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汀湄腾地站起,羊毫笔落下在她裙裾上洒了一片墨,她却好似浑然未觉,眼眸中燃起一簇光,甚至来不及理会赵崇一句,迫不及待就想往外走。
赵崇咬了咬牙,这神情同谢松棠刚才的模样如此相似,心中妒意翻涌,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将她拽着跌进自己怀中。
苏汀湄一愣,等被他压在贵妃榻上才反应过来,用力推着他压着声道:“不是你说让我同他说清楚,现在他既然就在门外,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赵崇眼中充血,捏住她的下巴道:“这么急着想见他吗?孤偏要让他多等一等。”
然后他按着她含住她的唇,肆无忌惮地掠夺她口中的甜腻,迫着她与他纠缠,看着她唇上、脸颊上难以抑制地因自己而泛起生理性的酡红,杏眸中波光荡漾。
不光是唇上,他还在她下巴、脖颈处啃咬,务必要让在其上留下痕迹。
苏汀湄快被他气疯,用力蹬着腿挣扎,绣鞋踢得帷幔飘动,将一只小腿露出水榭,白罗袜上的纤细脚踝从裤腿里露出一截,能看见上面留着未消退暧昧的痕迹。很快,那只小腿又被大掌给捞了回去。
谢松棠望见这一幕身子一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
可他深吸口气,仍是挺直背脊,朗声道:“臣在此候着,还请王爷让臣见湄娘一面。”
赵崇在心中冷笑,到了此时还装的如此端方,是要装给谁看?
他是白璧无瑕,自己却是欲念丛生、一团污糟!
苏汀湄急得快哭出来,用力打了他一巴掌,谁知赵崇并未躲避也未发怒,只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心放在唇边亲了口。
然后他终于放开她,声音里带着激情未褪的暗哑,大声道:“出去告诉他,那香囊到底是给谁绣的?”——
作者有话说:现在还只是拉扯阶段,要等到死遁后才真正训狗。
第66章 第 66 章 如日月清辉常在我心
“出去告诉他, 那香囊到底是给谁绣的?”
水榭外的谢松棠很清晰得听见了这句话,也听出说话之人嗓音中蕴含的欲,背脊很轻地抖了下, 但仍是直直站在那儿,如松柏迎风而立。
水榭里, 云锦襕袍压着香云纱裙, 帷幔被踢得凌乱,小羊毫歪斜在桌角, 墨汁洒了一地。
苏汀湄瞪着赵崇, 咬牙道:“王爷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赵崇满意地看着她侧颈上被他弄出的暧昧痕迹,为她将衣襟理好道:“不做到如此地步,他怎么会死心。”
苏汀湄压着裙裾坐起身道:“王爷能出去吗?我要同他在这里谈。”
赵崇皱眉,道:“这是我的地方, 你要把我赶走, 同他在这里私会?”
他心里极不情愿, 这重重的帷幔布帘一挂,谁能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苏汀湄道:“是王爷让我同他说清楚,不坐下来喝茶慢慢聊,难道还在寒风里站着说吗?还是王爷想我们去卧房谈!”
赵崇声音冷下来道:“我只允许你同他说几句话, 可未让你们关起门煮茶谈心。”
苏汀湄直直看着他道:“王爷难道不知道谢松棠是怎样的人?只是随意诓骗他两句,他就会愿意信吗?”
然后她撇过脸道:“王爷若不能信我,那便让他走吧, 反正我也不想在这种境地和他相见。”
赵崇见她真动了怒,想到方才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于是皱眉想了想,道:“好,但我会在外面守着, 你们最好莫打什么别的主意。”
苏汀湄“啧”了声道:“王爷身子骨好不怕寒风凌冽,那便在守着吧。”
赵崇沉着幽眸与她对视,两人皆是横眉冷对、互不相让。
最后赵崇终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撩起布帘走到外面,望向始终站在那儿,鼻头被吹得有些发红的谢松棠,冷笑一声道:“进去说吧,孤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谢松棠不卑不亢,朝他行礼后便往水榭里走。
赵崇想往里看,偏偏苏汀湄直接将布帘放下,将水榭里遮了个密不透风。
他冷哼一声,索性撩袍就在栏杆上坐下,不远处的婢女看见了,不知道王爷这是在做什么,连忙跑过来问:“王爷可要拿暖炉过来?”
赵崇心说还要什么暖炉,他都快被火给烧着了,于是冷声道:“不必了。”
想了想又道:“给孤拿个香炉过来,点上一炷香。”
婢女没忍住“啊”了一声,然后赶忙躬身应下,满头雾水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感觉王爷凶神恶煞的,好像下一刻就能把水榭给直接拆了。
另一边,谢松棠走进水榭,绕过杏色的帷幔,桌案旁就站着朝思暮想的小娘子,玉肌粉腮,眉目如画,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凝在他身上,如他梦中出现时的一样。
可她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上,留着新鲜的暧昧痕迹,水榭里散乱的桌案和打翻的墨砚,皆在提醒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谢松棠紧紧咬牙,下颚绷得发痛,然后将僵硬的背脊松懈下来,开口道:“许久未见,湄娘清瘦了不少。”
苏汀湄到底没能忍住泪,水珠顺着腮边滴滴答答往下落,似有许多委屈涌了上来,可只能垂头道:“三郎坐下吧,今日婢女刚送来了新鲜的茉莉花枝,湄娘为你煮一壶茶。”
她坐在桌案旁,取了茉莉花瓣放在壶中,待水沸后注于茶粉之上,转瞬间水榭里茉莉花的香气混着茶香,馥郁幽香、沁人心脾。
苏汀湄将倒了茶汤的青花瓷杯放在谢松棠面前,又举起自己那杯,目光盈盈地道:“三郎君子怀德,数次于困境中解我危难,湄娘还幸得三郎钟情,愿以正妻之礼待我。今日无酒,只能以这杯清茶为答谢,哪怕前路再不相逢,湄娘也会一直铭记三郎风姿与品性,如日月清辉常在我心。”
谢松棠听出其中的道别之意,手指轻轻抖了一下,问道:“可是他逼迫了你?”
苏汀湄嘴唇颤了颤,随即摇头道:“殿下并未逼迫我,是湄娘自己想同三郎坦诚,我其实……并不值得你这般待我。”
谢松棠皱眉道:“你应该明白,我从来没在意过你的出身,或是别的什么。”
苏汀湄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我知三郎是磊落君子,对我从未有过任何欺瞒,也不会因为出身而看轻我。可我……并不磊落,甚至从开始我就骗了三郎。”
她见谢松棠身子一震,伸手拂去脸上的泪道:“从我去松筠观找你,就是精心谋划过的。我故意接近你,想让你娶我,并非因为什么多年前的仰慕之情,只是因为你是谢家三郎,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你明白了吗?”
