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秦暖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看向对方。
眼前人朦胧看不真切, 还有重影, 她眸色也跟着迷离几分, 夹杂着醉意缱绻, 别样勾人。
她带着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言清忽略掉刚刚那一巴掌, 低声道：“你醉了，睡一会儿。”
听出他的声音来, 秦暖皱眉，四下看看, 又侧目望过去：“你有没有觉得,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她这么一说, 顾言清想起来了。
初遇那天晚上，在她家KTV门口，她挤着跟他上了同一辆出租车，一路上碎碎念了很多话，还吐在了他身上。
今天晚上, 她看起来比那天还要迷糊一些。
秦暖伸手指去戳他的脸，小嘴儿嘟起着：“想起来了没有？”
“嗯。”顾言清把她手指拿开, 轻声哄着，“睡一觉，醒来就到学校了。”
“那你说，顾言清是不是狗东西？”她下巴微抬，脸上写满了不悦。
顾言清默了片刻, 没开口。
她皱眉：“到底是不是狗东西？”
“……”顾言清妥协，“是。”
“嗯，你说得对。”她渐渐安分下来，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像只猫儿似的蹭蹭他的颈。
顾言清身形僵硬了一瞬，静静坐着没动。
出租车在学校南门停下来，顾言清付了钱，唤醒秦暖，扶她下车。
秦暖睁开眼发现是顾言清扶着自己站在校门口，意外了一下：“怎么是你，小周周呢？”
说话间，齐亚蕊、周盛楠她们也下了车。周盛楠过来看秦暖，关切地问：“暖暖没事吧？”
秦暖冲她笑，摇头：“我没事啊。”
“清哥脸怎么了？”丘远恰好走过来，借着门口灯光瞧见了顾言清的侧脸。
他肌肤白，这会儿红印子还未消退干净。
顾言清神色如常：“磕到门上了。”之后去扶秦暖，她推开他不让扶。
丘远与田飞章互望一眼，满含深意地笑：“那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顾言清没理他们俩，跟在踉踉跄跄的秦暖后面进了学校大门。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刚开学大家都还没有丧失热情，这会儿校园里有人跑步，有人笑闹，也有情侣约会，来往行人不少。
有人看到这边两个宿舍的人走在一起，顾言清和秦暖也身在其中，不免侧目多瞧几眼，窃窃私语。
秦暖略微清醒了些，不大记得刚刚车上发生了什么，只一边走着，一边自己生闷气。
今晚上好容易吃个饭，还遇上顾言清，她倒霉死了！
这个狗男人，她追他他就躲，还跑到A市去，她有那么可怕吗？
不就写个情书而已，不喜欢直说就好了，躲起来算什么意思？
没种！
“没种！”她心里想着，嘴里跟着骂出来，顿时爽快不少。
周盛楠扶着她走在人行道上，有些疑惑地问她：“什么没种？”
秦暖没说话，左右找寻着什么，问：“小周周，你看见顾言清没有？”
周盛楠往后面看了一眼，小声说：“他一直跟在你后面呢。”
秦暖愣了一下，停下来，回头。顾言清就在她身后两步之远，一如既往的温雅气质，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柔和。
见她转身，顾言清楞了一下，看着她：“我们谈……”
话语未落，他手腕被秦暖扯住，他不解地顺着她的力道侧身，又被逼退两步。
还未回神，脊背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法桐树上。
秦暖凑上来，不由分说，垫脚吻上他的唇。
几个室友当中，周盛楠离秦暖最近，一时被眼前的突发状况给惊到，愣在当场。
丘远他们几个原本在说笑，这会儿也突然安静下来，齐齐朝这边看，惊得嘴巴微张，合不起来。
什么情况？
顾言清被树咚，然后还被强吻了？
今晚打算表白的人，不是他吗？
毕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会儿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有的嫉妒，有的单纯看热闹，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顾言清整个人也有些懵，他刚刚路上酝酿了一路，好容易鼓起勇气跟她表白，没想到居然画风突变。
骤然的转折，让他猝不及防，像做梦似的。
直到眼睛被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他才回神，扫过看热闹的众人，他双颊一热，下意识想推她。
却在手搭在她的肩膀时，隐约觉得她好像哭了，唇间蔓延着泪水的咸涩。
顾言清心上一颤，没再估计旁人的眼光，任由她柔软的唇瓣贴着自己，为所欲为。
酒壮怂人胆，搁在平时，秦暖一定不会做出这一步。但这一刻，她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是没有半分犹豫。
追他那么久，亲一次她就不亏了！
可是亲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委屈。
她放开他的唇，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拳头捶在他胸口：“追两次都没追上，顾言清你怎么这么难追呀，伤自尊了呜呜呜呜呜……”
两次？顾言清疑惑地皱眉。
又见她哭得伤心，还是因为自己，他顿觉心上一疼，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愧疚。
他将人扯进怀里，柔声哄着：“追上了，早就追上了，别哭。”
“真的吗？”秦暖诧异抬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可怜兮兮的。
他轻柔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目含深情：“我喜欢你，很喜欢。”
