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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恪景知晓她的感受,但没办法,健康比较重要。

只能安抚她说,等她好了,他再请她去吃火锅吃川菜。

虞千绾幽幽瞟他眼。

心想,他是不是搞错受益方了?

现在他可是追求者诶,他该巴巴央着她给他一个一起吃饭的机会才对,她又不是只能跟他去吃饭。

但有刚熬过的死寂二十分钟实例在前,那感受实在有些糟糕,于是这次,虞千绾憋住了话。

而且这种话,但凡有些理智,她也不会好意思说出口。

商恪景的大多注意力则都放在让虞千绾忌口这件事上,毕竟他俩现在关系不比以往,他基本已经不去她家了,生怕她管不住嘴在家里偷吃影响伤口恢复。

俩人一起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商恪景踌躇再三还是主动提出了去虞千绾家照顾她。

天地良心,他这次是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单纯出于担心,却接收到了虞千绾丁点不信的眼神,然后,她冲他皮笑肉不笑了几秒,身形骤然后退进到家里,“砰”的一下毫不留情关了门,全然不给他进家的机会。

商恪景无奈又有那么点小失落的喟叹声,只能拉开门回了自家-

临近傍晚的时候,在心里祈祷N遍的虞千绾左脸还是肿了起来,对比起小小的右脸更显臃肿,像极了网上有段时间挺火的那只蜜蜂小狗。

她苦着张脸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还用手机拍了几张发去自家群里跟全家人哭诉。

爷爷奶奶最近还挺时髦,喜欢拿家里人的照片做表情包,虞千绾的这些照片也没能逃掉。

但其中有一张,莫名还挺可爱,虞千绾反手发到了朋友圈里。

结果商恪景比在群里得知她要发朋友圈的家人还先点了赞。

“嘶——”

虞千绾眼眸微眯,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伸直做了个“八”的姿势抵在下巴沉思。

这人真是彻底不藏了。

成天盯着她的各种动态是吧?

一个半小时后。

虞千绾家的门铃突然被摁响,吃了止疼药和消炎药窝在沙发上不禁昏昏欲睡的她迷迷糊糊撑起身子,捂着左边腮帮子艰难小幅度打了个哈欠,“进……”

嘴巴里面有线,虞千绾都不敢大声讲话,又隔着门,门外人显然没听到,还在摁门铃,她只能低头去拿手机,点入微信打算问商恪景什么事。

结果就在她拿起手机的时候,隐约听到隔壁门好像打开了。

虞千绾一怔,竖起耳朵细听动静。

既然隔壁门才刚开的话,那代表刚刚敲门的人不是商恪景?

那是谁在敲门?

虞千绾困意瞬间散了大半,揣着困惑和警惕起了身,轻手轻脚靠近玄关,凑到猫眼前观察外面情况。

果不其然看到了两个人,刚刚敲门的人并非商恪景,他是听到敲门声才出来的。

另个男人似乎是送外卖的,头盔和口罩都严实戴着。

手上还提着打包袋。

但她没点外卖啊?

正狐疑之际,虞千绾从猫眼里看到商恪景突然伸手摘去了另个男人的口罩,露出张无比熟悉的脸——易辉卓。

虞千绾惊了下,更懵了。

他两年前就被她拉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断联。

怎么会今天出现在这?

作者有话说:易辉卓在17章出现过,忘记的可以去瞅一下~

第39章 第 39 章 “你们…在一起了?”……

门外传来动静时, 商恪景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屏到电视里的京体大的球赛视频,观察着京体大的主力队员。

两人是图离京大近才在校外这个小区居住的,隔音效果自然比不得他们常住的那些昂贵区域, 但也不算太烂, 中规中矩的还凑合。

就是在客厅待着的时候, 只一门之隔的走廊如若有什么动静会较为明显的传到耳朵里, 尤其送外卖快递这类的, 他们敲门声会更重些,时而还会伴随着“您好, 您的外卖/快递到了”这类刻意放大的声。

不过他们这层只他们俩人在住, 所以平常并不会因此感到太多烦扰,反倒方便听到声响去对方家蹭吃蹭喝。

但在虞千绾拔完智齿尚不能乱吃的阶段, 这种一般的隔音条件又多了个优势,那就是监督她。

所以听到隔壁传来敲门声时, 商恪景几乎是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情绪去开的门, 心里头还想着虞千绾今天不够谨慎,偷偷点外卖怎么也不让外卖员别敲门,这不是很明显会被他发现吗?

