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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你[青梅竹马] 九岁砚 23064 字 11小时前

褚曼青竖起一根手指头,“我保证,绝对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被周映灵踹掉。周映灵这些年在国外谈的那些对象完全不是这个常桦能比的类型,白嫩白嫩的看着太弱了,而且就是个小网红,玩玩得了,咱们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结婚。”

虞千绾越听越感觉自己没出息,讪讪尬笑了声。

……

聊天又过了几个话题。

褚曼青忽然对着虞千绾身后抬了抬下颚示意,“被你说准了,还真来了。”

虞千绾扭头看去,只见周映灵和常桦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她和常桦的视线就这么乍然隔空对上,常桦一瞬就错开了视线。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虞千绾感觉到常桦的慌乱,她端坐着身形,故作不经意地转回头,拿起饮料轻抿了口,思绪和心脏却乱得要命。

背对着他们,虞千绾看不到他们距离她还有多远的距离,只闻坐在她对面正好能看到他们的褚曼青匪夷所思地咕哝声:“诶?居然不是来找你的。”

虞千绾又扭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去往的庭院的方向,庭院入口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

捏着杯壁的手一松又是一紧,好烦……为什么还不来找她?她想彻彻底底看清楚常桦同时面对她们俩时的嘴脸,想看看现在的常桦究竟多么的让她陌生。

就在虞千绾刚压下这股烦闷时,手机屏幕亮起。

还是通过短信发来的。

——[从南边的小门来庭院,看看自己的眼光有多差。]

一串完全没备注的号码,虞千绾却瞬间确定了来信人,认识但关系差到连个微信都没加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虞千绾登时坐立难安起来。

恰好,又有两个结伴的老朋友路过看到她们便过来搭话怀旧。虞千绾趁机起了身,以要去卫生间为由同大家分开,依着短信独自寻找了出来。

庭院估摸有两个入口,不然周映灵也不会在短信里特别提说南边的小门,但很糟糕,虞千绾分不清东西南北,第一次来这家酒店对这里也不熟,不知道另道门在哪,还是通过询问服务生才终于寻到。

天色渐晚,室外的灯已经亮起。

但自小门延伸至庭院里的那截小道平常并没什么人会走,所以灯光并不亮堂,只在路两边每隔一两米设有盏昏黄的落地小灯晕开浅色的光圈,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而且道路还不是连接起来的,是一节一节的,就像是无数个台阶间隔着拼接而成,每两块地砖之间是湿润的泥土覆着草皮,其上偶有几朵不知品类的野花。

刚从灯光明亮的宴会厅过来,虞千绾的眼睛还没适应此处的昏暗,加之穿着礼服和高跟鞋在这样的道路上行动略有不便,她便走得分外谨慎缓慢。

渐渐远离宴会厅,周遭的声音变得寂寥,只有些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从矮丛里传出。

小道尽头便是给客人观赏、休憩用的庭院中心,光线很足。就在逐渐靠近光亮的途中,虞千绾听到了由远及近传来的人声。碍于距离,她听不清那人具体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说话。

念及周映灵的短信,虞千绾步伐下意识放轻,呼吸微屏,尽量不让高跟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太大声响被觉察。

随着愈发靠近光亮,人声也就越明显,共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所聊的话也没个重点,东扯扯西扯扯的。

和周映灵太多年没见,虞千绾已经记不太清她的声线,但属于常桦的那道男声虞千绾无比熟悉。

就在距离光亮咫尺之距,虞千绾却停住了步伐。

未知的猜测让人害怕,下定决心面对的那一瞬间也很艰难。

手指蜷了又松,眉头紧了又紧。

到底,虞千绾还是半个身子探出了昏暗,亲眼看到了周映灵和背对着她的常桦。

周映灵显然一直注意着这个方向,虞千绾出现的那一秒她就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短暂对视。

终于可以结束无聊的话题。

周映灵双手环胸,本和常桦笑吟吟的神情骤变为皮笑肉不笑的姿态,食指抵在常桦胸膛把他推着往后了几步,另手捏着他的脸稍加控制着防止他扭头看到虞千绾。声调微抬,“你刚刚看到虞千绾就躲开是什么意思?怕她看到我们俩在一起?”

常桦全然没有意识到虞千绾的到来,更不知自己的声音因为被周映灵朝后推更为清晰的落入虞千绾耳中,“怎么可能?那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们本来就要来庭院啊,我依着正常路线走而已。”

“常桦,我没虞千绾那么好骗,别想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周映灵收回手,似有些嫌脏的顺手捻住一旁的小树叶子磨了磨指腹,“我既然说出来,就说明我确定你在见到虞千绾的时候心慌了,你要做的只是回答我的问题。”

一贯的话术在周映灵面前毫无用处,常桦一时间沉默住了。

“怎么?还惦记着虞千绾呢?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你大可以去找她。”

“怎么会映灵,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她,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

虞千绾瞳孔骤缩,僵硬麻木感自足底迅速攀涌,遍布四肢百骸。

“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映灵悠悠反问:“如果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直播的时候她为什么去给你打赏那么多钱,为什么她天天经营宣传你的账号,为什么又去你的线下支持?”

“映灵……”

常桦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一旦如此说话,声线仿佛天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破碎感,“我单方面对虞千绾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但你知道的,她是嘉澍集团的接班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将我彻底在娱乐圈封杀,我家世普通想在娱乐圈闯荡下去不容易,我不能直接拒绝她让她没面子让她不高兴,只能对她阳奉阴违。我知道这样很软弱,很不应该,但我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也多么希望她不要喜欢我。”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因为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可不想你因为传言乱想伤了心也不想你误解我。”

“映灵,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抱歉,如果你很介意我曾经碍于权势对虞千绾敢怒不敢言的话,我以后一定加倍弥补你,好吗?别因为不相关的人影响了我们的感情。”

——【“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

又是这句话,虞千绾嗓子眼突然漫起一阵生理性反胃,险些没抑住干呕出声,眼圈也被呕意逼红。

常桦的话远比虞千绾的预想还要直白伤人许多,她却没有太多难过和心寒,更多的是恶心,恶心自己居然喜欢了这样的一个人那么多年。

“我说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装。”

周映灵完全不吃常桦这套,听着就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这么多年,从来没喜欢过虞千绾?一点都没有?”

“没有。”

常桦回答的异常果决,甚至为了在周映灵面前表忠心还又补充道:“这么多年都是虞千绾在缠着我,我很烦也婉拒过很多次,但她不仅用嘉澍集团压我,还给我经纪人压力,搞得我经纪人都来找我很多次,警告我不许违了虞千绾的意不然就要雪藏我。但在遇到你以后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纠葛的。”

“哦?”