秦暖杏眼亮了几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星光闪烁。她吸吸鼻子，声音哑哑的：“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再说一遍。”
他捧上她的脸颊，指腹帮她抹去泪痕，低声说：“恭喜你，有男朋友了。而且你的男朋友，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秦暖转悲为喜，哭声彻底止住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他收紧她的腰肢。
“可是我给你写情书，你没回我，还躲去A大。”她不满地抱怨。
“情书？”顾言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上次吃自助烤肉的时候啊，我，偷偷塞你电脑包里了。”
顾言清回想了一下，笑：“里面的情书，原来有一封是你的？”
“……”秦暖脸色沉下来，“里面很多封？”
顾言清：“咱们吃过饭我不是去了图书馆，后来回家的时候看到包里有情书……五颜六色的，我没细看。”
“蓝色的是我的！”秦暖皱眉，“去图书馆也不好好学习，怎么还给人塞情书呢，真是的，好烦！”
顾言清被她逗笑。
“所以你把我的情书扔哪儿了？”她很不高兴地抬头看他，有点生气，“是不是扔掉了？你扔我情书！”
“……没扔，还在家。我回去就找出来，珍藏。”
知道是误会，秦暖心里好受多了。
她借着酒劲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撒娇：“男朋友，你刚刚把我惹哭了，要哄我。”
顾言清小声提醒：“很多人看着呢。”
“我不管！”她酒气洒在他脸上，神情中带着意乱情迷，令人沉醉。
“那……”顾言清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再亲一下？”
他说完，贴唇上去，深吻。
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语气酸酸的：“我们C大的男神，就这么被大一新生给拿下了？”
“羡慕，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我失恋了……”
丘远听着耳边女生们撕心裂肺的声音，掏出手机跟着拍了张照。
照片定格的瞬间，他看到顾言清耳朵红了个透。
丘远扬眉，冲那边喊：“清哥，别害羞呀，我们大家什么也没看见！”
顾言清没理他，垂眸看着跟前的醉酒小迷糊：“哄好了没？”
小迷糊舔了下唇，打着哈欠靠在他怀里：“好困，想睡觉。”
“……”顾言清扶住她，刻意忽略掉所有人的注视，神色平静地送她回宿舍。
路过室友身边时，田飞章拍了拍他的肩，扫一眼顾言清红头的耳根，调侃：“兄弟，记得上论坛，你俩要火了！”
见顾言清没搭理自己，田飞章看向旁边的女友：“你室友喝醉酒真猛，顾言清个假淡定，明明都快招架不住了，还装的跟衣冠禽兽似的。”
齐亚蕊盯着顾言清的背影，一脸花痴：“学长好帅……”
田飞章捂住她眼，将人扯走：“看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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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人群渐渐散了, 苏梓欣挽着周盛楠准备回宿舍, 靳裴年突然拦在两人跟前, 盯着周盛楠。
苏梓欣顿时发现自己多余, 忙笑着说：“那个, 顾言清学长进不去女寝，我得扶一下秦暖。”说完迅速溜走。
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盛楠把脑袋垂得很低，手攥着衣袖, 一言不发。
靳裴年看着她，良久之后, 他问：“你报了C大,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盛楠没开口。
他静静等着。
十分钟之后, 他的耐性被磨没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怒火：“你当初离开，为什么也没告诉我？”
“周盛楠！”他低吼一声, 脸上多了几分凌厉。
周盛楠终于抬头，眸光中清凉一片：“靳裴年, 你是天之骄子，家世好，出身好，样貌好，性格好, 学习好……你是活在艳阳之下，光芒万丈的人物。而我，”
她苦笑，“我的世界里，只有灰白，没有色彩。”
他抓着她肩膀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面上闪过一丝疼惜，张了张口，他还没再说什么，周盛楠已转身离开。
——
周盛楠在外面平静很久，抹掉眼角的湿润，这才抬步回宿舍。
秦暖已经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苏梓欣和齐亚蕊在翻论坛，聊八卦。
这会儿论坛上顾言清和秦暖的话题已经霸屏了。
看见周盛楠回来，苏梓欣冲她暧昧地笑：“你和靳裴年学长什么关系？”
周盛楠脱掉外套挂在衣柜里，随口应着：“高中同学，仅此而已。”
齐亚蕊想了想：“那你跟他同届？”
“嗯。”周盛楠扶着衣柜的手微顿，语气风轻云淡，“我曾经，辍学一年。”
她回头，冲她俩笑，“所以我比你们大一岁。”
刚入学时，大家互报年龄，周盛楠没开口，齐亚蕊她们就默认她是宿舍最小的，所以喜欢喊她小周周。
苏梓欣耸肩：“现在说这个晚了，反正你是小周周，我是老大！”
——
顾言清送秦暖回宿舍后，又打车折回饭店拿行李。
他刚下飞机就赶去饭店，这会儿行李还寄存在前台。
回家的时候，顾教授正在收拾家里的垃圾。
想到那天他扔进垃圾桶的几封情书，顾言清眉头一跳：“爸！”
顾教授楞了片刻：“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临时回来了。”他随口应着，忙走过去接过顾教授手里的垃圾袋，“我去扔吧。”
顾教授避开：“我都沾手了，你刚回来歇歇。”说完嗅了嗅鼻子，“怎么还喝酒了？”
“跟室友吃了顿饭。”
知道他有分寸，顾教授没再多管：“对了，你屋子里我没收拾，去把垃圾拿出来，我一起扔了。”
顾言清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去：“不用，我自己收拾就好，里面都是一些草纸，不着急扔。”