他本打算把门推开后就双手环胸靠在门边,静待着虞千绾偷偷摸摸打开门突然看到他的反应。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站在虞千绾家门口等着她开门的外卖员看到他倒是仿若受惊般猛地一激灵, 然后欲盖弥彰地将已经压到最低的头盔又往下摁了摁,还将快要抵到眼睛的口罩也往上拉了拉,整个身子也当即往远离他的那侧墙壁缩躲, 透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商恪景视线顺势自上而下打量起这人。

不仅没穿标准的骑手服装,反倒穿得还挺……骚包。

虽然把脸几乎都挡了起来只露出双眼睛,但穿在外的那一身衣服显而易见的不便宜, 而且熨帖的格外齐整。

越看越不像送外卖的,反倒像是特意准备要来给什么人看似的。

就连头上戴着的头盔都不是外卖骑手会戴的那类头盔,而是玩机车的人戴的那类头盔,五位数起。

商恪景起初还挺礼貌的,没有明晃晃盯着人打量,只是故作不经意看去或用余光。

但这位外卖员的装扮委实不像个外卖员,而且,如果真是虞千绾点的外卖,以她曾经躲避他的经验来说,她不至于疏漏至此。

商恪景直觉不对,并且外卖员一直做贼心虚似的在躲他。

但只是感觉,没有什么切实证据,商恪景索性主动上前,朝着外卖员伸出手打算拿过外卖,如此外卖员就必须得离开了,“您好,外卖给我吧,我是她朋友,我转交给她就行。”

“不用。”

外卖员的手朝后一闪,“我们公司有规定,要把物品亲自送到本人手上才行。”

听到这不仅不陌生反倒很熟悉的声音,商恪景眼睛微眯,敏锐觉察到什么。

而眼前的外卖员也因为防着商恪景,不想让他拿走外卖,很警惕地盯着商恪景。

大概是意识到和商恪景这么对视着容易露馅,他急遽偏过头想继续缩在角落里,可为时已晚。

商恪景突然伸出手,径直拽住了他口罩底端,往下一拉,易辉卓的大半张脸就完全暴露在视野中,他慌乱想再拉回口罩,但已是来不及。

“果然是你。”

商恪景又靠回了门边,食指慢悠悠在耳廓揉了揉,“这么死缠烂打的声音,除了你没旁人。”

“商恪景!”

易辉卓一秒暴走,“我死缠烂打怎么了?我起码敢勇敢跟虞千绾说我喜欢她,你呢?这么多年赖在她身边当个懦夫。我警告你,你再阻止我追求虞千绾,我就把你喜欢她的事告诉她!”

商恪景耸了耸肩,完全无所谓,“你当年又不是没说过,这么多年就会这一套?”

只不过在当年,虞千绾完全没信。

而现在,她已经知晓。

所以商恪景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易辉卓一张脸都快憋成猪肝色,突然想到什么,他面色急转,眉毛高高翘起,得意洋洋,“商恪景,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已经知道了,虞千绾不打算再跟你做朋友了吧,她最近可一直单独去跟别人聚呢,一个场合都没带你。甚至别人一提到你,她的表情就不对劲。”

商恪景心下瞬间了然。

怪不得他消失这么多年冷不丁又过来纠缠虞千绾,原来是见他们关系不好,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了。

虞千绾不喜欢易辉卓,易辉卓又是个特别执着的,没出国前天天像个狗皮膏药缠着虞千绾,虞千绾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还是没用,只能天天看到易辉卓就躲着走,期间自然也没少让商恪景帮忙挡着些易辉卓。

