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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家的月呼 映绪 18177 字 2个月前

第86章

当笼罩星球的阴霾彻底散去, 当帝国的根基坚不可摧,最初的“开拓者”们,将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深空。

率先提出要离开地球, 进行归期不定的星际旅行的, 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这对曾经的对手兼挚友与现在的同伴兼挚友, 在缔造了地上的和平后, 他们的征途自然而然的转向了无垠的宇宙。

斑渴望在更广阔的战场与人交手, 柱间则怀揣着与未知生命体交流、探寻宇宙间真理的梦想。

紧随其后的,是宇智波严胜和千手缘一。

与斑和柱间那种并驾齐驱、共同探索的姿态不同, 后面这一对的行动模式, 以其中一人,准确来说,是严胜为主导——是严胜决定要去星际旅行, 而缘一,只是一如既往的跟上。

无论严胜是去天涯还是海角,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会跟在他左右两侧。

说来, 这些年, 即便实力已然站在众生之巅, 即便拥有了漫长的寿命,严胜内心深处的那根刺,还是未被真正拔除:

他依然会为缘一那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感到焦躁。明明这一世,在辉夜激活了他们潜藏的大筒木血脉后, 两人在生命层次和基础“配置”上已处于同一起跑线,前世的“硬件”差距已不复存在。

甚至,严胜还拥有三双轮回眼,其广度与深度, 从理论上讲,已经凌驾于缘一的“通透世界”之上。

切磋之时,他们也往往难分高下

归根究底,是严胜自己想不通。

他无法摆脱那种“缘一未尽全力”的错觉,无法接受自己穷尽努力达到的境界,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执着于“更强”,仿佛只有抵达一个绝对无人能及的顶峰,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星际旅行,便是他为自己寻找的下一段征程,他希望在浩瀚的星海中,在未知的文明与挑战里,找到那条能让他彻底超越自我的变强之路。

缘一其实并不能理解兄长为何对“变强”抱有如此深重的执念。在他眼中,兄长已经足够强大。

——这一世的缘一依然不擅言辞,但比起前世纯粹的沉默,这一世的他至少学会了用行动表达:【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追寻什么,我都在。】

***

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离开。

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留在了地球。

泉奈是因为要辅佐诗处理庞大的帝国事务,确保兄长们归来时,家园依旧;而扉间,他的科研“王国”根植于此,无尽的实验与探索需要稳定的环境。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有人看着辉夜。尽管已是盟友,但大筒木辉夜的真正想法依旧莫测。辉夜本人也并不希望所有人都离去,将她独自留下。

剩下的其他人嘛

跟随严胜最早的部下之一,宇智波雅树,正悠闲的在家中庭院里,陪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蹒跚学步。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他已显沧桑却满是幸福笑意的脸上。

他是在很久以前,远在统一之前,在严胜还只是少年时便成了家。

如今,他的孩子也已长大成人,建立了自己的家庭。而年岁渐长的他,已经退休,享受着儿孙绕膝、妻子在侧的天伦之乐。

日子平淡,却滋润无比。

雅树并非没有机会获得更长久的生命。因为严胜,辉夜曾提出可以为雅树提纯血脉,赋予他更漫长的时光。

但雅树深思熟虑后,拒绝了。

提纯血脉不完全是一件好事。这就像让一个习惯了清粥小菜的瘦弱之人,突然去消化一桌供胖子享用的大鱼大肉。胃或许能勉强撑大,但那一瞬间的冲击,很可能直接导致崩溃死亡。

辉夜明确告知,这个过程无法温和的“一点点来”,最多分三次进行。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让一个“瘦子”的胃,真正变得和“胖子”一样强大,潜力终究有限。

更重要的是,雅树扪心自问,活得那么久,又为了什么呢?

