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
我觉得什么?
卿潭开窍晚,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听到这话觉得迷迷糊糊。
他回到家,卿妈妈做了他最喜欢的饭菜。吃饱喝足躺到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种情况有些反常。
卿潭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属于沾床就睡,昏天黑地叫不醒那种。妈妈说,这是因为他心大,不搁事。
卿潭同学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把床铺弄得乱糟糟,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沉睡中,他罕见的做了梦,梦中来来回回都是15岁的蔺棠溪。
他一身肃穆,瘦弱的双臂捧着遗照,眼底微微泛红。
卿潭被莫名吸引,下意识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他。
距离一点点缩进,眼看就要碰到了,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人,是后来的蔺棠溪。
说起来倒奇怪,梦中的蔺棠溪,和他最初见到的少年,似乎是两个人。
蔺棠溪直勾勾看着他,语气带了点笑意。
“男生能不能喜欢男生?”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
那肯定不行啊,两个男生!
性别都一样,怎么可能互相喜欢?
但是,他看了看脆弱的少年,这种想法由动摇了。
喜欢这种事,为什么要被性别限制呢?
所以,我好像…
“你觉得呢?”蔺棠溪又问了一次。
然后,卿潭从梦中惊醒了。
周围黑漆漆一片,万籁俱寂,只有他呼吸声格外明星,急促又慌张。
黑暗中,卿潭感觉自己脸有些烫,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把什么妖怪放出来。
也可能不是魔盒,而是宝盒。
卿潭捂住胸口,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扑通扑通,澎湃又鲜活。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爱情。
他傻乎乎笑了。明明才睡了两个小时,却感觉头脑异常清醒,甚至有下楼跑两圈的冲动。
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身下有些奇怪黏腻的触感,他笑容缓缓消失。
“日!”
卿潭忍不住爆了个粗。
“什么鬼啊?”
后半夜下雨了,稀里哗啦。
卿爸爸睡醒,见外面阴沉沉的,以为天没亮。
他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扭头问自己老婆,“你昨天晾了床单,没收回来吗?”
“怎么可能,我昨天压根没洗床单。晚上看预报有雨,就把衣服都收回来了。”卿妈妈说着,翻身下床,睡眼惺忪的走到窗边。
“啊,那个是你儿子的。”卿妈妈说,“他昨天还铺着这条床单。”
卿爸爸不解的问,“啊?那怎么大清早挂外面?”
卿妈妈古怪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男人啊?十七八的男孩,半夜洗床单,还能为什么?”
卿爸爸:……
他沉默了半分钟,尴尬地咳嗽一声,告诉老婆,“那啥,我们那会儿,十四五就该洗了。”
“是吗?”卿妈妈震惊,下意识问,“那你儿子,是不是发育太晚了?”
“嗯嗯。”卿爸爸深表赞同。
**
昨晚出了那样的事,卿潭白天上学,总有些心虚,不敢面对蔺棠溪。
他现在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耳根烫的厉害,某种隐秘的心思疯狂发酵。
终于,卿潭同学鼓起勇气,大步进入教室,却发现…
蔺棠溪没来。
旁边座位空荡荡,他显然又旷课了。
班主任蔡茜茜进教室,看到空位,本来习惯性想问蔺棠溪怎么又没来上课。
话出口之前,记忆终于复苏,“哦对,蔺焱同学请假了。”
卿潭立刻追问,“他请假做什么?”
“嗯?”蔡茜茜瞧了卿潭,觉得他反应有点太大了。
也可能两个同学关系好,蔡茜茜没有过多追问,回答道,“他说有重要的事,从现在到十一假期,都请假了。”
十一假期…
卿潭算了算日子,快崩溃了。
那岂不是将近半个月,都见不到蔺棠溪了?
不对,还有周末,补课的时候可以见到他。
对,补课!
卿潭这么想着,感觉口袋里,手机震动一下。
他拿出来,是蔺棠溪发来的短信。
‘小泰迪,未来半个月,我不在洛桑市。周末你如果想学习,我视频给你补课。’
卿潭……卿潭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整个上午,卿潭蔫啦吧唧趴在课桌上,失魂落魄无精打采。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蔺棠溪请假了,还请了半个月。
唉。
中午放学,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
两个男生路过他身边,嘴里还议论着高二的转学生。
“你听说了吗?高二的安衿若,不仅长得好看,成绩还特别好,而且家里也挺有钱的样子。”
“你了解的这么仔细,你想追她啊?”
“唉,想追也要有机会啊。这才刚开学,人家美女就请假了,一请就是半个月。”.xxδ壹㈡э.co
卿潭插话,“什么?那个安、安、安…”
“安衿若。”男同学提醒。
“啧,这名字真绕口。”卿潭皱着眉吐槽,继续问,“他也请假了?到什么时候?”
“十一假之后吧,说是出国学习。”
出国,也就是说,不在洛桑市内。
再联系蔺棠溪刚才发的短信,名侦探卿潭基本可以断定,他们两个要一起出去了。
操!
老子心心念念惦记的人,转眼的功夫,就要跟别的女人…不对,别的男人一起出国!
这怎么能忍?
卿潭憋了一口气,直接拨通蔺棠溪的电话,劈头盖脸的问,“喂!你是不是要跟那个姓安的一起出国?”
蔺棠溪见多了炸毛的猫,还是第一次见炸毛的狗。
他懒洋洋回答,“嗯,是啊。”
“为什么?!”
“我们之前计划好了。出国要做正经事,不是去玩的。”
“那我也要去!”卿潭气呼呼说,“什么正经事?我也可以做。”
“你?”蔺棠溪声音带了点笑意。
卿潭以为,他又要嘲笑自己了。
结果,蔺棠溪只是问,“带你去可以,你有护照吗?”
