,“奴才已经命人烧水,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
刘彻抬抬手,“没事。你下去吧。”
“嗻。”魏珠退出去,就送一身干净衣裳进来。
刘彻游到魏珠刚才倒热水的地方,不禁说,“一桶一桶的往里倒太麻烦了,若是能直接烧就好了。”
“小汤山有温泉,离这边没多远,你嫌来回跑麻烦的话,也可以过去住几天。”康熙道,“但不好常住,而且那边的园子比这边小。”
刘彻:“小没关系,水怎么样?”
“水好,不冷不热。”康熙道。
刘彻算一下时间,“木兰秋狝结束就去,让太子回来暂理朝政。”
“下午去傍晚就能回来。”潜意思不用太子代理。
刘彻站起来,拿起面巾擦擦:“要玩就好好的玩——阿嚏!”
“被朕说中了吧。”康熙笑了。
刘彻揉揉鼻子,“乌鸦嘴。”
“赶紧让膳房给你煮碗姜汤去去寒气。”康熙难得没反唇相讥,“也别吃冰饮了。”
大清的冰饮花样比大汉多多了,刘彻一到清溪书屋就让宫人准备,这会儿该做好了。刘彻道,“吃一碗又没事。”
“说不出话就有事了。”
刘彻皱眉,“能不能别诅咒我?”
“朕说的都是实话。”康熙道,“我想给你添堵,也不会拿你的身体开玩笑。再说了,这也是朕的身体。”
刘彻:“既然你知道,就该知道你命硬。别人的诅咒没用,你的——”
“我连自己都诅咒?”康熙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
刘彻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说不准。”
康熙抬脚把他踹水里。
“咳咳,咳咳,玄烨,你大爷的!”刘彻站稳,爬起来就朝他身上踹。
康熙早有防备,闪到门口,“魏珠来了。”
刘彻脚下一顿,看到魏珠又拎一桶热水过来,“不用了。”
“不用?”魏珠惊讶道。
康熙接道:“头发该洗了。”
“朕是说不用倒里面,留着给朕洗头发。”刘彻说着又觉得鼻子发痒,不敢大意,在宫女给他洗头的时候,让魏珠去膳房说一声——做姜汤。
头发干了,刘彻喝一碗滚热的姜汤,出一身汗又想去洗澡。
康熙按住他的肩膀,“用膳。”
午膳后,刘彻睡一觉,醒来就听到魏珠说,胤禔来了。
刘彻揉揉脸醒醒困,便问康熙,“他来干什么?”
“朕没猜错的话,跟你说不要侧福晋。”康熙道。
刘彻转向他,歪着头,“你们爱新觉罗家还有情种?”
“他是不是朕不知道,但爱新觉罗家是有情种。朕的汗阿玛,皇玛法都是个情种。”康熙道。
刘彻好奇,“你这一代呢?”
“原本朕应该也是,笑什么?朕感觉太皇太后怕朕和朕的阿玛一样,在朕小时候刻意引导过朕,所以,你都知道的。”康熙说到最后一句还不大好意思。
刘彻:“矫枉过正,没心了。”
“你才没心。”康熙不舍得朝他脸上招呼,又想踹他,“胤禔见不见?”
刘彻打个哈欠,又想再睡会儿,可他知道不能再睡,也没心情应付一根筋的便宜儿子,“不见!”随即对外间说,“魏珠,把奏折搬过来,跟胤禔说朕病了,谁都不见。”
“嗻!”魏珠退出去,传达皇帝口谕,等胤禔走了,才把奏章搬去他寝室。
刘彻拿起奏折,想到还没让礼部拟旨,便让今日当值的南书房行走法海过来一趟,交代好五阿哥胤祺的事,忽然想到,“老七多大了?”在心里问康熙。
康熙回想一下,“十五。”
“小八呢?”
康熙道:“十四。”
“三年后给他俩选福晋不晚吧?”刘彻问道。
康熙:“不晚。保成二十一才成亲。等等,给小七选就行了,不用给小八选。”
“为何?”刘彻疑惑不解。
康熙道:“他的嫡福晋已定下来,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的闺女。”
“明尚?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刘彻道。
康熙笑道,“没事没人提他。此人早死了。”
“病死的?”刘彻顺嘴问。
康熙想也没想,“诈赌被判斩监候。”
“什么?你让小八娶赌鬼的闺女,还是个死赌鬼?”刘彻不敢置信,“你脑子有病没病?”
康熙眉头紧皱,面色不渝,“你才有病!”
“我有病也不可能让儿子娶犯人的闺女。”
康熙:“你是没让儿子娶,你让闺女嫁了。”见他不解,“栾大!”
“我,我——你大爷的,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骗子。再说卫长嫁他的时候,他是我身边的人,还是个候,虽不如平阳姐姐的儿子,也没委屈她。栾大年轻,长得好,她又无需从一而终,发现他是个骗子,权当养个面首了。她能,小八能吗?”刘彻道。
康熙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
“亲王的孙女,就算她善妒,小八都不好休妻吧?”刘彻再问,“就像陈氏那样,嫉妒子夫,动不了子夫,要杀朕的卫青,我当时都不好废她。”
康熙没听明白,“休妻干什么?”
“当然是另娶。难道你想小八给个死赌鬼当一辈子女婿?”刘彻一见康熙果然没想过让八阿哥休妻,“他是不是你亲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亲的。别问,问就是脑子有病。
第67章 刘彻装病
康熙想说,不是朕的是你的。又觉得没意思, 毕竟他也是心疼小八, “不能休妻, 可以娶侧福晋。”
“一定要娶?”刘彻问。
康熙点头,“你别觉得小八委屈,娶了安亲王的外孙女,正蓝旗一旗都是他岳家。”
“你打的这个主意?”刘彻瞬间明白正蓝旗是安亲王的天下, “那个安亲王知道吗?”
康熙:“安亲王死了。”
“死了?!”刘彻惊叫道, “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你担心他干什么?堂堂一皇帝,还收拾不了一盘散沙?”