他俩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但今天不是斗嘴的时候,商恪景看了眼依旧紧闭的虞千绾家门,主动放缓了声调,“她今天不舒服,说不准已经睡了,你别在这一直候着敲门了,打扰她。这种时候,就算她出来,也不会对你增加好感度。”

易辉卓却没懂商恪景的动机,还当他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才突然好声好气,刚欲得寸进尺。

身边一直关着的门骤然被从内推开。

易辉卓站位离门较近,也对门开不设防,半边身子被撞到微微朝后踉跄了下,幸而虞千绾开门的动作并不重,只是一扇门突然抵过来他有些站不稳罢了,不过刚刚面对商恪景燃起的气焰算是被瞬间打散了。

虞千绾也没料到易辉卓站的位置会被门磕着,她从猫眼看出去的距离与现实有些误差。意识到的时候,她也立即控住了门把手,没再推。

但她只是看了眼易辉卓,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就行,并没开口多说什么,因为易辉卓这人实在太会自我劝慰,虞千绾拒绝他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他却依然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更别提这种带有误导性的关心话了,虽然她就算说出口也只是礼貌,但落到易辉卓耳朵里怕是会完全变了味。

曾经被他纠缠过太多年,所以很懂他脾性的虞千绾没说出来平白给自己找麻烦,对待易辉卓就不能给好脸。

她直接冷着脸很不快地质问易辉卓,“你为什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也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不悦,“没得到我同意就贸然上门,这很冒昧。”

“……千绾。”

对象一变成虞千绾,易辉卓的表情就完全变了,有些憨憨地对着虞千绾解释,“不是你把我删掉了嘛……我没办法联系你。”

虞千绾当然知道,她那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找自己。

“以后不要再来,不然我就让我爸妈告诉你爸妈了。冷不丁跑到我家门口,这算是骚扰。”

虞千绾丢下这番话就要拉上门。

眼见她要走,易辉卓赶忙一手撑上门边,不让虞千绾关上门,生怕如此他就见不到她了。

商恪景当即跟上,从后掌住易辉卓肩膀就将他往后拉,随之让人有安全感的身形朝中间一插,就那么立在虞千绾面前,阻隔开她和易辉卓的距离。

易辉卓这时候也顾不得商恪景的存在,反正商恪景打小就跟虞千绾关系近,他追求虞千绾的所有丢脸瞬间,商恪景都瞧见了。

易辉卓也不在意眼下这一点了,他只怕好不容易见到虞千绾一面还没法把东西送出去,赶忙朝着虞千绾提起手上的餐袋示意,“你别生气,下次不会这样了。我就是从别人那看到你发朋友圈说拔完智齿疼,脸还肿了,我一时担心,给你送了些滋补又方便吞咽的吃食过来。你拿着我就走了。”

“我不需要,比起你所谓担心送过来的东西,你此刻站在这带给我的困扰更多。”

虞千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接受不感兴趣的追求者的好感,也不接受追求者送的所有东西,和追求者的距离拉得非常开,很明确的让对方感知到她对他没意思,他们之间也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在这种时刻,立在她身前的商恪景才能感受到些区别对待。

虽然虞千绾不喜欢他,但好歹,也没像对别的追求者那样排斥他。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情敌之间本就暗潮汹涌,更别提商恪景这时候还有些暗爽。

易辉卓瞧见,有些破防,主打一个自己不好过但也不想让商恪景好过,依旧不死心冲着虞千绾道:“好,对不起,千绾,我是好多年没见你了……今天知道你不舒服一下没忍住,绝对没有下次。但你别再被这货给蒙骗了。”

他话锋一转,手指气到颤抖地指着商恪景,“你拿他当发小当好朋友,他可没你这么单纯,他喜欢你很多年了!他就是个绿茶,嘴上打着朋友的名义,实际暗戳戳使阴招,让你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他离不开他喜欢他,你能不能信我一次,男人最——”

“我知道。”

虞千绾并不响亮的声音却让易辉卓话语一止,他反倒有些怔怔,“……什、什么?”

