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头晕
郑星找位置坐下, 他穿着小外套,先是指了指桌面上的席面,解释说:“我投资了这部综艺, 所以节目组答应提高嘉宾的生活水平。”
“我就说节目组怎么善心大发再也不是发赈灾粮了……”渝欢呢喃。
沈砚之点头,苏鹤声和他的职业与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圈子不同,导致他对世家没有什么概念。
虽然他不知道郑星是不是世家,但有猜到过郑星家境殷实, 估计不是普通家庭, 家里也宠着, 否则也不会听他的,愿意给那个不成器的前夫注资。
有时候毁了人一辈子的,恰恰是那点可悲又无能的自尊心。
沈砚之沉思片刻, 问道:“怎么忽然这样想?”
“郑星,你从前应该没有涉足过演艺圈, 是不是?”
“是。”郑星点头,也说, “我不是科班出身,沈老师介意吗?”
当真论起介不介意来, 沈砚之哪里有评判的理由, 仅凭郑星优越的面容来决定角色,未免过于肤浅。
沈砚之莞尔:“谈不上。”
“怎么突然想进演艺圈?”
说话的是苏鹤声, 他记起郭仲让他留意艺人, 刚巧就来了一个。
虽然郑星不是科班出身, 但他们即将组建的影视公司亦是空无一人,有艺人愿意签约,实则不是件容易的事。
演技可以锻炼, 爱好可以培养,心思正才是正当的。
郑星笑着,又提起从前,提起陈意,仿佛过去的情意已经彻彻底底被消磨了个干净,已经释怀,可以如平常谈及。
“以前陈意做证券,金融方面的事情我没接触过,自小我家里人都是拿我当艺术家培养,后来跟他结婚,我也就搁置了。”
他答非所问,又像话没讲完,沈砚之却已经明白。
苏鹤声点头:“好。”
沈砚之垂眸思忖一番,而后道:“《松亭》,你愿意参演吗?”
“《松亭》?”郑星疑惑。
闻言,苏鹤声也瞬间皱起了眉。
《松亭》目前的剧本在天河手里,换掉林理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已经做好了放弃《松亭》的准备。
“砚之,《松亭》的版权在天河。”
沈砚之侧目看他:“天河实际上只有《松亭》的使用权,版权在秋雨老师手里。”
这一桌人,几乎没有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苏鹤声却愣住了。
“在秋雨老师手里?”
“嗯。”
沈砚之垂眼,率先拿起勺子,在自己的粥碗里搅了搅:“这些你不用管,团队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至于剧本、版权,你不用多考虑,我来处理。”
“……”
话里的信息太多,苏鹤声隐约察觉沈砚之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比版权问题得到解决令他惊讶先来的,是沈砚之话里似乎打消了离婚念头的苗头所带来的惊喜。
“哥,你——”
“啊?你们不离婚了吗?”渝欢突然说话。
刚才一个劲儿的跟温明月自言自语着,陡然听到这么一句,渝欢立刻扭头问沈砚之。
苏鹤声:“……”上赶着拆婚。
沈砚之没讲话,苏鹤声也将视线投向沈砚之,偏偏沈砚之一声不吭,这令苏鹤声刚才的那点儿沾沾自喜也消失殆尽。
他又有点摸不准了。
摸不准沈砚之是真不想离婚才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还是仅仅只是想要在镜头前维持体面。
苏鹤声低眼,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不少。
他应该警觉,他应该知道他时刻面临着要和沈砚之离婚的险境。
他不应该洋洋得意,不应该因为沈砚之留下孩子,不应该因为沈砚之一时的关心就得意忘形。
他必须时时刻刻记得,是他亲手推开了沈砚之,所以他不能放松警惕。
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沈砚之略微侧头,静静地看了苏鹤声一会儿。
只是苏鹤声已经短暂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到沈砚之的视线。
沈砚之回头,舀了一勺粥吃了。
对面正对着坐的渝欢和温明月,这两人都明显感受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缱绻暧昧,却又若即若离。
甜的发苦。
渝欢大概知道是自己问的那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他没讲沈砚之怀孕的事情,只是想知道沈砚之还会不会离婚。
在他看来,沈砚之如果不和苏鹤声离婚,完全是自找苦吃,也是重蹈覆辙。
可他在沈砚之看向苏鹤声的眼里看到的不是犹豫,而是爱。
是他很熟悉的眼神。
渝欢也不讲话了。
他一不讲话,温明月就慌了。
手上的小动作多了起来,对着跟他说许多话的渝欢讲出了第一句话,说:“你怎么啦?”
温明月声音轻轻的,小小的,清澈,听着很舒服。
“没什么。”渝欢忽然觉得有点气馁。
沈砚之,或许对于他来说,是个反面例子。
他看向一旁不动声色顾诚,故意带着笑:“砚之哥,你听——你喜欢我吗?”
前一句是跟沈砚之说的,后一句是在问顾诚。
顾诚没想到话题陡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在听到渝欢问这句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心悸了一下。
他与渝欢四目相对,开口:“欢欢。”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呀,怎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呢?”渝欢还在笑,像是很调皮一般。
“……”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渝欢依旧没得到答案,只有长久的沉默。
沈砚之怔然,盯着渝欢的笑脸看了几秒,随即朝顾诚看过去。
顾诚不答,渝欢又继续问:“不喜欢我为什么跟我结婚?”
“欢欢,渝伯父和阿姨——”
“因为他们让你照顾我?”渝欢的笑收了起来。
沈砚之只静静看着,苏鹤声也从沉思中回神,与沈砚之一样,看着渝欢和顾诚。
顾诚没承认,也没否认。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答应跟我一起来参加这档节目?”
“你知道这是离婚综艺吗?”
顾诚终于讲话:“知道。”
“既然拿我父母的话当圣旨,又为什么愿意跟我来?”
“以为我是小孩心性,陪我闹着玩儿?”
顾诚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渝欢停了询问,喝了口冰茶,平息了内心的躁动,才觉得好过一些。
“砚之哥,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要离婚?我找不到自己的原因,但作为旁观者,我想从你们身上找到,我可以继续的理由。”
“但我没找到。”
沈砚之眨眨眼,看了看顾诚,忽然觉得造化弄人。
如今顾诚的这副模样,跟他从前像极了。
他不善言辞,好些年,对苏鹤声浓烈的爱意无法做出对等的回应。
可他从不知情意,到自知而表达已过去多年,苏鹤声的入室抢劫般情意一如既往。
可他也明白,如果他始终这样,消磨的是苏鹤声的热情,是苏鹤声对他满腔热忱的感情。
只是这段婚姻里,苏鹤声的忽视对他的伤害是真实的,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非苏鹤声不可,生命里已经被嵌入苏鹤声三个字之后,那两年更是变本加厉地在警醒他,疼痛是真实的。
沈砚之回神,听见顾诚说话了。
“欢欢。”顾诚喊他。
渝欢心平气和地打断:“我讲过好多次了,不要用这种语气叫我,你没比我大多少。”
“……”
顾诚又不讲话了。
旁人看着都要急死。
感情是一道难题,时间久了,令人无法分辨是习惯还是爱,又或者爱到已经习惯,不聪明的人察觉不到。
沈砚之觉得,顾诚就是这样一个人。
**
第一天的录制由于有一个嘉宾没到,所以行程无法进展,节目组便给准备了食材,让大家自备晚餐。
并且节目组特意备注了,不克扣经费,大家这才放心用。
估计也是郑星的原因。
郑星特意过来,除了注资一事,便是提跟苏鹤声和沈砚之合作的事情,现如今事情已经谈妥,苏鹤声便给了他地址,让他去找郭导。
沈砚之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捣鼓,眉心微蹙,时不时伸手到腰后揉着。
听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沈砚之收回手,眉尖有意识的放松。
苏鹤声看了眼他收回去的手,沉沉叹了一声,将手里的腰枕垫到他身后,沈砚之便自觉地靠上去。
这会儿也不怕被人看出来了。
当初万般注意,只是为了瞒着苏鹤声,现在苏鹤声已经知道了,沈砚之也不必再隐瞒。
被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大不了就是再一次上热搜。
苏鹤声给腰枕伸手摸了摸沈砚之腰,不算太僵硬,瞬间放下心来。
“哥,郑星的事情,我有让他去试戏。”
“嗯,是应该的。”沈砚之没有疑问。
苏鹤声讲:“到时候他会和其他艺人一起试戏,但会对他的要求低一些,对戏过程中,只要有进步,就可以匹配角色。”
“嗯,你决定。”沈砚之声音冷淡。
“哥……”
苏鹤声又开始扭扭捏捏,沈砚之闭了闭眼,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住难以抑制的火气:“有话就说。”
“哥,到时候试戏,能不能让你帮我看看角色匹配度?”