卿潭:……
护照和签证,再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办好。我们去的国家,可不支持落地签。
卿潭噎了会,不明所以的问,“落地签是什么意思?”
蔺棠溪笑意更明显,“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跟我出国,不怕我把你卖掉吗?”
“你会卖掉我吗?”
“说不好。”
“那你卖我吧,不要带安衿若,他会走漏风声的。”
连走漏风声都想到了,这崽似乎聪明了一点。
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酸。
“你乖一点,下次有机会,,我把你带出去卖。”
卿潭没回话,死一般的沉默。
蔺棠溪感觉到他在介意什么,又说,“我昨天忘了告诉你。”
“嗯?”
“安衿若喜欢我,但是我拒绝他了。”蔺棠溪说,“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我、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卿潭嘴硬说了句,又小小声问,“但是,你为什么拒绝啊?”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蔺棠溪不打算明说,免得这小子太膨胀,“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蔺棠溪转过头,看到安衿若拖着行李箱跑过来。
出国时间定在三天后,但他们提前请了假。
洛桑是个小地方,这边机场没有直接出国的飞机,只能去大城市转机。
大城市繁华,商机多,只是转个机,未免有些可惜。
所以,蔺棠溪准备提前过去,了解十年前的城市发展情况,给未来踩点铺路。
他规划好行程之后,身边除了安衿若,竟然有多了一个人:同源。
同源手底下生意比较杂,什么都涉及。
他家里有钱,早几年胡乱投资,结果什么都没做成,反而搞得自己没办法抽身。其他人表面对同源恭恭敬敬,其实背地里都吐槽,他没有做生意的天赋。
如果不是投胎好,家底早就被霍霍光了。
先前,同源年纪小,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时代发展越来越快,通货膨胀速度几乎超过自己赚钱的速度。
同源看着其他行业一个个崛起,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地,不算成功。
但他已经被手底下的各项投资套牢,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以前还能安慰自己,瞧方家那个方天阔,家里多有钱,自己只做了一件事,还不是没成功吗?
可现在,方天阔明显得到高人指点,转型做的有模有样。而自己,还身陷僵局里。
他多番打听,知道方天阔的‘贵人’是蔺棠溪,那个害自己一局输掉二百万的少年,从此便对他更感兴趣。
正巧,听说蔺棠溪要去A市,他出钱给人升了头等舱,想趁机会好好熟络一番。
头等舱空间大,安静,适合说话。
三个人坐稳,安衿若瞧出同源想要说正经事,却一副很忌惮自己的样子,便识相的拿出mp4开始听歌。
同源多看了安衿若两眼,确定他没什么危险,才斟酌措辞准备和蔺棠溪搭话。
没等开口,蔺棠溪抢先问,“同老板,你调查到哪一步了?”
“嗯?什么调查?”
蔺棠溪:“明人不说暗话,同老板要浪费时间跟我装傻吗?”
“好吧,我确实调查过你。你和方天阔的对赌协议,业内早就有风声。”同源不再掩饰,直接挑明了问,“我非常好奇,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我有没有本事,你试试不就知道?”
“什么意思?”
“我和方天阔的协议,也可以跟你签一份。”蔺棠溪斜了他一眼,“你名底下那些乱七八糟东西,我都能给你理顺。”
同源:“你可真敢说,万一不成呢?”
“万一不成,顶多是全部搞砸。到时候你可以从中脱身,还有我帮你承担损失,怎么想都是你赚。”蔺棠溪三两句话,轻易让同源心里的天秤倾向自己。
☆、37、第 37 章
同源认真思考很久,没有立刻给答复,只说要回去讨论以后再做决定。
蔺棠溪似乎也不急,没有催他,转而说了些普通的话题,听起来像唠家常。
同源跟他聊了两句,非常惊奇。
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轻狂,异想天开。结果聊过之后,发现他眼界很开,一点都不像高中生。而且对自己非常了解,脾气、顾虑、报复、野心,每一样都说得分毫不差。
同源越听,越觉得动摇。
如果不是飞机上不方便用电脑,也没办打印,同源甚至想立刻跟他签合同了。
临下飞机,同源对蔺棠溪,已经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冲动。
接下来几天,他无论见什么客户,都要把蔺棠溪带在身边,介绍说‘这是我的合作伙伴’。
同源家境确实好,能够让他霍霍那么多年,还没有伤筋动骨。同源涉及领域都多,谁都要给他家里几分面子。所以他认识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能在这群大佬面前混个眼熟,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机遇。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对同源感恩戴德,但蔺棠溪却没有特别反应,一副见惯世面的样子。
他气质唬住很多人,大佬纷纷追问他家世背景,以为又是个厉害的公子哥。
蔺向东在洛桑,影响力颇大,但到了这种场合,压根不够看。
同源没有把蔺向东搬出来,只说蔺棠溪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挺好。”
“宠辱不惊。”
“以后必有一番作为。”
大佬们纷纷以长辈的姿态夸奖他,惹得蔺棠溪越来越冷淡。
国内商圈,就没有眼力劲儿好的人吗?
第三天下午,蔺棠溪坐上出国的飞机,先去了自己当初留学的国家,N国。
这段航程需要耗费十个小时,过程很漫长。
飞机上没办法上网,安衿若提前带了两本书打发时间。
他平常喜欢看书,以为在飞机上,没人打扰,自己可以更心无旁骛的阅读。结果大概是海拔影响状态,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
他放下书,看旁边的蔺棠溪,他正在翻开厚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各种数字,看了就觉得脑袋疼。
可蔺棠溪非常专注,速度很快,专业就翻了好几页。他像是个运行周密的机器人,无论什么状态,都保持高效又精准的运作。
很快,蔺棠溪翻完同源给自己的文件,对他现在的工作,有了大概了解。
同源这个人,不能说不会做生意。只是他什么都想做,精力太分散了。而是,他商海沉浮好几年,天天被人叫‘同老板’,却还是没有领略做老板的奥义。
当老板只要出钱就行,具体规划、公司发展、大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好了,老板躺着拿钱。如果没做好,老板直接把负责人叫出来问责。
像他那样事必躬亲,大大小小的项目,都要自己经手,不搞砸才怪。明明有专业团队,不知道用,真蠢。
蔺棠溪合起厚厚的文件,一回头,对上安衿若的视线。
“怎么?”蔺棠溪问。
“没,我就觉得,你好厉害。”安衿若佩服地说,“这些东西,我都看不懂,你看的那么快。”
“哦,其实这种文件,没多少内容,看个结论就好。你稍微学一下,你也可以。”
安衿若:“要学什么呢?”