他的妻子是普通人,他的孩子也资质寻常,他们无法陪伴他走过漫长的岁月。他无法想象在未来无尽的时光里,独自一人看着亲人一一老去、离世的孤寂场景。

他的终极梦想非常平凡,那就是儿孙绕膝,妻子在身边,共享天伦,安然终老。

他不像严胜大人、族长大人那些志向高远、仿佛为宏大叙事而生的存在,他所追求的在他们看来可能平常到无聊的生活,对他而言,就是最真实的幸福。

与雅树的选择不同,宇智波诗在严胜离开后,接替了严胜的所有权责,成为了帝国实际上的最高管理者。

同时,她也孤注一掷的接受了辉夜的血脉提纯。

好消息是,她成功了。

或许是源于她多年来从未懈怠的刻苦修炼打下的坚实基础,或许是她坚韧不拔的意志力起到了关键作用总之,她承受住了血脉蜕变带来的巨大痛苦与风险,生命层次得以跃升,获得了更为悠长的寿命。

这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严胜将整个帝国的治理重任托付于她,她亦未曾辜负这份厚重的信任。

她以铁腕与智慧并施,坚定不移地行走在维护和平的道路上,肃清任何企图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秩序的不轨之徒,引导着帝国在和平的轨道上稳步前行。

时光荏苒,一代人老去,两代人成长,三代人更迭曾经熟悉的面孔逐渐化为尘埃,而宇智波诗,依旧坐在那个权力的中心,以不变的意志守护着变化的时代。

在漫长的岁月积淀中,人们开始恭敬她、爱戴她,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唤她为“母亲”。

这个名号,并非源于她孕育了子嗣,而是因为她像一位严厉又慈祥的母亲,守护着帝国这个庞大的“家庭”。

她是秩序的赋予者,如同母亲为家庭订立规矩,她制定的律法、推行的政策,构成了社会运转的基本框架,保障了千万子民的基本安定。

她是成长的见证与引导者,她看着一代代孩童在和平中出生、成长,看着帝国在她的治理下日益强盛。她建立的完善教育体系、晋升通道,如同母亲为孩子规划未来,为无数人指明了方向。

她也是危机的抵御者,任何内部动荡的苗头、外部潜在的威胁,都会遭到她无情的扑灭。如同母亲会毫不犹豫地驱逐任何企图伤害家庭的危险。

她是精神的象征,在漫长的时光里,她成了稳定、延续与保护的化身。她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承诺,承诺和平不会轻易崩塌,秩序将得以维持。

——宇智波诗,未来也将继续在“和平”的路途上前行。

***

帝国历和平纪元85年,春末夏初。

木叶商业街新开的“奇物屋”门前,风铃叮当作响。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店里,小脸因奔跑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直奔最显眼的展示柜。

“我要守鹤!就是那个胖胖的狸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指着柜子里圆滚滚的土黄色手办。

“才不要!守鹤脾气最坏了!”旁边戴护目镜的男孩大声反驳,“又旅多好看啊,蓝色的火焰还会发光!”

“我要孙悟空!它是最强的!”另一个孩子举着零钱罐嚷嚷。

店主人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争论。展示柜里,九只尾兽的手办栩栩如生:从一本正经的九喇嘛到懒洋洋的犀犬,每只都配有精致的场景底座。

“老板伯伯。”最先开口的小女孩好奇的问,“这些尾兽真的都存在吗?”

“当然存在啊。”老店主取出守鹤手办,轻轻一按底座,手办竟发出“嘎嘎”的怪笑声,“不过现在的守鹤可不住在沙漠里了。”

他指着墙上新贴的宣传画:在郁郁葱葱的国家公园里,胖墩墩的守鹤正在帮园林工人搬运树木,几个孩子坐在它软绵绵的尾巴上嬉戏。

“这是上周刚拍的。”店主笑着说,“守鹤在北方沙漠绿化工程当特别顾问,听说它特别享受推沙成山的感觉。”

“那九喇嘛呢?”护目镜男孩追问。

“在帝都大学做客座教授呢。”店主切换到另一个九尾手办,底座亮起温和的红光,“专门开设《查克拉本质论》,就是脾气还是不太好,上次有个学生上课打瞌睡,被它的尾巴拎着在教室里转了三圈。”

孩子们发出“哇”的惊叹声。

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今日,穆王协助完成的东海大桥正式通车,这是本月第三项由尾兽参与的重大工程”

“我爸爸在矶抚负责的海底农场工作!”一个一直安静的孩子突然骄傲的说,“他说矶抚游泳的时候,背上的珊瑚会发出彩虹一样的光!”