“……”
沈砚之没说话,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上额头,看起来很是头疼。
“……哥。”苏鹤声叫了他一声,忽然想起温明月的声音,于是咳了一下,夹起嗓子,“哥……”
“……”
沈砚之有点恶心,他放下手臂,起身想去卫生间。
苏鹤声怔然,怎么自己一喊他就要走呢,沈砚之不是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吗?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起身的沈砚之小幅度晃了一下,苏鹤声眼皮一跳,隔着沙发扶住他。
沈砚之自己也弯身扶住了沙发扶手,一起身忽然心悸的厉害,激的他快速而短暂地喘息。
但人都快昏过去了,还记得面前有镜头,抬手拍了拍沙发,小声喊:“鹤声,鹤声……”
这时心有灵犀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无须沈砚之多说,苏鹤声迅速转过来,双臂张开,揽住沈砚之,略微侧身低头看他:“头晕?”
“嗯……想吐。”沈砚之喘息着,讲话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动,紧紧地闭着眼,唇瓣都咬的发白。
苏鹤声一惊:“能撑吗?”
“……”
实在讲不出话来。
话落,随即而来的是沈砚之逐渐颤抖起来的身体。
苏鹤声不敢再耽搁,干脆利落地一把抱起沈砚之往卫生间去。
正被渝欢支配着数菜的温明月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他眉间微拢,下意识想跟过去。
鼓足勇气,最终只喊出口一句:“沈老师……”
沈砚之压根儿没听见,苏鹤声听见了,只是没空搭理他,反而是渝欢不知从哪儿猫出来,问他:“怎么了?砚之哥怎么了?”
“好像不舒服。”温明月缓慢地说。
渝欢拧起眉,往温明月注视的方向看去,半晌才转头:“没事,我们去处理菜。”
“哦。”温明月予取予求。
沈砚之被苏鹤声抱到了卫生间,脚刚一落地,恶心感便不断翻涌而上,他扶着盥洗台倾身弯腰,可呕吐感涌上来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惹的他频频干呕。
肩胛骨都微微颤抖,就这样吐了两下,眼睛就充血通红了。
苏鹤声沉默不语,替他拍背抚背,但沈砚之没一点好转,最后吐出一点酸水才算堪堪罢休。
听着沈砚之狠而短促的喘息,苏鹤声脸色难看,心疼的不行:“还吐吗?”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松开一只扶着盥洗台的手,抚上胃部。
难受……
眼睛也看不见……
这是连锁反应吗?
一杯水喂到嘴边,沈砚之抿了一口然后吐掉。
“胃不舒服?”苏鹤声问他。
沈砚之的心悸感尚未彻底散去,眼前黑雾一片,看不清东西,耳边也有微微的嗡鸣声。
“还好。”
沈砚之声音都吐哑了。
吐完之后,精神气儿彻底没了,人忽然看上去变得病恹恹,苏鹤声给他揉了两下胃,感觉还是有点吐的痉挛了。
“要不要看医生?”苏鹤声不放心。
沈砚之知道什么情况:“不用。”
“有点胃痉挛,待会儿要是疼要说。”苏鹤声没心思再压着语气说话,变得严肃起来。
沈砚之默然,点点头。
这样强度的孕反,他实在有点扛不住。
随时袭来的头晕反胃,久坐久站的腰酸背痛,突如其来的心悸心慌,还有病情导致的眼昏耳鸣。
纵使他百病缠身,也实在扛不住这么多症状一起涌上来。
“上楼去休息会儿,饭做好了我去叫你?”
“不了,一起吧。”沈砚之摇头。
他脸色苍白如纸,就这十来分钟的时间,他便已经是犹如大病一场。
苏鹤声拗不过他,带着人出去,在身边守着,随时观察沈砚之的状态。
今天的一众嘉宾里,只有苏鹤声和顾诚会做饭,温明月其实也会,但他不敢说,只默默在旁边洗菜。
直到有人支使他去做什么,他才扬起小小的笑,但看起来有些兴高采烈地去做。
渝欢和沈砚之在一旁帮忙,温明月洗完菜,默默走到沈砚之身边,盯着他看。
这样的注视很弱,但沈砚之还是感受到了,他回看过去,便瞧见温明月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因为不舒服,沈砚之一直微蹙着眉头,脸色苍白,气场很冷,所以刻意放柔了声音。
温明月咬咬唇,说:“你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沈砚之摇头。
温明月便不再说,他刚才都看见了,既然沈老师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
他一向很有眼色。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视线还是时不时落在沈砚之撑在岛台上的右手上,那只手在偷偷使力,像是有点站不稳,只能以此借力。
温明月拿过他手里的菜刀,快速替他做了余下的所有事。
厨台边的苏鹤声抽空回头看沈砚之一眼,见他没干活,才继续回身做饭。
苏鹤声担心沈砚之,心里记挂着,手里的动作就更快,一个小时,顾诚和沈砚之便完成了一顿晚餐。
等其他人将餐食端上桌面的空隙,苏鹤声扶了一下沈砚之的胳膊,盯着他紧闭的双眸,忧心道:“又晕了?”
“……没事。”沈砚之倚着墙,缓过这阵眩晕耳鸣,才勉力睁眼,视力不太清晰了。
自刚才从卫生间出来,没有一点好转。
趁其他人还没回身,沈砚之和苏鹤声及时走到了餐桌边,被苏鹤声扶着坐下。
刚才不觉得,头晕了一下后,闻到饭菜香,沈砚之又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碗筷刚摆好,众人还未来得及开饭,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诶?我来的巧?专门为我做的?”
沈砚之抬眼看去,是一个陌生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另一个男人。
他怔了一下,即使视野不清,也能识出那个略微熟悉的男人。
是林理。
苏鹤声眯眼,眼神骤然冰冷:“林理?”
“温明月,我说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死心啊?今天是小叔送你来的?”
韩安在温明月身边坐下,看向他的眼神狭隘又不屑。
温明月攥紧手指,对他有些潜意识的害怕,但今天跟小叔说过,他不害怕韩安。
他讨厌韩安,所以不讲话。
韩安眼神一转,落在沈砚之身上,忽然身上一痒,眼神瞬间变化,沈砚之尚未察觉时,苏鹤声比他更早意识到了危险。
当韩安刚想上手时,苏鹤声便握住了韩安的手掌。
“想做什么?”苏鹤声冷冷道。
韩安挣脱不开,使劲了两下,挑衅道:“想做什么?这综艺不就是换着玩儿吗?”