谢松棠捏着瓷杯的手指收紧,问道:“在马球场时,你说那年我去扬州治水,修好河堤救了一城百姓,所以你从那时就仰慕我,到了上京才会特地去找我?这些都是谎话吗?”
苏汀湄垂下头,咬唇道:“是,你去扬州治水的事我当年其实并不知晓,是因为我的婢女买了关于你生平经历的话本,我从那话本上看到的。”
谢松棠难以置信地继续问:“那你说你去松筠观本是为了找我,只是出了差错,将王爷错认与我,才与他有了诸多接触,这也是谎话?”
苏汀湄忙摇头道:“这是真的。但那时肃王要纳我为妾,我需要一个理由打动你,才谎称在扬州就仰慕三郎,我知道只要你愿意为了我向肃王开口,他不会同你抢。”
她深吸口气,索性全说出来道:“还有那个香囊,是我在端午市集上买的,我不会做女红,只是想让三郎更相信我的情意。”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继续道:“所以我从来不像三郎想的那样好,我接近你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算好的,为的只是让你娶我。三郎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上京有那么多真心爱慕你的贵女,不该被我欺骗,也不必再为了我而伤怀。”
她终于说出长久埋在心里的愧疚,忍不住泣不成声,垂着下巴让泪打湿衣襟之上,却难受得根本没心思去擦。
此时谢松棠倾身过来,给她递上一块帕子,声音仍是很温柔地道:“那对王爷呢?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苏汀湄用力摇头道:“他那般自私霸道,强行将我关在他身边,我为何要真心喜欢他!”
谢松棠看起来松了口气,又道:“可他对我说,你是因为钟情于他才不愿同我成亲,还在去安业寺的路上偷偷逃走,碰到安阳公主,被她带到了这里藏起来。”
苏汀湄很不屑道:“三郎莫非会信他这种鬼话?”
谢松棠竟笑了下道:“自是不信。”
苏汀湄也笑了出来,道:“他让我用这个故事骗你,可我不想再骗三郎。现在三郎知道了所有事,也不该对我再有什么留恋,我们的亲事……就退掉吧。”
她说到最后时,声音不觉低下去,似是一声叹息,然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水榭里静得出奇。
苏汀湄望着在壶中漂浮的茉莉花瓣,喉中又有些哽咽,其实怎会没有不舍呢?只差一点,他们就能成亲,能嫁给这样白璧无瑕的君子,难道不是一种圆满吗?
可惜这圆中的一块被人生生切去,注定永远差这么一步,再也没法拼凑完全。
可此时谢松棠沉吟一番,开口道:“你说你接近我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但你忘了,松筠观初见时,还有端午那晚我们在酒肆饮酒,那时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所言所行总不可能有任何伪装和设计吧?”
见苏汀湄愣愣点头,他柔声道:“我就是从那时对你动心,喜欢的也是那样的你。所以我所钟情的,并不源自什么伪装,就是湄娘本来的模样。”
他看见苏汀湄长睫已经被泪水染湿,倾身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道:“现在你再告诉我,若我执意把你从王爷身边带走,执意要履行婚约,你可愿意?”
谁知苏汀湄仍是摇头道:“以王爷现在对我的偏执,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你若要把我带走,必定要和他离心,甚至公开与他抗衡,这实在太不值得。”
她朝他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笑容道:“三郎是大昭最好的男儿,你该做个好官,该鹏程万里,该有全心全意真心爱慕你的妻子。湄娘愿看你得到这一切,哪怕不作为你的妻子,我也为三郎欢喜。”
谢松棠心中钝痛,他很清楚这番话就是已经决定彻底同自己告别。
因为她知道一切没法改变,就不会再陷在留恋或是遗憾的情绪里,就像当初在酒肆里,她将歪掉的璞头甩掉,道:“人生在世何必为这些束缚。”
于是他忍住喉间苦涩,垂头道:“好,我会去同父亲说,退掉我们的婚约。”
苏汀湄也垂下头,两人心里都不太好受,水榭里只余泥炉煮着沸水的咕嘟声,茶香飘散,幽幽静静,直到外面传来一个阴阴沉沉的声音:“一炷香时间到了。”
苏汀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在外面计上时了!
谢松棠虽不舍也只能起身,突然想起道:“对了,我过段时日可能要去扬州查案,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苏汀湄一愣,抬眸问道:“你要查什么案?”
谢松棠敛目道:“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
苏汀湄倏地站起,神色急迫地问道:“是不是和扬州知府有关?”
谢松棠看她的神情,知道她有些事要同自己说,于是撩袍重又坐了下来。
赵崇在水榭外转悠了三圈,眼看着那柱香烧得连渣都快没了,里面的人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真想把那些布帘全薅了下去。
终于,就在他没忍住想直接闯进去时,看见谢松棠撩开布帘走了出来,连忙装出一副淡然模样,负着手道:“都说清楚了?”
谢松棠漠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连礼也未行径直往前走,一直到快走过廊道时,才顿住步子,道:“王爷不该这样对她。”
赵崇冷笑道:“她现在已经是安阳公主义女,景宁县主,将来还会成为孤的正妃,孤对她有何不好?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指摘?”
谢松棠默默叹了口气,再未多言,转身走向了院外。
赵崇心中莫名焦躁,大步走进水榭,看见苏汀湄独自坐在桌案后,神色郁郁,眼睛还是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想到两人刚才就在这儿相顾垂泪道别,他心头更是郁结,走过去将苏汀湄抱起,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将她压在了贵妃榻上。
苏汀湄昏头转向间,看见他贴在自己面前带着怒意的脸,愤愤地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赵崇摸着她微湿的脸颊,问:“他答应退婚了?”
苏汀湄心里一阵难受,低头嗯了一声。
赵崇手指停在她的唇边,又问:“你很伤心?”
苏汀湄抬起通红的眸子瞪着他道:“王爷觉得呢?你毁了我一桩大好的婚事,难道还指望看到我欢天喜地吗?”
赵崇咬牙道:“什么大好的婚事?你就算嫁给谢家,照样会被大家族的规矩束缚,被谢氏的诸多亲眷磋磨。这桩婚事是你谋算而来的,你怀着都对他的愧疚,必定会忍气吞声,你觉得这样就是好日子?”
他见苏汀湄气得发抖,俯身去吻她的唇,大掌拨开衣襟往里探着道:“你迟早会明白,我们才是最为契合之人。他那样完美无缺的人,你敢在他面前展露任何幽暗和自私吗?只有我能懂你,在我面前你不必背负任何东西,只需把你交给我就好。”
苏汀湄察觉他要做什么,吓得踢了他一脚道:“现在是光天白日,我们还在水榭里!”