顾教授应了声，提着垃圾开门出去。
顾言清匆忙回卧室，打开灯，从垃圾桶找到了秦暖所说的，蓝色情书。
拆开信封，里面是粉红色的信纸，上面字迹娟秀，就聊聊几句话：
顾言清，我喜欢你——的头发，美貌，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宽肩细腰大长腿，喜欢你白白的皮肤，喜欢你清雅气质，喜欢你很多。但是，我最喜欢的，是你也会喜欢我的样子。对了，我是秦暖。还有，我是真诚的！
顾言清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跟他想象中的，怎么不一样。
连最起码的书信格式都没有。
“肤浅！”顾言清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拿着换洗的衣物去浴室。
出来后又收拾屋子，洗衣服。
等什么都妥当了，他才去床上躺着。
目光瞥见桌上的情书，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
他第一次见给人写情书写成这样的人。
他家女朋友不是小漫画家吗，这文字水平，有点一言难尽呐。
想到这个，顾言清眉心一拧，仔细打量手里的信纸。
果然，信纸的背景图，是一组漫画。
因为是做背景的，所以图画颜色很浅，乍一看会误以为是买来的寻常信纸。
细看就会发现，漫画里的人物，是卡通版的她，和他。
她画了五幅画。
第一幅，是两人手牵手的学生时代。
第二幅，是婚纱照。他亲吻她的额头，她笑得甜蜜。
第三幅，是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小婴儿降生。
第四幅，是全家福，一儿一女。
第五幅，是黄昏日暮下，他们白发苍苍，执手相依。
顾言清盯着那些画面，一颗心渐渐被填满，眼眶微热。
原来，这才是她的情书。
顾言清突然没了睡意，穿上衣服从家里出来。
已经凌晨十一点半，校园里没了人，很是幽静。他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秦暖宿舍楼下。
宿舍门已经关闭，C大作息严格，这个点集体熄灯，漆黑一片，只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
他随意倚在一棵树上，静望她们的宿舍楼，待了许久。
穆陵城还没睡，发微信问他一些编程方面的问题。
顾言清刚好有心事没处吐，跟他说起秦暖，宣布自己恋爱的喜讯。
穆陵城：【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你教教我？】
顾言清：【教你干嘛，你才高二。】
穆陵城：【以后用得到。】
顾言清：【你想追你同桌吧，跟我说话三句话不离她。】
穆陵城：【没有，别瞎说！】
顾言清：【秘诀就是，我喜欢的人，刚好喜欢我。某些人如果单方面喜欢一个女孩子，那我这个秘诀帮不了他，可能是他自身魅力还不够，需要好好学习，提升一下自我水平。】
穆陵城没回复。
顾言清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等心绪平静，这才抬步往家属楼的方向走。
半路上，他微信响了两声，随手点开。
穆陵城：【你这种动不动就脸红的人还跟我吹，秀恩爱死得快！】
穆陵城：【祝你明天早上就失恋！】
☆、第 23 章
第二天秦暖醒来的时候, 觉得整个人头昏脑涨, 浑身都不太舒服。
想到今天上午还有课, 她揉着沉重的脑壳坐起来, 爬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 室友们都已经醒了，齐亚蕊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她：“暖暖你没事吧, 昨晚上醉的一塌糊涂。”
秦暖拿干发帽兜住头发，在衣柜里找衣服, 回头冲她笑笑：“洗了个澡好多了。”
大早上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各自打着哈欠穿衣洗漱。
四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 睡意消散, 苏梓欣才有兴致问秦暖：“昨晚的事, 还记得吧？”
秦暖面色微怔，随即僵硬地讪笑两下。
她隐约记得，大约似乎是……强吻了顾言清。
苏梓欣冲她竖起大拇指：“姐妹，太猛了！我看好你！”
“快走吧，一会儿餐厅人多, 上课就该迟到了。”秦暖窘迫地说着，扯她们往食堂的方向跑。
这个点,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四人还没走到时，就远远瞧见对面四个男生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去食堂的。
他们四个身高都不低，再加上顾言清的逆天颜值，以及淡雅出尘的气质, 走在人群中相当惹眼。
苏梓欣扯了扯秦暖的胳膊，示意她往前看。
秦暖顺势抬头，见顾言清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目光恰巧投过来，似在看她。
秦暖心跳登时露了半拍。
昨晚上刚强吻过，现在就遇到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顾言清等在那儿看着她是什么意思？找她算账的？
也是，堂堂计算机大神，风云人物，昨晚上被她当众强吻了。
是有点儿丢面子。
秦暖走向餐厅的步子下意识就慢了下来。
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她认怂地停下来：“那个，我昨晚上吃多了，今天不太饿，要不你们去买饭吧，我先去教室帮你占座位。”
室友们还没说什么，她已经迅速转身，撒腿溜掉了。
周盛楠看一眼顾言清旁边的靳裴年，抿唇：“我也不吃了，去看看秦暖。”说完追上去。
齐亚蕊和苏梓欣面面相觑。
看见顾言清她躲什么？反正都追到手了，全校都知道了，这时候还害什么羞？
顾言清拧眉望着秦暖几乎算得上是“逃命”的背影，目光落在刚好走来的齐亚蕊和苏梓欣身上：“她怎么了？”
苏梓欣笑：“学长，估计你女朋友看见你，想到了昨晚上她的光辉事迹，羞得没脸见人了。”
