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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睡醒

另一边陆望也没睡,他将房间里的机器关了,抱着林知轻拍对方的背哄睡,在对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问:“你说雾雾被埋在车车里面了是什么意思?”

林知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

陆望蒙着对方眼睛:“刚刚进门的时候我给你保证了,有我在永远不会让雾雾出现这样的事。”

林知还是很相信债主的,他抓着债主的衣服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陆望:“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不然我怎么救雾雾。”

林知蹭了蹭债主的肩膀,“雾雾和我回老家,玩得可开心了,猫猫和我。”

陆望耐心等着:“然后呢。”

林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幼儿园开学的前一天猫猫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车车被天上滚下来的石头堵住了,好多土把我和雾雾埋在了里面。”

说起这件事哪怕困得意识不清林知都抽噎了两下。

“雾雾抱着我,挡了好多石头,但是没有人救雾雾,我太没用了。”

陆望将人抱紧,“雾雾受伤了吗?”

林知瘪嘴,眼角沁出水光,“好多血,雾雾变冷了,我怎么喊都睁不开眼睛,我好饿,雾雾的头出血了,雾雾保护我才出血的,呜呜哇”

陆望没听清最后一句是喊雾雾啊还是林知想哭,他拍着林知的背,“所以你才要替雾雾来上电视,不回老家是吗?”

林知摇头,“不回哒,不回哒,不能回哒。”

陆望问最后一个问题,“雾雾有没有教你,陌生电话不能接。”

林知:“教哒,不接除了爸爸以外的电话,接了声音不一样就要挂掉哦。”

“嘿,我认识爸爸两个字哦。”

林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哦字张开了嘴就没下文了。

陆望盯着天花板,在脑中推演。

如果林雾赔了违约金都不来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放弃,但他也不会立刻紧逼,那林雾确实有机会带着林知回老家,从行李和林知的话都能验证林雾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从他打电话那天算起,到一般幼儿园开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短的时间他没追上去可能是想让林雾放松,别害怕他的到来。

恰好是这个空隙出事的话他拿出手机调低亮度搜林雾老家最近的天气情况,已经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望心脏一阵阵绞痛。

不管是林知做的梦还是别的,这个事情的推演完全可行,他不觉得林知会平白无故做这样的梦,林知被林雾保护得很好,潜意识不应该会有这种害怕。

陆望呢喃:“谢谢你。”

无论真假,至少现在的一切是林知努力争取来的。

林知动了动眼皮,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抵抗困意,在债主怀里乱扒拉两下睡得更熟了。

没有比坏债主还强大的人了,很安全,这是林知潜意识的感觉,所以他安心睡了。

另一边林雾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鼻尖下意识去嗅睡衣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能爬起来。

开了灯坐在床上沉思,如果知知在他旁边,现在估计睡得可香了。

想起林知他轻轻勾唇,将旁边的小鸭子抱在怀里蹂躏。

余光看见了桌上的盒子,好像装的是节目组收集的花和信。

都是给林知的。

盯着盒子看了许久,实在好奇,没忍住下床将盒子打开,里面有很多封信,他找出了陆望写给林知的那封。

真的写的是林知明天出来玩吗。

倒也符合陆望的做事风格。

看着信件旁边的干花铃兰,林雾用手轻轻摸了摸,想起了陆望行李箱里的满天星和蔷薇,还有很多小玩偶,都是当初他随手买来装饰在家里的。

指尖摩挲着信封,犹豫许久仔细将信放好,等节目结束他再和知知一起看吧。

毕竟是给知知的信。

关好盒子,瞥见了桌上满天星干花下压着东西,他将满天星拿开,发现是林知写给陆望的信。

看一眼就令人忍俊不禁。

不会写债主,画了一个头发是紫色的小人,明天的明也不会写,约会也不会写,画的是两个人牵手一起吃糖葫芦,他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翻译过来就是。

【债主,明天我们约会哦,我们去买糖,给爸爸买很多糖,嘿,其实我很喜欢你哒,你有一点点像我哦,这件事不能给别人说。】

这是林雾大概翻译的,实际都有什么意思得问林知才知道。

他看着林知画了两个很像的人,盯着看了许久。

两人正面看其实并不相像,而节目里的人恰好都认识他,认识他看见林知第一反应就会想到他,先入为主不会有人觉得林知和陆望像。

但林知自己发觉了这件事。

他突然怔住,这封信是林知给陆望的,陆望看过没有?陆望看出来林知画的什么意思了吗?陆望会不会察觉?

他又想起送衣服的人说小少爷的衣服备好了。

小少爷

如果陆望怀疑,基因是他遮掩不了的存在。

他起身喝了一杯热水,应该不可能,除了阮眠没谁会往这方面想,男人生孩子少之又少,也只有一两个例子,正常人没谁会往这方面想。

最多就是认为他花心,他放不下,他恶心,找了一个和陆望很像的人生了林知。

林雾心里打鼓,他不确定。

甚至不确定陆望弄这个节目最终的目的是想做什么,他有猜测,可他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猜测。

看着这封信枯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生物钟起了作用。

林雾有了林知第一年,什么都不会,照顾林知照顾得手忙脚乱,上网查,咨询医生,深夜望着林知哭了很多次,他理智告诉他哭没有用,他也不是爱哭的人,可是情绪上头忍不住,那会儿林知太小了,小到他每天都要试几次林知的呼吸,生怕自己不注意让这个生命凋零。

那一年熬得照镜子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经常熬夜和惊醒,胆战心惊直到看着林知慢慢长大,直到林知的生命稳定不会轻易离他而去,到了第二年才开始培养两人的习惯,熟络去照顾一个小生命,陪着林知一起睡一起吃,身体逐渐得到了休养。

他才能慢慢捡起一切,将自己早年的想法和灵感写出来。

一直到现在,他已经习惯林知九点睡,他十一点睡,第二天早上两人七点一起醒。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哪怕心里装着事,也还是熬不过生物钟。

睡着前他觉得他其实还是很幸运,至少最难的那一年他不需要为钱发愁,陆望给他的钱足够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富足过完那一年。

想起陆望,睡意浓稠无防备时,心里依旧会滋生一抹甜。

第二天,林雾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晕晕乎乎去开门,门外站着林知,只有林知一个人。

林雾困得靠着门框蹲下来,“怎么了宝宝。”

林知大眼睛一转一转的,债主肯定会魔法,要不然债主怎么知道雾雾还没睡醒,平时雾雾可是和他一起醒的。

他看向楼梯,债主还没过来,他伸手抱住雾雾的脖子蹭了蹭,“雾雾,我今天要去约会了哦。”

林雾慢吞吞睁开眼,“宝宝和季叔叔去玩吗?”

林知:“是哒。”

林雾脑子慢慢重启,昨晚想得太多又没睡够,好一会儿才睁大眼睛:“那宝宝要听季叔叔的话,有什么想法不能悄悄做,要和季叔叔商量之后对方同意了才能做。”

林知吧唧一口印在爸爸脸上,嘿,爸爸今天也香香哒,“我知道哒,因为我小,所以做什么都需要大人同意。”

林雾被这句充满苦恼的话逗笑,懒洋洋抱着人,“慢慢来,你慢慢长大,我们不慌。”

林知摇头:“不行的哦雾雾,我要六岁就长大。”

林雾扬起头:“可以给爸爸说说为什么想这么快长大吗?”

林知纠结了一会儿:“我不能给你说,你不会同意哒。”

林雾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林知的样子,先是道:“爸爸说过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林知瞬间陷入动摇,是的,雾雾就是这么好,雾雾还是他的爸爸,爸爸就是最好的。

林雾接着问:“和知知天下第一好的人不是我吗?”

林知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嘿,当然是雾雾了。”

林雾发现他已经习惯林知这么叫他了,明明之前都是叫爸爸,他将这个念头撇在脑后,问:“那我可不可以知道知知为什么想六岁就长大?”