“要学的东西多了,等你升上大学,报考金融类专业,自然有人教你。”
“可我现在就想学。”安衿若说,“你那么辛苦,我想为你分担一点。”
“纠正你两个误区。一,我这不算辛苦。”蔺棠溪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说,“二,我也不需要你在这个方面帮我分担。”
“啊?那我应该学哪个方面?”
“等会下飞机,你就知道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停稳。因为时差的缘故,N国正好是下午。
蔺棠溪看了看时间,把行李办了托运,然后直接带安衿若坐上机场外的出租车。
司机看他们是黄种人,有些为难,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接待。
蔺棠溪用非常标准的本地话,告诉司机目的地,是当地一个科技化展馆。
最近几天,展馆内举办‘人工智能展览会’,会上展出各种最新的人工智能成果。
安衿若从出租车里下来,看到‘AI’两个大大的英文字母,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蔺棠溪跟在后面,觉得挺奇妙。
这时候的安衿若,一定想不到,十年之后,AI界最尖端的技术,全部掌握在他手里。
“这个是人工智能的意思吗?好奇妙。”安衿若走进展厅,旁边一个小型机器人跟他挥手打招呼,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欢迎光临’。
同时又进来一位外国游客,它立刻切换语言,用对方能听懂的方式,表示欢迎。
“这也太聪明了吧!”安衿若小声惊叹。
很快,他发现,自己惊讶的太早了。
展厅内的AI,不仅仅会根据客人的外表,切换不同语言,还能够简单的跟人对话,表达情绪。
“天呐,如果AI再发展几年,会不会像真正的人一样?”安衿若对此非常感兴趣,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炙热。
蔺棠溪笑了笑,“这就要看你本事了。”
“我?”安衿若指了指自己。
“对。AI技术,你想学吗?”
过去19年,安衿若没什么目标,对未来一片迷茫。
此刻,他站在偌大的展厅,看到玻璃橱柜内,各种精密的高科技,心下一动。
然后,郑重的点点头。
“想学。”
**
2020年,商圈发生一件大事。
有个亏损六年的公司,突然一口气推出了二十几件新产品,销售额和股价仿佛坐了云霄飞车,一步升天。
原因很简单,该公司推出的新品,每一件都让消费者觉得‘哇我一定要拥有’!
在绝大多数智能门锁,刚刚进化到刷脸这一步,该公司的智能门锁已经进化为指纹、刷脸、气味、声波、生命特征频率。只要能验证是本人的方式,都能打开门锁,而且出错率在0.0001%以下。
在绝大多数AI精灵,只能放放歌,听听新闻,还经常冒出‘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时,该公司的AI精灵已经具备宠物的外表特征,还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像真正的小精灵一样可爱,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非常好用。
除此之外,这个公司商品非常全面,可以应用在家中的各个角落。针对企业和工厂,还有另外一套工作系统,方便员工打卡上下班,也方便企业系统管理,还能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一经推出,大大小小公司几乎都添置了。
于是,该公司市值水涨船高,让无数人惊呼看到了奇迹。
奇迹背后,有两个不同忽视的名字。
一位是公司老板,神秘莫测的蔺棠溪。
第二位是这些新品背后,AI系统的研发者,安衿若。
伴随新品上市,安衿若这个人开始被广为关注。
他也接受了几次访谈,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业内人关注他访谈中透露出的信息,而外行则更加注意安衿若本人。
长发飘飘,妆容精致,身材婀娜。
结果,所有媒体采访使用的人称代词却是:他。
开始,新闻读者以为是记者弄错了,还要求小编改正。
结果官方出来澄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安衿若的生理性别,暂时是男。’
生理性别,暂时是男。???
什么意思。
对此,小棠溪表示不解。.χxS㈠2三.co
“你为什么要公布自己的真实性别呢?”小棠溪说,“你完全可以跟记者打招呼,让他们帮你隐瞒。”
安衿若笑着回答,“你都用‘隐瞒’这个词了。我可以瞒过一时,但如果什么时候被曝光,对他们刺激会更大。而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见人。”
“我在自己本职领域做得很好,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我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如果因为我是跨性别者,就有人指点我的工作,那是他们有问题。”安衿若很坦然,这话是以前蔺棠溪告诉自己的。
“对哦。”小棠溪点点头,表示赞同,“是他们有问题。”
安衿若又说,“而且,现在的生活方式,是我自己选的,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棠溪再次点点头,想到了卿潭。
未来的自己跟卿潭在一起,应该也是自己选择的,所以要为这个选择负责。
但是,仅仅是负责吗?
他有点搞不懂了。
经过这段时间了解,小棠溪渐渐明白:六年前,即使没有卿潭的资助,他也有别的引资渠道。
而且,听说,卿潭本来也没准备让他卖身抵债。
所以,为什么卖了六年呢?
——单纯的喜欢卖身吗?
这种想法很荒谬,但小棠溪越来越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小棠溪实在疑惑,轻声请教安衿若,“在你看来,我跟哥哥…就是卿潭,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跟他啊?”安衿若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不是恋爱关系吗?”