商恪景也微微敛下眼睑,垂眸侧目看她。

还未完全看清她时,就闻她那因为拔完智齿脸肿不适的嗡声轻轻荡开,“知道他喜欢我。”

那样的柔淡,却又那样的掷地有声。

商恪景眼睑颤了颤,忽觉完全值了,她的的确确、完完全全地看到了他。

而他,也不必像往昔一般,生怕被她意识到连朋友都没法继续做而违逆心意地虚伪同她说,他们只是朋友。

每次,他都会得到虞千绾扬着莫名的笑说“那当然啊,我肯定不会误会的,你跟我解释这个干嘛。”

每次,他都会庆幸于她没发现,又会空虚于她没发现。

可这次不同。

商恪景看着愕然的易辉卓,颀长身形阔立,直白坦率又那样理所理当地跟道:“对啊,我喜欢她,她也知道,怎么了吗?”

明显上扬着的语调是前所未有过的底气,是好些天都没看到过的如此恣意阳光的商恪景。

虞千绾心跳莫名漏了拍,瞳孔缩了又放。

记忆里那个稚嫩消瘦的男孩后背原来早越过她的记忆,成长为宽稳有力的宽肩窄腰,他的外形早与成熟男人无异了。

“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怎么还让他住你旁边?”

下意识的话问出口,易辉卓却是骇然一震,似喃似问,仿佛已有答案,“你们……在一起了?”

虞千绾听到易辉卓下意识的那话,心头瞬间也在发虚,因为她竟然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她不禁反问自己,是啊,她为什么不赶他走?为什么没办法像对待易辉卓一样对待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只有一个。

但虞千绾想,不是,起码当下不是,又或者占比不同。

在现在,她还是可以确定的,大部分原因是商恪景这个朋友在她生活里着墨太重,很难短时间彻底抽离。

可待她捋好的时候,易辉卓好似已经在他们俩的沉默中有了答案,咕哝句:“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然后迅速把餐袋塞到商恪景手上就迅速转身离开了,因为他知道不靠这种法子,虞千绾不会收他的东西。

可虞千绾已经吃过了,商恪景再追上去想还给易辉卓的时候,易辉卓连电梯都没坐直接从楼梯一溜烟跑了。

他只能提着餐袋无可奈何回来,朝着虞千绾提了提示意。

虞千绾摆了摆手,任由商恪景处置,反正她不要。

“晚饭吃得多吗?要是没怎么吃的话,现在正好再吃点?”

当然,商恪景没打算让虞千绾吃易辉卓带来的,他转而道:“我厨房里给你留了,热一下就行,很快。”

虞千绾瞧着现在的商恪景,突然觉得很贴合易辉卓刚刚的话。

——“他就是个绿茶,嘴上打着朋友的名义,实际暗戳戳使阴招,让你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他离不开他喜欢他。”

“是挺绿茶的。”

不仅仅是说此刻的商恪景,更是在说那天在爷爷奶奶家庭院里落泪的商恪景,虞千绾越想越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

“嗯?”

商恪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虞千绾这突然的形容。

懵然几秒,显然也想起了易辉卓的话,他忽而爽朗笑了声,“那也不是吧,我现在没有打着朋友的名义。”

……又在说这种跟表白似的话。

越来越自如,越来越频繁。

虞千绾偏开些视线,声音佯装正常,“只否认这句,是代表你也承认你在暗戳戳想让我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你,离不开你?”

“如果只能用是或不是来回答,那答案的确是是。”

虞千绾抓在门边的手指不自觉抠紧。

面前,商恪景步步走近,她的呼吸都好像在被压缩、掠夺,不自觉变缓。

“所以,我的目的达成了吗?”

“没有,少自恋。”

虞千绾看都不看他一眼,嘴皮子很快的否认,眼睫却连自己都难以觉察到究竟是因何情绪而加快扇动频率。

“是吗?”

商恪景却又低笑了声,身形也微微下压,连她视野里的光亮都掠夺走一片,“依赖我、离不开我,后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提?”