他们就在宅院的中央,外面那些帷幔和布帘,风大一些都可能会被吹动,不远处站得全是仆从。
可赵崇仍是不管不顾,含着她的锁骨辗转,道:“他们不敢进来。”
他一味攻城略地,似要将她拆解入腹,等所有声响停下,天色已经暗下来,水榭内昏暗一片,只剩旖旎的气味浓得散不开。
苏汀湄再度站起时,双腿都直发软,她在心里狠狠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脚跟流下,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道:“你从未给我喝过避子汤。”
赵崇从身后将她抱住,懒懒地道:“为何要喝?你我不久后就能成亲,无需这些东西。”
苏汀湄吓得大声道:“不行,我现在不能有孕!”
赵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安抚道:“你那么怕苦,我从开始就未想让你喝过,要喝也是我来喝。”
第67章 第 67 章 生儿育女,恩爱绵长(二……
“男人也能喝避子汤?”
苏汀湄很疑惑地看着他, 怀疑他在诓骗自己。
赵崇很认真地点头道:“是,我让御医开的方子,你若不信, 可以自己去查药典。”
苏汀湄更震惊了:“你让御医开的方子?你……怎么同他说的?”
赵崇很自然地道:“我同他说枕边人怕苦,所以让他开男子服用的, 让婢女对着方子熬制成汤药, 前几次,我都自己喝过了。”
苏汀湄听得心下稍安, 未想到他会主动喝避子汤, 大约他现在也不想有孩子绊住自己。
可赵崇却将她搂进怀中,道:“我知强迫你委身与我,你已是极不情愿,若让你现在受孕, 你会更恨我一些。”
又将手指伸进她指缝与她交握着, 道:“但你我成亲之后, 我不会再喝,你也不许再有别的心思,我们就做一对俗世夫妻,生儿育女, 恩爱绵长。”
苏汀湄心头微微动了下,随即立即站起身道:“我饿了,要去沐浴用膳。”
赵崇却笑着道:“先别着急, 先去卧房看看。”
苏汀湄心中奇怪,同他一起走到卧房时,才发现里面竟然已经被收拾得和她在侯府的房间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看着满屋子摆设和寝具,瞪眼道:“你真把侯府的东西全搬过来了?”
赵崇笑着道:“还不止这些。”
此时,苏汀湄听见身后院子里, 有人饱含深情地喊:“娘子!总算能找着你了!”
苏汀湄回头看见眠桃、祝余和张妈妈站在院子里,故人相见,激动得她也差点掉眼泪。
眠桃和祝余快步朝她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张妈妈腿脚慢一些,也托着帕子不断流泪,口中还念叨着:“老周呢!上次出门采买,他还欠着我一吊钱呢,不能被掳走了就不算了!”
苏汀湄笑着拭泪道:“周叔在厨房,待会儿就带你们去见他。”
张妈妈轻哼一声道:“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干的,抓人就算了,还把人打晕,给我脑袋上砸了老大个包呢!”
苏汀湄斜眼瞪了赵崇一眼,赵崇连忙低头轻咳一声,自觉走出院子,去骆温俞去厨房为她安排晚膳。
等用完晚膳后,苏汀湄不让赵崇进房,只留下眠桃和祝余给她铺床,说想同两个婢女好好说话。
祝余好不容易等到她心里凶神恶煞的王爷离开,连忙紧张地问道:“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把你关起来了吗?有没有打你骂你!”
眠桃很是无语地道:“王爷若是真的对娘子这样,怎么会把府里的厨子连着所有家当都搬过来,摆明就是把娘子放在心尖上宠着呢。”
祝余皱眉想了想道:“可娘子不是要嫁给谢松棠了吗?总不能同时和两人一起吧。”
眠桃气得去捂她的嘴道:“现在同我们一起你说错话就算了,万一在王爷面前,你可千万别乱说!”
苏汀湄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谢家会和我退亲,我不会和谢松棠成亲了,我们就先住在这儿,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祝余拨开眠桃捂嘴的手,实在是不问不快,道:“所以娘子不嫁谢松棠,竟是要嫁给王爷吗!”
眠桃闻言也看向苏汀湄,小声问:“娘子真的要嫁给王爷啊?那我们此前计划的那件事,是不是可以让王爷帮我们?”
苏汀湄想起肃王曾对她说过“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这句话她并不敢轻信,但也是这句承诺让她甘愿留下来。
于是她在椅子上坐下,托着腮思索了许久,仍是摇头道:“你怎知我们要查的人,和王爷就没有关系呢?”
眠桃惊讶地瞪大眼道:“莫非娘子知道了什么?”
苏汀湄仍是摇头道:“当初我和阿尧哥哥推测,那人必定是上京位高权重之人,至少比扬州知府要高上不少,除了谢家,任何人都有可能。虽然这可能性极小,但我不想轻易去赌,既然他现在对我还有几分真心,我便暂时先留在他身边,慢慢试探,若是此事真同他无关,以他的权势,必定能帮到我。”
眠桃笑着道:“我觉得王爷对娘子极好呢,他派去侯府搬东西的那个总管,看得可仔细了,连个杯子都没落下,说是娘子喜欢的,就全部要搬走。”
祝余在旁边插嘴道:“可惜有一样东西没带走,就那么孤零零留在了房里,我看了可心疼了呢。”
“是什么东西?”
等到赵崇回房,两个婢女连忙识趣地跑了出去,苏汀湄让他为自己梳着发,忍不住问道:“你留了什么在侯府?”
赵崇握着梳篦,冷下脸道:“是你的旧嫁衣。”
苏汀湄瞪起眼道:“那可是苏家织坊为我做的,足足做了十日才做好呢!”
赵崇撇嘴道:“为别人而做的嫁衣,做的再好又如何?带回来也是碍眼!”
他见苏汀湄竖起柳眉,弯腰道:“朱雀大街有一家宝针坊,据说那里的掌柜四处收购绫罗绸缎,收藏了很多寻常难见到的稀罕料子。明日你去那里看看,若是不合你的眼,等到我们婚期之前,再让苏家织坊为你制一件就是。”
苏汀湄倒不急着做什么嫁衣,很惊讶地问:“你愿意让我出门了吗?”
赵崇点头道:“让骆温俞和你的婢女陪你一起去,再找两个侍卫陪着,张妈妈就留在家里等你。”
苏汀湄啧啧想着:还以为他多大方,原来是连盯梢带人质全安排上,其实还是怕自己趁机跑了。
无论如何,能走出这座宅子,能出门逛街,已经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她心中雀跃,脸上便露了明艳的笑意。
赵崇许久没见她这样笑过,心中荡了荡,将她的长发随意挽起,弯腰将她直接抱上了床。
苏汀湄被他压上来,眼看着寝衣被轻易剥掉,咬牙道:“下午不是才……王爷精力未免也太过旺盛!”
赵崇一点点吻着她的唇,小巧的下巴、纤细的颈……声音里蕴了重重的yu:“对你,随时都可以。”
苏汀湄下午还腰酸腿软,刚刚缓过劲来,气喘吁吁地按住他道:“不要,我不喜欢!”