周映灵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之前不敢断,怕她封杀你,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常桦一脸情深的样子,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是嘛。”

周映灵突然笑的很灿烂,“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做我男朋友后不管虞千绾怎么对你我都会帮你处理好这个烂摊子,还会给你砸资源呢。”

“怎么会?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只是感情,不掺杂任何利益。”

“确实。”

周映灵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感情就得纯粹,不能掺杂一点点旁的东西,那样显得好像是为利而来,所以以后,我不会帮你一点的,你的事业还得靠你自己。”

常桦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愣,虽然很快调整过来可那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当然。”

“行,那你等着被封杀吧。”

完全不设防的声音乍然从身后传来,常桦惊得身子一个猛颤,头跟着转过,对上虞千绾眼神的那个瞬间,常桦的表情管理彻底失了控,眼神充斥着被戳穿的恐慌,浑身都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登时煞白下去。

周映灵掩唇故作惊讶,“呀,原来常桦说的是真的呀,虞千绾你还真是一直拿封杀威胁他。”

“对。”

虞千绾只觉得现在跟他扯什么这些年她对他的付出,她对他的爱意很愚蠢,除了显得自己很傻很可笑外没有任何用处,于是她直接顺着常桦那些离谱的胡话往下,“不仅打算封杀他在娱乐圈,还打算让他滚出京市。”

刚刚放着豪言壮志的常桦此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背因为心虚微微塌陷着,看起来懦弱又无能,毫无闪光点。

虞千绾忽而笑了声,视线掠过他,看向周映灵,“你确定到时候不帮帮你男朋友?”

“NONONO。”

周映灵晃了晃手指,“我跟他毫无关系,看场戏罢了。”

听到这话的常桦震惊看向周映灵,宛若大梦初醒,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

他上前两步就挨近虞千绾,“千绾,我——”

眼前忽然一道劲风刮过,视线也晃了下。

“啪——”的一声。

虞千绾用了十足十的劲狠狠地扇到了常桦脸上,力道反震的她手心都隐隐发麻,垂下的手止不住的发颤,她急遽捏住不想让人觉察。

常桦的脸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到微微偏过去,额前碎发都是一震。

“真是个垃圾。”

虞千绾到底没忍住低骂了声。

“今日以后,我所参加的场合,你怕是连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强撑着,伪装着高傲丢下这么一句,虞千绾转身就走,再不看常桦一眼。

她不想看,也不能看。

否则模糊的视线就会丢脸的暴露在他们面前。

来时摸索着走了好一会儿的小道,回去时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每一步,虞千绾都迈得很大,只想快些远离这个曾经让她那么喜欢,如今却让她如此恶心的人。

就在距离小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半敞着门的储物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虞千绾顾及不了太多,泪水已经彻底蓄满了眼眶濒临泪崩点,她迅速进到储物间,反手关上了门,背就靠在门后,这才敢放任眼泪连成串似的疯狂下坠,贝齿咬着下唇尽力忍住哭声防止传到门外被人听到。

豆大的泪珠砸到胳膊上的刹那,虞千绾心口更酸了,她又忆起那日商恪景落到她胳膊上的泪,眼泪掉得更快,心里对商恪景的愧疚之情也更甚。

哭咽着,颤抖着手,虞千绾艰难从包里拿出手机,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满脸都是泪痕,五官也因为哭泣皱着,手机已经识别不出虞千绾的面部无法自动解锁,泪也总往手机屏幕上掉,把屏幕都给模糊了。

她只能用潮湿的手擦拭着潮湿的屏幕,但屏幕沾了水触控不灵敏,总在她努力绷着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时自动弹入别的数字,数不清删减重按了多少次虞千绾才终于解了锁,如愿拨出电话。

她很怕,怕商恪景不接,怕他真不理她了。

放在商恪景身上的情绪越过常桦,虞千绾连哭泣都闷下,紧抿着唇瓣紧张听着手机里的机械音,但刚刚哭得太厉害,身体一时间还没缓过来,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鼻息间时而漫出声很轻很轻的抽噎。

听筒里传出的待接机械音响了很久,久到冷不丁出现一声嘟音她还以为是自动挂断的提醒。

更难过的放下手机那瞬,她才发现那不是挂断,而是电话被接通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变动着。

虞千绾一怔,赶忙又将手机贴回耳边。

刚刚明明已经抑下的眼泪在这刻又放肆漫出,甚至比原先还要猛烈,委屈自责伤心各种情绪一同泄出,泪水根本克制不住-

手机那头的商恪景正在从医院回小区的路上——薄正卿在医院才藏了一天多点的时间就被他爸妈发现猫腻了,两位长辈风风火火冲来医院先是一通关切又是一通骂。总归薄正卿是有人照顾了,商恪景安心归家。

他原本低着头在玩手机,说是玩,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反复切着各种页面,心思压根不在上面,仅是靠着这样的动作打发些时间。

突然,心念的人名字自手机顶端弹出,商恪景心跳都漏了一拍,跟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现在这个时代,相熟的朋友之间很少再用电话号码联系,更多是用微信,起码商恪景和虞千绾是如此,他们虽然都在彼此的通讯录里,但压根没打过几次,全是通过聊天软件。

动作比思虑更快的,商恪景接通了电话。

但将手机放在耳畔的那刻,他刚欲开口的唇兀地止住,须臾又闭合。

闹着别扭并未完全说开的氛围还是有些怪异。

他们就在这样的默然中沉寂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也都没有挂断,只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持续流动着。

忽地,一声明显克制许久但并未克制住的细微抽泣声打破这抹死寂。泄出这么一声后,虞千绾彻底有些绷不住,听起来伤心极了的哽咽断断续续传到商恪景耳中。

即便她一句话都没说,商恪景的心却在顷刻间一沉,心疼和担忧骤时压过一切,他再想不起任何别扭,匆忙又尽可能让她听起来温和地问:“在哪?”

第18章 第 18 章 这首歌很长,不会有人发……

依着微信里虞千绾发来的定位寻到她的位置, 远远看到她单薄的身形时,商恪景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分明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礼服,却蹲在破败黑暗的楼梯前,非常不合拍的场景, 看起来就不该出现在一幕中。

虞千绾下半张脸埋在膝上, 纤长浓密的发丝垂下遮掩住她的全部面庞, 微颤的肩背透露着她仍在哭泣的信号。

哭了太久,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发嗡, 脚步声都要行至面前她才隐约听到,还不待她抬起头循声看去, 发顶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 很轻很缓地在她发心揉了揉,“回家了, 虞千绾。”

虞千绾的泪其实快要止住了,就是时不时还会挤出几滴, 但感受到头顶的温暖,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嘴唇又在瞬间瘪起,哭到发干的眼睛也一同噙上湿热,与不久前发现他接通她电话时的状态一样。

真奇怪, 伤心的时候都不会流这么多的泪, 为什么却在感知到关怀和宽慰的时候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抬起头前,虞千绾用手背迅速在眼前抹了把,但却没什么用, 因为她的手早被眼泪浸湿,没一处是干的。而且,真掀眸看到商恪景的那刻, 情绪直接攀至顶峰,一滴浑圆的泪珠就这么毫无积蓄之意的从她眼眶里“啪嗒”坠下。

虞千绾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商恪景通完电话后就直接从就近的酒店后门跑了出来,边哭边往前直至这处看起来鲜有人至的荒废球场才停下,默默抱膝蜷缩在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

那会儿的她并不想被光亮刺着,她只想躲起来,逃避会儿现实。

但以最快时间赶过来的商恪景就这么半俯着身立在她面前,立在光亮下,他们的鞋头之间有着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