识得韩安的人,都知道他是出了名儿的身脏心脏,是个浪荡子。
他这话几乎得罪的是在场所有人。
沈砚之这会儿觉出不对劲儿了,轻声说:“发情去动物园。”
“……”渝欢咧了下嘴。
温明月瞪大眼睛。
苏鹤声一早就见识过沈砚之的这样子,没觉得奇怪。
韩安一来就被下面子,挣脱苏鹤声的桎梏,坐下来,哼笑:“你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众人沉默,就连一向寡言的顾诚都皱着眉看向他。
他话刚出,苏鹤声便将面前的杯子砸到了他额上,韩安捂着额头大叫了一声。
沈砚之皱皱眉:“安静,吵得耳朵疼。”
“……”
苏鹤声坐在沈砚之旁边,气场骤然三米高,犹如一条巨蟒一般,阴冷带毒的视线攫住韩安,警告他:“注意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
“我要告诉小叔。”
忽然,温明月软软的声音传来,他低着头,认真说:“我要告诉小叔,你乱说话。”
韩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极了这个小叔——
作者有话说:病弱要多起来了
今天(昨天)理了一下大纲,发现下个月可能没法完结……到底是我拖沓还是……
第52章 第52章 晚安砚之
提及韩霁, 韩安总算能消停一会儿,但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个度。
韩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挑完事, 被韩霁的名头一吓,他才安分一些,转念想起来他还带了另一个人来。
“来,林理。”他朝身后招手。
林理笑了下,也不请自来的在餐桌边坐下。
“大家好, 我是林理, 是一名艺人, 正参演苏鹤声苏导的戏《松亭》。”
林理常年在热搜上霸榜,在场的人中,除了温明月, 其他人对林理几乎都略有耳闻。
“所以你们俩谁是嘉宾?”渝欢挑眉,调笑地看着两人。
今天要来两个新嘉宾, 一个是温明月,一个是温明月的配偶, 可这一下子来了两个人。
不过很明显的是,韩安与温明月是伴侣, 渝欢是故意这样问的。
沈砚之看他一眼, 然后回头,事不关己地继续发呆。
他身体不舒服, 眼睛视力现在也还模糊着, 没有一点想说话的心思。
尤其是这样只需要听两句就知道十分难缠的人, 沈砚之实在不想结交。
韩安,林理绝不是什么好善之人。
苏鹤声时刻关注着沈砚之,时不时给他夹一些淡口的蔬菜放到碗里, 观察他现在对哪个有胃口。
沈砚之很给面子又十分任性地把每一样都夹了一下,可每一样都没吃,于是又回到了苏鹤声的碗里。
苏鹤声无奈,却也忧心,直到听见渝欢问话,才抬眸,视线从林理身上掠过,眼中的不耐和厌恶毫不掩饰。
“韩总是嘉宾,他的伴侣是温明月,不是我。”
林理能进演艺圈当艺人,样貌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必然高于寻常人太多,尤其讲话时刻意放柔声音,听起来就感觉这人很温柔。
在大众眼里出现,他也一直是这样的人设。
只不过人设始终是人设,其他人不知道,苏鹤声与林理的经纪人接触良多,且多数都是因为林理的一些无理要求。
林理人前装着人畜无害,私底下死缠烂打,是整个行业内都知晓却又不敢得罪的资源咖。
苏鹤声作为一个导演,看中的自然是演技,所以对他来说,艺人是否是资源咖并不是选角的标准,但林理这样狗仗人势,当众跳脚的艺人,苏鹤声是不会用的。
渝欢看起来是个傻白甜,实则是个芝麻馅儿的汤圆儿。
他听了林理的回答,笑了下:“啊?你怎么会认为我在说你和韩安呢?”
“韩安的合法配偶是温明月,这好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吧。”
“温韩两家联姻,我记得很轰动来着,韩家掌权人都亲自打头阵领婚车队了,可见其重视程度。”
“这面子给足了温家,林老师,您刚才是拿自己和温明月比吗?”
渝欢这意思,恐怕也就温明月听不明白了。
沈砚之喝了口清水,抿了下唇又放下,他明白渝欢意在说温明月是韩家掌权人都认可的人,还轮不到林理来一较高下。
林理虽没明说,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哪儿能听不出他言外意?
偏偏渝欢这样怼他,再次提起韩霁,韩安也不敢帮腔。
这话说完,林理很难维持自己面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有些难看。
他来这里本就是一个不速之客,恐怕连韩安都没把他当人看,何况这些本就跟他不熟的人,何必要给他体面和台阶。
温明月也被渝欢这话惊到了。
他不知道婚礼的时候,是小叔亲自接的。
所以,办婚礼的时候,是因为小叔在,原本逃婚的韩安才会被抓来正常举行婚礼吗?
所以,自己才没有被众人嘲笑。
温明月抿唇,两边脸颊的酒窝露出来,酒窝略深,仿佛那里头已经开始藏心事了。
沈砚之犹如一个局外人,不存在于这场席面,视力模糊的时候,他的耳朵便开始用功。
即便他不想听,这些话仍然不断地入耳。
林理勉强稳了稳心神,不经意间瞥了眼不动声色的沈砚之,笑道:“我知道,只是今天是韩总带我过来,我怕旁人误会,所以才特意解释,没有别的意思。”
“你大可不必这样质问我。”
沈砚之原本无心参与他们争执,但知道渝欢是在为自己说话,所以还是终于给了林理一个视线。
刚巧,他一抬头,林理就看了过来。
似乎正等着他。
果不其然,林理迅速抓住了这个对话的机会,先说话:“沈先生,您应该见过我,上次苏导去病房看我,带的应该是您。”
沈砚之看了他一会儿,不明白林理怎么把谁都当作假想敌。
他沉声开口:“林理,这里没有人跟你有仇有怨。”
“天河如果能给你撑腰,那可以去找天河,但鹤声的剧,至少《松亭》这部剧,不会再给你机会参演。”
说到了正点上,一个有关苏鹤声,一个有关目前停滞的新剧《松亭》。
《松亭》在刚开始拍摄时,天宝就花了大价钱去做剧宣,如果现在停滞,一定会带来负面影响。
甚至说不定会造成一大笔亏损。
当剧宣过量时,一旦剧的拍摄出了问题,就一定会引起过度的关注。
天河有自己的剧组团队,用自己的团队来顶替苏鹤声这话也只是放出来威胁他而已。
苏鹤声这些年虽是同天河合作,但积攒的人脉和声誉都是靠他的个人一手撑起来的。
天河自己的本子改的怎么样,天河旗下的编剧自己心知肚明,换人来导戏,他们还当真要谨慎考虑一下。
一是亏损的事情,二是苏鹤声现今的声誉已经足以让天河对换导演之后有可能发生的问题产生一系列顾虑。
所以,天河才一直不肯放苏鹤声,却又要威胁他,威逼利诱都用上,说到底也是清楚自己内部都是些什么不堪入流的东西。
林理靠着天河上位,知道这些事情,对苏鹤声的纠缠就更甚。
他背靠天河,非苏鹤声所能比,他的确对苏鹤声感兴趣,但利益才是一切,所以纠缠苏鹤声,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样貌,保住他《松亭》的角色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林理敛了神色,对沈砚之问的话避而不谈:“沈老师,现在不适合谈工作,我们可以私下谈这个话题。”
沈砚之不再跟他分说。
他自有猜测,估计也是刚好戳到了林理的心窝子。
林理是韩安带来的人,节目组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带朋友,所以林理和韩安一并在这张餐桌上吃了饭。
每一个人都吃的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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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录制别墅内灯火通明,楼下玩游戏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吵得人头疼。
沈砚之从采访室出来,穿过客厅的一众人,径直上楼。
客厅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人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越过重重人头,落在了沈砚之身上,沈砚之并未察觉到稍纵即逝的视线。
沈砚之开门进卧室,苏鹤声刚洗好澡出来,头发湿透,正用毛巾擦着,就看见沈砚之进来了。
他放下毛巾走过去:“采访完了?”