虞千绾心脏像是被挤压,呼吸彻底屏住。

第40章 第 40 章 “别说我的床,她可以抱……

虞千绾脑袋一阵轰然。

她已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大脑, 也回不过商恪景的话。

待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一手推开了商恪景,一手猛地拉上了门,彻底隔开他们的视线, 让他没法再那样直白不掩饰地盯着她, 也一同断开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说不上来的滋味, 虞千绾倚在门后, 被手指捂着的心口跳动的格外快。

她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静静等待着门外的商恪景离开, 可等了约莫一分多钟, 外头都没传来商恪景回家关门的动静。

耐不住狐疑和好奇,虞千绾又悄悄凑近了猫眼, 想偷看门外的情形。

结果却正对上商恪景直直望着猫眼的视线,就仿佛早知她要偷看, 那一瞬间, 中间隔着的门就好像不存在,她的鬼鬼祟祟全数暴露在他的面前。

有不设防骤然看到的惊惶,也有又看到那双深情眼的失措。

虞千绾本来就贴在门后,冷不丁再度撞入想逃避的商恪景眼睛里, 她身形不自控地一抖, 微偏的膝盖磕到门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碰撞。

瞳孔惊得骤缩,虞千绾立即将腿朝后撤, 但这声没能逃过门外咫尺之距的商恪景的耳朵,他眼神明显一顿,而后整张脸都笑开, 下颚也微微上抬,眼神里掺上些笑意。

意识到他真的发现,虞千绾耳尖彻底漫起了粉泽,更觉这道门是透明的,尴尬窘迫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委实有些受不住这氛围,虞千绾刚打算摁下自己的心绪抽身离开门口回卧室之际,通过猫眼看到的商恪景突然动了。

他举起了右手,手心向她,除拇指外的其余细长四指不一致地前后晃点了几下,像是在同她打招呼,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不羁劲。

而后,他唇角一直带着笑转过身回了自己家。

商恪景开关门的声音本身就不重,隔着门传到虞千绾耳朵里更是稍不注意就听不见的轻,她心头却为之一颤。

他明明知道她就在门后,明明自己也很开心,却主动离开了。

该是觉察到她的别扭情绪,于是给她相对舒适的环境……

他们实在太了解彼此,所以哪怕身份在转变,虞千绾一时间也没法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他的体贴和细腻,虽然这些本就是他作为追求者该有的态度。

可她一想,就不自觉代入他的角度感受他的情绪,也就没法明知他的酸楚还说出那些冷淡的狠话。

商恪景归家一段时间后,走廊的灯也自动关闭了。

外头彻底漆黑了,安静了。

虞千绾也终于松了口气,手指在心口稍稍用力抚了抚。

理智渐渐回笼,虞千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个什么劲,该慌的人不应该是商恪景吗?他心焦她的情绪担忧怎么追求才对。

可她感觉最近的商恪景很陌生,陌生的她好像才真正开始认识到这一面的他,尤其今天,跟个魅魔似的,还有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压根没和异性这么暧昧过的她有些招架不住。

更别提她对他同对别人的标准不一致。

不知道是不是虞千绾的错觉,她觉得他愈发得寸进尺,且逐渐自然频繁的将喜欢她这事摊在明面上反复提及。

更要命的是,虞千绾不是不可以遏止,她大可以更严肃的和商恪景声明,偏她说不出口……

虞千绾一向知晓,一个合拍的朋友与恋人一样是极难找的,不可多得的。但经过前面三天的聚会,她更加确信。

在那些聚会中,虞千绾都是绝对的话题中心,是所有人都多加关照生怕冷待的对象。

正因为如此,虞千绾却感到些许怪异,总之没有真正的朋友间那么松弛自如的感觉。但大家平常联系没那么多,乍然聚会如此也很正常。

更要紧的是,很难进入深入对话,两个人的脑回路似乎在两条线上,她们互相不是很懂对方的点,还得多加解释几句对方才懂。

当然这也很正常,但有和商恪景一个眼神就笑得不能自已的相处在前,她便觉得这些都差点意思。

这三天里,虞千绾将自己的生活强制性充实得满当,商恪景出现的频率很低很低,但她却更为深刻的意识到商恪景这个朋友在她生命里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现在……

他随便一个眼神都充斥着“我喜欢你”的意味。

他们显然不能再做单纯的朋友。

而她却没有曾经面对拒绝后还靠近的追求者那般抵触的心理……

加之易辉卓刚刚那番话,虞千绾自己都有些模糊了,细细琢磨真心和生活里形成习惯的依赖的占比,想来想去她也想不明白,因为这两者并不是相悖的。

那对待异性的感情呢?