林知扭捏了好一会儿,抱着雾雾在雾雾耳边小声说:“我长大要娶鹤鹤的。”

林雾:“这样啊嗯?”

林知先发制人:“雾雾说过什么都会支持我哒。”

没等林雾反应过来旁边传来一声闷笑,林雾抬头,和一身黑色烫金西装,还戴了领结的陆望对上,走廊的光下,这一身正得他恍惚了会儿。

陆望本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肩宽腰窄,立体的五官自带一股凌厉的俊气,冷着脸的时候最击中人,大学时穿冲锋衣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更别说西装了。

一下让他回到了同居的那段时间,陆望忙,忙于在两个城市飞,他那会儿还没毕业,陆望比他早一届,他劝陆望休息,这样飞让陆望更忙了。

他大四没什么课,但参与了导师一个很重要的文化课题离不开校,短暂分开一段时间没什么的,不过陆望没同意。

这就导致他回家时不时会见到一身西装的陆望。

陆望性格冷硬,穿着西装都难掩盖脾气里的野性。

林雾不自觉心跳加快。

“雾雾,雾雾?雾雾你说话呀。”林知的催促声在耳边响起,林雾迅速移开目光,“这个不行。”

林知抱着林雾撒娇:“为什么呀,雾雾你说过的,我做什么都支持我哒。”

林雾一针见血:“但你季叔叔不支持你。”

林知不解,“就因为我小吗。”

林雾一言难尽看着林知,可不小吗,他知道林知是四岁,节目里的人都以为林知是三岁半,虽然四岁也没比三岁半好到哪里去。

他先问:“你怎么知道娶人的?”

林知举例:“许花花就娶了小蛋糕啊。”

许花花大名许翎,小蛋糕大名邓皋,都是林知幼儿园的好朋友。

林雾又问:“为什么是季叔叔。”

林知偷笑,见这里只有债主和雾雾,他说:“鹤鹤香香软软的哦。”

林雾:“”

陆望在一旁看着林雾这个神情,知道对方被自己小崽子的发言震撼住了,他好心帮忙问:“就因为香香软软的?那雾雾香不香,软不软,我香不香,软不软。”

林知神气地说:“雾雾当然也是香香软软的,债主香香哒。”

至于软不软他摇头,“债主抱着我的时候手臂硬硬哒,肯定不软。”

陆望看着林雾,对方显然正在快速找词,他接着问:“那阮眠叔叔香不香,软不软,小叔叔香不香,软不软。”

林知纠结,“我没抱过阮眠叔叔呀,小叔叔身上冷冷哒。”

陆望听见多出来的这个形容词,“冷冷的?”

林知煞有其事评价:“是哒,冷冷哒,就像冬天和猫猫一起去公园捡的带着雪花的松树枝哦,肯定和雪一样是软软哒,但是小叔叔是小叔叔哦,是不可以娶哒。”

陆望挑眉,小不点还知道小叔叔不能娶啊。

这个过家家居然还是理智版。

林雾这下彻底清醒了:“那是你小叔叔身上的香水。”

林知:“唉?”

林雾想笑,但他努力控制住了不笑,他严肃问林知:“这件事你问过季叔叔吗?”

林知跟着严肃,“没有哦,因为我还没有长大,没有长大是不能娶人的,等我长到六岁我再给鹤鹤说。”

他很看不起许花花和小蛋糕,一点担当都没有,居然没长大就说娶人,太幼稚了。

陆望无情揭穿,“你长到六岁你也没长大。”

林知瞬间转头,盯着债主,“债主,你不能欺负我小就骗我,雾雾说过的,等我六岁上小学了我就长大了。”

林雾:“”

好像真是他说的,那段时间流行一部超人动画片,林知看完了说要当小超人,要去学武功,他当时说读了小学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不读小学不算长大,不能学武功。

但他说小学是因为那会儿林知只能理解到小学。

林雾无奈又好笑,他知道林知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了。

等晚上回来他再和知知谈谈吧。

陆望见林雾的神色就知道这话林雾说来哄过林知,他给林知说:“长大除了年龄还有一个标准。”

林知狐疑看向债主。

陆望指着自己,又指着林雾,“你和你季叔叔一样高吗?”

林知瞬间吧嗒一下呆住了。

陆望:“没有你季叔叔高他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知努力寻找观点,据理力争:“我会长哒,我每天都多吃一口饭饭一口奶哒。”

陆望听到这里,昨天林知明明讨厌喝牛奶却还是硬喝了一口的事立刻有了解释。

多喝一口奶居然是只喝一口,那以前岂不是一口不喝。

林雾也不爱喝牛奶,随林雾。

林雾嘴角忍不住勾起,又不想打击林知,这个年纪什么都不知道才有这种纯粹的喜欢,对香香软软的纯粹。

他委婉表达:“知知有自己的想法很棒,但是这个想法太远了。”

林知赶紧摇头:“不远哒不远哒。”

“雾雾你要相信我。”

林雾问:“知知还记得过年之前的苹果老师吗?”

林知迷茫:“谁呀?”

林雾勾唇:“不记得了也没事,那知知吃早饭了吗?”

小区里有一家培养孩子口语的兴趣班,苹果老师是快要放假的时候来到兴趣班的,他带林知去玩过,林知当时很喜欢很喜欢,每一节课都要去,现在都不记得了。

林知立刻雀跃起来,“没有哦,我是来和爸爸说再见哒,我要去找鹤鹤了。”

陆望插话:“我给他们订了餐厅,早中晚都以他的名义发给季汀鹤了。”

林知转头认真道:“谢谢债主。”

陆望低头:“好了,你说完了,让雾雾回去接着睡吧。”

林知看着雾雾困困的样子,蹭了会儿雾雾的脸,“好的哦,雾雾你要记得中午起来吃饭饭哦。”

陆望:“我会叫他的。”

林知虽然不想让债主接近雾雾,但是债主是很可靠的大人,他觉得还是雾雾吃饭饭比较重要,勉为其难答应了。

林雾:“”

两人要不要问问他呢,但他不知道怎么插话。

陆望放柔了语气:“我给林知安排了保镖暗中跟着,你不用担心。”

林雾揉着鼻梁,躲避陆望的眼神,低声道:“多谢。”

林知再次抱了抱雾雾,“我走了哦,一定要想我哦。”

林雾揉着林知的头,“好。”

林知:“嘿。”

他蹦跶着去找鹤鹤了,他今天穿了威武的老虎衣服哦,可帅气了。

林知去敲季汀鹤的门了,陆望却没跟着去。

林雾还维持刚刚半蹲在门口的动作,一直看着季汀鹤开门让林知进去,霎时走廊里只有他和陆望,他思索了一秒不到,僵硬着身子站起来。

“我去睡了,再见。”也不知道是说给陆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林雾站起来慌忙进门,门还没关上呢眼前就一片黑,一阵天旋地转,让人下意识想要靠墙

墙没靠住倒是被人扶住了,耳鸣中恍惚听见陆望关上了门。

心瞬间打起了鼓。

“你”

浓烈的薄荷香从鼻尖进入肺腑,林雾被人牢牢抱住了,腰间的手箍很紧,仿佛要将他融入对方的血肉里。

“刚刚看见我在想什么?”