“嗯。”沈砚之揉了揉胀痛的眼睛和眼眶,声音有点疲惫,“楼下韩安带了朋友过来,你别下去。”
“我知道。”苏鹤声点头。
吃完晚饭,韩安就叫了他的一堆狐朋狗友过来,美其名曰来做客,实则是砸场子。
物以类聚时,韩安的那些朋友,性子与他一般无二。
都是没什么实心儿的二世祖,肚子里没货,讲起话来实在不入耳。
苏鹤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跟沈砚之说:“这么说起来,我还是书香世家?”
“…嗯?”沈砚之反应了一会儿,眼睛看着他眨了眨,忽然明白过来,苏鹤声的父母都是高知,“你是。”
“对!”苏鹤声点头,“我爸妈是老师,你是编剧,我不被世俗污染!”
越说越离谱,沈砚之迫不得已打断他:“行了。”
“哦。”
沈砚之揉揉眉心,循着模糊的视线坐到椅子上,想着刚才在采访室林理的身影,他问:“林理,跟天河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
提起林理,苏鹤声有些意兴阑珊,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耐心回答沈砚之:“只知道是天河的签约艺人,跟着《松亭》一起来的,具体是什么关系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剧组里有人说他跟杨瑞认识,或者跟杨瑞是恋人关系?——不知道,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应该没人在剧组亲眼见过。”
“至少我和郭仲没见过。”
否则以郭仲的性子,他但凡知道些什么,必然会迫不及待地说给他听。
沈砚之支着脑袋,刚才采访的时候,既要应付节目组,又要猜测林理的心思,现在回到卧室,才感觉浑身疲乏。
“鹤声,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理是为了剧本来的?”
“很有可能。”苏鹤声点头,两步走到沈砚之跟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脸色有些倦怠,便也皱起眉,“我想过这个可能。”
“在剧组工作期间,他几次三番的故意让我和他一起上热搜,是想给《松亭》拉热度。”
沈砚之支着脑袋,没做声,但认同苏鹤声的观点。
苏鹤声接着说:“但他低估了网友的好奇心,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发出去,之后紧跟我这边的澄清内容,网友更关心的是猎奇的潜规则关系,而不是《松亭》。”
“嗯……”
“再者,砚之,你应该也有想到,在我和天河提解约之前,我想换掉林理的事情,已经出了不少日子,但天河没有任何表示。”
“说明天河是不想换掉林理的。”沈砚之声音淡淡的,偶尔掺杂着一个细微的哈欠,“你跟天河之间,除了项目负责人之外,就是跟林理接触比较多。”
沈砚之歪头,困倦的有点头疼,太阳穴突突的,仍然强撑着说:“他是个棋子,是个留住你的棋子。”
“应该是,林理或许也知道,只是他私心里估计也是想要这个角色的。”
“嗯……”
苏鹤声细想着,他头发蓬松,毛巾擦一会儿就差不多半干了,等他把事情想完,才回神,腰间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怔了一瞬,低头去看——是沈砚之倒在了他腰间。
苏鹤声看见这幕,呼吸一滞,伸手放到沈砚之颈间,感受到平缓而规律的跳动,心才落回肚子里。
他静静看着沈砚之微蹙着眉,睡得沉沉的面庞,心里痒得很,伸出一只手指扒了扒沈砚之的睫毛,直到沈砚之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在他腰间蹭了蹭,他才停止动作。
好险……差点引火烧身……
苏鹤声深吸一口气,顷刻间觉着周围的空气都是香甜的,苏鹤声轻笑出声,俯身,一吻轻轻落在沈砚之的眼皮上。
沈砚之的眼皮被吻的颤动了一下。
苏鹤声抱起他,低声说:“晚安砚之。”——
作者有话说:是甜甜的一章,今日无作者有话说。
明天照例还有一章,会早一点,可能在中午十二点之前。
第53章 第53章 小腹的弧度
苏鹤声将沈砚之放到床上, 替他掖好被子,然后穿好衣服,取了吹风机到楼下去吹。
一边下楼, 脑子里一边想,刚才他都只穿了浴袍,上半身几乎是光着的,怎么沈砚之看都没看一眼呢?
虽说他近几年忙于工作,但健身已经是习惯, 常年都保持优越的身材。
只是现在对沈砚之没有吸引力了吗?
苏鹤声下楼, 头发半干, 往浴室走时,被楼下的林理拦住。
“做什么?”苏鹤声冷脸,脚步只停了一下, 随即略过他,径直往卫生间去。
“苏导, 我有点话想说,能借一步吗?”
苏鹤声没搭理, 脚步未停。
林理正要追去,客厅的韩安突然叫了一声, 林理眉心一皱, 不得不回身过去。
韩安让开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林理只当没看见, 不敢坐。
韩安没脑子, 但他林理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他靠上天河,的确不是什么好手段,但他靠人口口相传而红火至今, 倘若他真的坐在了这个位置,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让他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
再者,韩安虽家境无与伦比,可韩安不过就是个蠢货草包,林理看不上。
现下韩安在镜头前叫他过去,完全就是没脑子的行为。
林理没动,韩安放下手机,推开身边的朋友:“你干嘛呢?!”
“韩总,我不是节目组的嘉宾,一直出现在镜头里不太好。”林理敛眸,故作为难。
韩安顿时脸色难看,起身往林理那边去,语气不满:“你什么意思?事后求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林理站的地方避着镜头,韩安这会儿半露在镜头前。
“韩总,我们之间的关系,倘若露在镜头前,被你小叔看到了,是不是不太好?”
韩安一惊。
林理说的没错,他对温明月怎么样,小叔再反对,也只是劝诫,可他在外荒唐度日,小叔是真的会让他关禁闭受家法。
这些人本就在附近,他来参加节目的事情早就提前通知过,所以这些朋友一叫就来。
韩安顾不得再诘问林理,立刻转身,朝围在沙发上的那群世家公子喊:“滚滚滚,快点回去!”
那群人被突然的一声喊弄得一头雾水,但韩安讲话,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随即散开。
眼见沙发变得干净,韩安才松了口气。
林理也趁机往边上走,苏鹤声吹完头发,正好跟他又碰到一块儿,林理仍旧不死心。
“苏导,《松亭》的角色——”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件事。
苏鹤声着急上去看沈砚之,这会儿压根没心思听他说。
“林理,砚之跟你说过了,《松亭》的角色,如果你觉得能以天河的背景来压,那那就去争取,但如果《松亭》的版权,不在天河,那这角色一定不会给你。”
苏鹤声说完就上楼,不再给林理一个眼神。
林理握了握拳,他不知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版权的问题他没过问,可在饭桌上,沈砚之却笃定版权不在天河手里。
如果天河手里真的有《松亭》的版权,真到了水火不相容的一天,天河只有破釜沉舟,换掉苏鹤声。
但要是天河是真的没有版权,那便是没有后路。
林理眯眼,低骂一句。
《松亭》的剧本看来还是悬,但之前也因为这个剧本做了非常多的剧宣。
他必须尽早做准备,至少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无论到时候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他要保证自己不受更大的影响。
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受够了冷眼,至今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苏鹤声放好吹风机,关掉亮灯,打开床头的暖光夜灯。
灯亮起的一瞬间,不知怎么,苏鹤声忽然想起之前陶主任说过的夜盲一事。
苏鹤声上床,俯身对着沈砚之熟睡的面容眨了眨眼睛,随即伸手摸上沈砚之的眼眶。
软软的,柔柔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对着沈砚之躺下,两人合盖一张被子,沈砚之仿佛在睡梦中就感受到热源,朝苏鹤声这边挪了一些,两人快要挤在一起。
苏鹤声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在两人之间小心挡了一下,护住了沈砚之的腰部。
随后手掌小心翼翼地往下,覆到了沈砚之的小腹。
那里已经有些弧度,如果不穿宽松的毛衣,便会很明显。
苏鹤声心里涌动着奇异的情绪,却尽数都是对沈砚之的。
他躺下,揽过沈砚之腰背,圈住他整个人,听着沈砚之清浅的呼吸在自己的胸膛轻轻颤动。
刚阖上眼,叮咚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苏鹤声拧眉,小心翼翼转动身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苏鹤声拿过随意扫了眼。
是沈砚之的手机,严义发了一条链接过来,但看不到是什么。
苏鹤声无意看沈砚之的信息,开了静音后才睡下。
**
天一亮,严义就赶到了何主任办公室,正巧唐臻也在,但这会儿两人没空斗嘴。
“何主任,新出了研究结果!”严义带着电脑,点开研究数据。
唐臻也凑过去,他对心外科不那么擅长,但药品和数据都是能看懂的。
越看他眉心拧得越紧:“这跟沈砚之有什么关系?”