顾言清看着她的身影，觉得不太像。
依照秦暖的性格，她应该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
除非，昨晚上的事，她没完全记起。
顾言清看了下时间，问：“你们第一节在哪个教室上课？”
苏梓欣：“C401。”
顾言清进餐厅排队买早餐，顺便对靳裴年说：“我跟陈教授去A大，假期请到今天中午。所以上午的课，我不去了。”
靳裴年楞了一下：“那你去哪儿？”
“电信学院教学楼。”
靳裴年想了想，买两份早餐，从餐厅出来时，把其中一份给了顾言清。
顾言清知道他什么意思，便接了过来。
“别说是我买的，好人给你做。”靳裴年说完，跟丘远和田飞章离开。
——
周盛楠追上秦暖，两人一起到教室。这会儿还早，教室没多少人。
两人寻位置坐下，顺便帮室友占位置。
“你怎么了，看见顾言清撒腿就跑？”周盛楠问她。
提起这个，秦暖脸上多了一丝愁容，叹气一声。
她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感觉自己好失败，追人追到那种地步。算上昨晚，我追他三次了吧，事不过三，也太没自尊了！”
“顾言清这种难追的狗男人，诅咒他一辈子单身！”秦暖握着笔，在书上涂来画去。
周盛楠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看她：“你不会忘了昨晚上的事了吧？”
“没忘啊，不就是我强吻他了呗。”她倒是希望自己忘了，还能有点尊严。
“然后呢？”周盛楠问她。
秦暖愣了一下：“然后？”
“你强吻他之后呢？”
秦暖想了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唇：“初吻丢了，有点伤心，好像哭了。然后就……睡着了吧？”
周盛楠看她明显是断了片儿，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来，帮你回忆回忆。”
秦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又低头去看论坛上的帖子：
帖子1：大伙儿，这碗狗粮，我们干了！
帖子2：堂堂C大才子，计算机大神，就这么被电信小学妹搞定了？
帖子3：想要接吻高清大图的来这里，好苏！
帖子4：顾言清：恭喜你，有男朋友了。
帖子5：你们看到顾言清红透的耳根了吗，我男神居然脸皮这么薄！！！
……
秦暖翻了几个hot帖，昨晚上大致的情况已经基本掌握。
她强吻顾言清，然后还被他吻回来了。
重点是，他说，他是她男朋友。
她，追上了，而且顺利脱单了？
秦暖揉着眉心。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断片儿呢！
她盯着那几张接吻的高清大图，心怦怦跳着，唇角微微上扬。
看她犯花痴，周盛楠把自己手机收回来：“失忆症好了吧？”
秦暖清清嗓子，揉着发烫的脸颊，感觉这会儿跟做梦似的。
怎么一觉醒来，她就有男朋友了呢？
怪刺激的。
“恭喜你呀，有男朋友了，而且刚刚看到你男朋友就逃。”周盛楠笑说。
秦暖思索了一下，问她：“你说这算不算他趁火打劫？我都喝醉了，这怎么能算数？”
“……”周盛楠看她，“那你想反悔？”
“起码他得追我一下吧？我都没被他追过。”
周盛楠勾唇：“追几天？”
秦暖认真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五天吧。”
随后又改口：“会不会太久了，他没耐心怎么办？要不然三天？”
“实在不行，一天也是可以的。”她简直没下线。
周盛楠：“不伤自尊了？”
秦暖眨了眨眼：“都追上了，还伤什么自尊？我不骄傲都是我谦虚了。”
“……”她不想跟小花痴说话，摊开书本随便看着。
秦暖托腮想着论坛上那些照片，唇角上翘。
唉，昨晚上被顾言清亲是什么感觉来着？她喝醉酒都不记得了。
好想再被亲一下。
苏梓欣走过来，抬手在她眼前晃晃：“怎么了这是，神经兮兮的。”
秦暖回神，坐直了身子，一板一眼：“想题呢。”
说完起身给苏梓欣和齐亚蕊让位置。
她喜欢坐在最边上靠过道的座位，齐亚蕊和苏梓欣的位置在里面。
起身的时候一抬头才发现，顾言清跟在齐亚蕊和苏梓欣后面，手里还提着早餐。
“……”他怎么来了。
秦暖有些手足无措，垂着眼没敢看他。
等室友坐下，她也顺势坐下去，往里面挪了一个座位，把靠过道的空出来。
顾言清坐下后，把一份早餐给了秦暖，靳裴年买的那份给了周盛楠。
周盛楠受宠若惊地道谢。
秦暖捧着煎饼和牛奶，默了会儿才说：“你怎么来了？”
看她现在这反应，应该是想起来了。
顾言清低头给她剥鸡蛋：“陪你上课。”
秦暖喝了口牛奶，咬着吸管欲言又止，最后鼓足勇气说：“顾言清，昨晚上我喝醉了，你趁火打劫！”
顾言清身形微滞，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趁火打劫说做我男朋友，这不算数，我现在就当你是在追我。”说完不确定地询问他，“你，追不追？”
顾言清若有所思。
秦暖一颗心揪着，见他不语，她沉下脸来：“追我的人可多了，从小学到现在，我收到的情书数都数不过来。论受欢迎程度，我比你还强！你看我们教室里都是男生，好多人都愿意追我的！”
说完似乎怕顾言清不信，她扭头看向后面的男生：“你追我吗？”
男生怔愣片刻，下意识看向望过来的顾言清，讪笑着不知说什么好。
顾言清把她脑袋扳过来，冲男生颔首：“我女朋友酒还没醒，担待一下。”
秦暖：“……说了不是你女朋友，你还没追呢！你来我们教室，还以男朋友自居，都挡我桃花了。”
她嘟着小嘴儿，腮帮子鼓鼓的，有点不服气，眼珠子不时瞪他几眼。
顾言清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低笑一声，把鸡蛋递过去：“来，张嘴。”
“……”他要喂她？
秦暖四下看看，怪不好意思的。她看着那鸡蛋，压抑着心跳：“我只吃蛋黄。”
顾言清无奈，把蛋白剥下来，蛋黄递过去。
她乖乖张嘴，一口全吃进去。
顾言清看她一眼，把余下的蛋白吃了。
秦暖嘴里咀嚼着蛋黄，愣愣盯着他看。他吃东西很斯文，跟秦暖天差地别，看着是一种享受。
她花痴地看着，一不留神，噎着了。霎时间憋红了脸，还忍不住翻着白眼。
忙捧着牛奶“咕咚咕咚”喝几口，这才整个人都舒服了。
恰好老师拿着电脑走进来，哄闹的教室渐渐安静。