如今的尾兽们,早已不再是令人恐惧的天灾——继严胜统一忍界后,与尾兽达成了全新的共生协议。

它们不必再被封印在人柱力体内,而以自主的身份参与社会建设——毕竟对动辄活上千年的尾兽来说,找点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最受欢迎的是重明。”店主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它在南方的热带雨林搞了个‘萤火虫之夜’旅游项目,晚上飞过天空时,翅膀能洒下七彩的光粉”

最后,孩子们都选到了心仪的手办。小女孩抱着守鹤,男孩们分别选了孙悟空和牛鬼。他们跑出店门时,正好遇上巡逻的宇智波警卫队员。

“小心点跑!”年轻的警卫队员笑着提醒,他肩头的通讯器上挂着个小小的九喇嘛挂件。

夕阳西下,商业街华灯初上。

玩具店的玻璃窗里,九只尾兽手办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就像它们真正的本体们,在这个最好的时代里,终于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守鹤手办发出的“嘎嘎”笑声,渐渐融入了傍晚的炊烟里。

***

地狱。

第一辅佐官鬼灯,正阴沉着脸,坐在他那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那标志性的狼牙棒靠在墙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气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不对劲”鬼灯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他面前摊开着生死簿(地狱特供版)的某一页,上面清晰的记录着某他重点关注对象的信息。

按照他当初与严胜签订的契约,以及他对严胜寿数的推算,这家伙的阳寿早该在几十年前就耗尽了。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

他忍不住又去仔细核查了一遍,这一看,差点把他那向来面瘫的脸给气出表情来。

只见严胜的寿数一栏,原本只有两位数的数字后面,赫然多了好几个零。那长度,都快赶上某些长寿妖怪的记录了!

他的脸唰的一下黑了下来,感觉自己当初那份“投资”简直血亏——本以为是个潜力股,到期就能连本带利收回,结果对方直接来了赖账,把“到期日”无限期延后了。

鬼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得去找他谈谈。”

然而,追踪严胜的坐标成了一件极其折磨鬼的差事。

生死簿上显示的坐标混乱不堪,一会儿在某个偏远的星系边缘,一会儿又跳跃到星海另一端的未知星域。鬼灯连续扑了几次空,不是撞上刚熄灭的恒星残骸,就是闯入一片虚无的星际尘埃带。

鬼灯没招了,决定放弃物理追踪,直接以灵体形态,通过梦境连接,锁定严胜的灵魂。

另一边。

严胜正在某个瑰丽的星云边缘进行观测。

当他结束冥想,进入浅眠时,意识便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弥漫着淡淡雾气,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面,远处隐约可见地狱那特有的朱红色鸟居。

鬼灯的身影从雾气中显现,脸色比地狱最深处的黑曜石还要黑。

“宇智波严胜。”鬼灯的声音冷飕飕的,“关于你的寿数,是否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严胜看着突然出现的鬼灯,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神色平静,并无被“债主”找上门的慌乱:“情况特殊,血脉觉醒,非我刻意违约。”他言简意赅的解释了辉夜激活血脉导致寿命激增的事实。

鬼灯抱着手臂,狼牙棒杵在地上:“我不管什么血脉觉醒,契约就是契约。你让我白白期待了这么多年,这笔账怎么算?”

严胜沉默片刻。他深知,寿命再长,也终有尽头,与地狱的关系没必要彻底搞僵,而且这事儿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

“我确实无法立刻履行契约,”他开口道,“但或许可以有折中的办法。”

他看着鬼灯:“我能否以生魂的形式,为地狱工作?”

鬼灯眯起眼睛。

这倒是个新思路。

他迅速在脑中搜索相关条例,想起隔壁主地狱确实有“走无常”的说法,即让阳寿未尽、体质特殊之人的生魂暂时离体,协助处理一些地狱事务。

“走无常么理论上,不是不行。”鬼灯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盘算起来。

地狱最近因为某些次元波动,积压了不少棘手的、需要强大战力才能处理的“特殊怨灵”和“跨界纠纷”。

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鬼灯单方面提出苛刻条件)后,新的契约达成:宇智波严胜,在阳寿未尽期间,需定期以生魂形态前往地狱“出差”。

严胜开始了他的走无常生涯。工作内容是前往某些地狱常规狱卒不愿轻易涉足的“混沌边域”,清理那些吞噬普通亡魂的强大怨念聚合体;或者参与一些涉及高魔位面的灵魂引渡谈判,确保地狱的威严不受挑衅。

这些工作对他而言,倒也是一种别样的历练,能接触到不同体系的力量,隐约契合了他不断变强的追求。

然而,纸包不住火。

或者说,在缘一那超越常理的感知面前,严胜偶尔的灵魂离体根本无法隐瞒。某次严胜“出差”归来,缘一便静静的等在他的房间外。

严胜:“”