“基因一型先心病,伴随感觉中枢异常。”严义说,“上一次出临床诊断的时候,这个病还没有命名。”
“所以现在是确定了?”何主任叹了口气,“现在还没出特效药,只知道病因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多学科会诊。”
严义点头:“是。”
唐臻听着,突然震惊:“那他还怀孕了,有影响吗?”
“我看了沈砚之的检查报告,他没怀孕之前身体素质就很差,现在这样的情况,孩子还能留吗?”
何主任没讲话,取下眼镜,无疑这是个难题。
严义将电脑放在桌上:“暂时没发现对病情有反向影响,但对沈砚之自己,有正面影响。”
“嗯?怎么说?”何叶不解,唐臻也一并看向他。
严义叹气,这件事太繁琐,一两句讲不清楚,最后只说了一句:“他之前,是不打算治疗的。”
“现在,因为想留下这个孩子,才想治疗。”
“我答应他,能留下这个孩子。”
这话听得何叶大惊,她靠近桌沿,手放在桌上,沉重道:“这你都敢保证?他现在这样,孩子就算能留,病呢?你怎么能说这么笃定的话?”
严义知道会被何主任斥,但无论面对谁,他仍然很自信:“砚之的病,一定会治好,我会尽全力!所以还请何主任帮我一把!”
“……”
唐臻白了他一眼。
弄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今晚正常更,这期无榜更,考验毅力的时候到了[猫头][猫头]
关于病情,病名,症状,医院,职位,我瞎写的,凭脑子瞎编瞎写,不要相信我。
第54章 第54章 十指连心
有人推门进来, 沈砚之下意识将手机摁灭,抬眼看向门口,是苏鹤声正站在门口。
房门被推到半开, 苏鹤声静悄悄地站在门外张望,见沈砚之正靠在床头,还愣了一下,随后才进屋。
“醒了?”苏鹤声问他,“醒了怎么没起来, 是哪里不舒服?”
沈砚之把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 掀被起身。
过了一晚, 眼睛视力又变的清明,他使劲眨了眨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有, 我洗漱一下再下去。”沈砚之被他扶进浴室。
再出来时,苏鹤声已经准备好了衣服, 沈砚之看了眼他手里的衣裳,苏鹤声笑:“拿好了, 你直接换吧。”
“……好。”沈砚之点头,再次进了浴室。
宽松衣服刚好遮住肚子, 看情况, 小家伙在肚子里长得还不错,营养很好。
应该能生下来……
沈砚之换好衣服, 对着镜头看了自己半天, 渐渐地, 眼神又虚浮起来,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砚之,好了吗?”苏鹤声敲了敲门。
换衣服应该用不上这么久, 但离第二次进去至少五分钟了,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苏鹤声又敲了敲门:“砚之?”
“嗯,马上好了。”沈砚之眨眨眼,回神,开门出去。
楼下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今天的录制,温明月被渝欢拉着讲话——其实是渝欢单方面输出。
偶尔能听得渝欢嘴里问出一句“韩霁”的名字,应该是很要紧的人,温明月也很熟。
因为只有提到这个名字时,温明月才会抿着唇,露出酒窝乖巧地点头。
顾诚依旧站在渝欢身边,一声不吭,宛如一个贴心保镖。
韩安在沙发的另一边拿着手机玩游戏。
沈砚之从楼上下来,将楼下客厅的场景尽收眼底,只觉得怨偶天收。
倘若顾诚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恐怕要失去渝欢。
“想什么?”苏鹤声跟在沈砚之身后,发觉他在台阶上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楼下那些人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等等。
他在看什么?
苏鹤声朝那边看了他一眼,是温明月?
沈砚之真的喜欢温明月这样的吗?
那他和温明月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沈砚之回神,摇头:“没什么。”
他想着,留给顾诚的机会不多了,如果等到渝欢放弃之后,顾诚再讲些什么,渝欢恐怕不会相信,只会觉得顾诚说这些不过都是权宜之计。
实则都是为了听长辈的话,照顾渝欢。
想到这儿,沈砚之不由得叹了声气。
“各位嘉宾早上好。”林导又拿着一个喇叭出来。
在他的节目上,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他好似一个局外人一样,一点也不介意。
往难听一点说,当真像个草台班子,嘉宾做什么他都不管,只管拍。
沈砚之和苏鹤声往声源那边走去,站在其他嘉宾的后面。
林导朝他们看了一眼,翻开手里的小卡片,面无表情地念台词:“昨晚大家应该休息好了,今天我们开始正式录制。”
“跟上一次的游戏一样,这一次我们也有一个主题,叫做《寻找他的秘密》。”
“再次重申一下,我们这档节目是一个离婚综艺,在婚姻中,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问题,这需要大家去寻找。”
“为期十五天。”林导补充,“是这一期录制的所有时间,这是这期节目的唯一主题。”
渝欢“嘁”了一声:“秘密?什么秘密?都是秘密了那还能见人吗?什么鬼主题……”
“是的,节目组就是这样策划的。”林导忽然对他一笑。
渝欢:“……”
又是寻找记忆又是寻找秘密的,总之就是要把别人的伤口找出来,然后反复鞭笞。
简直就是流氓节目。
苏鹤声对这个主题非常的满意,对于他缺失沈砚之的这两年,他有很多想要在沈砚之身上知道的。
沈砚之一向隐忍,有什么不高兴的都会闷在心里,从不诉苦,连严义都说过这。
只是既然沈砚之不愿意说,正好借由这件事,他得把他困惑的一些事,一一弄清楚。
“走吧。”苏鹤声拉着沈砚之,“我们先去严义那里。”
“又去那里做什么?”
沈砚之皱眉,说是这样说,但脚步还是在跟着苏鹤声走。
“去检查一下。”
“不是才检查过?”
孕检和体检都做过,沈砚之实在搞不懂还有什么要检查的。
“你这些天一直昏昏沉沉,吐得厉害又胃口欠佳,砚之,你胃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我怕你——”
“没事,这都是正常现象。”沈砚之无奈,“不需要去医院,我没有很难受。”
但说话间,沈砚之已经被苏鹤声塞进了车里。
“……”
苏鹤声给了司机一个地址,让人开到一医。
沈砚之一觉醒来,视力是好了,但不知道是贫血还是孕反,晕眩的感觉一直隐隐约约的存在。
刚才那点晕眩尚且能忽略,车一开动,沈砚之就有点受不住了。
车不过开了十分钟,沈砚之脸色就已经苍白的难看,苏鹤声和知道他晕车,从口袋里拿了颗柠檬糖给拆开,递到沈砚之嘴边。
沈砚之偏头:“不了。”
“酸的,吃一颗会不会好一些?”