然后,她看着商恪景蹲下身,微倾的上半身融入与她一样的昏暗中。

温热干燥的拇指指腹覆到她湿的仿佛能摁出水的眼尾,与她那汪湿亮热切的圆碌碌大眼睛交视,少见她如此看着自己,商恪景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炽热,没几秒就率先别开了视线,口是心非的声音越说越轻,“虞千绾,你哭得好丑,妆都花了……”

想象中的回怼没有发生,指尖反倒感受到了更甚的湿意。

商恪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打小相识的他们嘴硬互呛惯了,有些话不太过脑子就那么顺口出去了。别人频频称赞的荣光和被别人瞧见会尴尬的窘态他们平常对待,习惯用行动而非话语表达关切,在对方面前丑态毕露都没那么不自在,却极不擅长面对对方的脆弱与眼泪。

还当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她更加伤心,商恪景有些别扭的动了动唇,但没发出声来,刚欲忍下莫名的羞耻感直白夸她漂亮,身前身影一晃,虞千绾突然倾身拥了上来,直接将商恪景抱了个满怀。

毫不设防的动作,商恪景身形被撞得也是往后不自觉一仰,但很快就回过身稳住了身形,眼睛睁到最大。

从未有过的亲昵,商恪景呼吸都屏住了,属于她的那抹馨香却还在死命往他鼻腔里钻,商恪景浑身都感到一阵酥麻,手脚彻底的僵住了。

“……对不起。”

可怜的破碎音节自他耳畔哽咽着往心口渡,“对不起商恪景……”

“我那天不该那么跟你说话,还害得你哭,我就该一早放弃常桦的。”

“你跟我、跟我……”虞千绾边哭边说话,断句完全没法自控,哪口气喘不上来就断在那,缓到能说出话的时候再继续,“跟我和好行吗?”

“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做好朋友。”

“我保证,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不仅相信你,还第一时间完全站在你这边,我们别再别扭了,好嘛?”

怀里是柔软的身躯,肩膀是她不断落下洇湿了衣料深入的热泪,可这么关切承诺的话落到心里怎么就那么让他难受呢……

朋友,好朋友。

依旧只是朋友。

即使现在的她不知什么缘故看清了常桦决意放弃,他依旧不在她对异性的考量中。

心冷着,肢体反倒恢复了些控制力,没再那么僵持。

喉头艰难上下滚动几下,很寻常的抬手动作,商恪景却做得那样笨拙。

缓缓地、一下两下,他的掌心自虞千绾颈后抚到她背后,试图为她捋平些哭不成调的声,涩哑的声应:“……好。”-

虞千绾不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因为她从没有过喝醉的滋味,和朋友聚会时顶多也就喝些看起来漂亮且绝对不会醉的低度酒饮。

但今天,她突然很想大醉一场,想试试所谓的成年人消解烦恼的法子。

商恪景便说买些酒带回家喝,可虞千绾觉得家里太安静没有酒吧的热闹氛围,他看着她虽然止了泪但依旧红通通的眼眶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跟司机报了个离小区最近的酒吧地址,这样方便她在喝完酒最昏沉的时候以最快速度回到家躺上床入睡。

九月底的夜晚已有些冷风,虞千绾一身礼服下车定然会冷,商恪景车上有放置他的备用衣物,日常的那些外套很不适合穿在她这样一身漂亮的礼服外,因而,商恪景拿了件西装外套递给她。

虞千绾接过,但想着去到酒吧里就会暖和些,穿上脱下的麻烦,索性没穿,只是披在了身上抵御风寒。

但正值降温天,虽然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头气温却降了不少,加之从温暖的车内出来,感受到的温差更大。

虞千绾穿的礼服下摆在膝盖下一小截的位置,小腿肌肤基本都没有布料遮挡,处于裸露的状态,右腿从车内迈出的那一秒,感觉到冷意的她就轻嘶了声。

刚要从另侧车门下车的商恪景听到这动静扭头抓住她小臂,拽回她不假思索仍要迎风而出的身体,操心道:“你把外套穿上再出去,不然灌风,上下都冷。”

“没事,就一截路而已,冷也冷不了多久。”

虞千绾撤回手扭头又想冲出去,奈何手腕又被商恪景攥住,他无奈至极地望着她,就跟家长在看叛逆的孩子一样,“不许动。”

“叛逆的孩子”虞千绾莫名地眨了眨眼。

商恪景迅速从自己这边下了车,自车尾绕到她那边,颀长身形一挡,基本隔绝了大半车外袭来的风,再度叮嘱:“穿上。”

她刚刚已经在外面哭了很久了,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感冒,好不容易在车内暖回来,再遇冷怕是更容易感冒。

“嗯~”

虞千绾黛眉轻折,鼻息间漾出声微微抗拒的声音显得她有些娇气,“那样穿起来很丑。”

西服外套只适合披在身体外面,若是把手也给套进去严丝合缝穿着,美感大打折扣。

都开始想美丑的问题了,看起来是缓过来些了。

商恪景借着车内的光亮定睛看了她几秒,眼睛里头还是湿润润的,眼尾也红粉红粉的,瞧起来还是有股可怜劲。他俯下身,声音不自觉轻缓了些,帮她提起西服外套的右侧袖口,“好看,穿上,外面真的冷。”

虞千绾嘴上咕哝句:“哪里好看……商恪景你眼光真差。”

蜷缩的胳膊却在外套里摸索着,老实伸入袖管内。

商恪景被气笑了,心里腹诽这人没良心,他怕她冻着不舒服,她反倒说他眼光差,真是个没良心极了的直女,他的一切暧昧行为在她眼里似乎都不会被get到。

但看着虞千绾还有些湿润的眼睫毛,他又没法再按照原本的状态对她,回怼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就这么默默受着,“左手。”

虞千绾照做。

“扣子也扣上。”

“我不要,那样更丑了。”

虞千绾又想下车,商恪景索性不靠着嘴上功夫解决问题,长腿往两侧微微一敞,完全挡住虞千绾下车的路径,而后上身俯得更低直接上手帮她系上西装扣。

虞千绾下意识想挡,但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人高身宽的,衣袖也比她胳膊长了不少,她的手伸直时都没法从他的衣服袖口探出,前端空着的布料随着她的挥动软绵绵甩着,使得虞千绾的阻挡动作不仅没任何用处,还有些好笑。

而且,看着喜欢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商恪景心情格外好,笑出了声。

虞千绾完全没觉察到第二种情绪,只当是戏谑,当下有种羞恼的情绪,可这种情绪转瞬就没,她看着商恪景的笑容只觉得真好。

他们这么久的友情并没有走散,他们的关系又回归往昔了,她没因为不值当的人弄丢真正在意她的挚友。

帮虞千绾扣好扣子后,商恪景眼里有活的顺手拿过她的包,“走吧。”

再度进到冷风中的那个瞬间,虞千绾依旧被冷到不自控地发出声嘶,可看着身边的商恪景当即上前半步给她挡住自前面吹来的大股风流,分不清是身还是心,总归是没那么冷了。

的确并不是很远的一截路,但在听到喜欢多年人的诋毁胡诌后正处于心凉的阶段感知到这样的关照,虞千绾感受到了极大的暖意,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无声但有力地抚平她的创伤沟壑。

靠近酒吧,里头动感的音乐声逐渐增大地往耳朵里钻。

忽然,商恪景衣摆被人从后轻攥住,一道在嘈杂音乐声里并不太算清晰的声朦胧传入耳,“商恪景。”

商恪景脚步微顿,侧首看她,“嗯?”