没办法,把话说开。

缘一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的道:“请让我也加入。兄长的工作,我可以分担。”

于是,当严胜下一次灵魂离体,前往地狱述职时,缘一的生魂也紧随其后。

鬼灯看着眼前同时出现的两个生魂,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唇角微微翘起,难以抑制地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的和严胜交易,除了严胜本身的资质,更重要的不就是看中了严胜身后这个“赠品”吗。

“当然可以。”鬼灯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拿出一份新的工作手册,“既然自愿加入,那就都要遵守地狱的规章制度。宇智波严胜,你的工作范围不变。千手缘一,你负责‘净化’那些被清理掉的怨念残渣,以及安抚那些受过度惊吓的善良亡魂吧。你们兄弟俩,一个负责‘物理超度’,一个负责‘精神抚慰’,正好互补。”

于是,地狱的职员名单上,又多了一位特殊的“走无常”。

兄弟俩的身影,开始偶尔出现在地狱那些最混乱、最棘手的角落,一个以凌厉的月之呼吸肃清邪祟,一个以温暖的日之呼吸抚平创伤。

鬼灯看着工作报告上日益减少的积压案件和显著提升的“客户”(亡魂)好评,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不愧是他,投资眼光就是高。

***

帝国历和平纪元100年,深秋。

严胜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球。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漫步在木叶村的街道上,映入眼帘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繁华。

曾经的训练场变成了绿草如茵的公共公园,高耸的现代化教学楼取代了旧时的忍者学校,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奔向知识的殿堂。

空气中不再有硝烟与血腥的阴影,只有秋日暖阳的味道和隐约传来的读书声。

他信步而行,如同一个真正的过客,收敛了所有气息,无人察觉这位看似普通的黑发青年,正是史书上浓墨重彩描绘的帝国开创者。

当他经过忍者学校旧址——如今已是扩建后的小学部时,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操场边缘,两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个女孩,有着像燃烧的火焰般鲜艳夺目的红发,正双手叉腰,对着几个男孩说着什么,气势十足,那头红发在阳光下跳跃,如同生命的旗帜。

另一个男孩,头发是如同金子般闪耀的金色,面容清秀,带着温和又有些腼腆的笑容,安静的站在女孩身边,眼神透着聪慧与温和。

漩涡玖辛奈,波风水门。

严胜立刻认出了他们。算算时间,这两个孩子,今年正好十岁。

他静静地站在校门外梧桐树的阴影下,看着那鲜红与灿金交织的年轻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去过其他世界,窥见过无数命运的分支。在太多的“可能”里,这个红发的女孩会因为身为漩涡族人而被选为九尾人柱力,背负上沉重的枷锁与孤独;而这个金发的男孩,则会以惊才绝艳的天赋成为木叶的“金色闪光”。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很快就结了婚。可惜好景不长,为了封印九尾、保护村子而牺牲,将守护的信念与一半的九尾传递给刚刚出生的儿子。

但在这里,在他的世界里

严胜的目光掠过操场上追逐嬉戏的其他孩子,掠过远处教学楼明亮的窗户,掠过这片祥和宁静的天空。

在这里,玖辛奈不必因为特殊的体质和血脉,被迫成为封印尾兽的容器。她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拥有普通的烦恼和快乐,可以仅仅因为她是“玖辛奈”而被认识、被喜欢。

在这里,水门也不必在年纪轻轻时就背负起一村的希望,不必在挚爱生产之夜面对绝望的选择,不必以生命为代价施展尸鬼封尽,将父爱定格在儿子出生的瞬间。

他可以尽情挥洒他的智慧与天赋,或许会成为一位杰出的学者,一位优秀的教师,或者在任何他感兴趣的领域大放异彩,拥有完整的人生。

他们未来或许还会成为夫妻,也可能不会。

然无论如何,他们身上再也不必有那些足以压垮常人的重担。他们的孩子,如果存在,也将在一个父母俱在、和平安宁的环境中长大,不必作为人柱力忍受歧视与孤独,不必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为终极目标

在这里,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身上再没有什么关乎世界存亡、村子兴衰的重担。他们拥有的,是无限可能的未来,是平凡却真实的幸福权利。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操场上的玖辛奈似乎说赢了那几个男孩,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水门在一旁看着她,笑容温和而包容。