康熙想也没想,“当然能。”
“那你——玄烨, 不会又心软, 不舍得对你的族人下手了吧?”刘彻见他想解释, 抬起手制止他, “别说,我知道, 不舍得。想用温和的办法,而老三比她年龄大, 老四成亲早, 老五和老七不如小八聪慧,所以把小八推出去?”
康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猜对了?小九倒是和小八年龄相仿,你敢把她指给小九, 宜妃就敢上吊给你看。”刘彻盯着他说道。
康熙白了他一眼,都没你知道的多。
又猜对了,刘彻高兴了,“赶明儿我得给小八挑,挑四个侧福晋。”
“过分了。”康熙连忙说,“两个。”
刘彻心说,你管不着。看到他的表情很认真,嘴角一勾,“两个就两个。”扔下奏章就往外走。
“你想干嘛??康熙攥住他的胳膊。
刘彻:“今天休沐日,那群皮孩子这会儿应该在踢蹴鞠,我去看看。”
“只是去看看?”康熙不信他,猛的想到,“你还病着。”
刘彻眨了眨眼睛,“睡一觉又好了。”
“胤禔会认为你不想见他。”康熙道。
刘彻轻笑出声,“担心我?我不出去他也知道。你儿子只是不爱动脑,又不是真傻。”
阿哥们的蹴鞠场修在园中一阁楼东边,西边栽满了花草,南边和北边全是高矮不齐的树木。夏日午后在此蹴鞠,阁楼挡住烈日,清风送来阵阵花香,踢的汗流浃背也不觉得烦躁。
偶尔不踢蹴鞠,小皇子们会搬几张躺椅在这边看书,或拿几张竹席趴在竹席上玩骨牌或打马吊。
刘彻到蹴鞠场,看到一颗大树下放着几张椅子,椅子旁边还有两个小方几,一个方几上摆满各色水果,一个方几上是茶壶和茶杯。
走到跟前,刘彻发现还有冰饮,不禁看向康熙,你儿子比你会享受。
“汗阿玛!”
刘彻扭头看去,飞来一小孩儿。
“慢点。”刘彻迎上去扶着他。
小孩儿满头大汗,咧嘴笑道,“汗阿玛,蹴鞠。”
“你大侄子呢?”刘彻往左右看,“叫他和你玩儿。”
小孩儿抬手一指,“那儿。”
刘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远处的树后面有张躺椅,躺椅上窝着一个小孩,“睡着了?弘阳的嬷嬷呢?”
“弘阳饿了,这些东西他不能吃,嬷嬷给他拿吃的喝的去了。”众阿哥看到他们的爹过来,就暂时停下。八阿哥走过来解释给他听。
刘彻:“没睡着?”
“刚醒,没什么精神。”八阿哥走过去把小孩抱起来。小孩揉揉眼睛,看到刘彻下意识说,“弘阳给皇玛法请安。”说完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
刘彻冲他拍拍手。八阿哥把他递过去。刘彻拉张椅子坐下,让大孙子坐他腿上,小儿子拉到腿边,“你怎么不睡?”
“不困啊。”十五阿哥理直气壮道。
刘彻捏捏肉乎乎的小脸,“是不敢睡,想等弘阳醒来,让弘阳陪你踢蹴鞠吧。”
“不是的。”十五阿哥双手扒着他的膝盖,仰头说,“汗阿玛,踢蹴鞠。”
刘彻笑道:“跟朕踢?好。弘阳踢不踢?”
小孩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睡觉。”
“你再睡会儿。”弘阳打一出生身子骨就弱,早先的嬷嬷不尽心,他身体就更差了。现在的嬷嬷有心,他的饭量比以前好点,一时半会儿也补不回来。身体不好,人就没精神,刘彻也没勉强他,把他放椅子上,“等会儿嬷嬷就来了。”
小孩点一下脑袋,又打了个哈欠。
刘彻摸摸他的头笑笑,转身对十五说,“蹴鞠拿过来。”
“好的。”小十五转身就找蹴鞠,看到他十三哥身边有一个,抱起来就走。
十三阿哥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是你的吗?你就拿。”
小十五停顿一下,看了看怀里的蹴鞠,“是吧。”望着刘彻说。
刘彻好笑,“是不是你不知道?”
“嗯,是的。”小孩使劲点一下头,转向十三阿哥,“是的。”
八阿哥从弘阳躺着的椅子下面拿出来一个,“这是谁的?”明显比十五阿哥手里的小一圈。
小十五愣了愣,这个好像才是他的,太子哥哥给他和弘阳买的。那他怀里的不是他的?小十五仰头看着他爹,我好像拿错了,怎么办啊?
站在刘彻身边的康熙笑道,“你问他手里的是谁的。”
“十五,用哪个踢?”刘彻开口问。
十五看了看蹴鞠,看看他十三哥,犹豫片刻,抬手把怀里的蹴鞠往他汗阿玛身上塞。
刘彻没接,明知故问,“干什么?”
“汗阿玛的。”小十五道。
“噗!”十三阿哥笑喷。
刘彻忍俊不禁,“这是我的,我为何不知道?”
“对啊。十五弟,汗阿玛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你给汗阿玛买的?”十三阿哥问。
当然不是啦。
小十五仰头看着一圈大人,张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
“他们骗你。”
小十五寻找声音看去,抱着蹴鞠晃晃悠悠跑过去,“侄儿。”你知道咋办不?
“这个是十三叔的。”弘阳坐起来,“那个是我们的。”
小十五看着手里的蹴鞠,“不是我的?”