林雾听见这话脑子宕机,在想什么,在想穿这身衣服的人有多热烈。

“林雾,你刚刚看我的神情告诉我,你放不下我。”明明是自己放不下对方,陆望却执着要说是对方放不下他。

若是放得下他躲他干什么,林雾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第27章 当年

林雾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放不下吗。

他确实放不下,如果放下了他就不会留在林城,这座城市他当初只熟悉了四年,就是大学那四年,那四年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林城医学院附属医院到他大学的这一片。

如果放下了,他带着林知早早回去更加安全。

哪怕不回乡下老家,就在老家的市里租个房子,虽比不上林城发达,但他和林知也能慢慢生活着。

甚至如果可以,他努力赚钱将当年为了让他专心读书,外婆不得已卖掉的他爸妈留给他们的房子再买回来,带着林知也算在这个世界扎了根,还能时不时去看看他父母。

怎么都比在林城好,都比在林城安全,陆望被家里拖住抽不出身找他,他离开林城更稳妥。

可能是不服,也可能是舍不得,靠着外婆唯一的好友帮忙生下林知后他慌乱无助,他找不到扎根的地方,兜兜转转他还是带着林知回来了。

可他能放不下什么,他用力要将陆望推开。

陆望察觉到林雾的力气反而抱得越来越紧,他强行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你推不开我的。”

“雾雾。”耳鬓厮磨之间,陆望亲昵喊着这个他想了几年的人,林雾留下的那些东西他都好好保存,除了那几盆铃兰,他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枯萎,救不活了。

救不活了就算了,他可以重新种。

林雾动作停住,忽然之间愧疚和质问一同爆发。

“你来参加恋综你没结婚,你的未婚夫呢?”话说出口林雾自己都惊着了,他怎么就问了出来,他有什么脸问出来,当初是他骗了对方,他现在又是站在什么立场问这句话。

陆望顿了一秒,下一刻忍不住笑出声来,抱着人心情格外好,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难怪当初那个自称是他未婚夫的薛回一回来林雾就不告而别。

虽然肯定不止这件事,但肯定有这件事的原因。

“没有未婚夫,”陆望抱着人亲昵蹭了蹭,鼻尖嗅着对方身上的香味,以前他以为这是林雾用了什么沐浴露,后来才知道这是林雾身上特有的味道,只有喜欢的人才闻得到,“雾雾,你冤枉我,我身边有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林雾本来就在后悔口不择言问出了这件事,此刻听着陆望的话恍惚间像极了知知,特别是最近知知总是叫他名字。

林雾半闭着眼,“我不知道。”

两家联姻,他该知道什么,他对陆望的初步了解都是他的单主提供给他的,不是未婚夫的话想要了解陆望生活习性到这个地步至少要陆望家里人的帮助。

更何况那是陆望他爹亲口说的联姻,他要怎么知道,他能怎么知道。

要陆望为了他反抗那边吗。

要陆望因为他一无所有吗,那是陆望妈妈陪着一起打下来的资产,陆望日日夜夜连轴转辗转林城和那边就已经够累的了,他还要成为陆望的拖累吗。

而且知知怎么办,在陆望身边,陆望要应付私生子,要对付自己爹,要忙着进公司,还要护着他和孩子。

男人生孩子,太稀少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他了,他外婆的老中医好友也去世了,只有他了,而他只有林知了。

“我不知道,”他重复道。

抬头用力推开人,再被抱下去他就要舍不得推开了,看向陆望的眼睛,“当初我骗了你,我是故意”

陆望再次将人搂过来,“我知道。”

其实林雾的掩饰半点不高明,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等薛回出国后林雾似乎巴不得他发现,他没说是他没把握,那会儿的他没有把握能牢牢抓住林雾,他身上一堆烂摊子,他怕说穿了这件事林雾会找理由消失,他不怀疑林雾的感情,可他也知道,现实总是有很多东西令人无奈,感情不是唯一。

林雾是淌着泥水努力走到现在的,他该发光自由。

更何况那个薛回的身份特殊,是他爹打了他一巴掌以后给他的一颗枣,一颗试探的枣。

他接受才有后续,可他不接受。

林雾的离开也有部分是为了帮他。

林雾愣住,又觉得陆望知道是正常的,陆望不知道才不正常。

陆望做事,喜欢尽在掌握,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不会轻易做。

陆望贪婪吸着熟悉的气息,“我知道,让我抱抱,我好怕”

林雾微微抿唇,眼底慌乱一片,“怕什么?”

陆望不想说,他连这样的可能都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只能模糊道:“怕知知那个梦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真的是林知重来一次,那林雾得有多害怕。

他本来想着慢慢来,昨夜问了这些他坐不住了,他无法慢慢来,他怕自己给的时间里出现任何问题,他承受不起。

林雾久久无言,好一会儿才道:“他也给你说了。”

陆望将人抱得更紧:“嗯。”

林雾软了下来,语气软乎,“假的,不是真的。”

陆望:“嗯。”

他更喜欢不是真的,一想到会有一个他看不见的林雾经历这样的事他求神拜佛都希望是假的。

林雾:“陆望,你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雾的话。

林雾轻声:“放开我,我去开门。”

陆望眼底漫上不爽和不耐,谁这么没眼力见,昨晚别墅里的人应该都知道这间屋子住的是林雾。

一大早的敲什么敲。

林雾下意识低声哄人,“好了,我先开门,你这么大个人了别比知知还不如。”

话脱口而出,林雾瞬间滞了一下。

太理所当然了,当初他哄陆望哄习惯了。

陆望不情不愿放开人,他还没抱够呢。

久别重逢,知道林雾心里依旧有他,他今天抱一早上都不为过。

他还想抱林雾睡回笼觉呢,林雾喜欢胡思乱想,他给了对方他的睡衣想告诉林雾不需要多想,他依旧是那个他。

占有欲强,喜欢林雾穿他的衣服。

但早上林雾没有来找林知他就知道林雾睡得很晚,林雾大学没日没夜干过太多兼职,睡眠经常不足,那会靠着一股气强撑着,后来就不能熬了,现在有了林知,精神上放松了,更不能睡不够,睡不够林雾肯定没精神。

时间不过七点半,谁这么闲。

“我爹死了。”陆望快速道。

林雾要开门的动作被定住,惊讶至极,不可置信回头看着陆望。

死了?

当年那人在车里高高在上审视他的时候看着身体很好啊,对方秘书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全部资料,轻蔑问他能给陆望带来什么价值,以及一系列针对他的造谣和威胁,足以完全毁了他。

这样的人就死了?

他这些年屏蔽了这方面的所有信息,他没收到半点消息。

该说恶有恶报还是大快人心。

他不知道,他既没有爽快也没有难过,只知道陆望上一辈的亲人也都没了。

他胸口有些闷,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逝去,只是因为陆望成为了和他一样的人。

“别难过,”陆望声音不高,不至于让门外听见,他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我不知道那老不死的当初有没有找过你,威胁过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那会儿是我无能,我不否认这件事,那会儿的我太稚嫩,我没法好好保护你,也无法长久陪着你,但现在他不再是威胁,薛回是那老不死私自给我定的婚事,我没有同意,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

“林雾,”陆望认真地说:“我已经犯过一次致命错误,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我,所有能是隐患的问题我都解决了。”

林雾来不及思考对方话里的内容,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深吸气,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千头万绪,好半晌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节哀。”

他脑子有点昏,还是先开门缓缓吧。

陆望平淡陈述:“哦,还差点,我说他死了是社会性死亡,在疗养院他没有任何能接触的人,又中风了,我气的,还不到你说节哀的时候。”

林雾:“”

他错愕中带着一丝荒谬,怎么陆望和林知一样,嘴里崩出我爹死了四个字就像说今天天气好好一样平淡。

而且我气的三个字陆望居然说出了一丝骄傲。

看来没睡好确实影响太大了。

他张开唇,望着陆望想说点什么一时脑子糊做了一团,只知道心跳得很快。

陆望盯着那张唇,他曾经吻过很多次。

现在这张唇的主人看起来晕乎乎的,很适合接着说些什么,比如,“我们没分手,雾雾。”

林雾脑子有点钝,“没分吗?”