严胜收回了目光,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他转身,融入街道的人流,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暮色渐深。

严胜离开了喧嚣渐息的街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他并未使用任何时空忍术,而是凭着记忆,一步步走向木叶陵园的方向。

那里安息着在统一战争及后续建设中逝去的英魂,也埋葬着一些得以善终的故人。

陵园比记忆中扩建了许多,但核心区域依旧保持着肃穆与宁静。

苍松翠柏环绕,一块块墓碑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卫兵,守护着长眠于此的灵魂。严胜穿过一排排石碑,最终在一处打理得十分整洁的墓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清晰地刻着:宇智波雅树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挚爱的丈夫与父亲。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鲜花,显然是时常有人前来祭扫。

严胜静静地站立着,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熟悉的名字,仿佛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却又对他最早展现出毫无保留忠诚的部下。

——宇智波雅树,是目前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寿终正寝的、他最早期的追随者。他选择了平凡而完整的幸福,拒绝了辉夜的血脉提纯。

此刻,他安然沉睡在挚爱的妻子身旁,他的子孙后代将在这片他守护过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风中似乎传来雅树带着笑意的声音,半是抱怨半是表忠心的说:【“我的少爷啊,您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帮跟着您的人可怎么办啊。”】

后来,当严胜决定进行星际远行时,雅树虽有不舍,却也只是笑着对他说:【“陛下不,少爷,去您想去的地方吧。地上的一切,有诗大人,还有我们这些人看着呢。只可惜,我怕是等不到您回来的那一天了。”】

他也确实没有等到。

在严胜离开后的第十五个年头,雅树于睡梦中安然离世,离去时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严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刻字。

对于拥有近乎无尽寿命的他而言,雅树的一生短暂如蜉蝣,却活得真实而饱满,他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家庭、儿孙、安稳的晚年,以及一份值得骄傲的事业。

这是一种严胜自己从未选择,也无法真正体会,却在漫长岁月后,逐渐理解其珍贵的人生。

“你选的路不错。”

低沉的声音消散在傍晚的微风中,几片被秋意染红的枫叶打着旋,轻轻落在墓碑前,与那束鲜花作伴。

暮色四合,陵园愈发静谧。

严胜最后看了一眼雅树的安眠之地,转身离去。他的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故人已逝,但那份曾经的真挚与选择,如同这墓前常新的鲜花,在这和平的纪元里,静静的诉说着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星空依旧广阔,他的旅程还未结束。而此刻,故土的这一瞥,足以慰藉漫长旅途中偶尔泛起的怀念。

皇宫。

诗正批阅着奏章的手忽然一顿,朱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悄然滴落在昂贵的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她并未在意这小小的失误,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历经百年岁月却依旧清明锐利的眼眸,穿透了雕花的窗棂,望向了都城之外的某个方向。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那是一种无比熟悉,却又因时光流逝而显得有些遥远的共鸣——就像沉寂多年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都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她的目光仿佛越过了这重重屋宇,越过了喧嚣的街市,精准的锁定了直线距离之外,那个刚刚离开陵园、正漫步在夜色中的孤峭身影。

他回来了。

但,就像严胜没有来找诗一样,诗亦明白——她知道严胜不会久留。星空才是严胜如今的归处,地球于他,就像是一个偶尔回望的故园。

所以,她没有起身去寻找。

她站在那里,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守护着这片他交付于她的山河。能知道他安然归来,片刻驻足,于她而言,便已足够。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前。那滴墨痕已在纸上干涸,她神色如常地取过一张新的奏章,重新蘸墨,落笔,字迹依旧沉稳有力。

皇宫之外,夜色温柔。

严胜离开了地球,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宫书房内的灯火,却似乎比刚才,更明亮、更温暖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更番外![摸头]

第87章

第四次忍界大战战场。

宇智波斑的狂傲, 十尾毁天灭地的咆哮,忍者联军奋不顾身的冲锋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瞬间被拉进了一个空间。

当鸣人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无比柔软舒适的座椅中。

他下意识跳起来, 体内的九喇嘛查克拉本能的爆发, 却感到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将他的查克拉死死地压制在体内。

“这里是?!”