“不是。你帮十三叔捡起来。”弘阳小手指向胤祥,“给十三叔。”
小十五转身就说,“给十三叔。”
“咳!”胤祥呛着,“我打你,谁是你十三叔,我是弘阳的叔叔,你哥。”
小十五“哦”一声,抬手就往他身上塞,“给你。”
衣裳上瞬间多出一个圆圆的蹴鞠印,胤祥连忙接过去,“好好,你和汗阿玛玩去吧。”
八阿哥立刻把蹴鞠给他。
刘彻道:“十五,咱们在这边玩。”指着墙角。迈出脚,见康熙没动,刘彻回过头,你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我看着弘阳,免得他睡着滚下来。”康熙道。
刘彻心说:“有奴才看着,用不着你。”
康熙想说,别管朕,玩你的去吧。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过来,扭头一看,是弘阳的两个嬷嬷,便向刘彻走去。
刘彻一边陪小儿子玩,一边问他八儿子,“你大哥没过来?”
“三哥嫌天气热,不愿意踢。”太子和胤禛忙户部的事,小十五没法跟兄长们玩,凑不齐十个人,八阿哥就没喊他大哥,“汗阿玛找大哥有事?”
刘彻:“惠妃给他挑两个侧福晋,可能怕他生气,跟他说朕挑的。他来找朕,朕没见他。你知不知道这事?”
“知道。”九阿哥接道,“我们往这边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大哥出去。大哥还问我们,汗阿玛是真病还是装病。”
刘彻笑道:“装病。他脸色如何?”
“不高兴,也不是很生气。”十四阿哥道,“大哥为何不要侧福晋?汗阿玛。”
八阿哥接道:“大哥希望他的嫡子也是长子。”
“大嫂四年生四个,还让大嫂生?他是真为大嫂好,还是想把大嫂累出个好歹啊。”十四阿哥对此很好奇。
八阿哥忙说:“你不懂,别乱讲。”随即就看他爹。见他爹没生气,松了一口气,“汗阿玛,十四弟还小,童言无忌。”
刘彻:“朕跟他计较,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小十四冲他扮个鬼脸,躲到他七哥身后。
“可是大哥不去侧福晋房里,惠母妃给他挑十个八个也没用啊。”九阿哥开口说。
刘彻:“朕不见他,间接表明态度——侧福晋必须进门。他还晾着人家,让你大嫂生,有个好歹也是他自找的。对了,你大嫂身体如何?”
“好好的人也经不起那样生。”十四阿哥开口。
刘彻转向他,奇了怪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额娘说的,儿子不懂。”十四阿哥连忙摇头,“额娘还说要隔两年,养好身体再生。还说,还说——什么来着,我忘了。”
康熙:“他的表情不像是忘了,倒像不敢说。”
刘彻接道:“小十四,你觉得朕信吗?是不是三天没训你,皮又痒了?弘阳,去叫你阿玛,说你十四叔又欺负你。”
“汗阿玛!”十四阿哥脸色骤变,“儿子说,别喊太子。”他娘不舍得打他,他爹和他四哥揍他也不舍得下重手,只有二太子个没人性的,要揍他绝不可能便宜他,“额娘说惠母妃和大嫂有仇,知道天天生对身体不好,也不拦着点。”
此话一出,四周静下来。
众阿哥齐刷刷看向刘彻。
刘彻转向康熙。康熙道,“明显私底下跟奴才闲聊,话赶话说出来的。”
“我不是想说这个。”刘彻在心里说一句,开口问八阿哥,“惠妃和你大嫂没仇吧?”
八阿哥苦笑,“肯定没有啊。惠母妃只有大哥一个儿子,即便不喜欢大嫂,也不希望大哥变成鳏夫。德母妃那样说,是想不通惠母妃为什么不拦着大嫂。听额娘说惠母妃跟大嫂讲过,别着急。起先听不进去,后来听进去了,这两三年就没再生。”
刘彻:“身体如何?”
“不如早几年。”八阿哥道,“上次见她还是除夕家宴上,最近有没有好点,儿子也不清楚。”
刘彻抬抬手,“那就不管她。命是自己的,随她怎么折腾去。小十五,怎么不踢了?”
“汗阿玛说话。”小十五道。
刘彻:“听朕说话,听得懂吗?赶紧的,踢一会儿回去洗洗澡,就好用晚膳了。”
“我饿啦。”小十五立刻说。
刘彻想笑,“朕不说用膳,你也不饿。”转向八阿哥,“有他能吃的吗?”
“皇上,奴婢这里有。”
刘彻回过神,见说话的是弘阳的嬷嬷,“弘阳,给你十五叔一点。”
“十五叔,给你。”弘阳捏一个小猪包举高高。
十五阿哥跑过去就伸手抓,弘阳按住他的手,“脏,我拿着你吃。”
“谢谢侄儿。”小十五奶声奶气道。
十三阿哥不禁咳一声,见兄弟们看他,连忙解释,“没事。就是觉得十五弟喊弘阳‘侄儿’的时候很好笑。”
“怎么好笑了?”刘彻似笑非笑地问,“说出来也让朕乐呵乐呵。”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阿哥:我弟弟比我侄子还小。
第68章 曹家进京
十三阿哥心中一凛,想也没想, “儿子是觉得十五弟的小奶音好笑。”
“没你好笑。”刘彻瞪他一眼, 边往墙根处走边冲八阿哥招手, “过来,朕有事问你。”
八阿哥走向前,“汗阿玛有何吩咐?”
“你房里几个人?”刘彻担心小孩听见了到处说,刻意压低声音。
康熙忙问:“你要干什么?刘彻。”
“不干嘛。”刘彻回他一句, 继续问八阿哥, “没听懂?”
八阿哥懂了, 又担心理解错了,便试探着说道,“女人?”
刘彻微微颔首。
八阿哥赧然道,“还没有。”
“朕给你挑两个?”刘彻立刻说。
八阿哥的脸一下红了, 很是不好意思, “不, 不用了。”
刘彻:“你不喜欢女人, 朕给你——”
“不是,不是。”八阿哥不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慌忙打断他的话,“儿子还小, 功课忙, 有心也无力。”
刘彻道:“这点好办。人你先收下,今年没空,还有明年, 后年,反正总能抽出空来。”
这话在理。八阿哥都想给他鼓掌。而他汗阿玛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送人?谁在他面前说什么了?难道是惠妃?