陆望凑过去,盯着红润的唇色,又看向那汪如同盛满秋水的双瞳,林雾的眼睛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什么都不需要做,安静和人对视一眼就让人想要去了解这双眼睛的主人,了解对方的忧愁和欢喜。

用俗一点的话来形容,这是一双非常有故事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就沉溺在其中。

陆望:“那封信我不认,你想要分手可以,你睡醒后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我们去吃饭,我准备鲜花音乐礼物,你郑重给我说你不喜欢我了,你讨厌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就答应。”

林雾和陆望对视,倏忽眨了眨眼,无奈道:“我是没睡醒,不是笨。”

照陆望这个说法,再发展下去是不是要准备一式两份的合同签字画押才算数。

陆望嘴角噙着笑:“笨点好骗,最好像林知一样。”

林雾嘴角压不住,理智告诉他冷静一点,他冷静给陆望说:“不准在知知面前说这些,他正是探索这个世界的年纪,要鼓励他慢慢迈出步伐,不准说他笨。”

陆望还是忍不住,问:“他生母是谁?”

林雾:“我。”

陆望皱眉,“那他爸爸是谁?”

林雾:“也是我。”

陆望:“啧。”

这么护着。

“那林知口中的爹呢?”

“别说是你,”陆望一错不错盯着林雾,“他说他爹死了。”

死这个字林雾一次都别想沾边。

林雾沉默了会儿,他总不能说是陆望吧,听上去像是恶意诅咒,而且事情还没完全想清楚,他不能说。

“没有这个人。”

陆望不信,林知说得信誓旦旦,百分百存在这个人。

林雾没给陆望接着说话的机会,他将门拉开了,一时惊讶住,“简一?”

简一眼睛一亮,“真的是你啊学长,我昨天听说就想来找你叙叙旧了,不过太晚了,被回来的陈砚韬拦住了。”

林雾堵住了门,微笑着问:“这么早敲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简一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你,学长,自从上次见面我们已经五年多没见了。”

林雾礼貌道:“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年轻。”

简一局促了会儿:“学长,你饿吗?我烤了面包,做得不太好,要不要将就吃一点?”

林雾轻声询问:“你吃早餐了吗?”

简一摇头:“还没有。”

他就学会了烤面包。

林雾笑了笑,“你先吃吧,我昨天睡得太晚了,现在脑子还没醒过来。”

简一立刻意识到了,“对不起学长,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林雾看着这傻孩子,敲门这么久都没来开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简一心眼不坏,就是从小被宠坏了,做事我行我素,现在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很难得了。

陆望在门后听着简一的废话,想要拉开门出去。

身体才动就看见林雾动了,对方反手抵在他身前,显然不想让他露面。

陆望拽着这只手,细细摸了摸,扣着对方手指。

不让他出声,总得给点安抚吧。

要不然他就这么不明不白躲里面啊。

林雾暗中抽了抽手,没抽动,放弃了,他对简一道:“也不算,早上知知来敲过门,我刚刚去浴室洗了洗准备接着睡。”

简一松了一口气,“学长,当年的事对不起,是我太不成熟了。”

陆望在门后听着轻挠林雾的手腕,握着对方手指把玩,简一现在也没成熟到哪里去,林知都比对方成熟。

林雾扭了扭手,痒!

他面上带笑:“我原谅你了。”

成年往事,恩他记得,这些琐碎小事就让其随着岁月消散了。

简一惊喜道:“那学长中午见。”

林雾:“我不是嘉宾,中午应该要回后台,下次有机会再见。”

简一瞬间失落:“好吧。”

林雾:“抱歉,我实在太困了,失礼了。”

说完后退将门关上。

陆望:“和他废话什么。”

林雾望着面前人,“陆望,你让我想想,我现在不太清醒。”

陆望要的就是林雾不清醒,虽然他坚定不移林雾对他还有感情,但五年太久了,他不知道这份感情被磨到了何种程度,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林雾一旦冷静下来,做什么决定都有可能。

他搂着腰将人单手抱起来,“你现在需要补充睡眠。”

林雾惊了一下,时隔几年,陆望怎么还是那么

没等他想出形容词,他就被放在了床上。

陆望:“我陪你补觉。”

林雾匆忙坐起来,头发都乱了,“等等,你是嘉宾,你现在该出去录制。”

陆望将西装外套脱了,“没事,我是老板。”

林雾看着对方白色衬衣下鼓鼓囊囊的胸膛,心跳过快的同时头发发麻,他低声道:“我想静静。”

陆望面无表情接话:“我明天就去改名叫静静。”

林雾:“”

“陆望,你有点”

“无理取闹?霸道?还是胡搅蛮缠?”

林雾泄气,“没到这个地步。”

他从来不觉得陆望是个霸道的人,更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陆望这身衣服和林雾的睡衣差不多,新的,刚换的,也就穿着走过走廊和这个房间,可以上床。

他凑近揽着林雾的腰把人抱过来,掀开被子将人放进去。

他知道林雾不适应,明明两人对对方身上哪里都熟悉,可林雾就是这样内敛害羞的人,情到浓时比玫瑰还热烈,以前最久的一次他一个月没能抽身回来,再见林雾热情却羞涩。

如今隔了快五年。

他的雾雾需要时间。

林雾被紧紧抱着,仿佛变成了床边那只小鸭子。

他无奈:“你穿这一身舒服吗?”

陆望扬起眉梢:“那我脱了。”

林雾想骂一声浑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由自主染了笑意,“你出去做事,不用陪我睡。”

陆望精力旺盛,昨晚和林知一起睡的,肯定睡足了,现在又睡不着,跟着他硬躺着跟折磨没什么两样。

陆望:“那你陪我睡。”

林雾说不通。

陆望将人搂紧:“可怜可怜我吧,雾雾。”

林雾咬了咬牙:“你去换睡衣。”

西装革履的在床上受罪吗。

陆望:“你脱你身上的给我。”

林雾刷一下睁开眼,“你”

陆望轻笑:“我换。”

昨天给林雾送的衣服很多,睡衣就有好几套,因为他拿不准林雾喜欢哪一套,刚好方便此刻从这里拿上现成的换上。

林雾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住。

眼不见为净。

可惜看不见也摸得着,陆望换上睡衣上床就将他搂了过去。

林雾闭上眼催眠自己,睡吧。

睡醒了脑子好了,认真想一想,想一想怎么走下去,想一想这些年,想一想陆望。

陆望的报复太美好了。

他摸着热源,知知小他可以抱着知知睡,陆望他只能被陆望抱着睡。

动了好几下,他不习惯了。

“慢慢会习惯的。”陆望摸着林雾的头发,洞悉了林雾现在的想法。

林雾其实知道自己睡醒后能想清楚的结果有哪些。

如果陆望不会放手,那么他只会有一种结果

还是要想想,还有知知呢。

知知很喜欢陆望,但知知很抗拒陆望当爹,为什么。

还有那一年太仓促,满是遗憾。如果能再次来过,他不希望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知知今天约会怎么样了。

第28章 债主

林知这边约会得可好了。

他带着鹤鹤先去吃了饭饭,然后和鹤鹤一起去动物园看了大熊猫和老虎,鹤鹤抱着他看的。

看完老虎,林知戴着老虎帽子抱着鹤鹤的脖子问:“鹤鹤,你累不累呀。”

季汀鹤抱着林知掂了掂,“不累,你很轻,一点都不重。”

林知想给鹤鹤擦汗,发现鹤鹤没出汗。

“呀?”鹤鹤这么厉害的吗?他都走得有一点累了,鹤鹤居然一点都不累。

季汀鹤笑了声,问:“下午想去哪里玩?”