赵崇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那便只做你喜欢的。”
然后他身子慢慢往下,手抓住她的两只细腿,轻轻往外掰着……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苏汀湄惊得眼儿都瞪圆,忍不住想要蹬开,但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任他发尾一下下扫着腿侧,脖颈难耐地向上仰起,咬着唇眼角绯红,浑身绵软如水。
当他再度吻上她的唇,苏汀湄还处在战栗的余韵中,全身虚脱般淌着,此时又察觉到异物,警惕地弓起身子道:“你不是说只做我喜欢的?”
赵崇很温柔地吻着她,手掌细细地摩挲安抚,哄着她道:“别怕……我不进去……”
苏汀湄本就酥软无力,被他亲得很舒服,索性放松了下来,等发现他趁虚而入时已经太迟,只能任由他吃干抹净,气得她在他肩上狠狠咬了口,暗骂:男人果然都是大骗子!
第二日带着眠桃和祝余去宝针坊时,苏汀湄坐在马车上脸都有些发红,昨晚最后她根本压不住声音,也不知两个婢女在外间有没有听到。
她懊恼地捂住脸,发誓下次不做就把他赶出去,绝不能被他哄骗着,一步步丧失底线。
到了宝针坊大门口,骆温俞站在车门外,笑着道:“娘子可以下车了,掌柜的已经在里面等着。”
因骆温俞提前以肃王的名义打过招呼,今日宝针坊并不接待其他客人,掌柜的带着其余众人,很恭敬地在铺子里等待这位贵客到来。
苏汀湄带着婢女走进铺子,骆温俞猜她要选料子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很自觉同两位侍卫在外面候着。
掌柜让几个伙计捧着许多料子送到苏汀湄面前,可她从小是在织坊里娇养长大,普通的料子根本看不上眼,看了几样便意兴阑珊道:“据说八针坊在上京极负盛名,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稀缺的好货,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掌柜立即道:“娘子确是识货之人!不瞒娘子说,小的确实有一批藏品衣料,别说上京城,就算整个大昭也找不到这样的珍品。但是这批料子不能轻易给人看,全放在二层阁楼里,娘子若想看,小的陪你上去挑。”
苏汀湄一听就来了兴趣,连忙跟着他往上走,眠桃和祝余正想跟上,两个伙计道:“掌柜收藏的珍品,不是寻常人能看的,怕被人看了学了去,所以只能让苏娘子一人上去。”
两个婢女气得瞪大眼,苏汀湄却想,看来应该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才会有这么多规矩。
于是她回头道:“罢了,你们就等在这儿,我去挑一挑就回来。”
她同掌柜的走上了阁楼,发现这里地方不太大,中间用屏风隔开,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能放东西的地方,大约是收在屏风后。
于是她在圈椅上坐下,道:“麻烦掌柜的把衣料拿出来吧。”
掌柜躬身走到屏风后,没拿出什么衣料,竟是请了一位少年出来。
苏汀湄吓了一跳,连忙站起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穿着素色黄衫,皮肤极白,身材羸弱,气质却十分矜贵,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气场。
他身边站着个面容白净的老奴,恭敬地扶着少年坐下。
那少年对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娘子莫要惊慌,听说你将与王兄成婚,朕以后还要叫你一声嫂嫂呢。”
苏汀湄浑身一抖,终于明白这少年的身份,吓得连忙跪下道:“民女苏汀湄,参见圣上!”——
作者有话说:突如其来的加更![让我康康]
差点让肃王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害羞]
第68章 第 68 章 是打人舒服还是这样舒服……
阁楼里视线并不明亮, 只有一线光从小窗中透进来,照着永熙帝的脸,虚弱中带着病气, 眼眸却很澄明,直直凝在跪在面前的苏汀湄发顶。
可当她抬眸时, 这抹锋芒便淡了, 他如同同龄的十五岁少年般,笑得十分无害道:“娘子起来吧, 若让王兄知道了, 只怕还会怪罪朕呢。”
苏汀湄慢慢站起身,心里却根本无法平静。
为何久居深宫的皇帝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今日这间织坊铺只有她来选衣料,骆温俞已经提前和掌柜打过招呼, 所以小皇帝跑出宫藏在这间阁楼里, 是特意来见自己的?
正在她思绪纷杂时, 永熙帝赵钦轻咳了两声,旁边的太监王澄连忙给他递上热茶,赵钦喝了几口茶才压下咳嗽,笑着道:“听闻王兄要娶妻, 她还认作了安阳公主义女,朕就很想见一见你,刚才未吓着你吧。”
苏汀湄心说也没有这么个见面法的, 于是柔弱地垂着眸子道:“湄娘不过一介商女,竟还劳动陛下记挂,实在惶恐。”
赵钦笑容明亮:“你不必惶恐,朕久在宫内,最近身子骨好了些, 正想出门走走。若是直接去别院,只怕王兄小气不让朕见你,听说你今日要来八珍坊选布料,朕就让掌柜的帮朕带你上来。”
苏汀湄心里更觉得怪异,仍是懵懂模样问:“陛下要见民女,是有什么要同民女说的吗?”
赵钦仍是笑着,将茶盏端起喝了口茶道:“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王府的总管和你的婢女们正在下面等你,朕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是真心想嫁给王兄?”
苏汀湄猛地抬眼,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钦轻叹一声道:“你的事朕已经听说了,原本你同谢氏的谢松棠两情相悦,谁知王兄看上了你,将你强抢到别院关起来,现在还用安阳公主编了个故事,逼迫你同谢松棠退亲,让你做他的王妃。”
苏汀湄瞪大了眼,没想到皇帝会知道这些,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怯怯问道:“这是谁同陛下说的?”
赵钦道:“你不必管朕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告诉朕,你是否真心想嫁给王兄,如果你想离开他,朕可以帮你。”
苏汀湄听到最后一句,觉得此事未免太过荒谬,小皇帝特地从深宫里跑出来,在这阁楼里偷偷见自己,就是为了帮她离开肃王?
虽然她不太懂得朝中时局,但也知道如今皇宫全由摄政王把持,小皇帝体弱多病,连前朝都不上,怎么会这么有闲心管上了肃王的家事?而且他若帮了自己,岂不是为了自己得罪了摄政王?
她满心的疑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愣愣站在那里。
小皇帝却已经让王澄扶着他起身道:“朕知道突然对你说这些,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你回去先好好想一想,三日之后,朕还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他走过苏汀湄身边时,用近似撒娇的语气道:“还请嫂嫂莫要将今天的事告诉王兄,不然他生气起来很可怕,朕可不想被罚。”
他这时的神态,活脱脱一个害怕做错事被长辈惩罚的少年,苏汀湄恍惚地点了点头,看着王澄把皇帝扶着回到屏风后,似乎那里有个密道,很快就听不到两人的声音。
掌柜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变作一尊不听不言的塑像般,这时才化回人形,上前对苏汀湄道:“娘子该下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
苏汀湄走下去时,眠桃上来问道:“怎么样?那衣料娘子可还满意?”