“啊?是这样吗?”小棠溪惊讶,“可是,他们都说,我是被包养的…”
安衿若问,“包养就不能谈恋爱了吗?难道你们签了包养合约?”
“没、没有!”
“那这两种关系,也不冲突吧。”安衿若笑得很温柔,“在我看来,你这种性格,很难有纯粹的喜欢。所以,当初答应包养…”
多半是有好感,顺水推舟罢了。
奇奇怪怪的情趣play。
否则,如果换个人,蔺棠溪能当场送他上天。
☆、38、第 38 章
安衿若第一次出国,本来还抱着顺便旅个游的想法。
出国第三天,单纯的小安同学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蔺棠溪安排的行程太满了。
第一天,他们去参观了AI展会,看到许多新奇的玩意,大开眼界。安衿若本以为,参观完就结束了。哪知道蔺棠溪带他找到展会负责人,和几位亲临现场的研发者,详细讨论了目前人类在AI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未来方向,以及想要从事这个领域,需要学习什么知识。ノ亅丶說壹②З
展会负责人看他年纪小,本来只打算回答一些浅显的部分。聊着聊着,发现蔺棠溪对这个行业非常了解,而且很多思路和想法,附和他们未来的研发方向,意识也超前。
于是,负责人把他们请到休息室,跟主要研发者远程连线,仔细研究讨论。
安衿若刚决定学习这方面,就有幸听到行业大佬的心得和经验,以及对自己的建议,受益匪浅。
跟大佬交流,是一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
等到小型交流会结束,N国的天已经黑透了。安衿若拖着疲惫的身体,跟蔺棠溪回到酒店,发现自己行李还没整理。
可他完全没有力气,简单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手机铃声响起,蔺棠溪喊他起床,陪自己去全球商科排名最高的大学。
国外大学跟国内不太一样,氛围比较轻松,许多学生坐在草坪上,边晒太阳边看书。
还有几对作风开放的情侣,不顾忌周围眼光,大胆亲热。安衿若和蔺棠溪走在校园里,还被外国年轻人搭讪了。
安衿若的外语,只停留在应试教育水平。虽然能听懂,但是不太敢搭话。
而蔺棠溪口语非常标准,礼貌的让对方走远点,措辞跟滚蛋没区别。
几个外国年轻人有些羞恼,盯着他们瞧两眼,嘴里骂骂咧咧走远了。
起初,蔺棠溪带他来大学,安衿若以为是简单参观。
结果蔺棠溪丝毫没有到处转悠的意思,直接去了教学楼后面的办公楼,询问某位世界范围内赫赫有名的富豪在不在。
安衿若好奇,“你说的柏瑞先生,是我知道的那个柏瑞吗?”
蔺棠溪说是。
“哇!那么有钱,怎么会来学校呢?”
蔺棠溪回答,“他是这所学校的名誉教授,每个周三会过来上课。”
“哇!”安衿若觉得不可思议,“他会给这里的学生教授赚钱的经验吗?真是个好人!”
“好人?”蔺棠溪发出一声嗤笑,嘲讽安衿若的天真。
成功的生意人,或许不坏,但一定不是好人。
能爬到金字塔顶端,一定每一步都是精打细算,唯利是图。
如果真的做了好人,指不定会被欺骗多少次。
安衿若眨眨眼,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
蔺棠溪扬扬下巴,告诉他,“这里,是全球最好的商科类学校。”
“我知道啊。”
蔺棠溪:“从这里毕业的金融类学生,有80%会从事专业对口的工作,其中20%会在五年内,成为业界中流人才,10%会成为上流。这些上流人才中,还有0.1%,有机会站到行业顶尖。”
“柏瑞来这所学校任教,主要是为了把这0.1%找出来,为自己所用。”
后来,蔺棠溪来这所学校留学,成为柏瑞眼中的0.1%。
柏瑞向蔺棠溪抛出橄榄枝,从大一就开始尽心尽力培养他。
十七岁以前,蔺棠溪对生意场一无所知。却在四年时间里,被他亲手培养成合格的生意人。
读书期间,蔺棠溪跳了级,提前得到研究生学位。
毕业时,一直费心栽培他的柏瑞,却没有挽留他,痛快地放蔺棠溪回国。
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事,柏瑞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留下你,你会成为我最优秀的员工,为公司创造很多价值。”柏瑞送他走时,这么对他说,“我没看走眼,十八岁的你确实是0.1%。但现在,你不该止于此。”
柏瑞说,“我能感受到你的可能性,商人的直觉让我放你走。那样,要不了多久,我会拥有一个优秀的合作者。相信未来我能从你身上赚到的钱,一定不比我付出的精力少。”
当时的蔺棠溪看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先生,请停止你的白日梦。”
“我是商人,生意场不讲感情。就算你是我的老师,我也不会让利的。”蔺棠溪说完,还补充,“这是你教给我的。”
柏瑞被噎了一下,笑着说,“好,你果然是优秀的学生。”
如今,蔺棠溪还没有来N国留学,当然也不认识柏瑞。
学校的老师帮忙联系柏瑞,得到‘不在学校,没空见面,非常抱歉’的回复。
首富级的人物,没什么架子,道歉语气诚恳,还挺客气。
安衿若受宠若惊,又觉得柏瑞是个好人。
然而,蔺棠溪听到这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蔺棠溪问,“能让我跟他说一句话吗?”
对方请示过柏瑞以后,把听筒递给蔺棠溪。
蔺棠溪没有接,只是靠过去,吐出几个单词。
“星期二定律。”
说完,他客客气气对打电话的老师道谢,表示自己说完了。
那位老师再次跟柏瑞对话,听到对面声音有些急躁,情绪明显激动。
“好,我明白了。”老师点点头,对蔺棠溪说,“柏瑞先生说他很快处理完工作,问你能不能在办公室等他三十分钟。”
“没问题。”
被带到办公室里,安衿若才小声问,“星期二定律是什么意思啊?”