究竟是完全为零的不可能,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即使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

虞千绾不禁升起些无法敲定的自我怀疑-

因为拔完智齿不舒服,且吃的药里面都有助眠效果。

虞千绾脑袋虽然很混乱,但睡得很早,也较沉,所以醒的也比较早。

睡醒时,她习惯性摸过手机,入眼就是解锁页面一堆未读的微信消息通知栏,滑开进到主页,微信logo的右上角小红点更明确的有了未读消息的数量显示——57。

惹得她眼睛立即懵然睁圆,身形都撑起了些,当即点入微信查看,还当出了什么事。

消息虽然很多,但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落点皆在昨晚的事上。

——[易辉卓又来追求你了?你知道不,自从你给他删掉以后,他就一直麻烦许高阳把你朋友圈的内容全都截图转发过去。]

——[听说你昨晚又狠狠拒绝了易辉卓?他喝了个烂醉,边哭边骂了商恪景好久,还说你们俩谈了,真的假的啊,我都听糊涂了。]

——[卧槽,你和商恪景在一起了?!]

甚至还有人问都不问就当了真,直接送来了祝福:[啊啊啊啊,我真的觉得你俩超配的,终于在一起了,99999!]

虞千绾也是服气,深深一声叹。

她没想到易辉卓这么快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但这么多条消息挨个回复解释很麻烦,她便简明扼要答复说是个误会,易辉卓在瞎说不用当真,她也没跟商恪景在一起-

隔壁。

一身睡衣满身困意的商恪景躺在床上也在遭受着追问,但比虞千绾更要命,因为他这是当面的,稍微回答慢一点就会有只手按到他的肩上疯狂摇晃。

薄正卿因为先前刚回国就进医院的事被爸妈在家里拘了很久,一方面是养伤,一方面是惩罚。

好不容易,薄正卿昨天哄得爸妈开心,可以换得夜不归宿好好在外大玩一场,他就直接约了个通宵局。正巧,跟易辉卓的局在一个会所。虽然那不是一个包间,但他们这圈子里的秘密传得太快。

易辉卓是约莫凌晨四点多醉倒了以后哭着说出来虞千绾和商恪景在一起的事的,薄正卿是凌晨五点不到知道的,他第一时间给商恪景发了消息,但商恪景在睡觉,手机也是静音,并没有收到。

薄正卿又在会所里细细跟大家一起了解了易辉卓包间那边的情况,也得知有不少人给两位当事人发了消息询问,但这个点他俩明显都睡着,压根得不到回应。

将近凌晨六点时,薄正卿等不及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不嫌远,直接赶来了商恪景家。

一方面是八卦,想知道打小的两个朋友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另方面则是对发小真在一起却没有告诉他产生的怨念,深深的怨念,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仅是想想就觉得憋屈,感觉自己被完全阻隔开了。

于是,早晨近八点,商恪景被疯狂响着的门铃声吵醒,不得不起身开门。

便有了当下这幕。

他困到不行的瘫在床上,薄正卿站在床边一个劲输出,一比一给商恪景复刻易辉卓醉酒后骂他的那些话。

商恪景表示自己并不想听骂自己的话,薄正卿却说不行,他可是特意打听了个仔细专程要来学给商恪景听的。

商恪景无可奈何,只能背对着薄正卿,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但薄正卿学易辉卓声调学得太像,说起话来很有画面感。听着听着,商恪景都听笑了。

“笑屁笑,商恪景你跟虞千绾拿我当发小不?我知道你俩关系更近些,旁的事不跟我说就罢了,但谈恋爱这种事都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薄正卿越说越恼火,仿佛已经确定虞千绾和商恪景在一起这事。

“……压根就没谈,怎么说?是易辉卓脑补太多。”