八阿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想拒绝,冷不丁想到他爹给太子送几十个太监,浑身一震,顺着他的话说,“汗阿玛说的是,儿子谢汗阿玛。”
“回头朕就给你挑。得亏小选进来不少新人,否则朕都不好挑。”刘彻不等他开口,又说,“弘阳和十五吃好,你们就送他们回去。热一身汗,赶紧洗洗,免得生病。”
八阿哥道:“儿子遵命。”
刘彻叮嘱小儿子和大侄子一句乖乖听话,就往清溪书屋去。
康熙忙追上去,“你打算给他挑几个?”
“两个。”刘彻道,“有好的再挑。小八还得在宫里住几年,不急。”
康熙点头:“两个还行。”
“当然。别的方面你都可以怀疑我,看人这方面绝对比你强。”刘彻说着冲他抬抬下巴,这点不服不?
康熙服气,“朕有你一半眼光,说不定也有自己的大将军了。”
“有也没用。别不信,公主敢给你送人?”刘彻问,“你会立一个讴者为后?”
不会。
康熙都不会宠幸她,别管她长得有多美。
“卫青到你这里,很大可能当一辈子骑奴。你相信吗?”刘彻又问。
康熙信,千里马也要有机会遇到伯乐,“……不说这些了。”
“一说就难受。”刘彻笑看着他。
康熙呼吸一窒,很想把他脸上的笑抠下来,“别笑了。再笑胤禛又得去给你求驱鬼符。”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刘彻趁宫人没注意,抬手指他一下,“给我等着。”
到清溪书屋,康熙离他远远的。刘彻把剩余的奏章处理完,正好用晚膳。
晚膳后,刘彻命顾问行挑十来个长得好看,今夏刚入宫的宫女。
自打刘彻来到这边,就没翻过牌子,顾问行便以为他主子喜欢鲜嫩的花儿,当天晚上就拿出名册挨个选。
翌日,上朝的去上朝,追账的去追账,上学的到学屋里,顾问行也把他主子要的人选出来。
早膳后,顾问行把人领到清溪书屋,刘彻挨个问一下她们的姓名,从她们的回答中挑出两个胆小,且长得好的,让顾问行给八阿哥胤禩送过去。
顾问行险些没反应过来,对上他主子疑惑的眼神,打了个激灵,连忙把到嘴边的疑问咽回去,领着人告退。
如此过了几天,早朝后,太子随刘彻到清溪书屋。刘彻坐下便问:“向朕禀报,户部的亏空补齐了?”
“京城这边齐了。地方上还没查清楚。”太子道,“儿臣听胤禛说,这些年的齐了,就追以前的?”
刘彻颔首,“朕同小四说过。你想问什么?这里就咱爷俩,直说便是。”
“还有我。”站在他身边的康熙朝他肩膀上一下。
刘彻连忙在心里说,“你不是人,别闹。”
康熙抬手想给他一巴掌,注意到太子眉头紧锁,收回手,移到太子身边,提醒刘彻,“保成有事。”
刘彻开口道:“不好说?”
“索额图家没钱了。”太子早两天去牢里看索额图,身上干干净净的没遭罪,可头发全白了,一下老十来岁。太子很是难过,知道不该给索额图求情,也忍不住帮他一下。
刘彻摇摇头,“你呀。”跟你亲爹一个德行,“索额图的儿子有钱。九门提督抄家的时候,没动他家东跨院,也没动西跨院。索额图早年借皇帑是为了养家。孩子大了有钱了,帮父亲还早年欠的账,乃天经地义。”
“儿臣知道。只是索额图要强了半辈子,让他管儿子要钱……”太子觉得他说不出口。
刘彻:“你帮他还?”
“儿臣没钱。”太子有钱,他爹给他,然而拿他爹的钱替索额图还账,只要他爹不气死,就会砍了索额图。
刘彻:“没钱你还替有钱人求情,保成,睡醒了没?”
太子猛的抬起头,看到他爹嘴角含笑,一时弄不清他是生气,还是气极反笑,“儿臣,儿臣昨天晚上老做梦,没睡好,有点糊涂,汗阿玛莫怪。”
“赫舍里家有地。”康熙提醒刘彻,“早年没钱找朝廷借,后来贪,他的地一直没动过。”
刘彻立刻知道该怎么说,“朕不是故意为难你。你让朕很失望,别急于解释,不是因为你替索额图求情,而是你根本没弄清,朕还给索额图留将近三成家产。”
太子蓦然瞪大眼睛,不可能!
“让户部查一下。别只查索额图本人。”康熙说一句,刘彻学一句,“查他夫人,他儿子以及他府上的管家。”
太子霍然起身,“儿臣现在就命人去查?”
“去吧。”刘彻颔首,“以后啊,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太子:“儿臣谨记。”
刘彻抬抬手,太子退下。梁九功就命膳房摆饭。
饭后走一走,刘彻不知不觉走到太后那边。
看到进进出出的宫女和太监,刘彻才意识到走岔了,“玄烨,我的满语能跟你养母聊天吗?”
“朕说一句,你学一句?”康熙道,“别说太多。有两个月没去了,这个月不去,下个月中秋家宴前也得过去。”
刘彻沉吟片刻,“成吧。但愿不要拉着我唠家常。”
“不会的。朕感兴趣的她都听不懂,她喜欢说的又不好意思跟朕说太多,怕朕嫌烦。”
刘彻有些意外,“你很了解她?”
“朕和她还有太皇太后相依为命多年,不想了解也多少知道点。”康熙道,“不出一刻,她就会催你回去。”
刘彻放心下来。而他见到太后,太后就说,皇帝这么忙,就别来看哀家了。刘彻回三个字“应该的”。太后又说,皇帝你年龄不小了,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让底下人去办。刘彻回俩字,好的。
康熙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笑道,“朕没说错吧。”
刘彻也没想到太后这么好应付,便在心里让康熙再说一句,他跟着康熙说,“皇额娘身体如何?”