蔺棠溪回答,“星期二定律,是柏瑞总结出来的投资概念。你听过黑色星期五的说法吗?”
“听过。”安衿若点点头,“据说金融圈大的崩盘,都出现在星期五。”
“但是柏瑞觉得,每周崩盘与否,星期二就能看出趋势了。星期一刚刚开盘,星期二就基本稳定了。这个时间的波动,最能说明情况。”蔺棠溪停顿了几秒,又说,“不过,他的星期二定律,目前还在理论阶段,所以没有对外公布。”
没有对外公布,那你怎么知道啊?安衿若默默想。
柏瑞来得很急,约莫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就赶到学校。
见到蔺棠溪,他诧异几秒,上上下下打量对方。
“你…”
蔺棠溪猜到他要说什么,“比想象中年轻,对吧?”
柏瑞被抢了话,忍不住吐槽,“本来我还不信,你真的有读心术吗?”
“有啊。”蔺棠溪半真半假的说。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柏瑞这个人很难见到面,之前蔺棠溪猜的不错,他说没时间,完全是借口。
但遇到想见的人,柏瑞又变得非常豪爽,毫无保留。
他不是喜欢藏私的人,否则也不会来这里当讲课。
早在几年前,柏瑞就提出一个理论:一个人的富有,不是真正的富有。只有当越来越多的人富有,市场经济强大稳健,才能保证永久的富有。
所以,他很乐于扶持有潜力的年轻人。跟蔺棠溪聊了一会,他们不但达成合作意向,柏瑞还表示,愿意给他写推荐信。
国外大学的入学制度,跟国外差别甚大,没办法通过一个考试拿到录取通知。
尤其是留学生想进入顶尖大学,除了成绩优异之外,必须得到有分量的推荐信。
犹记自己准备留学时,胡秀娥给他安排了排名很低的大学。后来,蔺棠溪经过多方周转,通过母亲以前的朋友拿到推荐信,才顺利进入这所大学。
而现在,柏瑞主动帮他推荐,蔺棠溪自然答应。
柏瑞写的推荐信,分量和其他人不同。在商科领域,他是绝对的专家。被他推荐的学生,甚至不需要看成绩,直接就可以入学。
蔺棠溪坐在旁边,看他写推荐信,无意识想:把这封信给卿潭,小泰迪也能进入顶尖大学。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蔺棠溪就打消了念头。
算了,那只狗子,脑袋似乎不聪明。
别为难他了。
跟柏瑞聊到中午,大佬请他们吃饭,蔺棠溪拒绝了。
“不用,时间很宝贵。”
柏瑞说,“难得遇到欣赏的人,吃顿饭时间还是有的。”
蔺棠溪补充,“我意思是,我的时间很宝贵。”
柏瑞没想到,他竟然敢不给自己面子,笑得更开心了。
“也是,每个人时间都很宝贵。”他跟蔺棠溪握手,由衷的说,“期待你成为我的学生。”
柏瑞本来还想说好好教导这句话,思索片刻,还是没说。
他隐隐感觉到,蔺棠溪似乎不需要自己教导。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要教导的东西。
蔺棠溪的时间确实宝贵,跟柏瑞分别之后,他又带着安衿若,来到一个大型证券交易所。
走进交易所,密密麻麻一片人,紧张的盯着悬在上方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很多数据,有红有绿。
买到红色的人,笑容满面春风得意,买到绿色的人,咬牙切齿恨不得人生重来。
安衿若粗略算了算,这些数据中,显然绿色比较到,所以怀疑人生的也比较多。
他默默观察了一会,没多久,本来红色的数据,也变成绿色,而且一下跌了很多,从云霄直接到谷底。
刚才兴高采烈的人,笑容缓缓消失,捂住胸口,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蔺棠溪冷眼看着他们,轻飘飘说,“你看,这是个很梦幻的地方。有的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有的人在这里倾家荡产。实际上,无论哪一种,都是资产者镰刀下,等着收割的韭菜。”
“哦,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蔺棠溪回答,“当韭菜啊。”
☆、39、第 39 章
接下来两天,都在交易所当韭菜。
蔺棠溪操作很熟练,白天买入,晚上收盘之前卖出。
只要他入手的股,无论之前多绿,晚上都能翻红。他绕开的大热股,无论前几天涨得多高,一天之内打回原形。
很快,有人注意到蔺棠溪,开始跟着他买进卖出,赚了一些钱。
证券所内,开始流传着东方股神的神话,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操作。
本周交易的最后一天,星期五,蔺棠溪照例早早来了,选了几支股买入。
其他人纷纷跟进,一掷千金,把暴富梦想压在这里。
结果晚上收盘时,蔺棠溪买的那几支股,成了跌得最惨的。看到绿色数值飙升,很多人傻了眼,呼天喊地疯狂咒骂。
安衿若觉得害怕,连忙去看蔺棠溪。
他也投了几百万呢,如果想不开怎么办?
结果,蔺棠溪很平静。看着越跌越狠的数值,竟然还有点开心。
赶在收盘之前,蔺棠溪抛了这些股,在无数怨恨中,大步走出交易所。
门口有人在等他,递给蔺棠溪一张卡,对他说辛苦了。
“什么情况?”安衿若傻了。
蔺棠溪晃晃那张卡,“资本要割韭菜,我赚点零钱。”
“这就是你跟柏瑞先生的交易?”
“对,作为写推荐信的答谢,我帮他验证‘星期二定律’。”蔺棠溪把卡揣进口袋,淡淡招呼安衿若回酒店。
“啊?”安衿若仿佛出现幻听,“回酒店?今天结束了吗?”