见她还盯着自己，顾言清擦了手看过去：“听课吧。”
之后翻开自己的编程书，埋头学习。
秦暖依旧看着他。
这节是公共英语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顾言清听到老师说的页码，把秦暖课本打开，指着课本上的一段英语课文：“你再盯着我，小心被老师提问。”
秦暖哼哼鼻子，认真看书。
顾言清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半天下来几乎没跟秦暖说过话，秦暖也不好打搅他。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还在在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在算什么习题。秦暖跟室友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走，自己留在教室等他。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光了，顾言清还在忙。秦暖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去看学校论坛，偷偷把上面几张高清大图下载本地。
又从他那边偷了张白色草稿纸过来，拿起画笔。
顾言清收起书本抬头看过来时，她正很认真地比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画画。
那张照片，是昨晚法桐树下，他主动吻她时被人拍下的。
“……”
顾言清敲敲课桌：“饿不饿？”
秦暖幽怨抬眸，看一眼桌上的画，逡巡四周，然后看向顾言清：“你还知道饿呀？”
“……抱歉，下次你提醒我。”他说。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她合上书本，把画笔收起来。
顾言清静静看着她，等她接下来说什么。
秦暖挑眉一笑，突然把自己的脸凑过去，闭上眼睛：“现在教室没人，我允许你，亲我一下。”
☆、第 24 章
她一张脸凑的很近, 小巧精致的五官, 肌肤白皙细嫩, 闭着眼睛时浓密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
不点而赤的朱唇微翕, 唇角随之上扬几分, 在左颊处落下浅浅的梨涡。
顾言清托腮看着她，一时生了戏弄的心思。
他渐渐把脸凑过去, 随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的樱唇上轻点一下。
随后, 顾言清神情自若地收回手指，看着她此刻的样子, 轻声说：“好了, 我亲过了。”
秦暖缓缓睁开眼, 回忆着刚刚唇瓣间蜻蜓点水的触感，薄唇抿两下，意犹未尽。
他，真的就亲一下呀？
也不用这么老实吧……
秦暖心里有点失望。
顾言清已经坐直了身子，把她跟前的书拿过来, 跟自己的放在一起，起身：“走吧, 去吃饭。”
“哦。”秦暖乖乖应着，同他一起走出教室，心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个吻，总觉得不太对劲。
许是太入神，忘记了阶梯教室到处都是台阶, 脚下一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跌。
顾言清回头，神色一变，顺势拉住她的胳膊，秦暖整个人扑过来，撞进他怀里。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我不是故意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打在她半张侧脸上，鼻腻鹅脂，桃腮雪肤，灵动的双眸闪烁着，娇俏又可爱。
顾言清静静凝视她片刻，俊逸的脸向她凑过来，似要亲她。
秦暖紧张地闭上眼睛，心扑扑乱跳。
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笑闹声，声音很近，顾言清身形微滞，松开了她。
“看路。”他语气平和地牵起她的手，大步往教室外面走。
预期中的吻没有来临，秦暖咬着唇跟在他后面，心中有些不畅快，暗暗吐槽外面的人来的不是时候，坏她好事。
抬头时见顾言清耳根泛红，她这才觉得舒服许多，脸上笑意绽放。
从教学楼出来，秦暖的手依旧被他牵着。
他步子太快，秦暖小碎步跟上去：“顾言清，你是初恋吧？”
话音刚落，秦暖明显感觉他好像步子顿了半秒，之后佯装无事地继续往前走。
秦暖笑：“你是不是以前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特纯情的那种？”
顾言清不理她，步子反倒比刚刚更快了。
秦暖跟不上，使劲儿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扯。
顾言清停下来，无奈地看着她：“肚子不饿？”
秦暖避而不答，扬眉看他：“我是你初恋吧？”
顾言清沉默。
秦暖：“如果是的话，那很可能也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场恋爱。而且还是我追的你。”
顾言清看着她，想听她说什么。
秦暖狡黠一笑：“人这一辈子，总得为爱勇敢一次。没有追求过爱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为了让你更完美，我给你一次追我的机会，怎么样？”
她水亮亮的眸子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期待。
顾言清饶有兴味地挑眉，把她的手放开，语气懒散：“好。”
他答应的太快，秦暖有点缓不过劲儿来。
又见他下巴一扬：“来，跑吧。”
秦暖：“？？”
顾言清：“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
——
秦暖高调追求顾言清在论坛上大火了一把，也让她得罪了一大批视顾言清为男神的女生们。
校花评选时，很多支持她的女生临阵倒戈，改投李冉。
至于男生，也都把目标放在没有男朋友的李冉身上，重新投票。
最终，计算机系李冉以惊人的票数荣登榜首，成了新一届校花。