林知认真思索了两秒,抬手画了一个大圈,“鹤鹤,我们去游乐园约会叭,我和你玩摩天轮好不好。”

游乐园里有一家饭饭可好吃了,他昨晚和债主睡觉进门的时候都和债主商量好了,他给雾雾保证了不吃糖,但是可以吃糖醋酥肉,加一份土豆泥。

他可爱吃土豆了。

季汀鹤同意了,“好。”

出来不用在别墅里做饭,林知想去哪里他都没意见。

林知眼睛亮晶晶看着鹤鹤,“那我们先去吃饭饭吧,又到吃饭饭的时间了。”

债主根据他的要求给他中午的饭饭订了烛光午餐哦。

想到这里他有点想雾雾了,不知道雾雾有没有起来吃饭饭。

他很担心。

林知想到雾雾又想起自己的正事,他要下来自己走,“我已经长大了,我很重哒,抱着我很累哒。”

季汀鹤没放,“没事,我不累。”

林知还小,小孩子走多了容易走伤。

他单手抱着林知,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我看看你中午订的是哪家餐厅。”

还挺正式,是一家西餐。

林知被抱着有些傻眼,他伸手悄悄去捏鹤鹤的手臂,和债主一样硬。

鹤鹤香香的,但好像不是软软的,怎么会这样。

他皱眉,肯定是错觉。

他再捏一捏,“咦?”

真的不软。

季汀鹤没看见林知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了林知的手,突然很感兴趣看着林知,“还香香软软吗?”

林知呆住,鹤鹤怎么知道。

季汀鹤含笑看着林知,今天节目组已经放了昨天选人的采访,他刚刚看见了林知对他的评价,香香的,软软的,白白的。

这几个形容词听起来像个糯米团,但林知才像糯米团,林雾养林知养得很好,小脸肉乎乎的,很白,闻着有股淡淡的糯米香。

如果他吃小孩的话,林知这样的小孩一口一个

他承认他有点饿了。

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故意问林知,“为什么会认为我香香软软的?”

林知小手抱紧鹤鹤的脖子,眼神飘忽不定。

“哎呀哎呀,我没说哦,我没说。”

季汀鹤被逗笑,“慢慢想,我们先去餐厅。”

林知镇定答应了一声,然后啪嗒一下蔫在了季汀鹤肩上。

他茫然嗅了嗅,是柠檬的香味没错呀,柠檬蛋糕最好吃了,不腻,酸酸甜甜的,雾雾做的柠檬蛋糕更是天下第一好吃。

他转头叹气,现在不是想吃的时候。

鹤鹤为什么不是软软的呀。

那天他抱着是软软的呀,鹤鹤的脸软软的。

他好想雾雾,他觉得他还是太小了。

他都判断不出谁是小蛋糕。

他听见雾雾的朋友说话哒,要娶就要娶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雾雾是大人,雾雾的朋友也是大人,大人的话肯定是真的。

他好悲伤啊。

后面跟着的摄影师不知道林知怎么了,刚刚看老虎的时候还很高兴,还给季汀鹤转圈炫耀自己的小老虎衣服,怎么看完老虎突然就没精气神了。

他不太明白,但尽职尽责,给了林知特写。

镜头里林知浑身毛茸茸的,还带着圆耳朵的老虎帽子,两只手搭在季汀鹤肩上,将下巴也靠在季汀鹤肩上,大眼睛又迷茫又可怜,白里透红,看着镜头耸了耸鼻子,帽子上的耳朵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这是谁家的小可怜啊。

陆望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也想问,林知怎么蔫了,好像承受不了什么打击似的。

他看着怀里迷迷糊糊要睡醒睁眼的林雾,将照片放大仔细看。

这迷茫的小样子,和季汀鹤出去玩不高兴吗?

陆望给季汀鹤打去电话。

他是老板,每个人的联系方式他都有。

这会儿季汀鹤抱着林知刚到动物园出口,他把林知放在车内,车里有工作人员看着,他要去个洗手间。

手机响起,他看着这个陌生电话,侧目望了一眼一直跟着的保镖,明白了。

他将手机给林知,“你的债主给你打电话了,我要去洗手间,你在车内和你的债主说话,节目组的叔叔阿姨会保护你的。”

林知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勉强抱着鹤鹤蹭了蹭脸,“好哒。”

好哒两个字都说得有气无力的。

季汀鹤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打击这么大吗?

就这么喜欢香香软软的?

他琢磨了一下,难道小孩子每一个都是香香软软的?

可能吧,毕竟小孩子肉多。

他轻捏林知的脸,轻笑一声才下了车,把空间留给林知。

林知抱着手机,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他接通电话,一开口就喊:“债主。”

陆望一听林知这个声音就挑了挑眉。

小不点这是受什么打击了。

他看着怀里人瞬间睁开了眼,问:“你吃午饭了吗?”

林雾已经清醒,想起床但听见林知的声音瞬间不动了。

林知抱着手机,先问他最关心的一件事:“雾雾吃饭了吗?雾雾有没有起床吃饭饭,雾雾呢?”

陆望垂眸看向林雾,怎么说?

林雾比划,给林知说他马上就去吃。

陆望没有动作。

林雾疑惑和陆望对视。

陆望做口型:没看懂。

林雾:“”

他不信。

“喂,债主?债主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雾只好拉过陆望的手写字。

陆望见林雾这都不说话,遗憾道:“你的雾雾说他马上就去吃。”

林雾轻瞪了一眼人。

能这么回答吗?

果然,林知很快追问:“雾雾在这里吗?爸爸?雾雾?”

陆望含笑道:“知知找你。”

林知在车上瞬间坐直了,他委屈道:“雾雾真的在吗?雾雾是我呀,你的宝宝,雾雾,雾雾。”

林雾用力从陆望怀里出来,拉过被子裹着,拿过陆望的手机,“宝宝我在,刚刚爸爸在给你整理衣服,你小叔叔给你买了好多衣服。”

林知一时忘了委屈,先询问:“是小恐龙吗?”

林雾翻看自己手机,楚澜买的衣服确实到了,被节目组收了。

“是啊,有小恐龙。”

林知这才笑了起来,“嘿。”

他晃了晃腿,忽然反应过来,皱眉问:“坏债主怎么在这里。”

陆望:“?”

电话是他打的,他不在这里林雾怎么接的电话。

他看着林雾,用口型告诉林雾,给林知说他不是坏债主。

林雾移开眼,他看不见,看不懂,他眼睛不太好。

“因为小叔叔的衣服是送到这里啊,这里是你陆叔叔的房子,他要检查一下。”陆叔叔三个字确实拗口,差点咬到舌头。

陆望见某人不帮他说话,连被子和人一起抱住,威胁人,不说他就要掀被子了。

林雾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幼稚。

“知知,不能叫坏债主哦,要叫叔叔。”

陆望往后仰了一些,营造距离感,出声:“叫债主就行。”

他更不乐意听见叔叔。

林知爹死了,他早晚要补上这个位置。

林知抱着手机摇了摇,试图把债主摇出来,“哼,我是不会屈服哒。”

林雾莞尔,怎么用上屈服这个词了。

他转移话题问:“知知怎么想着打电话回来啊?”

林知一听,也顾不上告诉雾雾电话不是他打的,是债主打的,他看向车外的人流,鹤鹤还没回来,他又蔫了。

“爸爸,我是来监督你吃饭饭哒。”

陆望没想到林知都出去玩了还能想到监督林雾吃饭。

林雾心软成了水,他问:“那知知什么时候去吃饭?”

林知将手机放在腿上,往后一倒靠着靠椅,仰着头生无可恋,“爸爸,我好像不能娶鹤鹤了。”

陆望无声嘲笑,看来小不点的过家家被揭穿了啊。

林雾沉默住了,本来也不能娶。

他本打算等晚上林知回来他再和林知谈谈的,但现在林知既然在镜头前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干脆就这么谈吧。

“宝宝。”

林知悲伤仰望这车顶:“我在哒。”

林雾好笑又心疼,“宝宝,你长到六岁并不算长大。”

林知的悲伤戛然而止,他震惊,“不可能哒。”

林雾:“宝宝先听爸爸说好不好。”

林知瞪圆了眼,还沉浸在六岁不是长大这句话里。

“爸爸先说。”

林雾斟酌了一下用词,问:“宝宝为什么想要娶季叔叔?”