“对,明天周六,没什么要做的。”蔺棠溪回答,“你如果想在N国旅游,我找人带你。”
安衿若捂着耳朵,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这一周,他跟着蔺棠溪到处走,听了太多‘行话’,每天都被一掷千金的生活刷新三观。
突然得到假期,仿佛做梦似的。
“那你呢?”安衿若问。
蔺棠溪:“我周末有别的安排。”
“别的安排?很重要吗?”
“嗯,挺重要的。”
安衿若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酒店,蔺棠溪立刻洗漱睡觉。
睡醒,还是半夜。他打开电脑查了查国内时间,已经快到周六中午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蔺棠溪登录社交软件,给卿潭发了视频邀请。
视频很快接通,小泰迪看起来早就醒了,挺有活力,摄像头前面摆着一厚摞书。
他手边放着一根笔,草稿纸上有计算的痕迹。
“还挺认真,不错。”蔺棠溪夸奖。
“我就是无聊,随便写写。”卿潭得到夸奖,明明很开心,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蔺棠溪也没拆穿,隔着屏幕看他,捧着咖啡杯慢慢喝着。
杯子里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很苦。
蔺棠溪喝习惯了。
多亏卿潭先生,常年不做人,导致蔺棠溪经常处在‘没睡够’和‘没睡’的状态,要通过喝黑咖啡提神。
喝的次数多,蔺棠溪对咖啡的效果免疫。不过挺喜欢咖啡的味道,所以经常煮一杯当早餐。
卿潭对此,表示不可理喻。
咖啡那么苦,蔺棠溪竟然能面不改色喝下去,他不对劲。
“你在喝什么啊?”小泰迪不知道他的习惯,眼巴巴盯着他的杯子,觉得有点好喝。
蔺棠溪喝着咖啡,却故意逗他,“奶茶。”
“奶茶?”卿潭没喝过这种饮料,默默记下了。
隔了会,卿妈妈进来,问他要喝点什么,他立刻回答,“奶茶。”
那是什么奇怪的玩意?
卿妈妈查了查做法,发现不难,便给卿潭捣鼓了一杯。
卿潭抱杯子尝了尝,眼睛立刻亮了。
“喂,这个很好喝啊!”卿潭说,“这么好喝的饮料,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蔺棠溪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后来的卿潭,对奶茶那么狂热,少喝一点都不行。
为此,蔺棠溪背地里吐槽过无数次,想不通他为什么喜欢那么甜腻的东西。
所以,我才是万恶之源吗?
啊这……
隔着屏幕,讲题其实不太方便,蔺棠溪更多是监督卿潭写作业。偶尔遇到不会的问题,帮他点拨一两句。
本以为,自己不在旁边盯着,卿潭肯定一会儿就没耐心了。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卿潭写完三份卷子,两篇作文,依旧没有失去耐心的迹象。
蔺棠溪都倦了,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小泰迪这么努力,需要奖励一下。
就算是宠物狗,偶尔也应该得到骨头。
“崽,你想要什么礼物吗?”蔺棠溪问,“我从国外给你带回去。”
卿潭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就是不要了?”
“不、不!”卿潭大声说,“我要!”
“要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送的。
结果,他竟然把难题抛给自己。
行吧,既然是自己提出要给他奖励,蔺棠溪只能认了。
盯着卿潭写了一天作业,那边天色昏黑,这边才刚到下午。
蔺棠溪没有继续睡,打算出去给小泰迪买礼物。
N国繁华,美食美景都很出名。但能当做土特产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蔺棠溪在街头转了一会,来到最大的华人街。相比于外面的灯红酒绿,还是华人街的东西,适合带回去送礼。
他快速走过几家店,在心里默默评估。
走着走着,看到一家装修很有档次的酒吧。还没到晚上,已经开始营业了。
国外管制比较松散,对酒吧没有太多限制,所以环境很乱。
开在华人街的酒吧,只会更乱。很多人来到国外,就是为了享受所谓的‘自由’和‘刺激’。因此,许多华人聚集的酒吧,甚至比本地酒吧还要放肆。
蔺棠溪对酒吧没兴趣,本打算直接绕过。
目光不经意一瞥,见里面走出一个认识的人,董明辉。
也就是后来包了胡秀娥当情妇的男人。
他这会儿已经四十多岁了,大腹便便。为了迎合酒吧里年轻的氛围,打扮不合时宜的年轻,看起来有些滑稽。
董明辉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姿态卑微,嘴里叫着老婆。
他老婆一看就是厉害人物,出身好,有脾气。仗着娘家有权有势,一点不给董明辉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蔺棠溪停了会,发现他老婆挺会骂人。
“让我早早睡觉,就为了这?外面的女人那么好玩?”
“瞧你打扮的,乌龟翻身老黄瓜刷绿漆。”
“装嫩之前照照你脸上的褶子,那帮二三十岁的女人,见你都要叫声老大爷。”
“平常我懒得管你,陪老娘出来旅游,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吃。”
“舞跳得不错,要不我投点钱,送你上春晚,给全国人民都欣赏一下啊?”
“董明辉,我警告你,这几天给我安分点。”
“再让我逮住,你等着吃饺子吧。”
“用你□□那玩意儿包的。”
女人骂够了,一撩头发,大步离去。
她确实算不上漂亮,但蔺棠溪看着她背影,莫名觉得很帅。
以后,胡秀娥要摊上这么个厉害角色,八成没办法善终了。
可怜董明辉被她骂了一通,屁都不敢放。老婆临走时,还拿走他身上所有的钱和卡。现在别说去酒吧消费,董明辉连去酒店的钱走没有。
浑身上下只剩一包烟,他蹲在街边郁闷的抽。
蔺棠溪讨厌烟味,等他抽完才靠过去。
董明辉瞄了他一眼,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把烟盒递过去。
蔺棠溪顺势接过来,塞进自己口袋,免得他等会再抽。
董明辉:……
这年轻人,咋就不要脸呢?