尽管如此，论坛里顾言清和秦暖的帖子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往年校花评选结果出来时，论坛总会热闹一阵子，但今年明显被秦暖盖过了风头，被评为C大史上最不受关注的校花。
苏梓欣在宿舍里刷着论坛，想到李冉军训时的趾高气昂，此时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
再看秦暖，她托腮趴在床上，小腿踢来蹬去，这会儿捧着图书馆借来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苏梓欣纳闷儿地看着着：“大晚上可是约会的黄金时间，齐亚蕊都去赴约了，你待宿舍干嘛？”
秦暖沉郁地叹了口气：“我家大神有点忙。”
顾言清最近似乎在忙什么大项目，有时候跟秦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提约会了。
苏梓欣怜悯地看着她：“果然，跟学霸谈恋爱，是有点辛苦哈。不过这种人也挺好，大学的时候多努力，毕业后就能少受点苦。有的人大学吃喝玩乐不着调，一毕业就感受到社会的残酷了。”
“你家大神，有梦想，有追求，成熟男人，以后肯定带给你美好生活！”苏梓欣冲她竖起大拇指。
“……”她才不用顾言清养，以后顾言清如果需要她养，那她倒是挺愿意接受的。
秦暖吃着手边的薯片，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苏梓欣换了身运动衣，看向她：“我去操场跑步，要一起吗？”
秦暖头也没抬：“你去吧，小说正精彩呢。”
“行吧，小咸鱼，有什么想要的记得发微信，我回来帮你带。”苏梓欣耸了耸肩，开门出宿舍。
秦暖又看了几页，见枕边的手机亮了，她随手拿过来点开微信，是顾言清。
【无聊吗，要不要出来走走？】
秦暖一愣，回复：【不忙？】
顾言清：【在二食堂吃饭，离你们宿舍近，你来的话一会儿陪你转转。】
秦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他居然这个点才吃饭。
她回复：【好，你等着我，马上！】
匆匆忙忙从床上爬下来，从柜子里扒拉出衣服换上，顺便对着浴室洗澡的周盛楠说：“小周周，我去约会，梓欣去跑步了，跟你说一声！”
周盛楠在浴室回应：“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盛楠突然叫了一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
秦暖一惊，迅速冲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她的声音似乎在强忍着。
秦暖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去开门，里面是反锁着的。
她有点着急：“小周周你没事吧？”
“扭到脚了。”
“你把门打开。”秦暖抓着扶手。
里面没动静。
秦暖等了一会儿，敲门：“小周周？把门打开，都是一个宿舍的，有什么不能看的，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被打开，秦暖看见周盛楠坐在地上抱着脚踝，眼眶含泪。
她浴巾遮体，但两条腿露在外面，右腿上有一大片疤痕，像火烧留下的。
见秦暖进来，她慌乱地伸手去捂，咬着唇眼泪掉落下来，很是狼狈。
秦暖没说什么，过去搀扶她起来，从浴室出去。
看了眼她的脚踝，秦暖皱眉：“都肿了，估计得去医院。”
周盛楠摇头：“没事，习惯性扭伤，擦点药就好了，我柜子里有活血化瘀的药，你帮我拿一下。”
秦暖把药拿出来，亲自帮她擦药：“你忍着点儿疼。”
周盛楠没说话。
“刚刚怎么回事，脚滑了？”她随口问着，帮她分散注意。
周盛楠：“沐浴露洒地上，鞋底打滑了。”
上好药，秦暖从柜子里找出睡衣给她。
周盛楠艰难地换上衣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腿，讪笑：“刚刚，吓到你了吧？”
秦暖愣了一下，这才知道她在说腿上的疤。
当初苏梓欣问她为什么只穿长裤，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当时周盛楠没回答，如今秦暖总算知道原因了。
周盛楠抱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看秦暖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莫名的悲伤。
屋子里静悄悄的，秦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默了一会儿，她笑着拍拍周盛楠的肩：“我也跟你分享一个秘密吧。”
周盛楠疑惑抬眸，见秦暖背对自己站着，撩起了上衣，露出后背给她看。
她背形很好看，标准的美人腰。不过靠近左侧腰际的位置，是一株鸢尾花刺青。
明显是刺青高手留下的，紫色的鸢尾花在腰际绽放，衬着白皙如雪的肌肤，带着几分妖娆，高贵与神秘。
周盛楠有些惊讶地看着：“这鸢尾花，很好看。”
秦暖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轻声说：“你，仔细看。”
周盛楠目光再次看向那刺青，渐渐的，她察觉出什么，不自觉伸了手过去，却没敢真的触碰，指尖有些抖。
那看似精美的纹身之下，遮掩着的，是一道道狰狞而凌厉的疤痕，张牙舞爪。
周盛楠愣神半晌，鼻头酸涩，一时间忘了呼吸。
在她的印象里，秦暖是天之娇女，样貌好，性格好，骨子里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教养，或许有着她无法想象的家世背景。
她应该是在无忧无虑的爱里长大的，跟自己的世界天差地别。
可是怎么会……
手机震动适时响起，反应过来时自己的，秦暖忙放下衣服过去接听。
是顾言清打来的，那边语气温和：“怎么还没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红包~
☆、第 25 章
在这个时候听到顾言清的声音, 秦暖莫名有些恍惚。
她抓着手机贴近耳畔, 忘记了给他回应。
那边等了一会儿, 声音夹杂着关切：“怎么了？”