他环顾四周, 瞳孔骤缩。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而是密密麻麻,几乎囊括了战场上所有他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五影、我爱罗、奇拉比大叔、佐助还包括他们共同的敌人宇智波斑, 以及那个面具男!

他们所有人, 此刻竟都置身于一个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电影院中。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头顶是深邃如星空的穹顶,而正前方, 是一面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巨型银幕。

“怎么回事?幻术吗?”卡卡西的手按在护额上,写轮眼却无法看穿分毫。

“混蛋!这是什么地方!”四代雷影艾试图爆发雷遁查克拉,却发现自己连离开座位都做不到,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在原地。

“斑!是你搞的鬼吗?!”纲手厉声喝道, 拳头紧握。

宇智波斑双手抱臂, 冷哼一声, 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显然,这超出了他的掌控,但他表面不动声色, 只是轻蔑的睨了纲手一眼,完全不把纲手放在眼里。

混乱、猜疑、敌意不同阵营的人们剑拔弩张,空气中查克拉的波动虽被压制,却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 一道平和、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意念,如同温润的水流,毫无阻碍地流淌进每个人的脑海深处,清晰无比:

【吾乃此星之意识。】

仅仅一个开头,就让所有骚动瞬间平息。

【汝等之世界,正迈向终末。战火、憎恨、掠夺,循环不息吾之身躯已千疮百孔,命脉将绝。吾,不愿就此消亡。】

【故,邀汝等于此,观‘另一种可能’。】

【此乃一平行世界之影,于彼方,希望之花未曾凋零。汝等将见证,在相似的起点,如何走向不同的未来。】

【此地为‘希望之影院’。规则有二。】

【一、禁绝一切争斗。违者,身躯与力量将遭禁锢,直至观影结束。】

【二、心念所动,默念三遍,即可得偿所愿。仅限食物。】

信息流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星球意识世界末日平行世界希望

每一个词汇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即便是宇智波斑,此刻也陷入了沉默,轮回眼深邃的望向那片巨大的银幕,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个世界?”鸣人喃喃自语,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佐助。而佐助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前者顿了下,收回视线。后者明显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看来,我们被迫参加一场特别的‘五影大会谈’了呢。”照美冥撩了撩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心中默念三遍“红酒”,一杯醇香的红酒果然凭空出现在她手边的杯架上。

小樱尝试着要了一块蛋糕,也成功了。

这神奇的一幕证实了那道意念的真实性。

既然无法反抗,也无法争斗,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看”。

所有人都被迫安静下来,无论是为了寻找所谓的“希望”,还是为了窥探对手的秘密,或是单纯出于好奇。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开始微微发亮的银幕。

屏幕上,光影开始汇聚,浮现出清晰的画面——森林、河畔,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为战场。

身着宇智波团扇族徽与千手一族标志的忍者们厮杀在一起,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上都刻满了深入骨髓的憎恨。眼神碰撞间,唯有“你死我亡”的决绝。

“咦?这是我们那个时候?”千手柱间看到屏幕里一些熟悉的面孔,脸上惯有的爽朗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他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自然深知其中的惨烈。

宇智波斑面无表情。

千手柱间熟悉,他当然也熟悉。毕竟,他也是那个时代的人。

就在画面里的肃杀之气几乎要透过银幕弥漫到整个影院时,画面陡然一转。

镜头深入宇智波族地,掠过紧张巡逻的忍者,最终定格在一处相对僻静的房间外。

压抑的、女性痛苦的喘息声清晰地传了出来,伴随着产婆焦急却强自镇定的鼓励:“夫人!用力!就快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战争的背景音仿佛被隔绝,新生命的诞生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小樱作为医疗忍者,下意识的代入了接生的紧张情绪,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很快,产婆一声欣喜的呼喊打破了紧张:“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这时,一道低沉男声响起:“你怎么样?”

在这朝不保夕、仇恨至上的时代,夫妻之间如此直白的关心显得尤为珍贵,让影院中不少感性之人动容。

画面切入房间内部。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忽然神色骤变,惊慌失措的说:“不对!这孩子这孩子不行了!气息弱下去了!”