商恪景困倦的声音沙哑。

刚还怒斥他俩在一起不告诉他不够朋友的薄正卿闻言又变了说辞,“商恪景你能不能行了?怎么还没在一起。”

在一起不行,不在一起也不行。

商恪景鼻息间又哼出声笑,“在追了,别催。”

空气静了一瞬,薄正卿突然就不淡定了,连爆好几句国粹,“卧槽卧槽卧槽。”

商恪景面前埋着遮光也一起捂住耳朵降噪的被也被薄正卿拉开,他的声音更为嘹亮,“这意思是,你跟她表白了?!”

一刹那的惊讶后,薄正卿又有了新的挑刺点,脸上的笑容骤散,“商恪景你是真不拿我当兄弟,这么多年,我一直辛辛苦苦给你保守着这个秘密,你现在居然表白了也不告诉我。”

商恪景被薄正卿各种话术弄到困意都散了大半,真想让他爸妈再给他薅回家关着,等到睡醒再给放出来。

不交代清楚,这茬是没法轻易过去了,更没法安心睡觉。

商恪景不得不坐起身,把事情大概给薄正卿说了遍。

薄正卿听得起劲,趁机给商恪景提了些追女生的路数,结果全都被商恪景给否了。

虽然商恪景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招,但他知道薄正卿的招数肯定不行。

商恪景一直自诩很了解虞千绾,但在感情这事上……他确实了解不多,毕竟他俩都是母胎单身,他也没见过靠着追求打动虞千绾的成功案例,只能自行摸索。

不过虞千绾当下没像对待易辉卓那样对他已是不错,他若是也跟易辉卓那般展开狂热追求,不出24小时,虞千绾就会彻底远离他。

他们之间,还是得慢慢来。

商恪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虞千绾现在对他的那点特殊都来源于他们这么多年的挚友情谊,其中应该没多少真正喜欢的占比,甚至可能是残忍的零。

所以暂时只能先稳住虞千绾,让她别那么快的逃离他,如此,他的机会也能更多些,也让她多看看他,他多看看她。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想不出新招的薄正卿吐槽商恪景,“你怎么一遇到虞千绾的事就这么小心翼翼?嫌我的法子不好,自己又想不出来。要我说,你就该直球跟上,反正她已经知道你的喜欢了,保不齐正等着你的后续表现呢。”

商恪景却是坚定摇头,“她一定没有在等。”

跟着警告薄正卿,“你别乱给她发消息胡来啊,千万别让她感觉有压力。那样不仅她不舒服,我也真完了。”

“知道知道。”

薄正卿顿觉无趣地摆了摆手,顺势绕到商恪景床的另边准备躺下,“我在这睡个觉,困死了。”

“啧。”

商恪景一脚就蹬在了薄正卿后腰的位置抵住,“下去,没洗澡,脏。”

“哎哟,我困不行了,一夜没睡,纯靠着你和虞千绾的事撑到现在,真撑不住了,洗个澡的劲都没了。”

“不行,你不洗澡就去外面沙发睡。”

商恪景家里虽然有个客卧,但这里压根不会来人住,所以客卧几乎成了置物间,床上也没铺床单什么的没法睡人。

薄正卿几番央求未果,最终只能忿忿起身,“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看要是虞千绾在这,你还撵不撵她。”

心意彻底袒露后,商恪景完全没什么可掩饰了,也或许是掩饰了太多年,刚刚又诉说了一通,商恪景现在分外荡漾,分外直白,甚至有些不要脸地说:“她要是情愿,别说我的床,她可以抱着我睡。”

“咦。”

薄正卿脸都皱成一团。

对此,商恪景却是笑得更为恣意。

作为单身狗,薄正卿看着这样的商恪景,突然有些不快了,心里不大平衡道:“商恪景,你看着也太幸福了吧,祝你多遭受些爱情的磨难,最好一直跟我一块单身。”

这无疑是现在商恪景非常不乐意听的话,很不吉利。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顺手捞起枕头就朝着薄正卿狠狠砸去,“闭嘴啊你,避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