“你真好。”

又是那样一双热忱的、认真的眼睛。极其漂亮,极其让人心动。

商恪景却了然的在心里补充整个句子——商恪景,作为朋友,你真好。

笑容微微有些寡淡的,他匆匆回应了虞千绾就转回头,衣摆的那点扯拽感也随之散去,只余风的吹摆-

虞千绾想要酒吧热闹的歌声或人声打乱她的脑袋,反正无论什么声音都好,只要不是静悄悄的家中,那样她怕是会陷在情绪里很久很久。

宽敞的包间对于他们俩来说还是太大了,而且安静,不是虞千绾想要的,他们便只开了个卡座。

酒水之前,商恪景先给虞千绾点了些热食让她吃点垫垫,防止直接喝酒不舒服。

虞千绾在宴会上跟褚曼青聊天的时候吃了些零碎的东西,胃又是情绪器官,心情不佳时吃不了太多,她只吃了几口就没再吃。

她跟着现场的氛围举起双手欢叫,跟着场上的乐队一起唱歌,看起来非常正常且开心的状态,商恪景的眉宇却因此一点点加深。

那种笑容不达眼底的强颜欢笑,看得他心口说不出的闷堵,比起见她这样,他反倒想见她那会儿那副哭得泣不成声的样,起码释放了而非憋着。

喝醉的滋味很不好受,也伤身,而且治标不治本,压根消解不了什么烦恼,只是喝醉后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罢了,醒后该难受的还是难受,商恪景并不太想虞千绾体验这种滋味。

听她说,她在宴会现场遇到褚曼青,两人那会儿聊了很多话喝了不少水,他便在给她下单酒饮的时候选了些相对来说量大且酒精度不高的调饮,想着她喝不下或许也就不逼着自己非要去体会那种并不舒服的醉酒感了。比之喝醉,微醺更适合她,那种状态下也更适合纡解心绪。

但商恪景还是高估了虞千绾的酒量,她醉得很快,就稍微有那么点酒精的酒饮她都遭不住,逐渐迷离的眼神褪去了强装的喜悦,被感伤取代。

虞千绾没吭声,就托着腮,默默看着台上的舞蹈表演。

商恪景就一直看着她。

一行泪就这么眼睁睁地、猝不及防地从她漂亮的眼尾滑下,商恪景喉间一紧,薄唇抿了又抿到底还是没忍住倾身,抬指为她擦去了那行泪,“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虞千绾回正些面颊,视线与商恪景交视,委屈难过不解……种种复杂情绪在沉默的对视中滋生。

鼻子很轻地翕动了下,虞千绾眼眶又有些湿润,但只是身体本能控制不住的反应,声音还算自然并没什么哭腔,“常桦也去参加宴会了,周映灵邀请的。”

“嗯,然后呢?”

商恪景认真听着,又抽过几张纸放到她手中。

“周映灵不喜欢常桦,只是之前在网上看到我跟他的消息所以弄了个局让我偷听她和常桦的对话,让我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多么的愚昧。可能她是想看戏吧,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深呼口气,虞千绾撑在脸侧的手指微动,迅速抹去一行又掉下的眼泪,“但感谢她,让我完全死心,完全认清常桦这个人有多糟糕。”

虞千绾忽而偏了偏头,将右手伸出,朝着商恪景笑着掉眼泪,“你知道嘛,我今天扇了他一巴掌,就这只手。”

商恪景看着她的笑只能感觉到极致的苦涩,苦到心脏都似被压着喘不上气。

他握住虞千绾手腕,另手又抽过几张纸,为她逐根手指擦拭着其上沾染的湿泪,“那你很棒。”

听着虞千绾闷不住开始加重的哭喘,商恪景心疼的眉头紧锁,“……打轻了。”

他声音很轻,覆在舞曲之中,也不知道虞千绾有没有听到。

擦干净她的手,松开掀眸再同她交视时,商恪景学着她的样子也微微偏了偏头,扯出抹笑,“你就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给他打倒在地。”

虞千绾齿尖咬着下唇,努力想在外面抑住眼泪不被人觉察,可眼泪不受控。

她转而拿起杯酒,高仰着脖颈,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杯底重重砸在台面上,“砰”的一声响。

“我是不是好傻?”

理智再支撑不住,虞千绾声音掺上哭腔,双手摁在杯子两侧,满是泪痕的小脸狠狠低垂下去,“我居然信他跟我说,事业有成绩以后再在一起的胡话。没流量没狗仔盯着的时候都不跟我谈恋爱,有流量了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他只是觉得我有利可图可又真的不喜欢我无法跟我在一起,所以单纯吊着我而已。”

“我却傻傻的一直以为,我们虽然没有正式的男女朋友的名义,但实际上,互相表达的心意我们就是!结果他——”

虞千绾哽咽到一度发不出声,就连面下的台面都被持续掉落的眼泪打湿一片,“我甚至不知道我跟他的这段关系算什么,因为我们压根没有在真正一起过。他跟周映灵说,他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也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怪我用家里的权势逼迫他,他不得不这么而为。”

“虽然我知道这些话是假的,可我还是好难受。”

虞千绾眼前被泪水模糊到掀眸已经看不清商恪景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身躯大致的轮廓,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因为疼惜被逼出的潮湿,“他——他拿诋毁我的话,去讨好别人。我心疼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就好像一文不值。”

台上的音乐停止,酒吧突然安静下来,虞千绾下意识别过脸捂住嘴唇,怕自己的哭声传出去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MC的声通过麦克风传遍酒吧每个角落,“现场有位匿名观众加价插队点歌,让我们一起享受这首充斥着金钱味道的歌!”

是一曲非常劲爆高昂的歌,算不得多好听,但高音很多,音调很高,使得在场人说话都得靠喊,否则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整个酒吧内仿佛只有这首曲的存在。

身侧的软座微微塌陷,一道轻缓但郑重的声掺杂在音乐中让虞千绾的世界里进入了第二道声音,“虞千绾,你的喜欢非常、非常珍贵。”

虞千绾扭过头,商恪景为她擦了擦眼泪,她的视线终于得见清晰。

她反应几秒,重重点了点头,突然破涕为笑,“我知道。”

商恪景唇角勾出很浅的一道弧度,却作势听不到倾耳向她靠得更近,“什么?”

“我说没错!”

虞千绾眼睛都亮了些,单手拢在唇前,对着商恪景耳边扯着嗓子大喊,是发泄也是重塑的自信,“我的喜欢就是非常珍贵,他不要拉倒,他就是个屁!!”