苏汀湄想了想,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祝余惊讶道:“连娘子都觉得满意,可见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上京果然是富庶地方,连苏家织坊都不能及。”
苏汀湄未置可否地领着两人往外走,等候已久的骆温俞连忙上前问道:“娘子看得如何?可有选到心仪的料子?”
苏汀湄看了他一眼,抿唇想了想道:“是,三日后我会再来,让他们为我量身,再商讨做嫁衣的细节。”
骆温俞松了口气,没想到这间铺子真能让娘子满意,想到能完成王爷交给他的任务,乐呵呵让苏汀湄上了马车,同侍卫一起护送她回别院。
“掌柜”远远站在铺子里看着,直到马车驶远后才重新回了阁楼,走到屏风后竟还有一间密室,他走到小皇帝面前将刚读到的唇语告诉他。
王澄听完便笑道:“果然如陛下所料,她三日后还会来赴约。”
赵钦也笑道:“她未将朕在这里的事告诉骆温俞,可见她对王兄仍有保留,并未对他托付真心。这样最好,我们后面的事就更好办一些。”
从窗外透入的金光从他脚下的地板上慢慢偏移,直到日暮西山,金黄变成了深红,然后渐渐从天边隐去。
暮色四合时,赵崇走回了揽月居,看见眠桃和祝余紧张地站在门口,对他道:“娘子说,让王爷今晚去别处歇息。”
赵崇挑眉道:“孤又怎么惹着她了?”
明明骆温俞派人传信,说娘子在宝针坊选到了满意的衣料,过几日还要再去,商讨做嫁衣的细节,怎么他一回来都不让进门了。
眠桃连忙压着声道:“不是,是娘子癸水来了。没到月事时,她都会痛得心情暴躁,说她那时的样子难看,不想身边有人看着。若她不喊我们伺候,连我们都不敢近身,所以她让王爷回避两日,等她好些了再回房。”
赵崇皱眉,仍是推门道:“她身子不适,孤自然更要陪在她身旁。”
祝余忙拦在他面前,道:“王爷可想好了,娘子疼得狠了,可是会打人的。”
赵崇嗤笑一声,心说你们家娘子以前也没少对我出手,于是道:“知道了,你们去外间守着吧,我进去陪她。”
两位婢女见劝不动,只得在心里让王爷自求多福,自己走去了外间。
赵崇将房门推开,身子往里探,还未看清床上之人,一只绣枕就飞了过来。
苏汀湄把脸埋在薄被里,身子朝里蜷着,哑声道:“说了不让你进来!”
赵崇听出她声音里带了哭腔,连忙走到床边坐下,将她从薄被里挖出来,不由分说揽在怀中,问道:“是很痛吗?”
苏汀湄疼得脸都扭曲了,咬着血色尽褪的唇,把脸往他怀中埋道:“别看我,我现在很丑!”
可赵崇把她的脸捧起来,为她把湿透的额发拨回耳后,很专注地看着她道:“哪里丑?我的湄湄无论什么模样都是美的。”
这话虽然好听,但苏汀湄被小腹里的抽痛弄得心情极暴躁,仍是愤愤道:“我这几日没法行房,你还进来做什么!就为了看我怎么狼狈吗?”
赵崇不满地捏着她的下巴:“你觉得我找你就是为了那事?”
苏汀湄眨了眨眼,很委屈地控诉道:“你哪次也没放过我!”
赵崇望着她煞白的脸,开始反省是不是这几日真的做得太凶,让小姑娘都不信自己了。
于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手掌温柔地帮她抚着小腹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你。”
苏汀湄已经疼得脑中晕沉,此时被一个强壮的怀抱搂着,很安全地将她包裹着,让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他身上总是很热,如同温暖的热源将她环在其中,掌心搭在小腹上轻轻揉着,似乎比暖炉更管用。
于是她本能想更舒服一些,八爪鱼一般贴着他,然后便感觉有什么贴着她的腿,气得骂道:“你又骗我!”
赵崇也很无奈道:“你贴得太紧了,我控制不住。”
苏汀湄气又上来了,红着眼控诉道:“我都这么痛了,你还能有反应,真是无耻!老男人!禽兽不如!”
她痛得口不择言,赵崇也老实地被她骂着,低头道:“若是实在很痛想要发泄,就打我几下。”
苏汀湄仰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赵崇笑了下道:“想打就打吧,只要能让你舒服点。”
苏汀湄难得能找到人形木桩发泄心头的暴躁,放任性子对他又打又咬,赵崇果然不躲不避,就这么柔柔看着她,她折腾一会儿便累了,躺在他怀中直喘气。
赵崇见怀中之人脸颊到眼角都是红的,眸色迷离中带着抹艳色,胸膛上下起伏,难以压下心头悸动,低头去亲她的唇。
能感觉怀中人先是很轻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沉溺地被他含住舌尖,温热湿滑、辗转抚慰,他慢慢将湿濡的唇挪到她耳垂旁,问:“是打人舒服还是这样舒服?”
苏汀湄懒懒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唇送上去,道:“这样舒服。”
那晚两人都黏在一处,苏汀湄痛得狠了便同他亲吻,让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按揉着小腹,渐渐得也不再难受,如同泡在舒服的温水之中,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赵崇已经起身换衣,听见床上的动静,他回头问道:“不疼了吗?”
苏汀湄摇了摇头,望见他眼下的乌青,似乎是整晚都没睡,望着他转身时宽阔的肩背,撑起身子问道:“你要去宫里吗?”
赵崇点头道:“今日虽免了早朝,但还有许多政事要办,需得早些回去。”
苏汀湄垂下眸子,状似随意的问道:“宫里那位圣人,是怎样的人,好像从未听人提起过他。”
赵崇一愣,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为何突然想起要问这个?”
第69章 第 69 章 哥哥妹妹
苏汀湄眨了眨眼, 很快地回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永熙帝登基以来,好像很少有人提起过他。我只听说他因为身体抱恙无法上朝, 甚至极少在人前露面。”
她记得昨日在织坊铺看到永熙帝时,他虽然体虚羸弱, 但双目有神, 并不像连上朝撑不住的重病模样。
赵崇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以前从不问这些事的?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吗?”
苏汀湄抬起下巴道:“我是关心你, 不然我才懒得打听这些呢。”
赵崇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凑近她问道:“你真是在关心我?”
苏汀湄撇嘴道:“不然难道我是在关心素未谋面的小皇帝吗?”