“哀家好着呢。”太后没等刘彻开口又问,“皇上今儿不忙?”
刘彻立刻接道,“忙。”
太后疑惑,“那怎么有空过来?”
“刚用过饭。”刘彻道。
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啊。太后了然,紧接着就说,“皇上忙就回吧。不用担心哀家,哀家有事会让奴才去找皇上的。”
“好。”刘彻站起来,“皇额娘保重。”
太后跟着起身,“回吧,回吧。”嘴上这样说,还把刘彻送到门口。
刘彻见状,连忙让康熙再说一句,他跟着模仿,“皇额娘留步。”
“好。”太后停下来,一个宫女匆匆走过来。
刘彻看向康熙,康熙道,“宫女手里有个帖子,有人找太后,等一下看看什么事。”
“进来跟太后聊天的?”刘彻道。
康熙:“不可能。太后闲的无聊,也不会让臣妇进宫陪她。顶多是让小五,宜妃陪她。”
“问问她何事。”刘彻道。
康熙颔首。刘彻走过去,学着康熙问,“皇额娘,出什么事了?”
太后接过拜帖,看都没看就递给他,“哀家也不清楚,你看看。”
“还真被你说中了。”刘彻看一下康熙,见他点头,就把帖子拆开,“曹寅的娘?”
太后惊讶,“她?皇上的奶嬷嬷,她找哀家何事?”
“朕也想知道。”刘彻把帖子递给她,“皇额娘见见吧。”
太后接过去看一眼,“她想尽快见到哀家,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刘彻微微颔首。太后立刻命人出去传信。不过,她等刘彻走后,也让心腹嬷嬷去查查,曹家出什么事了。
不消片刻,心腹嬷嬷回来,告诉老太后,户部让曹家还钱。
康熙和曹寅情同手足,太后不信,就问心腹嬷嬷,“你找谁打听的?准不准啊?”
“前朝都知道。奴婢路过无逸斋,看到十二阿哥身边的太监在外面跟十一阿哥身边的太监聊天,奴婢找他俩问的。”
太后不管前朝的事,也瞬间明白,“找哀家求情啊。”
“找皇上不是更好?”嬷嬷不懂曹母,为何多此一举。
太后:“哀家笨呗,想从哀家这里套话,好揣摩圣意。”顿了顿,“平时都不知道宫里有个太后,这会儿想起哀家了。哀家再笨,好歹也跟着太皇太后和皇上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连她这点目的都看不出来,哀家得笨成啥样啊。也不知道用脑子想想。”
“那还见吗?”嬷嬷小心翼翼的问。
传话的人都出去了,太后道:“见!哀家跟她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嬷嬷咂摸一下,“那就是一问三不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说得好像我知道一样。
第69章 不念旧情
太后睨着她道, “谁说哀家不知?”
“那主子, 知道什么?”嬷嬷试探着问道。
太后不假思索道:“知道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嬷嬷险些被她主子自信的样子呛着, 心想这点你不说我也知道,“皇上真打算动曹家?”
“谁知道啊。哀家不让你去查,都不知道曹家还欠着朝廷的银子。”太后道。
嬷嬷心说,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氏问起来,主子说不知道, 她信吗?”嬷嬷问。
太后:“管她信不信。不信也不能把哀家怎么着。皇帝对她好,敬重她, 也不可能越过哀家。”说着不禁打个饱隔, “早上吃太多了。你提醒哀家别吃了, 哀家不听, 就该把哀家的碗夺走。幸好没在皇帝面前打嗝,陪哀家出去走走。”
嬷嬷顿时什么都不想说。
太后晃悠到无逸斋附近, 刘彻也回到清溪书屋, 屏退左右, 便问康熙, “见到曹寅的娘,你养母知道该怎么说吗?”
“她是太后,想怎么说怎么说。”康熙道。
刘彻:“替曹寅的娘求到我这里呢?”
“不会的。”康熙肯定道,“太后很少给朕找麻烦, 除非涉及到她养的俩孩子。”
宜妃的儿子和德妃的闺女。刘彻懂,“这样还好。换成我,也愿意给她养老送终。”
“是啊。朕不缺她那口吃的。”康熙看御案上的奏章, “户部闲了,让保成帮你批奏章。”
刘彻:“等我熟悉了再找他。我若是把董鄂·费扬古当成乌喇那拉·费扬古,他又得往花瓶里塞《普庵咒》。”
“你心里有数就行。”康熙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眯一会儿。”
刘彻诧异道:“你还困?”
“朕的灵魂受身体影响,你困朕就困。”康熙道。
刘彻:“你还知道我困?”
“朕也想让你一天睡五个时辰,把朕的身体养的红光满面,你敢吗?”康熙睨了他一眼问道。
不敢!
刘彻忍不住问:“这就是我附在你身上的代价?这辈子都别想睡饱。”
“这个代价已经很小,你就知足吧。”康熙道。
刘彻:“是该知足。就是有点磨人,跟你一样。”
康熙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不再接茬。
刘彻得了个没趣,揉揉眼角,深吸一口气,瞪大双眼继续批奏章。
大约一个时辰,康熙醒来,见刘彻伏案奋笔疾书,“歇会儿吧。”
“我饿了。”刘彻放下朱笔,揉揉手腕道。
康熙起身看看廊檐下的光与影,“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让奴才去拿水果?”
“那东西越吃越饿。”刘彻道。
康熙:“炸果子?”
“太油太腻。”刘彻靠在椅子上,“这会儿要是有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就好了。”
汉中人爱面食,康熙知道,只是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觉得好笑,“和你身份不符。”
“你是皇帝,也没见你天天山珍海味。”膳房有康熙的食单,刘彻见过,“五谷杂粮倒是一顿不少。”
康熙点头,“朕是这样。你不喜欢,所以才说跟你本人不符。”
“吃惯了珍馐美馔,才会对清汤小菜感兴趣。”刘彻接道。
康熙赞同,“可惜你浅尝辄止。”
“大快朵颐才和我本人不符。”刘彻说着,突然想到不对,“我说饿了,你给我扯这么多不管饱的做什么?”