她的眼眶依旧是湿的,但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的松愉。

虞千绾冲着商恪景微仰着脸,一双眼弯弯笑着,脑袋忽然被商恪景的手掌住,他猛地将她的脑袋按了下来,额头直接隔着薄薄衣料抵在了他胸膛,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虞千绾身形跟着也不自控往他的方向跌了跌,刚要困惑抬头,她的面阔突然感觉到商恪景垂下挨近的短发,微微有些刺挠,也有些痒。他的唇离她耳畔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温热扑撒在她的耳廓,他那轻微发颤的声也一同传入她耳中——

“千绾。”

“这里很吵,没人听得到你的声音。”

“你可以不要忍,这首歌很长很长,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匿名的商先生[可怜][可怜]

第19章 第 19 章【作话有小剧场】 “…什……

虞千绾原本是没哭的。

但又喝了些酒后理智彻底被酒精吞噬, 醉了个彻底。正值理性全无全是感性的阶段,好死不死,酒吧还放起了悲伤的抒情歌。

这一次,无需商恪景主动, 虞千绾就自觉将脑袋埋进让她感到温暖的胸膛里呜呜呜抽噎了起来, 双手紧紧揪着他腰际两侧的衣料, 后来许是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挺累, 她直接就将手环在了他腰后抱着, 脸也埋得更深。

商恪景边抚摸着她的脑袋顺着她的发安慰着边想,她真是醉了, 也是伤心透了, 但凡身心还有些清醒在,她都决计做不出这种亲密举动的。这种主动挨靠过来长时间抱腰哭泣的依赖姿态与在楼梯前闹完别扭后的重逢拥抱并不相同。起码, 他是这么认为,怀里的醉鬼显然没有这种认知。

商恪景一边有着这样明白的认知, 一边却又眷念于她的靠近, 矛盾的难受又希冀着。

哭着哭着,不知是累了困了还是醉迷糊了,总归当商恪景意识到怀里好一阵没传出动静的时候小心翼翼托起她潮湿的脸颊一看,人儿已经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 虞千绾的模样看起来都惹人怜极了。

鼻尖和眼尾都因为大哭过泛着红, 眼睫毛湿漉漉的,眉毛和嘴唇一皱一撇,脸颊也因为在他怀里埋着哭了太久闷出了些薄红, 每一处都透着失恋的难过。

醉了睡了也有一点好。

她老实了不少,不会在穿外套的时候嫌丑嫌他眼光差。

商恪景就这么把她的脑袋又挨回自己胸口靠着,动作轻柔地擎起她胳膊传入袖管里。

一方面是怕吵醒她, 另方面是想再在这样不知还会不会有的亲昵中久留一会儿、再一会儿……

心思起了又起,根本压不住。

不知在脑海里回荡了多少个来回,商恪景到底是没闷住仗着她醉酒熟睡才敢出声:“……虞千绾,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像是问询,又像是自身无奈至极的喟叹。

声调本就轻,在酒吧的热闹里更是被迅速淹没,淡到随风而散,好像没诉出过-

时至凌晨。

室外的风又冷峻了几分,让人有了秋的实感。

虞千绾那双光洁的小腿依旧暴露在空气中,流动的冷风一吹,睡梦中的身影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温暖处贴近、扒紧,嘴里含糊咕哝了句:“冷……”

商恪景不敢乱动生怕逾矩的手这才又用了些劲将她抱得再紧些,身子也尽可能地下压为她挡住些迎面袭来的风,步伐亦加快往车的方向去。

酒吧离校外小区很近,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虞千绾没在车后座安睡一会儿就又被抱起离开温暖的环境进到冷风中,接连两次,她昏沉的脑袋都被刺激地短暂清醒了一刹。

眼皮一睁,入眼已是熟悉的环境,人有些懵地嘀咕了句:“都到家了……”

“嗯?就要到了。”

商恪景还挺意外她突然的声,低头的同时撑着她脑袋的大臂微微向上又托了些方便他看清她的脸,“醒神了?”

很显然,他想多了,某人脸一仰朝他嘿嘿一笑,极其莫名的傻气行为,打了商恪景一个措手不及。跟着头一歪,脸又朝着他的胸膛阖眼安睡了。

一个人到底怎么会可爱到这个程度,喝醉都这么讨人喜欢。

商恪景不知道,反正眉眼间因为她这忽然的憨笑一同染上笑意,喉间也没绷住漾出声低笑。

进到所住的那栋楼,室外的冷意瞬间被严实的墙抵挡住,虞千绾一直被冻着的小腿终于得以拯救。

电梯恰就停在一楼无需多等,商恪景曲指摁了下,电梯门开了又关,很快载着他们去到15层。

商恪景抱着虞千绾轻车熟路去到她家门口,却在输密码这步顿住,刚欲微抬的手迅速下落攥起。

第一次公主抱女生,商恪景没什么经验,手上有些笨拙。何况还是心仪的女生,动作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抱松了怕她稍一动就摔着她,抱紧了又怕勒着她,总怕她不舒服。而且她还穿着裙子,抱起来得多加注意,否则容易走光,他还得帮她压住裙摆,可又不能压太多裙料,不然太往上可能会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一个简单的动作,商恪景脑子里却想了很多。

所以抱着虞千绾的这一程,商恪景基本就维持着抱起她那瞬间的动作不再多动一下,手腕连着的在使劲的小臂大臂那块都要僵住,渐渐有些发酸。

饶是如此,他还是无比眷念当下的时光,并不想这么快就进到家里放下她。

她这么安静,这么亲昵的在他怀里。

恐是余生都不会再有一次。

而且,此时熟睡的她什么都不会看到,他也不用伪装什么,可以大胆地直视她,用一双明明白白表达着喜欢的眼神。

坚持到确实要没力,怕让虞千绾感到不舒服,商恪景这才开了门进到她家里。

两人虽然熟,但毕竟男女有别,卧室这种私密地方,他们还是很少进去的,尤其商恪景对虞千绾,大多时候就站在门口。时而就算进去也是对方提的,去帮忙拿个东西或做什么搭把手,很快也就出来。

可当下虞千绾喝醉了没办法,商恪景总不可能把她喊起来让她自己走进去,何况就算把她喊醒,她能不能走条直线都未可知。

商恪景目不斜视地抱着虞千绾进到卧室,打算把她放下盖好被子就离开。

哪知就在把虞千绾放在床上的那刻,她不知怎的,整个身子一惊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她究竟是清醒还是醉酒状态下,商恪景一时间绷着弓着的身子也不敢动,想着以她刚刚的姿态很可能转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又继续睡了,他出声反倒吵着她。

但他还不能走——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外套,让她穿着礼服睡觉已经够不舒服了,要是连西装外套都不脱,这一夜睡得怕是难受至极。

两人视线就这么无声地一上一下对了半分钟。

虞千绾也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伸手在商恪景脸上掐了下,不轻的一下,他始料未及地偏头躲开,痛嘶了声,暧昧氛围也瞬间消散,“虞千绾,我费劲给你弄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圆润的眼睛眨了眨,虞千绾拽着被子安心躺在床上,开口的声还混着些醉酒的缥缈感,“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在今日之前,商恪景不止一次地听虞千绾跟他说过她做梦梦到常桦的事,她面上一副忸怩样,说的话做的梦可不忸怩,好些次梦到和常桦接吻。