沈砚之摇头,他现在胃里翻滚,连张嘴都不想,何况吃糖。
他靠着车窗,只差整个人都窝在座椅里,一手抵着胃,试图将那点恶心感压抑住。
苏鹤声见状,连忙将那那颗糖塞进嘴里,搂过沈砚之,翻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又将手抚上他的胃部。
“很难受?”他轻轻问。
沈砚之没讲话,闭着眼睛,祈祷自己赶紧睡去,等到的时候再醒来。
到一医的时候,严义正好刚下手术台,往食堂去打饭吃。
医院的食堂饭菜清淡,严义不挑,随便吃了两口。
再回到办公室时,苏鹤声已经带着沈砚之在办公室等着了。
“诶?今天不是检查时间啊。”严义这才有时间脱掉手术服和白大褂,解除禁锢,瘫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苏鹤声见他一脸疲态,动了动嘴,说:“什么事,就是照例问一下,我们在录节目,先到你这儿问一下。”
“现在是午休时间?你先休息吧,我带砚之去休息一会儿,一空了给我信息,我带他来。”
严义想了想,看看苏鹤声,又看看沈砚之,问:“怎么了?什么事?”
“没事,你先休息吧。”沈砚之开口。
严义沉思片刻,知道他们现在是不会说了,索性摆烂:“行,那你们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
“好。”苏鹤声跟沈砚之一块离开。
这会儿正中午,苏鹤声订了餐。
一到医院,沈砚之就像心里装着事一般不在状态。
刚出医院,沈砚之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悸的厉害,他闷哼一声,撑住惨白的墙壁。
“砚之?!”苏鹤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沈砚之侧头干呕两声,捂住胸口,一瞬间疼的厉害。
苏鹤声着急,慌忙要去抱他,但被沈砚之挡住:“没事,一会儿就好。”
沈砚之虚弱出声。
他自己心里有点虚,这次胸口疼的很厉害,比以前更甚,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忽然开始刺痛,然后心悸心慌,喘不过气。
他察出了不对劲,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返回医院。
等刺痛缓过来一些后,沈砚之才站直身子,无力地撩了下眼皮,看了眼苏鹤声:“没事,你不是订了餐?先去吃饭吧,有点饿。”
苏鹤声狐疑地瞧着他,他一向知道沈砚之的话不能信,但对着沈砚之忽然扬起的笑,他又点头说好。
转头就给严义发了信息。
但严义应该是睡着了,一直没回。
苏鹤声眼神忽然沉寂,刚才沈砚之捂的是心脏的地方,而且看起来呼吸不过来,就那么几秒的时间,沈砚之额上就冷汗涔涔。
他绝对没看错。
从前沈砚之低血糖犯了会心悸心慌,但不至于心脏,不会出现刚才这样的情形。
苏鹤声心事重重,重新拿手机给陶主任发了信息过去。
车上,苏鹤声一直没讲话,沉寂着,也没休息,就一直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看上去情绪不好。
沈砚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道,还是哄哄吧,到底是自己的问题。
但现在实在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
沈砚之做的离他近了一些,柔声喊他:“鹤声。”
“嗯?”苏鹤声即时转头,看向他,把玩着沈砚之的手指,“怎么了?”
沈砚之靠近他,说:“沈霖安那边怎么么样了?”
“收监了,在等开庭。”
沈砚之“嗯”了一声,还没想好该怎么再次转移话题,苏鹤声的问题紧接着就来了。
“砚之,我想知道,沈霖安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你。”
沈砚之敛了神色,他不爱讲这些。
他知道自己性格方面有些缺陷,偏执,极端,病态,这些和自小长大的环境息息相关。
所以他从不跟苏鹤声说这样的事情。
苏鹤声家庭美满,讲出来,不过是博得同情而已,他不想在苏鹤声身上看到这样类似与怜悯的神情。
沈砚之抿了下唇:“这不是太重要。”
“那什么重要?”苏鹤声压着心里一股火,“你生病不重要,你怀孕难受不重要,沈霖安奔着要你命去也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苏鹤声沉声:“哥,你有点过分。”
“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说你想跟我离婚其实就是因为——”不爱我。
这三个字没讲出去。
沈砚之脸色变了又变,松开苏鹤声的手臂,疏离感油然而生。
他觉得为难。
苏鹤声总要他说爱,他要怎么说爱?
他讲爱的方式,苏鹤声接受的了吗?
自始至终,他们俩都是不一样的。
小岛,是他想让苏鹤声跟自己一起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他自己一无所有,可苏鹤声不一样,苏鹤声还有很多其它值得挂念的事和人。
苏鹤声发现沈砚之细微神色变化时便立即顿住了话音,转而道:“对不起,砚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鹤声,是我的问题,我不怪你。”
“哥……”
“没事的。”沈砚之心口又痛起来,手指尖像被蚂蚁啃咬,酸麻。
难怪都说十指连心——
作者有话说:今天少一点,明天晚上多更一点
少和多都是以6000为基准
我靠!!!!!!我怎么直接发了,定时呢!!![爆哭]为了我的小红花,明天十二点的章节只能分两次发了,一次十一点,一次十二点[爆哭][爆哭][爆哭][彩虹屁][彩虹屁]
第55章 第55章 你是害怕一个人
一顿饭吃的热不热, 冷不是冷的,自在车上问那句话被沈砚之驳回之后,苏鹤声便一直冷着脸。
午饭沈砚之没胃口, 胃里堵的慌,所以一直挑挑拣拣,但实际送进嘴里的没几口。
苏鹤声不高兴,也不想吃饭,专门照顾沈砚之, 但那些夹到沈砚之碗里的清口食物, 被沈砚之夹了两下, 从左边换到右边,堆在一起,是假装吃过的样子, 他更不高兴了。
期间沈砚之偏头看他,知道他不开心, 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
那些事对于他来说已经过去了,沈霖安也已经被收监, 往后大概率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所以他觉得没必要说。
车上的摄影师敏锐地觉察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但又不好直接将扛着的摄影机对准后排两个嘉宾, 便移了移车上的固定镜头。
将两人分别扭头看窗外的神情尽数框进镜头里。
吃完饭回到医院时,苏鹤声刚好收到严义的信息, 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车停下, 沈砚之推门下车,腿刚迈下去,苏鹤声的手便已经伸了过来, 沈砚之朝他看了眼,这人仍然一副冷脸僵硬的模样。
他叹了声,由他扶着。
严义刚刚查完房回来,今天下午没安排手术,一回办公室就给苏鹤声发了信息,让人带着沈砚之过来。
门响了两下,严义脱下白大褂:“进来吧。”
沈砚之被苏鹤声带着进来,然后被扶着坐下,严义抬头,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番,眨眨眼:“这是干啥?都一个个严肃的,害怕我?”
沈砚之没答,反而说:“来检查一下。”
“哦,我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了,是心脏不舒服了?”严义从电脑上调出沈砚之的病例,编辑今天的日期和沈砚之描述的症状。
只是话说出半晌都没人接,手里的动作停下,若有所察的慢悠悠抬头,见苏鹤声一脸困惑,眼底晕着一点茫然,沈砚之反而一脸对他无语的表情。
“咋了?”
苏鹤声没理,垂眼问沈砚之:“哥,你不是说没事吗?”
