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八年失踪案(九) 钱警官,你在审判……
“后来薛老师就送我回家了, 我总归是要回家的,面临我自己的难题,不过你的人生一旦有了足够坚定的支点,总能解决难题……钱警官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要庇护所有家庭苦难的女孩子, 其实我无法庇护任何人, 我只是给她们的青春期提供一个小小的支点,这个支点可以是一件内衣, 可以是一句肯定……对我们大人来说做这些不费什么力气, 但是对她们来说也许就能鼓励她们再走一段路。”
“薛老师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意义。我其实和她接触不算多, 后面她又失踪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神女山派下来的神仙,她本身就代表了一个神秘宽阔的世界……后来我只见了她两次, 都是在学校的生理卫生课上面, 然后就是听说她失踪的消息。当时派出所的所长还带人来我们学校做调查。”
所长?钱钺想到自己的待询问名单里面也把当时的神女山派出所的所长列入里面, 不过这位前所长早已离开公安队伍, 现在已是寰泰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总裁, 兼任了金月市商会主席。
不同于何霆开设后起之秀人工智能科技公司, 寰泰集团已经有四十年的历史,经过多次转型,发展到至今俨然已成夏国生物科技领域的巨头。
寰泰集团近十年呈现快速扩张, 分公司已开至A国,实际上A国的分公司承担着总部的角色, 金月市作为寰泰集团的发家地, 现在变成了后工厂的角色,但是寰泰的工厂仍然是金月市纳税支柱。
汪山作为寰泰集团的总裁,目前人是否在国内, 普通派出所可无法知晓,想找这样一个人问话,也不是简单的事。
汪山在公安队伍工作近二十年,如果薛仙失踪跟汪山有关,以汪山在金月市的影响力,清案行动一开始就不会包括这个案子。
钱钺小拇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常用的动作。
她察觉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清案行动,主导力量不来自市里,而来自省里,或许更高的地方。
究竟要查什么呢?
“关校长,汪山当时问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关满雪想了一下说:“一些很常规的问题,把我们学生都召集在一起,问我们有没见过薛仙,薛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关满雪懊恼地摇头:“大家都说没见过。抱歉,钱警官,让你听了我这么多废话,我还是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
钱钺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关校长,你和薛仙接触少,已经把和她相处的情形尽可能详尽地告诉我了。而且你把薛仙的故事告诉我,也有助于我们了解薛仙这个人,这对破案很有帮助,我们想要找到她,就得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关满雪知道钱钺在安慰自己,她自然是也想为找到曾经的恩师尽一份力,拿出了一份花名册给钱钺看:
“金龙小学是由周边五个村合并而成的,这五个小学当年薛仙都来授过课,这些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在金龙小学教书,有些已经退休在家,我等下带你去找,有些还在学校,我把他们喊过来。”
钱钺点点头。
关满雪通知在校的老师过来。
突然,钱钺自言自语:“薛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关满雪十八年前就不知道,只好再次说:“我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汪山要问‘薛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薛仙手上有什么东西吗?那个策划书——”
“什么策划书?”关满雪问。
钱钺把绿色封面A4开页的策划书拿出来给关满雪:“就是这个的原件,你见过吗?”
关满雪认真地回忆起来:“我记得薛老师是随身带着一个棕色的帆布包装教案文具那些,沉甸甸的……对了我记得那天我们吃必胜客的时候她的包不小心掉下来,她重新整理的时候我见过一个大本本,也许就是这个策划书。”
如果是汪山,他要这个医疗计划的策划书干什么?诚然薛仙的那本策划书确实写得逻辑清晰、用词严准、引用广泛,但汪山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他又不考研。
也许汪山找的是其他东西。
老师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办公室,这是第一次有人来问他们当年薛仙的事。
虽然当年薛仙失踪确实引起了一阵轰动,金月市公安局投入了上百警力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追查,但是要做到找到每一个接触过薛仙的人询问情况,显然人力不足。
所以很多涉及的派出所当年只是大概走访了一下,交一份未发现异常情况的报告给上级就可以了。
异常情况哪有这么容易发现?
老师们和钱钺讲述当年和薛仙相处的情形,不过因为时间久远加上薛仙就在学校从事生理卫生课的教学功课,他们打交道不算多,除了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大学生,也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东西。
也没有人见过这本策划书的原件。
老师们继续回去上课。
关满雪带着钱钺游虹两人去开电动车。关满雪载着钱钺,游虹开着自己的电动车跟在后面。
“钱警官,农村里面都是小路子,骑电动车更灵活,我带你去找赵校长,当年她负责跟薛老师对接,安排薛老师的食宿。”
关满雪和钱钺一路上碰到扛着锄头行走的农民,她都用洪亮的嗓音打招呼:“王叔啊!刚从葡萄园回来啊!”“秋姐!晚上又搞鳝鱼吃啊?”