虽然日后常桦这人可能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但听过太多个日夜,商恪景一时间还没习惯虞千绾放弃常桦这事,下意识地就要说:“你做梦能梦到我?你从来都是——”

话到这,他想起来了。

紧急止住。

幸而虞千绾没反应过来,声音踩着他的尾音就出,“当然会梦到你,这两天跟你闹别扭就梦到你说要跟我绝交,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商恪景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梦到他就是绝交,梦到常桦就是接吻。

“还梦到我怎么找你和好你都不同意,送你的信你原封不动放回了我家玄关,给你发的短信你也总是不回,说好晚上回来吃晚饭的也没回,一直一直在躲着我……”

虞千绾声音越说越小,鼻头轻轻吸了吸,似有些委屈到要哭的意思。

商恪景都不知道虞千绾到底说的是梦、现实还是醉话,但那天虞千绾给他发消息说他回来跟她说一声她请他吃饭,他后续确实没回来。

自知理亏,商恪景同她解释,“没有故意躲着你。是薄正卿,他玩机车摔着了,住院了,他不敢跟他爸妈说,我在那陪着的。”

“至于那条消息……我回嗯还故意加个句号是想让你多哄我几句的……因为看到你主动发消息过来我还是挺开心的。”

主动向她剖析自己的情绪,商恪景还有些别扭,现在和好去说那些感觉有些矫情,“哪知道你就回了个表情包,也不多哄我……”

“我看你还在账号上按时发常桦的宣传视频,就以为你还放不下他,想着这么回来跟你去吃饭也没什么意思,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聊到还是容易起冲突。正好当时薄正卿情况严重了起来,有些轻微脑震荡,我就留在医院住了一晚。”

“嗯?账号?”

虞千绾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敏感词,本来都裹好被子躺平了,突然就要起来。

但她本来就没多清醒,这么一动,视线和脑袋都是一阵天旋地转,就连胃中都好像在翻涌,她突然就呕了下,商恪景紧急拉过来垃圾桶,但虞千绾没吐出来,难受的在那将手握拳死命往胸口锤着。

她越捶越重,商恪景紧急攥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按回床上躺好,“别乱动,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喝,有什么都等我回来。”

跟喝醉的人沟通实在困难,就算虞千绾应了,商恪景都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喝醉酒在胡乱哼唧。

他只得在踏出卧室前一步三回头看她状态,嘴上反复叮嘱,出门时将卧室门敞到最大以便有任何动静能第一时间落到他耳中,踏出卧室后小跑着以最快速度兑好蜂蜜水回来喂给虞千绾喝。

虞千绾人生第一次喝醉,全然陌生的体验让她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头一动就犯晕,就连被商恪景托起后脑勺喂水的时候都缓了几秒。

肚子里酒水太多,虞千绾其实是喝不太下去水的,但含了小半口蜂蜜水后突然觉得嗓子很舒服,冰凉的胃里也暖暖的,便又浅浅地抿了几口,脑袋嗡嗡的胀痛感好像确实被驱散了些。

商恪景见她闭着眼又想睡的模样,赶忙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而帮她解着西装扣,趁她还没完全睡着的时候让她配合着侧起些身迅速脱掉了外套。

给虞千绾盖好被子后,商恪景又将蜂蜜水往床头柜的另边放了放,防止离太近她翻身时一个不注意挥上去弄洒。

“睡吧,要是难受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就先回去了。”

虞千绾嘴唇微动,轻的像呓语般说了什么,商恪景没听清,“什么?”

他凑上耳朵细听,只闻她说:“手机……”

商恪景这才想起她的包还一直被自己挂在身上,抱她的时候怕硌着她,所以包没挂在前面,而是贴在他背后,里头就一个手机和口红,重量太轻,他忙起来都忘了这茬。

脱下包包,拉开拉链拿出手机,商恪景还点亮手机屏幕查看了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多,够用。

他这才安心将手机放在床头,“手机也给你放这了,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

虞千绾又哼出声抗拒的声,商恪景拿她没辙的笑了声,但又很难不被她醉酒后的黏糊腔调勾到,心口软软化化的,就连他的腔调也被感染到仿佛微微有些波浪号,“怎么了?”

“账号,删掉……”

虞千绾眼睛睁开也有些发晕,短暂看了商恪景一瞬又合上,“我这几天都没用短视频APP,忘记之前自动定时的那些视频了,你帮我全都删掉吧,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喜欢上他,那真是又多祸害了一个人……”

“你确定?”

“嗯……”

虞千绾直接把手机密码告诉了商恪景,脑子里还有意识的最后一件事处理完,她彻底没了劲,“头好晕,我睡了。”

虞千绾确定放弃后的果决比商恪景想象的还要甚,他自然高兴于她的举措,可真点入短视频APP,看着一串99+的未读评论和点赞,以及她花了许多时间剪辑的视频养成的号,他心情一时间又有些复杂。

每一条视频都代表了一个时期的她。

商恪景看着视频,脑海里甚至都能对应上她剪辑时的碎碎念,或是剪辑完后的炫耀,总归都是笑脸。

商恪景最终却还是没直接摁下删除键,而是选择了隐藏。

酒后的话,他不知她是否说的时候清醒着,不知她明天起来会不会后悔。

如果不后悔自然最好,她大可以自己亲自删除,也亲自宣告了一段关系的结束。

如若后悔……也都随她。

毕竟是她的产物,一切选择都该由她。

这一天,商恪景其实想象过很多次。

他也知道虞千绾作为付出更多用情更深的那一方肯定会难受,但真亲眼看着她难受成这样,商恪景心绪也远比想象的更沉。

灭了灯,轻手轻脚关了门回到自己家。

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放置在玄关柜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商恪景一怔,连门都没来及关就去拆。

里头安静放置着一封信,他这才知虞千绾那话不是醉话,她是真的给他写了信。

心脏又开始鼓噪。

商恪景极其精细地拆开信封,生怕弄皱一点。

但比里面的信先露出的是一张褶皱得不成样,且明显因为过去太多年有了岁月痕迹变黄的小纸片。

上头的字迹也颇为稚嫩。

——【我,商恪景,正式向虞千绾道歉,并欠她一个要求,她可以在任何想用的时候在反面写任何要求,就算被我哥打我也会去做!

期限:1000万万年!】

八岁那年的虞千绾留着可爱的齐刘海,刘海微微长长有些遮眼,商恪景拿起剪子就说帮她剪,他寻思就把长长的那一小截刘海剪了不就得了?