林知下意识想说是因为鹤鹤香香软软的,可现在鹤鹤香香不软软的了。

他迷茫望着手机。

林雾:“宝宝,结婚并不是代表已经长大到不需要大人照顾了,这件事和长大没有关系的。”

林知反驳:“雾雾,不是这样的哦,奶奶们说了的,结婚了就有一个家了,就不需要大人操心,我结婚了长大了,雾雾就不用辛苦照顾我了,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还可以照顾和我结婚的鹤别人哒。”

陆望听见这番话无声评价,傻。

小笨蛋。

林雾突然有点后悔,他就不该带林知去公园玩。

林知很喜欢和那些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跳广场舞,站在中间跳得有模有样的,这就导致那些爷爷奶奶很稀罕林知,每次中场休息都带着林知十几个人围在一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都是不远不近看着。

他不敢离开太远,怕林知被喂了吃的,也不敢太近,这些叔叔阿姨非常热情,喜欢给他介绍各种人,他招架不住,就只能不远不近给林知拍视频。

林知从三岁开始喜欢下去跳广场舞,一年的时间,确实容易被灌输这些观点。

他深吸气,得先让林知放弃这个想法,“宝宝,是爸爸离不开你,六岁很快的,你要是长大了爸爸就没有用了。”

林知瞬间急了,他抱起腿上的手机,“没有哒没有哒,雾雾是天下最有用的人,爸爸最好最好了。”

雾雾永远都最厉害了。

他不允许雾雾这样说。

林雾轻声问:“宝宝知道爸爸多少岁了吗?”

林知安静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他们从家里来的那天他问经纪人姨姨了,爸爸还有七天过生日,现在还是26岁。

“26岁呀。”还不到二十七岁。

林雾:“对啊,爸爸二十六岁了,那爸爸的年纪减去知知的年纪是不是还有二十多年。”

林知懵懵懂懂,“是的呀。”

林雾继续说:“爸爸是十八岁才长成大人的,二十多岁才迎接宝宝的到来,宝宝六岁可以保护爸爸,但六岁相比你现在是长大了,可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大人哦。”

“我知道宝宝想快点长大,宝宝觉得我照顾你很辛苦,可是你也在照顾爸爸呀,对不对,你会给爸爸拿毯子,会监督爸爸吃饭,会和爸爸一起给猫猫洗澡,我从来不觉得和宝宝一起生活会辛苦,爸爸每天都很开心,从宝宝出生开始,爸爸天天都很幸福。”

林知没完全听懂,但他听懂的大部分,他慢慢不动了,“可是我长大太慢了,雾雾会很累的,雾雾要给我做饭饭,雾雾要给我洗衣服,雾雾要陪着我玩玩具,教我学很多东西,雾雾喜欢的事情都只能晚上做,我太小了,是拖累的呀。”

他知道雾雾爱他,正如他也爱雾雾。

可是他也知道,很多人都说了带着一个孩子是拖累。

他觉得自己不是拖累,他是雾雾的宝宝,他也不理解拖累是什么,他只知道很多想给雾雾介绍人的叔叔姨姨都会说,有个孩子不好找。

雾雾拒绝了那些人,他知道是为了他,他的雾雾很爱他。

他是雾雾的宝宝,雾雾也是他的宝宝,他很爱雾雾,他要快快长大,长大不仅可以保护雾雾,还可以不让雾雾不用照顾他。

所以他一定要相个爹。

以后有爹照顾雾雾和他,等他长到六岁结婚了,他就不需要雾雾照顾了,就会变成他和爹一起照顾雾雾了。

他就不需要雾雾操心了。

林知失落:“是我太没用了,我没有找到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结婚。”

林雾怔愣:“什么小蛋糕?”

话题跳得有点快。

林知知道雾雾的意思,雾雾是说他们天生就在一起的,他们不会分开,雾雾会一辈子爱他。

林知看着窗外,悲伤道:“鹤鹤不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林雾揉着眉心:“知知,你是从哪里听到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的。”

要不是林知还不识字,他都要怀疑林知上网了。

林知依旧难过:“爸爸电脑里的叔叔说的,结婚就要是找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他最喜欢柠檬蛋糕了。

林雾惊住了。

脑子快速运转,他用电脑联系的人很少,大部分是坏了,这句话是阮眠说的。

因为林知还小,他和阮眠打语音从来不戴耳机,他担心林知叫他他听不到,他以为林知听不懂,他和阮眠偶尔打语音的时候林知从幼儿园回来了,就坐在客厅和猫猫一起玩积木。

阮眠不会写感情戏,私下开小号写过很多本短篇,完全是网络流行什么cp就写什么,拿来练手,虽然经常被骂,但因为是第不知道多少个小号,阮眠丝毫不在乎。

写小说确实需要锻炼各种剧情,私下他也和阮眠写过很多过不了审的东西相互欣赏批判,阮眠独居,和他说起这方面完全没有遮拦

他带坏了林知。

余光看见陆望窥探过来的目光,耳边是陆望压低声音的问话:“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林雾脸色瞬间又红又羞耻。

他调整呼吸,强行将话题扭转回来,“宝宝,爸爸希望你慢慢长大,爸爸很喜欢很享受陪着你一起长大,你不是拖累,宝宝是爸爸的希望,是爸爸最爱的人。”

陆望不太想和小不点吃醋,最爱的人是林知,身边的人是他就行。

车上林知稍微恢复了些神气,“我知道了哒,我知道我是雾雾最爱的人,雾雾也是我最爱的人。”

林雾:“而且我陪着你慢慢长大的时候,知知不也陪着爸爸慢慢长大吗,我很喜欢这个过程,所以我可以申请知知不要那么快长大吗?”

林知很矛盾,他听到了太多话,以前他都是不在意的,因为雾雾给了他很多很多爱,但是经历过一次看着雾雾变冷的事情,他开始思索这种事。

比如雾雾为什么会带他回老家,比如如果那天他是个大人的话,他可以一个人带猫猫去看病,比如很多很多。

林知纠结缠着手指,好半天才道:“好吧,我答应雾雾哦。”

“但是我还是要保护你哒,我要长大哒。”

林雾温柔道:“知知是我的保护神,爸爸喜欢知知长大,喜欢知知一点一点长大。”

林知勉为其难接受了,他问:“雾雾,我六岁不算真正的大人,我是不是不可以结婚了。”

雾雾二十多岁才有他的,他爹死了,但他爹能死首先得是他爹,所以雾雾肯定结婚了,那雾雾也是二十多岁才结婚,他六岁好像是小了那么一点点。

他用手比划,就像这个手机这么薄的一点点。

林雾失笑,“这句话不能给季叔叔说,电脑里的叔叔的意思是结婚他要吃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林知狐疑看着手机,可惜只能看见手机的亮光,看不见雾雾。

“真的吗?”可他那天抱着猫猫听得清清楚楚的。

林雾:“真的。”

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他再也不在林知能听见看见的空间和阮眠聊这些东西了。

林知觉得自己没有记错,但是大人说话有的时候就是很奇怪,他相信雾雾,“好叭。”

“那我就不能娶鹤鹤了。”鹤鹤除了像柠檬蛋糕,还像雾雾。

林雾哭笑不得,“是的,知知,要叫季叔叔。”

林知摇头:“我不答应哦,鹤鹤好听。”

林雾耐心给林知解释:“季叔叔和爸爸一样是长辈,你要叫叔叔的,这是礼貌。”

林知:“鹤鹤不当爹的。”

林雾:“嗯?”