赵崇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道:“不必担心我,无论皇帝如何,朝中之事脱离不了我的掌控。你好好养着身子,等着嫁我就是。”
苏汀湄眯起眼, 未再继续说什么, 任由他抱着自己亲昵了会儿, 道:“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要去宫里吗,还不快些动身。”
赵崇不舍地让她躺了回去,道:“对了, 安阳公主想见你,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趟公主府, 毕竟你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义女,总不能连面都未同她见过。”
苏汀湄也觉得应该同安阳公主见一面,毕竟城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公主曾有过有一个夭折的孩子,恰好转世成了苏家的女儿。所以那日在安业寺外, 两人才会一见如故,公主受到冥冥中的感念,才将她认做了义女。
不用说这又是赵崇编出的故事,为了让她县主的身份更理所当然一些,但她占了公主这么大个便宜,是该去当面对她道谢。
于是两日后,她和赵崇坐着马车停在了气派的公主府门外。
安阳长公主为肃王的姑姑,也是元启朝太子的嫡亲妹妹,她与太子关系最为亲厚,所以当初肃王被几位皇叔一同发难时,唯有安阳公主坚定地护着他。
而在肃王重掌大权后,安阳公主也得到了至高的待遇,再加上驸马秦远是大昭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与夷族对战时战死殉国,百姓们都对她颇为敬重,在文武百官中也颇有地位。
苏汀湄早听闻安阳长公主的大名,此时心中怀着好奇踏进公主府,刚走过影壁,就听见一声似嗔似娇的呼喊声:“阿崇哥哥!”
苏汀湄听得身上抖了抖,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叫谁,嫌弃地看了眼身旁的赵崇,道:“有个妹妹在叫你。”
赵崇面色冷硬,似根本未听到这声喊,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这时,从花丛里闪出个人影,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杏色襦裙、云鬓香腮,腰间系着的琳琅玉饰在空中划出残影,极快极准地朝他怀中扑过来。
所幸赵崇身姿矫捷,亦或是对这场景十分熟练,腰身一拧便躲了过去。
那貌美的小娘子扑了个空,眼眶一红泪珠就滚落下来 ,这时突然看到他身旁的苏汀湄,含泪的眼立即凶狠地瞪起来,仿佛想用眼神剜去她的肉一样。
苏汀湄“啧”了声,想:若自己不在身边,可能就真抱上了吧!
这念头让她心里莫名不痛快,连带着看这人也百般不爽,也懒得多看一眼正在垂泪的哀怨小娘子,冷着脸快步就往前走。
赵崇连忙跟上去,道:“你月事还未结束,走这么快小心肚子又痛。”
苏汀湄斜眼瞥着他:“我不走快些,你那妹妹如何有机会同你倾述衷肠。”
赵崇急了,握住她的手道:“她不是我妹妹,我同她也没什么话好说。”
他想了想,又道:“她是安阳公主的独女,青河县主秦悦。”
苏汀湄道:“她是公主的女儿,不是你妹妹又是什么?”
赵崇被她绕得皱起眉,努力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妹妹。”
苏汀湄余光瞥见青河县主就跟在后面,目光痴痴地看向赵崇,心里火更旺了些,将他的手甩开道:“哪种妹妹同我有什么关系!王爷风流俊俏,就算有十七八个妹妹也轮不到我来管。”
赵崇后知后觉,她似乎是在拈酸吃醋,心头一阵雀跃,将她揽在怀中哄着道:“妹妹也好,妻子也好,都只有你一个。”
青河县主看见气坏了,冲上来道:“这可是公主府,在院子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又瞪着苏汀湄道:“果然是毫无规矩的商户女,大白日就如此轻浮!”
苏汀湄最讨厌有人以出身论高低,朝她笑了下道:“你看清楚了,是你的阿崇哥哥非要抱我,要说没规矩也是他没规矩。”
她故意在阿崇哥哥上拖长了音,未注意赵崇听得耳根都红了一瞬,然后他上前一步冷声道:“湄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她如今也是县主,做什么也由不得你来指摘。”
青河未想到他这般维护这个商户女,嘴一扁气得直接哭出来。
赵崇露出厌烦的神态,拖着苏汀湄就往里走,两人一路走到玉翠堂让仆从进去通传,安阳公主已经等在里面。
公主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穿着石青色鸾鸟纹褙子,满头珠翠,衬得她肤色莹白,十分得雍容华贵。
她见两人进来,便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安阳公主实在对苏汀湄好奇,先朝她上下打量一番,在心中啧啧想着,她见过那么多上京贵女,都忍不住为她的美貌而惊艳了一瞬。
难怪一向没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肃王侄儿,特地来找自己求情,请她出面帮忙认这位苏娘子为义女,给她一个县主的身份,让她能名正言顺成为肃王妃。
于是她将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褪下,示意苏汀湄过来,将玉镯戴在她手上道:“如今整个上京都知道,本宫与你一见如故,收了你做养女。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送你样见面礼。”
苏汀湄望着手腕上青翠欲滴的镯子,心头涌上暖意,她已经许久没有温和宽厚的长辈了。
不由又有些后悔,因来得匆忙,她只随意选了件礼带来,等今日回去,一定要搜罗城中贵重珠宝,全送到公主府来!
可惜温馨的气氛没维持多久,青河便哭哭啼啼走了进来,拉着公主的衣袖道:“阿母,这商户女刚才欺负我了!”
公主年轻时就丧夫,所以最宠这个独女。但她知道女儿的秉性,平时只是骄纵了些,偏偏对肃王无比痴迷,碰到他的事,就会变得格外刁钻难以理喻。
于是她板起脸道:“莫要胡说,苏娘子这般温婉,怎会无端端欺负你。”
青河没想到母亲也不帮自己,新仇旧怨一起涌上来,愤愤道:“若不是阿母认她做义女,她一个商户女怎么会有资格同我们坐在一起,更不配嫁给阿崇哥哥!可她竟还不知感恩、毫无尊卑,阿母你不该教训她吗!”
赵崇实在听不下去,也顾不得安阳公主的面子,冷脸喝斥道:“谁许你一口一个商户女的!你身为县主,就只有如此教养吗?”
他发怒时,不自觉显露出上位者的雷霆气势,吓得青河眼泪都止住了,打了个泪嗝不敢开口。
但安阳公主却有些不高兴了,无论如何青河是她最宠爱的独女,她愿意对苏娘子友善相待,也是看在肃王的面子上。可他竟这样当面斥责自己的独女,半点不给自己留情面。
苏汀湄见安阳公主的脸冷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僵,开口道:“商户女又如何?县主愿意这么叫就让她叫吧。”
安阳公主朝她瞥去一眼,心说:还算有眼色懂得服软。
谁知苏汀湄又继续道:“就算是商户女,为何没资格同公主坐在一处?又如何配不得肃王殿下呢?”
青河抽了口气道:“你说得什么话!你出身商户,莫说同天之骄子的皇族相比,就算是比普通士族都低上几级,竟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配得上王爷!”
苏汀湄却看着她道:“商户女为何就低人一等?县主现在所穿所用,哪样不是从商人手上买来,县主自诩高贵,可知道你身上的云锦襦裙,如何选丝才最为轻薄耐用,需要多少根丝才能光滑平整,花鸟纹如何能织出不同色彩?”
青河听得一愣一愣,这看起来娇气妖艳的女子,竟懂得这么多吗?