“是的咯,你来吃不咯?”
“那我不能跟娇娇抢鳝鱼吃啊。”
关满雪扭头跟钱钺说:“娇娇是我们足球队的,那是她妈妈。”
钱钺感叹:“雪姐这些村民你都认识吗?”
“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去走访过吧。金龙小学要招生扩规模,本来农村里面对女孩子们上学没什么氛围,尤其是我们还要招女孩子们去踢足球,那肯定要做很多思想工作。”
钱钺问:“每个孩子都要踢足球吗?”
“踢呀,我们是足球特色学校,我要求每个女孩子都参与到这项运动当中,我们学校女子足球队比较有名,这样也可以尽可能筛选有天赋的孩子把她们送进省队,就算没什么天赋的孩子,从小运动强身健体总归是件好事,有的市里的家长还专门把孩子送过来上学,就算没进省队,起码还能长高两厘米呢。”
关满雪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自豪,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一路上她还在络绎不绝地打招呼,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
“雪姐,你真是超级E人。”
关满雪惊奇:“你们所里的那个小任警官之前也这么说过,那个小任警官也有意思,怎么没看见她来?她去年把整个神女山镇的中小学都上了一遍防范性侵的课,也是薛老师之后的第二人了。她说我E得让她害怕,怕自己被我吃掉哈哈哈哈哈哈,她说她是超绝I人,钱警官你呢?”
“我可能是IE中间吧,我是‘中间人’。”
“这个说法有意思啊,虹主任,你是I人还是E人呢?”
游虹微笑着:“我想我和钱警官一样,是个‘中间人’吧。”
“小任警官还在所里吗?”
“她休了一个长长的假期,不过她会回来的。”
三人聊了些其他话题,山间蜿蜒的小路传来阵阵笑声。
赵冬菊校长家到了。
赵冬菊家是一个三层的小洋房式的自建房,草栅栏围着,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一边种蔬菜,一边种满了绣球花,花团锦簇围着一个木架秋千。
赵冬菊夫妇下午收到关满雪的电话,就开始摘菜园子里的菜,把冰箱里的鸡鸭鱼肉拿出来切,等到三人到了家门口,炊烟已经冒了好一会,院子里的木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一桌菜。
“来啦!我正想打电话问你们到哪了,快来吃饭。”赵冬菊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关满雪赶紧去接过鸡汤放在桌上。
钱钺目瞪口呆看着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院子和慢慢一周的菜,房屋背后是无尽的晚霞。
极少有的,钱钺竟然感到了一阵无所适从。
关满雪看起来和赵冬菊交情深厚,朝厨房喊:“林老师快别忙了!我们几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别做了快来吃饭吧!”
一个戴着围裙的老年男人,拿着汤勺笑眯眯的走过来,放进鸡汤里。
关满雪侧耳小声跟钱钺科普:“林老师是外地人,二十岁就分到金龙村教书,认识了赵老师就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四十多年,相当于入赘了赵老师。”
赵冬菊的丈夫坐在旁边,明显听到了,却没有说什么,反而一脸笑意地给每人碗里舀鸡汤。
吃完饭后,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就着星光聊天,林老师见天色已晚叫她们不要回去就在家里住下,没等几个女人拒绝,就去房间里开铺了。
赵冬菊也把与薛仙的相处经历讲给钱钺。
当年赵冬菊受政府委托管理薛仙的食宿,薛仙带了七八个金月大学的学生到村里来开展为期两个月的走访和宣讲,为神女山镇的中小学带来生理卫生的知识宣讲。
神女山离金月大学二十公里,当年也没有便利的公共交通,这一支队伍不仅分开去各个学校开展宣讲,还要开展学院要求的社会实践。
赵冬菊脸上起了懊恼之色:“唉,都怪我当年识人不明,当时我给薛仙他们找一个集中住处不好找,又要房间多又要安全性好,当时我学校的保安知道这事就自荐住他家,他老婆在家正好没事可以帮忙做饭,我去他家看了下,是个七层的自建房,房间确实多,他又说家里两个儿子读书经济紧张想接这个活,我想着我们学校的保安家里那肯定安全,就安排了住在他家。”
“没想到,唉,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是个人品败坏的人。”
钱钺问:“他做了什么?”