“秦暖？”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顾言清手机收紧几分, 静静听着那边的反应, 目光望向宿舍楼的方向。
秦暖回神，这才想起顾言清在等她。
她有些抱歉地开口：“我室友摔了一跤, 暂时出不去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都说是室友啦。你那么担心干嘛, 想我？”秦暖轻笑。
顾言清想到刚刚手机那边不对劲的气氛，心里一阵发慌, 低声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真想我啦？”
“嗯, 下来。”
挂了电话, 秦暖看向还在发呆的周盛楠，笑着说：“我扶你去床上吧。”
周盛楠点头，在秦暖的帮助下顺着梯子去上铺，又对着秦暖道：“顾言清难得有空，你去吧。”
秦暖想了下, 说：“他在楼下，我就跟他说两句话, 一会儿就回来。你脚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如果有事记得打电话。我很快回来。”
“嗯，你快去吧。”
秦暖出门时，周盛楠盯着她的后背, 不自觉出声喊了一句：“秦暖！”
秦暖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周盛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笑：“没事。”
秦暖知道她想问什么，顿了片刻，她抚上自己的背，扬眉轻笑：“阴暗和苦难没有时刻在你周围，而在你心里。”
“都说人永远屈服于命运，生活不会向人低头。但是，我觉得有一种人不会被生活打倒。你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吗？”
周盛楠摇头。
“勇敢的人。”秦暖指着自己，“笑对生活，生活才会对你微笑。”
她对周盛楠比了个心。
周盛楠眼眶含泪，轻轻点头：“谢谢。”
秦暖轻轻把门带上，跑着下楼。
从宿舍里跑出来，她一眼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顾言清。
他身形笔直，芝兰玉树，静静望着宿舍门口的方向，似乎目光停留了许久，带着几分关切。
直到这一刻，看到秦暖出现，他大步向这边走来。
秦暖平复了心绪，笑着迎上去：“顾大神是大忙人，今晚怎么这么啰嗦，黏唧唧的，都说了有事还非让我下来。”
她皱着眉，冲他撒娇。
这会儿宿舍门口人来人往很多，顾言清却顾及不到，把她上下看了几遍，不确定地问：“真的没事？”
秦暖心里咯噔了一下，轻笑：“我室友摔了一跤，我当然没事呀。”
说完伸手摸他额头，“发烧了？胡言乱语，还诅咒我出事。”
顾言清把她放在自己额头的手拿下来，攥在掌中，“刚刚电话里你一直不吭声，我担心。”
秦暖身子贴上去，仰着脸：“那你现在快检查检查，看我有没有事。”
她眉眼弯弯，脸上绽放着甜蜜的笑，黑白分明的杏目里一片澄澈清明。
顾言清没说话，静静凝视着她。
秦暖笑着张开双臂：“看在顾大才子这么关心我的份儿上，你女朋友给你发福利，来，抱抱。”
她一般说的冠冕堂皇时，都是自己想抱。
顾言清也不揭穿，将她拉进怀里。
秦暖搂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前，笑意敛去，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深色。
好神奇，她家男朋友今晚居然跟她有心灵感应。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秦暖唇角勾起几分，喃喃地唤他：“顾言清。”
“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
“顾言清。”
“嗯。”
……
秦暖喊了好几遍，他每次都给她回应，不厌其烦。
她埋在他怀里，眼角渐渐湿润，却觉得心上空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填满。
“真好。”她抹了下湿润的眼角，觉得今晚被小周周带的情绪有些上头。怕顾言清发现，她埋进他怀里不动。
顾言清抚了抚她的脑袋：“你室友没事吧？”
“扭了脚踝，我说带她去医院，她说是习惯性扭伤，不要紧，刚刚擦了药。”
“那，你要上去陪她？”
秦暖从他怀中抽身，想了想，挽着他的胳膊：“你都特地跑过来了，我不介意陪你在附近转转。”此时的周盛楠，可能也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宿舍楼的南面是一片香樟树林，中间用石子铺就成曲折的小路，路边有路灯和供人休息的长凳。
秦暖挽着顾言清的胳膊从林子里穿过，顺便问他：“快国庆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顾言清想了想，有些抱歉地开口：“我加入了科研项目组，然后还接了几个兼职。”
秦暖皱眉：“你怎么天天做兼职？很缺钱吗？”
顾言清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想创业哪能不需要资金，不过他做兼职最主要的，是想跟那些合作商搞好关系，给将来铺路。
秦暖认真思考了一下：“缺多少钱，要不然我给你？”
顾言清微楞，随即笑了：“你给我多少？”
秦暖掰着手指算了算：“我手上有几套别墅，各种慈善拍卖会上弄回来的奇珍异宝，还有一堆钻石珠宝、金银玉器什么的，反正我也不用，都能变现。”
她说着，扯了扯顾言清的胳膊，点脚附在他耳畔轻声说：“其实，我手上还有远商集团的股份，我爷爷留给我的……至于多少，我就不跟你说了。”
顾言清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她。
秦暖跟着坐下来：“你别看着我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看我穿衣服不讲究，也不用什么高奢的东西，我这是低调，其实我是个小富婆！”
顾言清指尖挑了挑她的下巴，语气轻飘飘的，透着几分玩味：“小富婆跟我炫耀财富呢？”