沈砚之张了张嘴,低声说:“我的确是没什么事……”
“你跟严医生发信息,说你心脏不舒服?”苏鹤声的声音有点哑。
如果只是寻常便罢了,可沈砚之这样的人,让他主动说症状,简直是难于登天,更别提让他主动说。
倘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能说明,沈砚之的身体绝对出了别的状况,是严义让他时刻汇报,而沈砚之也觉得很重要,才会这般老老实实地向严义说明情况。
显然,沈砚之和苏鹤声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所以沈砚之心虚,想了半天才挤出那么几个字。
倒是听到两人对话的严义心口一紧,眼神略显慌乱地看向沈砚之,使劲给他使眼色。
心道完蛋了,他以为苏鹤声和沈砚之这幅样子进来,是知道了心脏的事情,所以他才直接说了,谁曾想,苏鹤声压根儿不知道?!
严义迅速圆话:“嗯?你不是知道吗啊?你还给我发了信息,怎么还问这话?”
“……”苏鹤声眼神转向严义,带着探究。
虽然苏鹤声年纪比他小,但到底是27岁的男人,五官又生的凌厉深邃,盯着人看的时候,竟能让人脊背生寒。
尤其是严义本就心里有鬼。
“砚之现在怀着孩子,不敢大意,他说突然有点心脏不舒服,你不知道吗?你俩同时给我发的信息啊!”
严义说的坦然,仿佛事实就是这样。
沈砚之松了口气,至少算是有个说辞,至于苏鹤声信不信,管他呢,先搪塞过去再说。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苏鹤声静静看了他俩一会儿,一时之间,诊室内陷入沉寂,三人皆缄默,等待适才那份僵硬的气氛过去。
“他最近胃口不好,头晕频繁,嗜睡,还会…心脏不舒服,唇色泛灰,不是以前那种淡白。”
他没说信没信,自顾自说起沈砚之的症状。
说着说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严义本就是心外科的医生,如果沈砚之真的没有心脏问题,又怎么会和严义认识,甚至住院都是在心外科。
苏鹤声垂眸,敛住情绪,随后抬眼看严义,等他给答案。
严义也正色起来,拿出听诊器:“外套脱了。”
“哦。”沈砚之现在是别人说什么他听什么,以免多说多错。
苏鹤声替他脱了外套,搭在臂弯,手又覆住沈砚之的后心,怕他着凉。
近来天气升温,晴天逐渐多了起来,但沈砚之畏寒,一丁点儿冷都受不得,所以苏鹤声还随时盯着他穿外套,穿袜子穿鞋子。
宽厚的掌心贴着沈砚之的后背,令他感到暖意,沈砚之放松下来,让严义听诊。
“没什么事。”严义收起听诊器,在电脑上记下一个数字,眼睛盯着屏幕,叮嘱道,“如果之后再有胸闷的情况还要继续跟我说,粗略估计是孕期正常现象。”
他转眼,看向苏鹤声,眼神认真:“你说的其它的情况,何主任应该都跟你说过,砚之身体差,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时刻注意一点,要是胃里难受,就吃点苏打饼干,少食多餐,我都知道,你不知道?”
“……”
苏鹤声着急起来:“何主任是说了,但是他这么严重吗?整日里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头晕恶心,这都是正常的吗?”
“……是的,怀孩子都必须经历这些,你这也才看见,他前三个月都这么过来的,现在就要看是焦虑,往后呢?”
严义郑重其事道:“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放平心态,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讲就行,实在熬不住,就让何主任给开点抑制药。”
讲后半段话时,沈砚之抬眼注视着严义,明白他在说什么,心里忽然空了一瞬,手指都被他绞白了。
按照现在这样,他俩迟早分不开,这到底对苏鹤声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如果给他留下一个孩子,万一到了那个时候,苏鹤声会心情好一点吗?
沈砚之想着,他之前的想法是跟苏鹤声一刀两断,互不纠缠,那是基于苏鹤声不爱他的情况下,可他现在知道,苏鹤声对他的感情不比自己的少。
平心而论,反复问自己,真的能放下苏鹤声吗?
即使是他死,也不愿意看见苏鹤声和其他人再结良缘。
脑子仿佛炸开了一般,脸色瞬间煞白,眉心皱着,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严义看他脸色不对,立刻开口:“砚之,我之前跟你讲过了,孕中…一定不要思虑过多,保持情绪平稳,不要太激动,胃也是情绪器官,如果多思,会有加重孕反的可能。”
“…我知道了。”沈砚之深呼吸,尽量平稳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严义话里有话,也知道之前说的要保持情绪稳定,是因为心脏的问题。
严义给他发的链接,他看了。
“行,那就好。”严义看了他一会儿,转而叮嘱苏鹤声,“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随时来医院,不用提前跟我说,除了紧急情况外,我所有时间都优先安排给你们。”
“多谢。”苏鹤声沉声,心里装着事,面上却不显露。
不知是不是真如严义所言,想得太多会影响到身体,刚坐上车,沈砚之便感觉胸闷喘不过气,头晕一阵阵,犹如海浪波澜着撞过来。
他扶着苏鹤声的胳膊,缓缓靠上去,苏鹤声偏头看他:“头晕?”
“嗯…”
“想吐吗?”
沈砚之摇头,拧着眉往苏鹤声怀里钻,苏鹤声略有察觉,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面向自己的胸膛。
“这样能喘过气吗?”苏鹤声不放心,手搭在沈砚之后背,慢慢顺着。
沈砚之没做声。
他是有点喘不过气,但苏鹤声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会让他舒服点。
他慢慢缓着气:“鹤声。”
“嗯?”
“回家。”沈砚之闷声闷气的,又说,“叫司机,去机场,接余老师。”
“……嗯?余老师?”苏鹤声疑惑,“秋雨老师?”
“……嗯。”
“她回国了?”苏鹤声拍着沈砚之的后背,想了想,担心只有司机一个人去接人会有点困难,索性说,“先不回家,直接去机场吧。”
这话是跟司机说的,车是节目组配的,如果不是苏鹤声现在不能开车,节目组是不会配司机的。
余老师是下午六点到的飞机,车上安排了跟拍老师,没有多余的座位,苏鹤声便临时打了个车,让跟拍老师坐节目组的车跟在后面。
余碧青坐在副驾,一上车就对着沈砚之皱眉:“这是怎么了?脸色很差?”
沈砚之一直都昏沉着睡着,就算换了辆车,他都不愿意醒来,苏鹤声都怀疑他知不知道接到了余老师。
“有小宝宝了,身体受不住,太累。”苏鹤声低声解释,怕吵醒沈砚之,何主任和严义说他嗜睡都是正常的。
“怀孩子了?”余碧青皱眉,温和的脸上露出点疼惜,“那他最近还一天到晚处理版权的事,不能太劳累了。”
“版权?”苏鹤声看了眼余碧青,困惑地问了一声,然后身体往后仰了仰,露出沈砚之的脸,手探上他的额头,体温有点对,他翻手又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点低热。
他叹了一声,眉心不自觉锁紧,脱下沈砚之的外套,给他盖在身上。
“是低烧才头晕吗?”苏鹤声亲了亲沈砚之的眉心,将人抱好才松了口气。
余碧青一直瞧着,等他做完一系列动作,才说:“上回砚之去我那边,谈完事情就返回来了,当时我是看他脸色差,还以为是长途奔波劳累了。”
“他去法国?”苏鹤声疑惑,堵上余碧青怜惜的目光,“什么时候?”
余碧青“嗯”了一声,眼睛睁的大了一些:“你不知道吗?前些时间,你跟天河闹得凶,他去法国跟我商量版权的事情,我们聊了很多。”
“……”
“但事情有点麻烦,我想着也很久没回国了,干脆先回来,跟砚之处理完事情再说,免得他两边跑。”
“这不是国内,国际长途还是有点累人的。”
“他专门过去,问版权的事吗?”苏鹤声哑了半天,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讲不了话。
余碧青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当他在问天河的事情,顺道也解释了:“是啊,《松亭》这部剧,你不是不要林理吗?还想跟天河解约,砚之说他担心你单方面解约没那么简单,所以找我商量版权的事情。”
“……”
闻言,苏鹤声垂眼凝视着沈砚之虚弱的面庞,良久没回音。
上次是什么时候?