“唉,他、他竟然偷看薛仙洗澡,被薛仙发现了。这坏东西还是我们学校保安。”
关满雪、钱钺齐齐面露嫌恶之色:“那这坏家伙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是暑假,学校都放学了,薛仙的那只队伍也回大学了,但是因为薛仙自己想做一个社会调查报告,她利用暑假时间走访各村的卫生所,所以就她自己住在保安家里。据保安说就偷看了一次被薛仙发现了,我当时想报案,薛仙劝下了,说不用报案。”
“啊?为什么不报案啊?”钱钺和关满雪都不能理解,在她们看来这种坏东西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要不然屡教不改。
“我当时也问了薛仙,她坚持不要报案,而且,”赵冬菊面露难色,“我当时也正处在评选全国优秀教师的关键时期,这事要是被政府那边知道了肯定会追我的责,这个评选名额就不会给我了……
“所以我也没有报案,也没有跟政府那边讲,当即开除了保安,协商了一笔钱让保安赔给薛仙,连夜给她找了新的住处,离开了保安家。那天晚上我开车送薛仙回学校,她说她会回一趟澄州老家看望母亲,我想着等她放暑假回来如果还要到神女山开展社会调查,就住到那个新住处去,我肯定会经常去新住处看她,避免再发生这种事,哪知道她再也没回来……唉,我对不起她。”
赵冬菊眼泪落下,关满雪赶紧搂着她的肩膀安慰:“这也是预料不到的事,不怪您。”
“其实你对不起的是学校里的孩子们。”冷冷的一道声音响起。
赵冬菊像被刺中一样,下意识看向钱钺,满脸失态的震惊。
钱钺脸上神色淡淡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保安他既然能做出偷看薛仙洗澡的事,那他在小学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安,有没有侵犯孩子们呢?”
“你应该报案的。即使薛仙不追究这件事,你也应该报案的,这是教师的职业操守,可是你却为了一个荣誉,瞒下了这件事。想必当年薛仙失踪时,你也没有说这件事吧,我看了你的询问笔录,并没有提到这件事。也许你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或者是你的前途更重要,你没有说这件事。”
“后来你发现薛仙一直没有找到,你猜测薛仙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心里带着怀疑,也许当时你讲出了这件事,薛仙就有可能找到了。但是你不敢再去找公安讲这件事了,当时没有说出口,此后就一直没有说出口,这一闭嘴就是十八年。”
“这些年你一定时常被薛仙的失踪或者是死亡笼罩着不得轻松。这个秘密为什么现在愿意对我说出口呢?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减轻心里的罪恶感吗?”
“我说的对吗?赵校长?”
钱钺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老人,林老师拿着药从屋子里面冲出来给赵冬菊喂药。
他斥责钱钺:“警官,我们设宴款待你,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们呢?你的说法也是好笑,我们不说这件事你怪我们,跟你说了这件事,你还怪我们!”
林老师情绪激动得面目狰狞:“薛仙失踪怎么也怪不到我老婆头上,她失踪的地方是火车站,隔这里十万八千里远着,都说她是被拐走了,就算当时说了这件事也有损薛仙的名誉,被人背后说闲话。再说那个保安的事,当时就开除了保安,也对全校的孩子询问了一遍,没有发生被侵害的事!就算是你们警察,也不见得去关心每一个孩子有没有受到侵犯,你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们做过的好事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钱钺瞥了眼桌子上零零散散的药,她抬头看着赵冬菊:“赵校长,你也这么认为吗?”
吃完药的赵冬菊勉强平静下来,但是人已经虚脱。
林老师满眼心疼,大声斥责钱钺:“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这些年她被折磨得还不够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她?要是换别人压根就不拿这事当一回事,偏偏你们对好人要求这么高!没做到圣人的标准就要被你们唾沫星子淹死吗!你们这种小年轻总以为看透世间道理以为自己通透得不得了,其实都是自以为是的蠢人。”
他指着自己,手指颤抖:“我们比你多活四十年,实打实地做过数不清的好事!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好人要求这么严格!有这功夫你们怎么不去抓真正违法犯罪的人!怎么不去抓拐卖薛仙的人!你们抓不到坏人,就逮着我们可劲欺负,你还是人吗?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欺软怕硬!”