苏汀湄又对公主道:“湄娘很感激公主殿下认我为义女,今日特地前来拜见,就是想好好向殿下道谢。但湄娘从不觉得自己出身低微,也不觉得商户的女儿就该低人一等,我阿爹在数十年间经营出江南最富盛名的织坊,养活了上百绣娘和匠人,淮南道的税收一半出自苏家织坊。我很敬仰我的父母,自小就以做他们的女儿为荣,从未觉得没有出身士族就不高贵,就配不上任何人。”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让安阳公主听得有些惊叹,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也未想到一个出身底层商户的女儿,能在自己面前毫无胆怯地说,她能配得上任何人。
于是公主笑了起来道:“难怪崇儿对你倾心,确是个难得有趣的小娘子。”
又对青河道:“王爷即将娶妻,你往后也莫要再胡闹,明白了吗?”
青河一听万念俱灰,顾不得其他又哭了起来,公主怎么劝都劝不好。
赵崇被哭得头疼,赶紧同公主道别,然后带着苏汀湄走了出去。
两人坐回马车上,赵崇将她揽进怀中道:“公主看起来很喜欢你。”
苏汀湄撇嘴道:“公主对我好,是因为你的关系。你为何不干脆娶了她的女儿,看起来青河县主对你颇为痴情,若她做了你的王妃,无论是民间声誉,还是秦远将军的势力,都会对你助力不少。”
赵崇将脸蹭着她的颈窝,道:“我说了,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一个。至于朝堂之事,我还不至于那般无用,要靠娶妻来拉拢谁。”
苏汀湄被他蹭得发痒,不停往后躲,偏偏此人手还不老实,掐着她腰肢往下,问:“你刚才喊了我什么?”
苏汀湄一愣,随即道:“那可不是我要喊的,我才不会这么肉麻喊什么阿崇哥哥。”
她刚说完这声“阿崇哥哥”,就感觉腿上触感陡然明显,惊得她差点跳起道:“你怎么……”
可赵崇将她按在自己腿上,道:“再喊一次,喊阿渊哥哥。”
他对她的身体十分熟悉,手下拧了拧,就让她酥软无力、随他大掌游移而战栗。
苏汀湄被他臊得满脸通红,愤愤道:“这里还是马车上呢!”
赵崇却很固执地道:“你乖乖喊我,我就饶了你。”
苏汀湄实在没法子,只能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软声喊道:“阿渊哥哥。”
然后她瞪起眼,能感觉巨物似乎又扩大了几分,赵崇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凶狠,似乎要将她拆解入腹似的,然后将她压在软榻上,含住她的唇,道:“继续喊!”
马车一路颠簸,街道上热闹的市井喧嚣,掩住了车厢内的旖旎声响,夹杂着求饶似的,一声声小声唤着的哥哥。
待到马车开回了安元胡同,苏汀湄被他直接抱下马车,感叹幸好自己还在月信期,不然真要在车上被他吃干抹净。
两人进了房后,赵崇问道:“听骆温俞说,你过两日要去宝针坊选布料做嫁衣,要我陪你一起吗?”
苏汀湄脑中倏地清醒,立即想到阁楼里与她做了约定的小皇帝,他为何能知道自己要去宝针坊选衣料,还能让掌柜冒险为他掩饰?
他费尽心思来见自己,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她望向自灯前看向自己的赵崇,他侧身时一半宽肩便挡住灯火,明暗皆在他脸上交汇。
过了许久,苏汀湄终于收回目光,回道:“不必了,这次只是选料和商议,我带着眠桃她们去就可以。等到嫁衣做好了,你再去看吧。”——
作者有话说:叫哥哥是狗崇的xp来着,但是他没想到,哥哥也不止他一个[让我康康]
私心多甜了一章,下午还有二更!
第70章 第 70 章 朕身为天子,自然会知道……
当苏汀湄再度来到宝针坊, 被掌柜领着上阁楼时,眠桃问道:“娘子可需要我们陪着一起?”
苏汀湄看了眼那个掌柜,摇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就行, 今日要商讨做嫁衣的细节,只怕要花费些时间, 若是骆总管问起来, 你们帮我应付他。实在应付不来,便让祝余来喊我一声。”
眠桃连忙点头, 和祝余一同尽职地守在楼下。
苏汀湄和掌柜的一同走上阁楼, 今日桌案上放了盏书灯,将原本昏暗的室内照的纤毫毕现。
掌柜将她领到桌案前便走到屏风后,很快永熙帝赵钦就被王澄扶着走出来,他伸手让苏汀湄免礼, 又示意她坐下道:”娘子不必同朕多礼, 你未在王兄面前透露朕曾经找过你, 已让朕甚感安慰。”
苏汀湄也懒得同他绕圈子,望着他问道:“陛下大费周章来见民女,究竟想同我说什么?”
赵钦叹了口气道:“朕听闻你同王兄的婚期将近,可你听了上次朕对你说得话, 还愿意来单独赴约,可见还未甘愿嫁给王兄,对不对?”
苏汀湄很想说, 半大不大的少年皇帝,费劲心思就为了问别人是否愿意成亲,是不是也太八卦了点。
可她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单纯无害,于是垂头道:“王爷与我的婚事已经定下, 甘愿不甘愿,都非民女所能选择的。”
赵钦笑了下,道:“看来朕不点破,你便会继续同朕打太极,那朕便直接说了,无论当初和谢三郎的婚事,还是现在同王兄的婚事,你的目的都不简单对不对?”
苏汀湄猛地抬眸,神情显得有些惊慌。
赵钦继续道:“朕虽然常在深宫,但朕毕竟是大昭正统的皇帝,哪怕不在前朝,许多事,也逃不过朕的眼睛。”
苏汀湄这次真的被惊到,若要做到这点,必定需要庞大的组织支撑,这位在百姓和朝臣面前都毫无存在感的小皇帝,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势力。
可她仍是惶恐地道:“湄娘实在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赵钦道:“娘子既然不愿坦白,朕便直说了吧。你离开苏家织坊,并不是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苏家族人虽然想吃你的绝户,但你和周尧从未闹翻过。周尧是苏家织坊实际的掌权人,只要他同你成亲,那些族人根本奈何不了你。”
他直直看着她道:“你来上京,是因为你对你父母的死心存怀疑,苏家织坊的那把火烧得不明不白,你开始在侯府寄居,是想靠着定文侯的势力去查,可惜你很快发现定文侯不光毫无用处,还想借着你去攀附其他权贵。于是,你开始找另外一条出路,谢松棠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权,而且他为人极有风骨,靠着谢氏还有王兄的器重,根本不会畏惧任何权贵。所以你想让他对你倾心,只要能嫁给他,你就能靠着他来查你父母的真正死因。”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脸上显出病态的红晕,捂着唇咳了几声,接过王澄递来的药盅喝了几口,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计划原本很合理,甚至你真的得到了谢松棠的青睐,可惜中间被王兄横插了一脚。他在你婚事前将你掳走,关在了别院里,现在又为你封了县主的身份,想要娶你为王妃。朕猜想,你被他毁了这样好一桩婚事,心里其实是不甘愿的,但你觉得王兄身为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只要他愿意帮你,必定能帮你找出谋害你父母的凶手,也许他会比谢松棠更好用。”
苏汀湄听得脸色煞白,嘴唇不住的发颤,她未想到这小皇帝竟会洞悉这么多,再看他那张还留有稚嫩的脸,背脊爬满了凉意。
阁楼里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赵钦也不着急,端起药盅喝了几口,不紧不慢地等她开口。
苏汀湄捏着衣角,垂着目光道:“湄娘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但是就算真如陛下所言,湄娘的选择也谈不上错处。”
赵钦指尖往瓷盅上轻轻一搭道:“站在娘子的角度,自然是没有错,但是朕刚才也说过了,朕身为天子,自然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娘子可还想继续听下去?”