是他跟砚之冷战,砚之问他天河的事情,他说没什么,沈砚之好像固执地想要知道,但他有所顾虑,一直没讲。
可他没想到,沈砚之竟然在当天就去了法国。
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飞法国的?
会觉得他不信任他吗?
当时他不讲实话,他听得出来沈砚之很生气,为什么?
苏鹤声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但逃得太快,以至于难以捕捉。
或者说思绪太乱,他一时间没法理清。
“先回家再说吧。”
“砚之给我订了酒店,我在国内的房子已经挂上去准备卖了,我先住酒店,等砚之睡醒了,你再跟我讲,我到你们家来。”余碧青将一切都安排好,“他怀着孩子,免得让他再多跑。”
“……好。”
对沈砚之好的事情,苏鹤声一定会立刻答应:“劳烦余老师。”
“说什么劳烦,我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地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想自己过来都没法。”
余碧青笑着调侃,气氛瞬间好了不少,苏鹤声心里也轻快了一些。
跟拍跟着到了酒店,苏鹤声本想送人上去,但余老师说砚之要人看着,干脆自己上去,苏鹤声听闻,想了想,便应了。
以免折腾沈砚之,苏鹤声让司机直接开到了公寓,节目组的车就一路跟着开到了公寓。
刚进公寓,似乎知道回了家,沈砚之睁了睁眼,悠悠转醒,才察觉自己被苏鹤声抱着。
他动了动身子,苏鹤声下意识收紧了手臂,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醒了?”
“嗯,先放我下来吧。”沈砚之呼吸微沉,感受身上有点累。
苏鹤声挑眉:“你确定?”
沈砚之浅吸了口气,喊他:“…鹤声。”
苏鹤声不再坚持,将人放下来,手还扶在他身后,沈砚之脚一落地,忽然腿软,差点站不稳,苏鹤声早有预料,一把拦住人的腰。
“我说什么来着。”苏鹤声轻笑。
沈砚之靠在他身上,眼神无力又冷清地看了他许久,蓄了全身的力气,抬脚在他脚背上狠狠一踩,手往苏鹤声下身摸去,感到苏鹤声肌肉紧绷,听得他闷哼一声,沈砚之才轻哼着放过他。
“…………”
苏鹤声咬着牙,忽然浑身燥热,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后面传来笑声,他扭头去看,发现那几个跟拍正偷偷露着笑脸,牙齿都笑出来了。
“……”
“不该看的别看。”苏鹤声警告他们。
镜头点了点表示知道了,可等人转过去后,又恢复刚才笑的猖狂的样子。
两人进了卧室,沈砚之才想起来问苏鹤声:“余老师呢?”
“已经送回酒店了。”苏鹤声答,顺手关上房门。
沈砚之坐在床边上,撑着床沿,头疼地扶了扶额:“刚才吗?”
“嗯。”苏鹤声走近,和他面对面,俯视着沈砚之。
“那让余老师先休息会儿我再——唔!”话没讲完,沈砚之的脑袋忽然被轻轻抬起。
下巴被人扣住,沈砚之被迫仰头,微蹙着眉头,眼神疑惑。
苏鹤声盯着他,忽然俯身,吻上沈砚之微凉的唇瓣,沈砚之惊的瞪大眼睛,被亲的突然坐不住,他使劲抓住床沿,另一只手去推苏鹤声。
“苏——”
苏鹤声却不管,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尖灵活地钻进沈砚之口腔,牙齿轻磨着沈砚之的舌尖,耳边听见沈砚之压抑的闷哼声,忽然打了个激灵。
沈砚之往后仰的厉害,但也挣扎的厉害,身上软的脚趾都抓着地,苏鹤声握着他的肩膀,攫住人的下巴,沈砚之又没力气,压根儿扛不住。
直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苏鹤声才放过他,眼里噙着笑意,还带着些疼惜。
沈砚之终于能喘气,他靠着苏鹤声,十分怀疑这人是在报复他刚才捏他的行为。
还没等喘过气,苏鹤声忽然单膝蹲下来,与他四目相对,双手拉住他的,眼神亮晶晶,灼热的差点让他移开视线。
“哥,你这么爱我吗?”
“?你有病?”沈砚之一怔,随即虚软着声音骂他。
苏鹤声固执地问他:“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但你很爱我,是不是?”
“……你发什么疯?”
沈砚之实在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还是偏过脸移开视线。
苏鹤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发现他微红的耳廓,忽然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睛里又开始包着一眶眼泪,他吸了吸鼻子,认真说:“余老师说你去了法国,是为了我是不是?”
“……”
沈砚之握了握拳,忽然转眼看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没讲话。
苏鹤声本也没想着要他讲出什么话来,继续说:“你是专门为我去的,为了帮我和天河解约,是不是?”
“……”
“不是,是余老师说——”
“骗人。”苏鹤声眼睛红了,伏在沈砚之的腿上,沈砚之转移话题似的说了句“重”,但苏鹤声没理。
他自顾自地说:“你问我天河的事情,但我没告诉你实话,你还是知道了,所以自己去找余老师,你是生气,是不是?”
沈砚之抿唇,不说话了。
是,他是生气。
但苏鹤声压根儿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可下一秒,苏鹤声哑着嗓子,鼻音很重地开口:“你是害怕,哥,你是不是害怕?”
“因为我忙到忘掉手机,一直不回你信息,所以你连知道我的消息都不能,你是不是害怕,是不是害怕我明明说了会改,却还不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哥,我没猜错,对吗?”
沈砚之心里一紧,手指蜷了蜷。
“你害怕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在哪里,你其实是害怕一个人,是因为你太在意我,对吗?”
苏鹤声抱住沈砚之的腿,沈砚之本来还处于紧张中,但感受到腿上那块儿湿意,逐渐开始无奈起来。
也不知道苏鹤声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喜欢抱着他的腿哭。
以前也不见他这么爱哭。
沈砚之动了动手指,最后放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先起来吧。”沈砚之推他,“你很重。”
苏鹤声这才起起身。
这么大个人了,差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累的,刚才还掐着他吻呢,现在开始装可怜了。
沈砚之忽热觉得嘴被他咬的疼。
估计是肿了。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沈砚之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样一句让他不要在意。
苏鹤声趁热打铁,问他:“那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沈砚之疑惑地朝他看去。
苏鹤声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实话实说:“我手机上看不见你给我发的照片了,我想知道你之前都跟我发了什么,我想知道,哥……”
“……”
沈砚之呼出一口气,他就知道苏鹤声一定会得寸进尺,他干脆起身往外走。
苏鹤声还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喊着:“哥,求你了,哥,砚之?”
“安静。”
“哥……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想知道……”
沈砚之根本不搭理他。
客厅的摄影组:“…………”
简直是一出好戏。
沈砚之的嘴是肿的,苏鹤声的眼睛是红的,在里面干了什么,一定会让人浮想联翩。
被苏鹤声闹了一番,沈砚之醒了神,给余老师打电话约时间,正巧苏鹤声也接了个电话,沈砚之耳边终于清净了。
两人接完电话,准备出门。
摄影师跟在他们身后,问道:“又出门嘛?”
沈砚之回看了一眼:“嗯,你们要是不出去也可以待在这里。”
“那不行,我们是跟拍。”
“哦,随便你们,但等会儿拍的东西,你们不能播出去。”
“?”摄影师瞪大眼睛。
什么东西不能播出去?
“沈老师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酒店。”
酒店?!!
摄影师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眼里询问到底去不去。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还是要听从耳返里的声音,林导交代务必跟去。
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