秦暖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我没炫耀啊，你别自卑，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帮助你。你老爸是教授，其实应该算小康家庭吧，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缺钱，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那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我真的不是炫耀的意思，你不要太敏感了，你是我的男朋友，咱们俩不分彼此呀，我的不就是你的？”
顾言清握着她的手把玩，觉得这丫头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他掀了掀眼皮，问她：“咱们俩才认识多久，你这就把家底儿全抖搂出来了？”
秦暖想了想：“我这应该不算把家底抖搂出来吧，我没跟你说我有多少钱啊。”
关键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没数过，她不感兴趣，总之花不完就对了。
顾言清笑：“远商集团的股份，百分之一都是天价，你爷爷会只留给你百分之一？”
秦暖呆愣半晌：“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个百分之一。”
顾言清帮她理了理碎发，叮嘱她：“以后这种话别跟人乱说，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没跟别人说过，只跟你说了，别人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今晚说这个，不是怕你缺钱还不好意思跟我开口嘛。”
顾言清笑看着她：“我女朋友这么为我着想，我很欣慰。不过，暂时用不着，你自己留着慢慢花。”
“其实我也用不着，C大知名的商场不是腾瑞旗下的，就是远商旗下的，我都畅通无阻。”
顾言清有些意外：“腾瑞集团董事长这么疼你？”他居然不知道。
秦暖点头：“陆菁阿姨一直很疼我，每次出差都给我带礼物。陆爷爷和陆奶奶也疼我。”
“每次出差都带礼物？”顾言清若有所思，“她儿子都没这待遇。”
“你怎么知道？”秦暖一脸惊讶。
“……猜的。”他摸了摸鼻子，神色平静。
秦暖悄声跟他说：“你知道陆菁阿姨为什么对我好吗？”
顾言清侧目看着她。秦暖凑在他耳畔：“陆菁阿姨有个儿子，就是那个咩咩，我跟你说过的。她特别希望我嫁给咩咩，做她儿媳妇。”
“是吗？”顾言清低着头，唇角噙了抹笑，“那你怎么想的？”
“我有你了呀！”秦暖俏皮一笑，抱着他胳膊靠在他肩膀上，“那个咩咩我都没见过，肯定没你好看！”
顾言清侧目：“但是他有钱，你嫁给他，将来整个腾瑞都是你的，比你爷爷留给你的股份还多。”
秦暖挑眉，一脸看穿他心思的样子：“考验我是不是？”
她拍拍顾言清肩膀：“放心，我怎么会为了一个腾瑞放弃你呢！江山与美人之间，我肯定还是选美人的。毕竟，你这么倾国倾城。”
“……”
秦暖捧上他的脸，贴唇上去，给他一个吻：“我不要腾瑞，要你！”
她的话像颗蜜糖，甜到人心里去。顾言清收紧她的腰，深吻上去，回应她。
半晌之后，秦暖抵着顾言清的额头喘气：“顾言清同学，我这么喜欢你，你有没有很感动？”
他指腹摩挲她的侧脸，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吐纳而出：“嗯，感动。”
“有奖励吗？”她巴巴看着他。
顾言清想了想，低头：“那，再亲一次。”
他堵上她的唇，深吻继续。
☆、第 26 章
秦暖回宿舍时, 齐亚蕊和苏梓欣已经回去了, 这会儿在收拾浴室。
齐亚蕊把浴室里凌乱的东西摆放整齐, 说道：“我觉得咱们得买个防滑垫, 否则洗澡时脚底打滑, 也太吓人了。”
秦暖过去帮忙，又问周盛楠：“小周周脚腕怎么样了, 没事吧？”
周盛楠在床上坐着看书，轻笑着摇头：“没事, 不严重。”
话音刚落，周盛楠手机铃声响起, 是陌生来电。她狐疑着点了接听：“喂, 你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传来熟悉的男音：“你受伤了？”
是靳裴年的声音。
周盛楠身形一滞，点了挂断。
“靳裴年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她看向秦暖和齐亚蕊。
秦暖一愣，摇头：“我没说。”
齐亚蕊拿着扫把拖地，感觉到周盛楠注视的目光，讪笑着转身：“今晚田飞章突然要翻我手机, 说什么例行查岗。结果拿了我手机后，就把你的电话记下来, 转头告诉了靳裴年……我不是故意的。”
周盛楠抿了抿唇：“我摔跤的事也是你说的？”
齐亚蕊连忙否认：“这你可不能冤枉我，我一回来看浴室里乱七八糟就开始收拾了，也没机会跟田飞章说这个呀。”
大家都知道周盛楠和靳裴年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但周盛楠平时比较沉默，所以也就没人主动过问, 毕竟是别人隐私。
齐亚蕊没有要帮靳裴年的意思，今晚上纯属意外！
“应该是顾言清吧。”秦暖说，“但是我没说是你，不知道他怎么猜到的。”
周盛楠看着她们俩，叹了口气，轻笑：“没事，我没要怪你们的意思。”
见她果然没生气，齐亚蕊心里好奇，试探着问一句：“你跟靳裴年……什么关系？不像普通高中同学呀。”
周盛楠脸上笑意淡下来，默了一会儿，看向室友：“他是，我前男友。”
“……”虽然大家都想到了这种关系，但如今周盛楠亲自承认，三人顿时都愣在那儿，有点醒不过神来。
周盛楠没再说什么，把书放下，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那你们……”齐亚蕊还想再问，秦暖忙拉住她。
发现周盛楠情绪不佳，齐亚蕊噤了声，宿舍里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周盛楠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又瞬间被她挂断。
铃声再响，她依旧拒接。
反复多次，周盛楠将手机号拉入黑名单，耳边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