虞千绾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看商恪景说得一本正经,想想好像也是,就同意了。

最后不出意外,刘海被剪得像狗啃的一样。

虞千绾大哭一场,还在家门口划了条禁止全世界最讨厌的商恪景进入的线。

这对小朋友来说,可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还被好朋友称之为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商恪景吓坏了,用所有零花钱给虞千绾买小礼物买零食,哄了好久虞千绾却还不想和他和好,他没招了,天天在家伤心地哇哇哭,最后他在哥哥的引导下想出一招,把自己的头发剪残了去找她,虞千绾才终于没绷住在他面前露出笑,虽然是被丑得滑稽笑的,但总归是笑了。

商恪景赶忙央着求和,这张小纸条便在幼稚的年岁交谈间出现了。

这么多年过去,商恪景虽能清楚记得那件事,两方家长亦时不时以此为笑谈,但对这张纸条的记忆已有些模糊。

这张纸条还是彼时急于向虞千绾表态的商恪景顺手从某个书页的边缘撕下来的,小小的、不太规则的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虞千绾会留了这么多年。

而今,她在纸条的背面写——【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可以再闹矛盾】

后头还跟了个哭哭脸的简笔画。

“好幼稚啊虞千绾。”

商恪景对着纸条低喃,语调却分外上扬欢快。刚还有些复杂矛盾的脸上现在全是笑。

上一秒蛐蛐过虞千绾幼稚的商恪景,下一秒很不幼稚地跟拿宝贝似的拿着这张纸条在家里到处比对,思考放在哪里珍藏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幼年期小剧场】————————

本以为剪刘海很简单的小恪景寻思so easy啊!

一手作势打了个响指,另手拿着小孩玩的钝钝的小剪刀就对着小千绾的漂亮刘海发起攻势。

一剪刀下去,嗯……毫无变化。

他想这个剪刀真是太钝了,可他们年纪小,家里人不给玩锋利的剪刀,只许用这个,所以只能慢慢磨。

细心磨了好几次,依旧觉得刘海好像没什么变化,小恪景就稍微多剪了那么一丢丢一次!头发就变得突然和刚刚不一样了。

小恪景瞳孔地震,登时紧张起来。

看到自己很多碎发掉下来的小千绾有些慌乱,想要看看镜子。小恪景试图阻止再修剪漂亮一点但阻止不住。

小千绾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那一秒愣住,随之“哇——”地爆哭出来。

爸妈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赶忙让造型师上门来给小千绾重新修剪头发,造型师的手艺很好,就是刘海肯定没法留了,那些被剪坏的头发短时间内养不起来也得用小卡子。但是造型师和姐姐妈妈爸爸都给了小千绾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卡子,小千绾终于被哄好些。

其实,小千绾也有点想念好朋友小恪景。

日日在一起玩的朋友突然不一起还挺别扭,但她又不想那么快就原谅,毕竟他真的把她的头发弄得很丑!!!

直到那天,小千绾看着小恪景顶着一头那么丑的头发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恪景还怕小千绾不消气,把剪刀塞到她手里,说为了公平起见,她也可以剪他的头发,剪成光头都行!还不高兴的话,等他头发长长,他再来给她剪。

当然啦,小千绾没有剪。

因为他们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的头发已经够丑啦。

第20章 第 20 章 我喜欢的人,人好面好心……

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 加之睡前哭了那么久,身心俱疲,虞千绾一觉直接睡了十个小时出头。

幸而昨晚喝的酒度数都不高,她醒后并没感觉到太多宿醉后的不适, 就是脑袋有种淡淡的迷糊闷胀感, 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睡太久还是醉酒所致。

除此外, 虞千绾还有些断片, 但又没完全断片, 记忆碎片化,朦朦胧胧对某些场景有记忆, 就像是一页跟着一页弹出的PPT, 有些弹出的新一页与上一页有关联,有些却是直接开启了新章。

但最糟糕最直观的还是虞千绾的眼睛。

前两天乍然从商恪景那得知常桦的事后又和商恪景闹别扭, 爱情友情双受挫,她本就默默流了不少眼泪, 使得眼睛又涩又疼的有些敏感脆弱, 结果昨晚和凌晨的那一番爆哭彻底让她的眼皮肿到了前所未有过的程度,眼睛内也有着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虞千绾下意识地就想去揉,起初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她力度丁点没收,结果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后来倒是长记性了, 奈何轻碰也不行, 一碰就疼。

她只能要碰不碰地虚虚将手掩在眼前,另手摸过手机,哭丧着脸眯着眼睛给商恪景发消息求救。

[SOS]

[醒了嘛醒了嘛]

[能不能用毛巾包点冰块来拯救我啊]

商恪景那边秒回:[醒了]

[怎么?]

[要冰块做什么?]

仅是看到对话框的左边迅速弹出新的消息, 虞千绾还没看清具体内容,唇角就已经漾开些柔柔的笑了。

这样真好,再不是前些天联系不上他, 就算联系上也只是寥寥几句的僵持状态了。

[眼睛肿了,肿好大,急需冰敷缓解一下]

商恪景:[我这边有冰袋,现在给你送去]

虞千绾直接回了个跪下感恩的表情包就顺手将手机灭了屏放在一旁。

屋内一片漆黑,刚睡醒的眼睛本就不适应手机刺出的光亮,何况她这眼睛还正在虚弱期,连稍微睁大些都嫌疼。

她就闭着眼,躺在床上等着商恪景。

屏蔽了视觉,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虞千绾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商恪景摁密码开门,关门,快步朝她卧室走近的动静。

只是这么听着,她就感觉周身舒展,心口暖洋洋的,一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习惯性的安稳感。

“咚咚咚。”

商恪景先叩了叩门再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虞千绾虚眯着眼侧首朝门的方向看去,本就模糊的视线因泄入的光亮短暂花了刹那,然后聚焦清晰起来,逐渐适应的柔和室外光与商恪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一同出现在她狭窄的视野中,几乎将她的视野占满。

见她还躺在床上似有不适的状态,商恪景这才往里抬步,“我进来了。”

虞千绾嗯了声。

屋内没开灯,窗帘也拉着,整个屋内的光亮仅靠着门外泄入,商恪景便在进门时将门开得更大些,以便照亮屋内的昏暗。

商恪景一身睡衣,踩着拖鞋,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也是收到了虞千绾的消息才从床上起来的。

但手上拿着的东西可不粗糙,他一手拿着冰袋和毛巾,一手拿着放了不知什么的小盒子晃了晃,不仅及时送来了虞千绾要的,还细致想到了其它,“给你带了瓶眼药水,用吗?”

“用,但我先冰敷吧,不然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大眼睛的虞千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见范围这么小,肿胀的眼皮都快把她的视线堵完。

“行。”

商恪景弯腰先将眼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同虞千绾的距离随着放眼药水的动作拉近,商恪景这才清晰看到她眼睛肿得有多夸张,眉头当即皱了下,却欲言又止,赶忙只是将毛巾包裹在冰袋外递给虞千绾,“这毛巾全新的,我没用过。”

“嗯……”

虞千绾心口有些翻涌,她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刚失恋有些脆弱敏感还是和商恪景闹过别扭后和好更知道珍惜,总归许多他们习以为常的事,她现在却觉得弥足珍贵。以前,她当然也很珍惜他们的感情,但他们实在认识太多年,很多难得的陪伴和举措都成了日常,无意识间弱化了对方的重要性,极少会牵起这样的感怀情绪。

冰袋刚裹在毛巾里,冰意还未彻底由内沁到毛巾外,拿着毛巾的手指只能感觉到细微的冰感,但眼睛感知到的温度肯定比手指要低,于是虞千绾慎之又慎,但她的眼皮太肿,毛巾或多或少也会和肿胀的皮肤有些摩擦,哪怕特别注意过但还是在二者相碰的那瞬间痛得她接连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商恪景帮不上什么忙,眉头蹙得更深。