林知摸着鼻尖有理有据给雾雾分析:“鹤鹤和阮眠叔叔一样,他们都不喜欢做饭,也不喜欢做家务,鹤鹤只喜欢画画。”

他那天去检查行李箱可是都观察了的哦,鹤鹤的床单是随便铺的,鹤鹤洗完澡香香的,但是没有把浴室擦干,会滑倒的,鹤鹤的行李箱有很多东西,没有好好放。

在厨房的时候他也看见了的,鹤鹤挑食,不喜欢胡萝卜。

他和猫猫都很喜欢胡萝卜的。

他和雾雾不挑食,小花老师说了挑食长不高。

鹤鹤很温柔,有些时候很像雾雾,但昨晚鹤鹤在雾雾面前有点像陈叔叔。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像他第一次看见猫猫的时候,猫猫受伤了,饿得好瘦好瘦。

可雾雾不是猫猫,所以鹤鹤不能当爹的。

鹤鹤和阮眠叔叔是一样的,鹤鹤像他最喜欢吃的柠檬蛋糕,阮眠像雾雾经常买的蒸蛋糕,但阮眠叔叔不能叫眠眠,因为猫猫叫咩咩。

其实这两天他观察了很多人的,阮眠叔叔不喜欢做家务,带了好多好多衣服和吃的,肯定是不想洗衣服。

小叔叔带的衣服没有阮眠叔叔多,小叔叔的衣服都装得紧紧的,小叔叔会做饭,不过小叔叔只能是小叔叔。

简一

债主会做饭,债主昨天和他睡觉洗澡擦了浴室,债主还会给他擦香香,债主还打扫了卫生,债主的房间超干净的,枕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可惜债主是债主,他们之间已经是干净的钱钱关系了。

他很遗憾没有看到陈叔叔的,他偷偷问过阮眠叔叔,阮眠叔叔说陈叔叔带的东西不算多,但都很整齐,所有东西放得特别好。

他偷吃巧克力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哦,他偷瞄了餐厅,只有陈叔叔收拾了餐桌。

林知收回思绪,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楼里的姐姐说得对,相亲能相到一个已经是万幸。

“雾雾,是不是鹤鹤答应让我这么叫,我就可以一直叫鹤鹤了。”

鹤鹤好听,符合鹤鹤的样子。

看着鹤鹤他就觉得鹤鹤就该叫鹤鹤。

陆望在林雾耳边低声道:“你喊学长,他喊鹤鹤,你好像变辈分了。”

林雾轻轻斜了一眼陆望,别添乱。

“知知,爸爸是不赞同你这样叫季叔叔的,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你先得到季叔叔的同意,季叔叔同意了你才能暂时这样喊,这是因为你还小,可你总会长大的,不能一直这样叫哦。”

这些称呼他要慢慢给林知纠正。

想起那句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林雾猛然明白为什么林知会叫他雾雾了。

因为当年陆望给他发的语音里就是叫他雾雾。

他夜里听的时候以为林知睡着了,可能小家伙还没有完全睡着,听到了不少。

因为语音里的陆望叫了,所以林知觉得他是他的宝宝,既然陆望能叫雾雾,他就更有资格叫雾雾。

这性格也不知道随谁,他明明没有这么教过。

林知不明白,但他还是答应了。

“好叭。”

林雾看着时间,不早了,快要十二点半了,林知的午饭还没吃。

“宝宝,爸爸挂了,宝宝先去吃午饭。”

林知:“爸爸拜拜,爸爸也要快快去吃饭饭。”

林雾:“好,拜拜。”

电话挂了,林知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悲伤,他静静想了一会儿,然后抱着手机问:“鹤鹤怎么还不回来?”

季汀鹤已经在车外站了一会儿了,因为林知没打完电话他没进去,现在听见林知的声音他才拉开车门。

“我回来了。”

林知乖乖将手机还给鹤鹤,这次出来他的手表没有带,要不然他可以直接给雾雾打电话的。

“鹤鹤,我们去吃饭饭叭。”

季汀鹤:“好。”

人员到齐,车子发动。

季汀鹤看着乖宝宝坐姿的林知,好像林知在外面都是这么坐的,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腿上。

林知发觉鹤鹤在看他,他转头对鹤鹤笑,“为什么看我呀?”

季汀鹤:“我发现你的侧脸很像一个人。”

林知双手紧扣:“谁呀?”

难道债主长得像他这件事要被发现了?雾雾的名声会被债主连累哒。

雾雾才不是那种因为长得像就找替身的人。

他可是知道什么是替身的。

电脑里的叔叔说过,他记住了哒。

季汀鹤看着这双眼睛,“想不起来了,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你爸爸。”

看见这双眼睛也就只想得到林雾。

他第一次见林雾,对方正在兼职,林雾形象好,学校周围高端一点的店都喜欢招这样的人。

大一课多,林雾能挤出来的时间除了周末的两次家教和学校图书馆整理的工作就是在学校不远处的一家人均上千的饭店里做菜品介绍推销,林雾长得好说话好听,这份工作意外适合。

林雾一周做四天,每天工作四小时,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下午六点到八点。

他一开始只是看着,他这个人心恶,但也乐意看着这样浑身充满生命力的人努力生活。

可惜林雾的形象实在太好太出众,被刁难的次数不少,最过分一次被人故意用酒浇透了,仗着有钱大言不惭想要包养林雾。

他虽然不是好人,但喜欢装好人,那天恰好他也在,看着一身红酒却依旧坚韧不拔的林雾,骑士病犯了,插手了这件事。

从那以后才和林雾有了交集。

林雾形象真的很好,他请林雾当模特,他喜欢画人物神情,气质等等一系列会随着时间变化的东西,于是林雾给他当了两年的模特,他半年给对方画一次像。

他这个工作给林雾太多钱林雾不要,他就给对方介绍工作。

四次画像,林雾唯一没变的是眼睛。

而林知完美的继承了林雾的眼睛。

林知笑弯了眼睛,他撒娇道:“鹤鹤,我可以一直叫你鹤鹤吗?”

季汀鹤放空思绪,伸手挠了挠林知的下巴,问:“不装小大人了。”

林知:“唉?”

他不是一直都是小大人吗?

季汀鹤:“你叫吧,一个称呼而已。”

他故意问:“就因为我不是软软的,你就不喜欢我了?”

林知立刻认真道歉:“对不起鹤鹤,是我的想法太不成熟了。”

雾雾说,知错能改是乖宝宝。

季汀鹤:“确实不成熟。”

林知背一松,瘫在了座位上,他的名声又要没有了,脸颊上的肉肉都不弹了。

他小声商量:“哎呀哎呀,我们忘掉这件事叭。”

季汀鹤揉着林知的头:“我知道你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但爱是不分人的。”

林知歪头,似懂非懂看着季汀鹤。

季汀鹤问:“你喜欢香香软软的,那如果你的雾雾不是香香软软的呢?你还喜欢雾雾吗?”

林知迅速回答:“喜欢,我最爱雾雾。”

季汀鹤:“如果你的雾雾不喜欢做饭,不喜欢打扫卫生,你还爱他吗?”

林知觉得这个举例很奇怪,“雾雾就是雾雾啊,我长大就可以做饭了,我可以打扫卫生哒,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爱雾雾。”

林知说完看着鹤鹤的脸好像有点明白了。

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他喜欢鹤鹤,那鹤鹤是不是香香的,软软的,他都会喜欢的。

他果然还是不够成熟。

季汀鹤挺喜欢林知的,他喜静,以前不怎么喜欢孩子,但林知却能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起画画,自己在画纸上探索,也没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如果是他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会得到所有偏爱。

“还有,不要轻易说娶谁这种话,要专一。”

林知眨巴着大眼睛:“嗯?”

季汀鹤假装苦恼道:“就是你喜欢雾雾,就要一直喜欢雾雾,你不能今天喜欢某某小朋友,明天喜欢哪个大人,这会让人很伤心的。”

这么严重吗?