林老师这话很明显就不止在说钱钺今天的事了,不过钱钺对于这对夫妻经历过什么并不感兴趣。
她并没有因为老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而难堪,她只是看着赵冬菊,等待她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在审判我吗,钱警官。”赵冬菊示意林老师不要再说了,她缓了好一会,正视钱钺的目光。
她反问钱钺,仿佛真的在看一位带着审判之剑的法官,即使对面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她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向来自诩看透人的本事,什么人站在她面前,她都能摸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却看不透这个年轻女孩,反而被她戳穿了自己灵魂的丑陋。
被人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割开心里最痛的地方,赵冬菊感觉心口有血汩汩流出。
钱钺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有什么资格审判你呢?你自己可以审判你自己。”
在旁边被对话的信息量轰得头脑发昏的关满雪,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钱钺:“钱警官!有些话不能乱说!”
看赵冬菊这状况,钱钺的这句话无异于在对赵冬菊说:你可以自裁了。
以关满雪对赵冬菊的了解,老人家可能真的会受不住自杀。
对于关满雪来说,薛仙是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赵冬菊是为她长途跋涉提供工具的人,赵冬菊是旗帜,也是范本。
很难说两个人谁对她的影响更深,但无一例外都是她敬重爱护的人。
她也想不到一场原本温馨的秉烛夜谈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人都有私心,可是赵冬菊的私心伤害了薛仙和一些幼小的孩子。关满雪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
关满雪不禁在内心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她能保证不做一件错事吗?
她感到一阵心惊。
“菊姐,小钱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关满雪看着钱钺使脸色,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想让钱钺说点什么安慰老人,钱钺的话才有用。
关满雪悄悄地朝钱钺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钱钺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你也没有资格审判自己,只有薛仙能审判你,现在薛仙还没有找到,事情就还没有了结,等找到了薛仙,你可以和她谈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再悔恨也无益于事,不如放下心结往前看。”
“她……还能找到吗?”
“我能。”
这话真是自负到不知天高地厚了,偏偏这样一个年轻人,就是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赵冬菊无奈地笑了下:“那我静候佳音了,钱警官。”
关满雪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赵冬菊的郁结散了,不用担心她一时冲动做傻事了。
她被钱钺的说话艺术和洞察人心的本事震惊到了,这孩子不是不能说漂亮话场面话,是愿意就说,不愿意就下刀子,什么样的攻击值全看她心情,心情不好就让你去死。
怪可怕的。
也是真的厉害。
金月公安真是捡到宝了。关满雪忍不住心里对钱钺欣赏,这叫什么?一切黑暗在钱钺眼里无处遁形,还怼天怼地无所畏惧,这才有安全感嘛。
她们需要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在,她才相信赵冬菊学校保安事件不会再发生。
关满雪忍不住对钱钺滤镜拉满。
但是在林老师眼里却觉得这个毫无人性的女孩讨厌得紧,经过晚上这一番事,他也不想留她们在家里住了。
关满雪自然看出了林老师逐客态度,在林老师面前说了一堆软话。
钱钺再详细问了赵冬菊关于那个保安的信息,准备明天去找这个保安了解情况。
记下地址后,钱钺也起身准备走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住在陌生人家里,正愁怎么开口拒绝好客的教师夫妇,这下解脱了。
三人踏着星光返程,已经是冬季,空气有些寒冷。
游虹的家就在附近,岔路口就骑回家去了。
钱钺坐在关满雪的电动车后面,两人好一会无言。
关满雪是个忍受不了冷场的人,尤其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不找点话简直有违她的天性。
“钱警官。”
“嗯?”
关满雪感受到背后靠着她的女孩的声音通过胸腔传来,明明冬风萧瑟。她却觉得胸腔一阵暖意。
关满雪:“你果然是个中间人。”
钱钺没有否认,她很聪明,自然一下就明白关满雪的话是什么意思。
钱钺:“你不觉得游虹更‘中间人’吗?”
钱钺提起游虹,关满雪才想起游虹的存在,这才回想起,在赵冬菊夫妇和钱钺起激烈冲突的时候,她自己的情绪完全被牵着走,游虹在干什么呢?
她好像什么也没干,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这一幕。
她明明在那里,却让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是不是在其他场景里,游虹也是这样游离于在人群之外?
关满雪冷不丁吸了口冷空气,打了个哆嗦。想起她对游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淡淡的,没什么存在感。
确实很“中间人”。
“合着你们俩‘中间人’打哑谜呢,就我说的是MBTI。”关满雪调侃道。
这个比喻让钱钺笑起来,她贴着关满雪的后背,轻声说:“我并不是故意刺激赵老师的,我只是觉得这是她需要的,这件事像个石头一样压在心里,如果这个石头不爆裂开来,她会承受不住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