我给你抽一根,你把我一盒都拿走了。
董明辉品品嘴里剩余的烟味,觉得他都把我一盒烟拿走了,我要跟他倒倒苦水。
“你刚才听到了吧?我娶了个母老虎。”董明辉哀怨,连连叹气。
蔺棠溪:“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董明辉‘哼’了一声,“离婚?说的轻巧。我今天提离婚,明天吃的饺子肯定好大一份,不知道剁了哪。”
“而且,我当初跟她结婚,也是看中了她爸妈有权有势。要是被岳父和岳母知道,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董明辉摇摇头,“你年轻,不懂我们大人的难处。”
蔺棠溪没接话。
“其实我老婆挺好,能力强,经常做做保养,看着比我年轻,带出去也有面子。就是脾气太凶了,她随便打听打听,周围的男人,哪个不在外面包情妇?”董明辉竟然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我只是偶尔玩玩,没包二奶三奶,已经很给面子了。”
蔺棠溪觉得挺荒谬。
自己虽然感情淡薄,却也知道,两个人相处应该一心一意。
如果卿潭在外面有了人,变哪怕只是精神层面,自己也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对方无法对你保持忠诚,多半是感情走到头,倦了。
既然如此,没必要互相为难。
蔺棠溪:“所以,你有过那种想法?”
“有,当然有啊!”董明辉顿时来了劲,“咱们男人平常在外面谈生意,应酬,多忙啊?谁不想身边有个体贴的,温柔的,会照顾人的?”
——所以你后来找了胡秀娥?
她跟这三个形容词,貌似也不怎么沾边。
蔺棠溪懒得吐槽他审美,也懒得听董明辉继续叨叨,拿出烟盒递给他,转身准备走。
“哎,等等!”董明辉叫住他,问,“你就没啥想说的?”
“没有。”
“那你…”闲得慌吗?
“如果你非要听,我倒是有个意见。”蔺棠溪低头,“跟你老婆好好过日子。”
“……”董明辉听到这话,露出吃屎一般的表情,“那个母老虎,怎么好好过日子?”
蔺棠溪懒得对牛弹琴。
反正他言尽于此,董明辉执意作死,没办法。
☆、40、第 40 章
周末结束,安衿若想当然以为,新一周又要去交易所,重复前几天的套路,验证什么‘星期二定律’。
但蔺棠溪却收拾好行李,说,“可以走了。”
“啊?走?”安衿若茫然,“不去交易所了吗?”
“不了。他们已经熟悉我的套路,再去,等着被韭菜打死吗?”蔺棠溪晃了晃手里的机票,“而且,我本来就计划今天离开。”
“哦哦!”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距离N国很近的W国。
W国同样属于发达国家,繁华富饶,首都市中心寸土寸金。
蔺棠溪刚下飞机,就有人开着豪车在机场接他,安排他住进市中心最豪华的星级酒店。
偌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色,还能一眼看到W国最著名的运河。夜幕降临,对面高耸入云的塔亮起灯,非常漂亮。
负责招待蔺棠溪的人,给他和‘妹妹’定了豪华套间,还送来许多美酒美食,还有衣物和护肤品。
衣服主要是送给安衿若的。业界有一条默认的共识:女人比男人容易讨好。
无论对方带妻子、姐妹、还是情人,主要付出很少的代价,就能让对方开开心心。
接待蔺棠溪的人,早就从柏瑞那里打听到,他身边带了个高挑漂亮的小美女。W国是商业大国,也是服装奢侈品大国,街头随便转一圈,当季新款的裙子琳琅满目,有钱就能带回家。
东道主用心准备了几套,每条都特别好看。
安衿若得到裙子,看到上面的吊牌,非常不安。
“这些,好贵啊…”
蔺棠溪坐在落地窗边,捧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品,“还好,没这瓶酒贵。”
安衿若问,“那瓶酒多钱?”
“上个世纪酿造的红酒,已经不能用价格衡量的。”蔺棠溪晃了晃酒杯,对他举起,“来一杯。”
“不不不!”安衿若摆手。
“哦,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安衿若:???
我已经成年了,你才未成年呢!
“那些东西,你收下吧。”蔺棠溪望着窗外,语气轻松,“商人不吃亏,反正不会白给。”
“要让我付钱吗?我没有这么多钱。”
“安衿若,你都跟我几天了,怎么还这么天真?”蔺棠溪斜了他一眼,“他们送你东西,送我酒,招待我们住一晚六位数的六点,都是为了从我身上榨取更高的价值。”
一晚六位数?
安衿若萌生出一种立刻退房的冲动,他宁愿下楼睡大街!
六位数是多少啊?
蔺棠溪丝毫不慌,轻飘飘说,“不过没关系,才这么点,不算什么。”
扭过头,安衿若已经傻了。
蔺棠溪再次举起酒杯,隔着空气敬他。
“有人伺候,接下来几天会很舒服,好好享受这次旅途。”
蔺棠溪说的没错,接下来几天,日子确实很舒服。
有人帮忙规划旅游路线,带他们打卡全国最著名的景点,安排三餐,逛街帮忙买单。
而这一切,仅仅只需要蔺棠溪每天帮忙分析一下市场走势。
未免太轻松了吧?
他们不觉得吃亏吗?
事实上,他们不仅不觉得吃亏。
几天后,蔺棠溪准备离开,对方还苦苦挽留,求他多呆几天,结果遭到无情拒绝。
蔺棠溪早就安排好行程,在飞机上,他告诉安衿若,那些人的老板,是柏瑞的生意伙伴。
“柏瑞野心很大,在全球范围都有合作伙伴。表面是合作伙伴,实际上对当地市场进行经济渗透。他看重我,所以愿意把自己的人脉分享给我。”
安衿若有些听懂了,“所以,他会利用我吗?”