约莫半分钟,虞千绾眼周皮肤适应了些温度不再那么敏感,她才终于舒服些,静静闭目冰敷。

见她手估计是一直扶着毛巾扶累了,开始愈发频繁地挪动,商恪景便坐在床边,探手帮她扶稳,“我来吧,你就躺着,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心口的翻涌更甚,虞千绾到底没忍住把心底里觉得有些矫情的话吐出,“商恪景,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朋友,和你在一起相处比跟他在一起舒服多了。”

“我当初一定是脑袋坏了,放着好朋友不珍惜,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一个渣男身上。”

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到常桦,商恪景反倒怔愣了下。

从昨夜到今日,甚至是之前每每想象她决定放弃常桦的时候,商恪景一直都抱着给她时间的心态。

毕竟他们都是偏感性的人,对待真心爱重的人其实不会太讲道理,只要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太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都会选择站在亲近人的身边陪伴。

正因为知道虞千绾性格是这般,所以商恪景打算这段时间都不会主动在虞千绾面前提起常桦,给她默默消化的时间,哪知她这么快就率先提到了常桦。

话在嗓间滚过了几个来回,商恪景最终还是没多聊常桦,只用简单八个字浅浅揭过他陪着她一起经历过的她与常桦的这四年,“你才知道,重色轻友。”

眼睛冰敷着不能睁开,没看的没玩的,虞千绾话匣子就这么打开,“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对我认,但是你也别把话说太早,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说不准比我还过分。当然——”

虞千绾话锋一转,“不希望你遇到一个他那样的人。”

商恪景毫不担心的戚了声,“我眼光比你好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陷到爱情里,一切都仿佛被添上了层滤镜,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虞千绾一副过来人的调调这么说。

商恪景听着不爽,“虞千绾,咱俩都是母胎单身,你教育谁呢?”

虞千绾轻嗔:“我这不是自己受了伤长了教训第一时间想告诉你,让你别步我的后尘嘛!好心没好报。”

“我喜欢的人,人好面好心更好。”

“哎哟,商恪景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以后绝对会是个超级超级重色轻友的恋爱脑,那个人还没出现,你就这么夸赞了?”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揶揄的嘴脸、听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声调突然感到好笑。

反正她在对他的情感感知上迟钝得要命,他就这么将话接了下来,还挺理直气壮的架势,“对啊,难不成只许你当恋爱脑,我不能?”

“别说了。”

虞千绾突然做了个攥着手往胸口虚拟插刀的姿势,“恋都没恋上,还恋爱脑呢,不过幸好没恋上,否则要成案底了。”

听她自我吐槽起来一句说得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直白,商恪景这才深入些去提,但声音还是比之前的交谈声略轻了些,“你这……这么快就完全放下他了?没喜欢了?”

“没有喜欢了。”

这五个字虞千绾回答得非常迅速非常果决,“但说放下,确实还不能那么快,毕竟这么多年,我确实心里面还有些难受。而且现在有你在身边陪着说说话转移些注意力,我的理智还算清醒,可到晚上的emo时间我就无法确定了,独自一个人待着又是黑夜,很容易陷到情绪里去难受。但这个难受只是对我自身,我心疼自己的喜欢喂了狗,这么多年放在他身上的精力,我的付出。如果他一开始就拒绝我,我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感情哪就那么顺利两情相悦的,但他在欺骗我。尤其——”

虞千绾话语一顿,声调也微微轻淡了些,“昨晚亲耳听到他对周映灵说的那些话后,我已经对他失望了。有一个让我极其下头的瞬间是——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居然还想来拉住我狡辩什么。那一刻,我感觉这个人简直太割裂了,明明脸还是那个脸,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他从来就不是他之前伪装出的不想随波逐流只想靠自身实力打拼的模样,他简直不要太想走捷径,不然也不会被周映灵设局。”

“我也在反思我自己之前怎么给他留下的这种好骗单纯印象,否则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的……让人反胃。”

“而且,我听着他拿对付我的那套去对付周映灵却全都没用的时候,我觉得挺丢人的,周映灵一个字都没信,我却信了这么多年。”

“总之,我确定我不喜欢他了,我对他完全下头了,但别的情绪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彻底消解。”

“这很正常,21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么多年的时间有了太多习惯,很多肢体、意识下意识的行为不是光靠理智能控制住的。”

商恪景看到她坚强理智之下的柔软,强忍着没去揉揉她的发丝安抚,持续给予她话语上的宽慰,“很棒啊虞千绾同学,你走出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很多。”

虞千绾被夸的底气不足,突然垮起个哭脸,“你别信我太多,我现在清醒着这么说,晚上emo情绪上头,我可能又绷不住沉浸进去了。很多时候,我并不能说到做到。”

“人之常情啊,谁能全部说到做到?那京大还挤满了学生呢。”

商恪景看她两级反转的样子,没耐住声轻笑,“大不了这些天我就天天待你这呗,等到你困了想睡觉了我再走,这样你就没什么独自emo的时间了。”

“那当然好啦,作为报答,这段时间的吃喝我都包了,你想吃想喝什么随便提!”

“行,千绾总豪气。”

两人同时笑出声。

虞千绾心口闷着的那股郁结之气跟着笑声和交谈在无意识间一点点散去。

冰敷不能太久,可能会冻伤。

商恪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拿下了冰袋,没再给虞千绾敷眼睛。

眼睛依旧有些不舒服,但比刚起床那会儿好多了。

虞千绾拿过眼药水,往左右眼里各滴了一滴,然后闭眼又缓了几分钟。

再睁开眼,不适感已经被降到最轻了。

见她眼睛刚好些就要拿手机玩,商恪景轻啧了声,径直往她手背轻拍了下制止,“虞千绾你网瘾少女啊,眼睛不舒服少看电子产品。”

“我看一眼。”

虞千绾依旧拿起,左手蹭了蹭刚被打过的右手手背,要面子地咕哝,“昨天被周映灵看到那一幕,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我看看她有没有再给我发短信,再看看有没有人已经知道给我发微信询问了,真要有我该怎么回啊?好尴尬的……”

商恪景无声闷笑。

虞千绾提着口气打开手机查看,但出奇的,手机里干干净净。

没有昨天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也没有好友从旁人那听来这个转了几次的瓜偷偷告诉她。

周映灵有这么好心?

自幼的经验让虞千绾一秒否认,她才不会那么好心,肯定有所图谋。

但当下周映灵没什么动作,虞千绾也懒得花时间多想。

手指点入朋友圈又巡视一圈确认,冷不丁,虞千绾脑海里跳出一帧原本遗忘的画面,她猛地偏首看向商恪景,“诶,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帮我删掉有关常桦的账号视频了?”

“嗯,但我没删,给你隐藏了。”

“你干嘛不删?”

商恪景直白道:“怕你今天后悔。”

虞千绾一时间有些语噎,“我给你留下的印象这么差吗?他都这么对我了,我还后悔什么?而且,万一又有人因为我的安利视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害人。”

“那你自己删。”

商恪景朝她手机屏幕里的微信页面抬了抬下颚,“正好,先从微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