康熙无语,“说得好像朕一个人自说自话似的。朕记得库房里有西北的核桃,还有岭南送来的干荔枝,命奴才取一些。现在让膳房准备清汤面,等他们做好得到午时。”
刘彻不会做饭,也知道煮面要先熬汤,一时半会做不好,便宣梁九功进来。
康熙批奏章的时候不爱吃零嘴,致使伶俐的梁九功也不知道他主子爱吃什么,干脆每样都拿一点。
刘彻见他和他徒弟弄两托盘过来,脱口道,“你当朕是猪?”
“看着多,其实很少。”梁九功不慌不忙说道,“这个盘子浅。”放到御案上,让他主子自己看。
刘彻说出来就明白梁九功没别的意思,见盘底很浅,“行了,下去吧。”
康熙起来伸个懒腰,走过去,“干荔枝很甜,别一下全放嘴里。”
“里面放糖了?”刘彻问。
康熙摇头,“本身就甜,不过甜而不腻。”
刘彻拨开一个,“挺好吃的。”
“吃多上火。”康熙道,“其实这些干果吃多都上火,你悠着点。”
刘彻摆摆手,一边玩去儿,“我又不是小孩。咦,别走,这是啥?”
康熙的心别提多累,低头看清楚,“无花果干,这个不错。”
“怎么都是树上的。没有非油炸的面食?”刘彻问道。
康熙:“有啊。得现做。你不是等不及吗?午膳后让膳房给你做些西洋人吃的面食,留着下午吃?”
“比如?”刘彻咬一口柿饼,等他回答。
康熙想想,“蛋清和杏仁粉做的饼还行。膳房好像有人会做蛋糕,就是鸡蛋和面,具体的朕没问。那东西有油又有糖,还不顶饿,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朕吃过一次,就没再让人做过。”
“偶尔一次又没事。”刘彻道。
康熙:“你吃过就知道朕为何那样讲。”
“那就等我吃过再说吧。”刘彻放下柿饼,徒手捏碎个核桃,“对了!”
康熙吓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往外看,见梁九功等人没在这边,松了一口气,回头呵斥道,“小点声!什么事?”
“曹寅的娘该到了。”刘彻说着冲他挤眉弄眼一番,“过去看看?”
康熙转身坐下,“多大的人了,还玩激将法。你打定主意要曹寅还钱,朕过去也是徒劳,还给自己添堵。朕没那么多傻。”
“你聪明过?”刘彻道。
康熙转向他瞪着眼睛说,“想打一架?”
刘彻撇撇嘴,放下核桃,“苦,不好吃。”
“核桃仁上的那层皮没弄掉。让奴才进来给你剥掉。”康熙道。
刘彻摇头,“他们进来我就不能开口说话了。这个黑漆漆的长条是什么?”
“牛肉干,蒙古送来的。”康熙边想边说,“库房里好像有奶糖。去年朕回紫禁城前一天收到的,不知化没化。”
刘彻:“如果像这个柿饼密封起来,应该没事。话说回来,这么多东西,你就一直扔在这边?”
“宫里也有。”康熙道。
刘彻点点头表示知道,又吃一块柿饼,就让梁九功把东西撤下去。喝点清水,刘彻继续处理政务。肚子再次叫起来,刘彻放下朱笔,去用膳。
午膳后照旧睡一会儿,醒来看到早上在太后身边见到的嬷嬷在廊檐下候着。刘彻也没宣她进来,直接在外面问,“何事?”
“曹夫人来的时候带了许多江南独有的小玩意,不值几个钱,太后就做主收下了。太后是觉得皇上早年赏给曹夫人很多东西,而曹家又欠朝廷的银钱,收她点东西也没什么。太后又担心给皇上添麻烦,就命奴婢来告诉皇上一声。”嬷嬷说着话偷偷看一眼皇帝,端是怕他生气。
刘彻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笑道:“没事。回去跟皇额娘说,金银玉器也没关系。欠朝廷的银子,一个铜板也不会少。”
“奴婢知道了。”嬷嬷说完退下。
刘彻睨着康熙,要不要去看看你奶娘?
康熙别过头,“该处理奏章了。昨夜各地送来的折子你还没看。”
刘彻抬腿想给他一脚,可惜四周都有人,“曹寅没来?”
“你宣老四。”康熙道。
刘彻望着烈日,“别折腾孩子了。”
康熙没听清,“你说什么?”
“不热了再找他。”刘彻心态年轻,他上辈子活到七十岁也是不争的事实,看太子、胤禛等人就像看孙子辈,不由得想多疼他们一点,“不急在一时。”
康熙:“随便你。”
刘彻回到放着冰的殿内,处理完奏章,外面温度下来,屋里的冰也融化的差不多了。刘彻让挥扇的宫人退下,命太监把四周门窗打开,凉风吹来,刘彻舒服的眯上眼,快睡着的时才让宫人去宣胤禛。
梁九功等人守在身边,刘彻不能和康熙玩,便往阿哥们习武的地方去。
胤禛找到他爹,就看到他爹蹲在地上教弘阳射箭。
弘阳力气小的连弹弓都拉不开,胤禛想不明白他现在教了有什么用,“汗阿玛有何吩咐?”
“曹寅的娘来了,查一下他是不是也来了。”刘彻起身道。
胤禛:“不用查。”
“为何?”刘彻转过身面对着他。
胤禛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在这里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刘彻道,“他们是你弟弟,这个是你侄儿,是外人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也很难回答。胤禛干脆避而不答,“曹寅昨天晚上找过儿臣,问儿臣是不是必须还。儿臣跟他说卖宅子卖地也要还。”
“他怎么说的?”刘彻见胤禛好似真有难言之隐,便主动问,眼睛看着康熙。
康熙移到他小儿子身边,全神贯注的盯着坐在地上玩土坷垃的十五阿哥。
胤禛不自然的抿一下嘴,“说汗阿玛现在怎么变得,变得——”
“朕替你说,冷血,不念旧情。”刘彻转向八阿哥,“你来说,朕现在是这样吗?”