林知慢慢坐起来。

季汀鹤:“你不能轻易对别人说要娶他,你要认认真真想清楚,想想你到我这么大的时候还会不会要娶他,想想你头发都白了的时候还会不会想娶他,全都想清楚了才能说出这句话。”

林知不自觉坐正,又恢复了乖宝宝坐姿,他认真记住每一句话。

同时他发现他有很大的纰漏。

他忘记考察这个了!!!

不能只给小红花哒,万一相中的人现在愿意当他爹,以后不愿意了呢。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鹤鹤,我记住了。”

他回去就要开会!

他已经跟债主学会开会了,他要问专一不专一。

两人说话间餐厅已经到了。

陆望让助理订的餐厅全都在林知要约会的地点周围。

林知穿着一身萌萌的老虎装,坐在季汀鹤对面一起吃烛光午餐。

季汀鹤路上说的话太多了,现在安静看了会儿手机,他平时是不看这些娱乐新闻的,但他想知道林雾为什么同意林知来节目。

不可能是违约金,林雾这个人不会被这个束缚住。

特意搜了林知的单人剪辑片段,忽然看见林知说他和阮眠是漂亮,其他人是帅。

为什么?

他心生不服,相貌方面他不觉得他输给任何人。

他指着旁边节目组的一个长得不错的工作人员问林知:“知知,你觉得这个叔叔是帅气还是漂亮。”

林知抬头看着工作人员,他评价:“漂亮。”

季汀鹤视线找了一圈,看见了楼下一个女士,“知知,那位女士是帅气还是漂亮。”

林知扒在窗边看了一眼,给出了分类,“帅气。”

季汀鹤拿出手机,找到一张陆望的截图,快速批图,将五官柔化,批完递给林知,“这个人是陆望的兄弟,你觉得是帅气还是漂亮。”

林知一看这个人的脸给他的感觉,像雾雾,他毫不犹豫道:“漂亮。”

季汀鹤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又给了一张,“这张呢?”

林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债主还有妹妹吗?”

季汀鹤咳了一声,“可能吧,这个是帅气还是漂亮。”

林知轻轻摸着图片,“是帅气哦。”

季汀鹤总结出来了,五官脸型稍微柔和一点的都是漂亮,而五官很立体的都是帅气。

很简单粗暴的分类。

林雾五官很好看,但没那么锋利,美貌冲击力度极高却不刺人,林雾在林知心里是漂亮的,所以这类的长相都是漂亮的。

林知还在看图片,债主居然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吗?

这个姨姨和刚刚的叔叔都好好看。

都长得像他,这个姨姨最像。

这些图片他可以保留下来吗,他想给雾雾分享。

他觉得他死了的爹在里面。

要不然债主为什么长得像他。

他盯着这张姨姨的照片,也有可能姨姨说话的声音就像叔叔,毕竟债主就是这个声音,所以他不是有一个爹,他是有一个妈妈?

想着他严谨摇头,不对不对,如果是妈妈的话,在他给雾雾说是爹爹的时候雾雾肯定会纠正他的。

雾雾没有纠正他,说明就是爹。

而且他想来相个爹雾雾也没有给他说不能相爹要相妈妈,肯定是爹。

那就是说这个长得很像姨姨的人其实是叔叔。

这才是他爹!

难怪债主一直觉得他和雾雾是对方的。

原来债主是大伯!

惊天大秘密,林知简直惊呆了,呼吸都小心翼翼了几分。

但同时他又觉得债主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大伯是不能当爹的,就像债主不能当爹是一样的,债主怎么能趁他爹死了就要占有他和雾雾呢。

可恶!

晚上他一定要给雾雾告状,债主绝对是坏债主!

第29章 秘密

怀揣着心事,下午林知和鹤鹤去游乐园都没玩得很尽心,坐在摩天轮上,他虚心求教,“鹤鹤,怎么样判断一个人专一不专一呀?”

他晚上是要开会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样才算专一。

他直接问别人会一辈子当他爹吗,他觉得这样问不出答案的。

想到这里他悄悄看向鹤鹤,鹤鹤长得这么好看,浑身都是香香的柠檬,但是鹤鹤也说谎,鹤鹤就不喜欢做饭,不喜欢做家务。

不过这不是鹤鹤的缺点,这只是他相爹的条件。

季汀鹤闻言,眼尾上挑,“如果专一的话,他就会感情干净。”

林知仰着头,感情干净?

什么叫感情干净呀。

季汀鹤解释:“就像你喜欢雾雾,雾雾在你心里永远是第一喜欢的人。”

林知认真思考,他好像懂了,“谢谢鹤鹤,鹤鹤真厉害,下去我请你吃饭饭好不好呀。”

季汀鹤撑着头望着小不点,“什么饭?”

中午吃了小牛排和意面,还加了一份土豆泥,晚上吃什么?

林知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我请你吃冰淇淋哦,你是我唯一请吃冰淇淋的人哦,我有小猪罐子,我有钱钱哒,鹤鹤你觉得怎么样?”

季汀鹤好笑,这地图有点短啊。

他毫不留情道:“不怎么样。”

林知大受打击,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呀?”

冰淇淋多好吃呀。

季汀鹤无情指出,“初春你想吃冰淇淋你的雾雾同意了吗?”

林知小手一背,有理有据道:“没关系哒,我今天是和鹤鹤一起出来约会哦,约会是不一样的,就是要吃冰淇淋哒。”

季汀鹤问:“昨天你和陆望吃冰淇淋了吗?”

林知小脸一僵。

季汀鹤分析:“他给你买了很多糖,但是不给你吃,所以你只能偷吃巧克力,他坏,你也没有自控力。”

林知眼睛转了一圈,拽着手笑起来,“是哒,债主坏,我同意哦。”

季汀鹤:“后面那句呢?”

林知看着摩天轮越升越高,他无辜问:“什么呀?”

季汀鹤:“你没有自控力。”

林知更无辜了,眼睛睁得圆圆的,配上肉乎乎的脸和一身毛茸茸的衣服,尽显装疯卖傻。

“摩天轮飞得好高哦,今天有太阳呢。”

季汀鹤忍不住笑起来,再次重复:“你,没有自控力。”

林知见鹤鹤不为所动,他苦恼,怎么让鹤鹤忘记这个事情啊,他的名声怎么办啊。

他看着后面上电视的机器,立刻摇头,“我有的,有的哦,我只偷吃了三颗巧克力,一颗都没有多吃哦。”

季汀鹤:“这也叫自控力?”

林知:“是的哦,我只藏了三颗巧克力,其实我能藏很多的,我没有藏。”

季汀鹤听完问:“还有呢?”

林知举例:“还有哦,其实我昨天可以吃小蛋糕的,但是不是柠檬小蛋糕,我没有吃哦,吃三颗巧克力就不吃小蛋糕,我控制着呢。”

季汀鹤:“柠檬小蛋糕?”

林知点头:“是的,债主买的是樱桃小蛋糕,这是雾雾喜欢吃的,我喜欢柠檬哦。”

鹤鹤身上就是柠檬,而且是带着一点点甜的柠檬,可好吃了,不是,是可香了。

季汀鹤顿了一下,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浅淡的柠檬香。

他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这个味道,因为这个味道对他来说比较特殊,画画的时候可以让他不受干扰。

他专门请了大师特制了香水。

他就说怎么他洗个澡小不点就变态度了,明明之前对他和对陈砚韬差不多,甚至因为陈砚韬处理事情更利落更喜欢陈砚韬。

但那天他洗完澡,林知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也对,小孩子喜欢一个人也就是看态度,看脸,看味道。

合理。

林知据理力争:“所以我有自控力哒!”

季汀鹤:“这就能证明自控力?”

林知揣着手手狐疑看着鹤鹤,他觉得鹤鹤下一句话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