“他已经在利用我了。”蔺棠溪说,“做生意,也是互相利用的过程。”
“我意思是,他会不会利用你,在咱们那边进行经济渗透。”
“现在不会。”蔺棠溪耸耸肩,“如果他以后冒出这个想法,可能是他老年痴呆了。”
做生意是互相利用的过程,但蔺棠溪总有本事,在这场利用中抢占先机。
就比如他和卿潭。
蔺棠溪冒出这个想法,又觉得例子不太恰当。
他们之间,并不是纯粹的生意关系,还扯到了感情。生意场上,确实蔺棠溪占了上风。但感情方面,主动权一直在卿潭手里。
蔺棠溪没有给他任何牵绊,他随时可以抽身。
蔺棠溪自认为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但过去几年,偶尔也会想:卿潭什么时候走。
自己能给出的回应,少得可怜。守着一个没有爱的人,他还能坚持多久?
“蔺棠溪?”安衿若小声叫他,“你怎么了?晕机吗?”
“没。”
安衿若表示担心,“但是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蔺棠溪放下手边的工作,闭起眼,“休息一会就好。”
安衿若:……
您绝对有事吧?
他来来回回陪蔺棠溪坐了好几次飞机,他每次都认认真真工作,仿佛机器人似的。
蔺棠溪本来打算休息一下,结果闭上眼,竟然睡着了。
睡梦中,又回到刚毕业那会。
他准备创业,找卿潭商量投资的事,发现他喜欢自己。
然后投资合约就变成包养合约,大部分条例都倾向蔺棠溪,非常不平等。
卿潭情绪很低,闷闷地问,“一定要包养吗?”
蔺棠溪看着他,“不一定。合约还没生效,你可以退货。”
“……”卿潭看看他,又看看合约,默默签了字。
似乎有些委屈。
蔺棠溪以为他对合约不满意,核实了几遍,问要不要修改。
卿潭只是摇头。
于是,他收起合约,留下一张房卡。
男人之间要怎么做,蔺棠溪清楚,只是没有尝试过。
他对感情太寡淡了,仿佛没有世俗的欲望,对谁都没有冲动。
由于他长得好,身材也好,对他有冲动的不在少数。
有些胆大的,明里暗里表露想法,都被蔺棠溪拒绝了。
那为什么会答应卿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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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给的太多?
无论是哪种原因,蔺棠溪都不应该随随便便把自己卖掉。
赴约之前,蔺棠溪短暂的后悔了几秒,考虑要不要联系卿潭。
做生意最讲究诚信,既然已经答应,他还是去了。
但那天什么都没发生。卿潭很紧张,全身散发着异常的高温,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抱着蔺棠溪,一直傻笑,亲了又亲,到处乱蹭乱拱,像只狗子一样。
自己蹭出来以后,他把自己折腾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蔺棠溪清醒的躺在床上,听着卿潭均匀的呼吸,望着天花板。
他想:自己对人类也不是没有冲动。
后来,顺理成章有了第二次。
上次酒后乱性失败,给卿潭造成很大的阴影。第二次约会,吓得连水都不敢喝。
但过程还是不顺利。
卿潭紧张的像个处男。过了很久,蔺棠溪才知道,这句话里的‘像个’应该去掉。
他真的是第一次,手忙脚乱,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愉悦感。
好在蔺棠溪擅长忍耐,纵容他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后来六年,卿潭依旧守着他,一如既往的热情。
蔺棠溪其实不相信这种热情。
主动久了,总会累的。
他还能为自己燃烧多久呢?
六年间,蔺棠溪当然能感觉到,卿潭喜欢自己。
可是,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忆中,读书期间,卿潭明明很讨厌自己,每天找茬跟他打架…
梦到这里,机组工作人员过来叫他,通知蔺棠溪该下飞机了。
蔺棠溪睁开眼睛,旁边是年轻的安衿若,已经收拾好行李,悄无声息的等他。
“你睡得好熟,我没敢叫你。”
“哦,抱歉。”蔺棠溪连忙起身,大步走下飞机。
落地,旁边立了一块很大的广告牌,显示着时间。
2010年,9月,29日。
对,他现在回到十年前了。
蔺棠溪从漫长的梦境抽离出来,回归现实,又想到一件事。
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十年前的小泰迪,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只是他当年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那么问题来了。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蔺棠溪状态有点不好,入住酒店后,安衿若建议他休息一天。
“你最近太忙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嗯,正好明天没有安排。”蔺棠溪也觉得自己脑子乱,摆摆手说,“你明天吃饭不用叫我。”
“好。”
蔺棠溪拖着行李箱,走进自己房间。
他正在思考,应该先洗澡还是继续做梦,身体突然一轻,又是熟悉的感觉。
意识到发生什么,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次距离上次,又隔了一个月。
难道,这就是规律吗?
眼前的黑暗消失,蔺棠溪重新看清周围,立刻瞧见大号卿潭放大的脸。
他表情有一瞬错愕,然后迅速被惊喜替代,扑过去抱了下蔺棠溪。
“亲爱的,你回来了!”非常热情,如同看到主人的狗。
“嗯。”蔺棠溪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脑子里又出现刚才想过的问题。
——这种热情还能持续多久呢?
“累不累?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蔺棠溪习惯性说。
说完,他觉得自己态度很冷淡。
卿潭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报出许多他喜欢的菜。
“卿潭,你不用迁就我。”蔺棠溪皱了下眉,“准备你喜欢的吧。”
“……?”卿潭听到这话,凑过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奇怪,没发烧啊。”
蔺棠溪没说话,撩起眼皮看他。
“我吃的东西,你每次都嫌没滋没味,忘了吗?”卿潭亲亲热热吻他,“我不饿,做你喜欢吃的,好吗?”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