八阿哥想求太阳晒晕他,可惜来不及了。
“汗阿玛咋了?儿子觉得汗阿玛一点也没变。”八阿哥认真道,“四哥为何要这样说?”
四阿哥胤禛想打人,“曹寅说的,不是我。”
“那一定是因为最近天热,曹寅热中暑,糊涂了。”八阿哥胤禩道,“汗阿玛,让太医给曹寅看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撇下孤儿寡母的,他欠的银子可就不好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你小子说什么?!
第70章 含饴弄孙
康熙猛的扭头看八阿哥胤禩, 这孩子怎么了?瞎说什么。
刘彻忍不住“咳”一声, 憋着笑问,“朕让太医过去, 岂不是告诉曹寅,朕知道他在京城?”
“知道又如何?”八阿哥疑惑不解。
四阿哥胤禛道:“他趁机求见汗阿玛,汗阿玛见还是不见?见了他怎么说?必须还欠银啊。不见干么这么关心他?虚伪,做给外人看。”
“可他偷偷来京城, 本身就不对。”八阿哥很不明白,怎么反倒成了他汗阿玛的不是。
胤禛:“曹寅对外说他娘孙氏多年不见汗阿玛,甚是想念,要来给汗阿玛请安, 曹寅不放心他老娘, 亲自送他老娘过来, 汗阿玛不能怪他, 还得夸他孝顺。”
“汗阿玛装不知道,他还找过来, 汗阿玛是见还是不见?”八阿哥好奇地问。
胤禛:“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想知道啊。”八阿哥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真的想知道该怎么解决。
胤禛叹了一口气, “汗阿玛完全可以公事公办, 命他去找户部找陈廷敬。陈大人解决不了,由陈大人上奏汗阿玛,无需见他。”
“可是他如果——”
胤禛忙打断他的话, “没如果。”
“汗阿玛, 你看四哥。”八阿哥扭头找外援。
刘彻想笑, “你不懂,你四哥告诉你,回答这么多了,还不满意?让你四哥说得口干舌燥才行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好了,知道你担心曹寅找朕。就像你四哥说的,朕装不知道,他就不敢来找朕。”
“他娘呢?”八阿哥不信。
胤禛:“他娘上午来过了。畅春园虽大,他娘没去见汗阿玛,也瞒不过汗阿玛的眼睛。这点在宫里多年的孙氏也知道?”说着看向他爹。
“她知道。她是朕的奶娘,她一来奴才就会告诉朕。”刘彻转向梁九功,“你知道的吧?”
梁九功点头,“那位夫人还没到太后那儿,就有人跟奴才说,皇上的奶娘来了。”
“听到了吧。”刘彻笑道,“朕没去见她,她就知道朕是怎么想的了。曹寅再去找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小十四抬手把弓箭扔给奴才,跑过来问。
胤禛接道:“没钱。”
“没钱?!”八阿哥惊讶道,“怎么可能?曹寅乃江宁织造。”肥差中的肥差。这句八阿哥没敢说,毕竟人是他爹亲自安排过去的。
胤禛忍俊不禁,“赚得多花的多。没钱了还可以找汗阿玛借。”看一眼他爹,见其没生气,就继续说,“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汗阿玛不借了,还让他还钱。”
“听四哥的意思曹寅没打算还?”八阿哥忙问。
刘彻瞥一下康熙,在心里问,“小八说的对吗?”
康熙叹气,“你说呢?”
“是的。”刘彻开口回答,“在今天之前朕也没想到曹寅根本没打算还。”顿了顿,“都怪朕以前太天真。”
康熙不禁说,“你才天真。”
对,我天真。刘彻看看他,收回视线,就听到八阿哥问,“那怎么办?”
“曹家家大业大,随便卖几块地几个铺子就够了。他现在还是江宁织造,哪怕家产都给户部,不出两年也能赚回来。”胤禛道。
八阿哥想也没想,“怎么赚?”
胤禛没回答,冲他爹努一下嘴,“汗阿玛知道。”
“贪污啊。”十四阿哥突然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看向他。
十四阿哥不禁后退两步,“我,说错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刘彻朝他脑袋上呼噜一把,“你的弓箭呢?”
十四阿哥暗暗松了一口气,“下课了。”
“皇上,膳房人过来了。”梁九功小声提醒。
康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概是你要的蛋糕做好了。”
刘彻就要说,咱们回去。看到一众儿子,话锋一转,“梁九功,让他们把东西拿过来。小十三,小十四,过来朕看看你们练的怎么样。”
“汗阿玛找儿臣过来,就是想让儿臣查一下曹寅?”见他拿起弓箭,胤禛连忙问。
刘彻点一下头,“是的。你不忙的话,等会儿再走。”
“儿臣遵命。”胤禛话说出口,看到梁九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俩人,俩人手里还拎着食盒,“汗阿玛在这里用膳?”
刘彻看一下太阳,“刚到酉时,离用晚膳还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朕叫膳房做的糕点,原本该半个时辰前做好,他们不熟练,才拖到这会儿。”
“好吃的?”十四阿哥忙问。
刘彻:“射中就可以吃。”潜意思射不中,我们吃着,你看着。
十四阿哥顿时想哭,“汗阿玛故意的?”