苏汀湄心头涌上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是道:“陛下还想说什么,湄娘愿闻其详。”
赵钦望着她道:“娘子可知道当年我王兄为何被赶出上京,他身为太子唯一的儿子,被记载在族谱的皇孙,在太子暴毙之后,却没法继承大统,只能孤身前往北疆谋条生路。”
苏汀湄微微皱眉,她自然知道理由,是几位王爷一起质疑他血统有异,并非太子亲生之子。
可她并未开口,仍是露出懵懂神色,等皇帝继续说下去。
赵钦此时露出个笑容道:“娘子必定听说了,当初朕几位皇叔当众质疑王兄血统有异,并非出自赵氏皇族。朕现在想告诉你的是,皇叔说的没错,王兄根本不是元启太子的亲生儿子,是谢氏女在江南时同他国王族偷情所生。”
苏汀湄身子猛地一震,但很快捕捉这句话的异常之处,她知道皇帝不会毫无缘故提到江南,于是颤声问道:“陛下怎知,谢氏女是在江南与人珠胎暗结?”
赵钦道:“因为当初皇叔们没能查到的证据,朕在前年派人查到了。当初谢氏女由母亲陪着去江南游玩,途径扬州淞河时,遇见了前来大昭采买丝绸的异族皇子,两人一见倾心,时常在一艘叫作广利的船上私会。可谢氏女不愿同那皇子去别国,独自回到了上京后她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在谢家把孩子生了下来。可谁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直到太子因为对谢氏女的爱慕,将她和孩子接进了东宫,认下这个孩子为他亲生子,给他改名为赵崇。”
他见苏汀湄越听脸色越难看,几乎坐都没法坐稳,轻轻勾起嘴角道:“娘子一定觉得广利这搜船名十分熟悉,因为这就是你父亲的商船!”
苏汀湄简直难以置信,颤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当年谢氏女是在我父亲的商船上与人有了私情?”
赵钦微微倾身道:“没错,所以你父亲就是当年之事唯一知情之人,只可惜朕查到这里时,他就同夫人一起在火灾中丧生,有关王兄血统的证据,就再也无从查起。”
他虽没有明说,但这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苏汀湄将手放在身前,只觉得腹中绞痛无比,意识被搅得混沌不堪,似陷在绝望的黑雾中找不到出口。
赵钦一脸怜惜地看着她道:“娘子现在应该明白,朕为何说你做的选择错了。你再想想看,王兄为何一定要将你留在身边,非要娶你为妻,就算他自己并未亲自动手,他手下的人为了毁灭证据会怎么做?”
苏汀湄眼中泪水涟涟,手按着桌角,强撑着道:“陛下说的这些,可有任何证据?”
赵钦叹了口气道:“若有证据,朕又何苦私下与你相见,费尽周折告诉你这些话。”
他看苏汀湄整个人都快被击垮的模样,叹气道:“娘子也许不信朕,但你可以回想下,你父亲是否同你提起过异国皇子之事。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王兄做的,若有关他身世的秘密被曝光,势必影响到他的权势,所以他绝不可能帮你,那娘子为何还要委屈自己留在他身边?”
苏汀湄瞪着泪眼看他,难以置信地道:“陛下说了这么多,只是让我离开他?这对陛下有何好处?”
赵钦露出愤愤之色道:“娘子不知王兄为了摄政掌权,能做到多么狠心的程度。这几年朕的身子一直养不好,就是因为他在朕的药里加了东西,他想让朕一直病着,这样就没法上朝拿回应有的权力。朕明知那些药里有毒,为了活命不敢不喝,是这两年一直偷偷将药减量,才能下床走动,有力气出宫与娘子相见。”
他说得眼中也泛起泪来,此刻委屈的神态让他又显得像个无助的少年,接过王澄递来的帕子拭泪,道:“所以朕实在不忍心,看你和朕一样被他操控在掌心。而且,朕也不想看到王兄娶妻生子,娘子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吧。”
苏汀湄似是已经六神无主,怔怔道:“所以陛下上次说可以帮我,是可以帮我逃走吗?”
赵钦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领着苏汀湄往屏风后面走道:“你应该知道这里有个密道,朕可以告诉你,密道的另一端就通向城门的方向。你只需想个法子把王兄领到这里,然后用朕给你的药下在茶水里将他迷晕,就可以直接从密道逃脱,朕可以保证你能顺利逃出城门,而你的仆从们,朕也会想法子帮你送她们出去。”
苏汀湄听得一脸感动,道:“陛下如此帮助湄娘,难道不怕被他知道,对陛下不利吗?”
赵钦道:“放心,朕会做的很隐蔽,不会让他察觉是谁在背后谋划的。而且朕也想看看,一向游刃有余的王兄发现你逃走了,会是如何慌乱无措,勃然大怒的模样。”
苏汀湄擦着眼泪不断道谢,此时楼下祝余已经在喊,说骆总管问还有多久能回去。
于是她连忙整理了下妆容和衣裙,又对赵钦千恩万谢地行礼,然后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去。
赵钦坐在阁楼上等了许久,直到掌柜的重新回来,告诉他马车已经离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道:“许久没说这么多话,可真累死朕了。”
王澄笑着道:“奴婢方才暗中观察,那苏娘子已经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赵钦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她真的信了吗?”
王澄道:“无论信不信,涉及到她父母的死,一定会在她心中扎下一根刺。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跟着王爷,现在陛下给她一条路能自由离开,也无需她冒什么险,只需将王爷带到这里迷晕即可,她权衡利弊,必定会照办。”
赵钦点了点头,又托着腮道:“如此柔弱美貌的姐姐,若不是无辜落在王兄手里,朕也舍不得这般对她。”
然后他转向掌柜道“:“既然她走了,就把这条密道封上吧。”
他望着那密道,眼中慢慢显露出狠厉道:“把火药都准备好,只要他们进来,就马上让人点燃埋好的火药,两个人,一个都不能留!”——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稍微晚一点更新,会有大肥章,一次写到死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