“对!”刘彻把弓箭给他,发现十五阿哥变成了泥孩子,“给他洗洗,也给弘阳洗洗手。”
夏天热,演武场边就有水和面巾,嬷嬷把两个小孩儿抱过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俩收拾干净。刘彻拿一块香香软软的蛋糕,冲大孙子和小儿子招招手,同时也明白康熙为何就让膳房做一次,这东西天天吃也不腻啊。
“馒头呀。”弘阳欢快的跑过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小眉头皱了皱,他不要吃馒头啊。
刘彻笑了,伸手把他拉到自个腿边,“蛋糕。”一掰两半,一个小孩一半,“慢慢吃,吃不完别勉强。”
“好吃。”弘阳咬一小口,砸吧一下小嘴,双眼亮亮的,宛若夏日繁星。
刘彻轻轻捏捏比早些日子多了一点点肉的小脸,抬头看向康熙,这孩子能养大吧。
“照这样下去没问题。”康熙蹲下去,看向身边的小十五,“他没事。”
刘彻心说,我知道。这孩子比据儿小时候还壮实。
“他半块蛋糕快吃完了,你看着他别夺弘阳的。”康熙道,“不然弘阳又得跟你说,小十五不是他家的。”
想到俩孩子刚认识那会儿,弘阳防小十五像防贼一样,刘彻就想笑,偏偏又不能“无缘无故”的笑,便轻咳一声,转向一众大儿子,“你们也吃,给朕留两块就行了。不够的话,梁九功。”
“奴才这就吩咐膳房再做。”梁九功立刻向候在一旁的膳房人走去。
胤禛开口道:“听汗阿玛的意思这东西挺麻烦?”
“你是吃不到了。”刘彻道,“得一个时辰。留他们晚上看书的时候吃。”
几个小皇子心中一喜,异口同声道:“谢汗阿玛。”
刘彻笑笑,冲胤禛使个眼色,胤禛给他一块,他掰一半给小十五,发现弘阳看他,“还有,不着急,别噎着。”
“咳咳,咳咳……”
刘彻扭头看去,九阿哥拍着胸口咳嗽,“……你多大了?”
“咳,儿子也不想,这东西大口吃噎人,儿子想喝点水送一下,听到汗阿玛的话,一不留神就呛着了。”九阿哥红着眼睛说。
刘彻:“晌午没吃?”
“一个时辰前儿子就饿了。”九阿哥说的是实话,然而演武场边只有水。再说了,练库布的时候也不能吃东西。
刘彻冲石桌那边努一下嘴,“那个饼干,多吃点。”
“皇上,膳房人说还有,只是形状不好看。”梁九功走过来小声说,“他们第二次做,没经验,不好看的就没敢呈上来。”
十四阿哥耳朵尖,立刻说,“让他们拿过来。”
梁九功没理他,眼神询问他主子。
刘彻微微颔首,梁九功想让小太监过去,犹豫一下,决定亲自过去。他徒弟不在,旁人他不放心。
“园里还有不少果子?”刘彻在心里问康熙。
康熙点头:“多着呢。各种各样的,能吃到石榴成熟,柿子挂霜。”
刘彻命宫人去摘水果。
小十四不禁说,“要是有张躺椅就好了。”
“不是竹席?”十三阿哥看着他问。
十四点头:“竹席最佳。可惜这边没草地,放在土地上太脏啦。”
“你射中了吗?就吃。”刘彻开口问。
十四脸色微变,险些呛着,“欠着,先欠着,儿子吃好双倍奉还。”
“你是给朕练的?”刘彻问。
十四阿哥张了张口,“不是。儿子的意思等一下儿子多练几遍,给汗阿玛欣赏。”
“这话可是你说的。”石桌上的糕点吃完,梁九功还没回来,刘彻就盯着十四阿哥射箭。待他累的拿不起弓了才喊停。
梁九功端着两盘糕点回来,十四阿哥连看都不想看,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刘彻见他都那样了,就让胤禛送他回去。
哥俩走后,刘彻等其他儿子吃完,抽查一下他们的功课,才放他们回去。
话说回来,皇子的奶嬷嬷有很多个,康熙对孙氏最好,敬重她,除了她伺候的用心,便是她在康熙身边呆的最久。
孙氏自诩比太后都了解康熙,畅春园一行没见到皇帝,孙氏也没着急,盖因她认为皇帝做给别人看的。
过了几日,逢休沐日,孙氏递牌子求见皇帝。
刘彻是个闲不住的,又爱热闹,七月份天气热,不想出去,就带着大孙子和小儿子,叫上其他儿子,去园中最凉快的地方玩儿。
玩什么呢?踢蹴鞠?太累。
骨牌和马吊,他不会。
刘彻思考半晌,决定跟他大孙子和小儿子下象棋。
是的,就是象棋。
两个小孩加在一起认识的字不超过十个,刘彻要跟他们下棋的时候,别说康熙,平时没什么话的七阿哥和十二阿哥都没忍住,偷偷跟兄弟们说,汗阿玛是不是疯了。
刘彻没听见,看到他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不敢置信,便说这样玩才有趣。
俩小孩不知,二对一,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别提多高兴。
小太监进来传话的时候,两小孩正趴在石桌上催刘彻快下。
刘彻拧眉思考,“你们太厉害,我得好好想想。”
小太监打眼一瞧,险些笑喷出来,好在他还记得正事,“皇上,曹夫人到了。”
众皇子同时竖起耳朵。刘彻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没见朕在忙?你是谁带出来的?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酷暑三伏,小太监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奴才错了,求皇上饶命。”
“下不为例。”刘彻的马离对方的主帅只有一步之遥,“弘阳,该你们了,再下两步我就输了。”
弘阳连忙拿起离他最近的棋子,火急火燎问道,“怎么走?怎么走?”
小太监一见皇帝的心神都在棋盘上,立刻找梁九功求救。
梁九功使个眼色,小太监转身就跑。
刘彻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扭头瞥到一个残影,抬头看梁九功,“你徒弟?”
“不是。奴才的几个徒弟皇上都认识。”梁九功道,“他刚才说曹夫人到了,奴才觉得没别的意思,曹夫人此时就在门口。”
刘彻:“所以朕必须得见?”扭头转向康熙,在梁九功看来,是询问其他儿子。
“见见吧。年龄那么大,天这么热,让她在外面等着,热出个好歹,你脸上也无光。”康熙道。
八阿哥的意思和他差不多。
可惜刘彻就是刘彻,对梁九功道,“想等就让她等,不死别来烦朕。小十五,又想偷我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