画面清晰的捕捉到,刚刚经历完生产、本就虚弱不堪的女人,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在这巨大的打击和身体的疲惫下,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啊——!”小樱和井野同时低呼出声。

“怎么会这样。”雏田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双手紧握在胸前,为那个没机会睁开眼看世界的小生命揪心不已。

鸣人也收起了惯常的乐观,眉头紧锁,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过,“才刚出生啊”

短暂的寂静后,一些低语声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

“唉,在那个年代,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一条生命啊!”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看看外面那尸横遍野的战场,活着就意味着要不断杀人,以及随时被人杀死。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死去,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可可他连世界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过,他的父母又该多么伤心。”

“伤心?只要战争存在,哪天不死人?更别说是这两家天天都在打的人了。麻木都比伤心来得更实际。在这种时候出生,本就是一种不幸。”

“但既然被带来这里,看到这个画面,不就说明这个孩子很重要吗?如果他死了,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或许希望就在于他‘本该’死去,却没有死?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在那种医疗条件下,这孩子要怎么救回来?”

大家众说纷纭,吵闹不休。

而自始至终,宇智波斑都一言不发。

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那个被称为“族长”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宇智波田岛;那个刚刚生产完就昏过去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至于那个生死未卜的婴儿

斑正凝神思索,试图将这个时间点与他模糊的记忆对应,猜测这个岌岌可危的婴儿究竟是他哪一个早夭的、未曾在他记忆中留下痕迹的兄弟。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悄然转变。

依旧是那个房间,虚弱的女人靠在枕头上,怀中抱着婴儿。她的床边,跪坐着两个黑发男孩。

当镜头给到那个相对年幼一些的男孩时。

“佐助?!”漩涡鸣人震惊的喊道。

被他这一喊,许多目光都聚焦在了宇智波佐助身上,又迅速转回屏幕,对比之下,发现两人容貌确实极为相似。

佐助眉头微蹙,在一片探寻的目光中冷静的开口:“不是我。”

他身侧,千手扉间那冷静的富有辨识度的声音响起:“那是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的弟弟。”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小泉奈和旁边的佐助,补充道,“确实和佐助长得很像。”

此言一出,如同拨云见日,众人立刻明白了。

“所以那个刚出生就险些夭折的孩子,是宇智波斑的另一个弟弟?”

“宇智波斑除了宇智波泉奈,原来还有别的兄弟?”

“有没有谁知道宇智波斑这个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没听说过啊,历史记载里只有他和泉奈”

荧幕上,温馨的互动仍在继续。

年幼的宇智波泉奈好奇的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轻声问:“母亲,您想好给弟弟取什么名字了吗?”

女人转头望向窗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光彩,半晌,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柔声道:“严胜。宇智波严胜。”

跪坐在泉奈身旁,年纪稍长、面容已初现坚毅与沉稳的宇智波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领悟了其中的含义,点了点头:“严于律己,战场制胜吗?是个好名字。”

斑:“?”

不,他没有一个叫严胜的弟弟。

而且屏幕上的他那时应该十岁左右,母亲早在他五岁时便已病逝。

所以,这个在他们此方世界不存在的人,就是那个世界所谓希望的变数?

——敏锐的人,如奈良鹿久,从宇智波斑异常的反应和已知的历史中推断出了这个惊人的事实:那个婴儿,是此世未曾存在之人。

“那个孩子,可能在我们世界并不存在。”鹿久低沉的声音道出了关键。

一阵哗然在影院中蔓延开来。

“开什么玩笑。”一个带着几分泄气的声音响起,“我们世界没有这个人,那我们还看什么?难道星球意识只是想让我们看看‘别人家’过得有多好吗?”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如果希望是建立在一个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个体之上,那对他们这个缺失了关键要素的世界而言,岂不是一种讽刺?

“说白了,这不都是你们的猜测吗?”有人反驳,“从刚才开始就一口一个‘变数’、‘希望’,谁规定了希望就一定得落在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万一重点是他带来的后续影响,或者是别的什么呢?”

“我说有些人能不能不要想当然!”小樱忍无可忍了,“希望又不是固定在哪一个人身上的标签!它是一种可能性,一种不同的选择!我们真正要看的是那个世界因为多了这个人所引发的‘改变’——他们是如何化解矛盾的?是如何避免悲剧的?我们没有那个人,难道就不能学习、模仿那个人‘做出的选择’和‘走过的路’了吗?找到那条不同的路,然后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走通它,这才是我们坐在这里的意义吧!”

她的话掷地有声,理智的人听后微微颔首。

“嘛嘛,小樱说的也没错。”卡卡西适时的开口,慵懒的声线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与其现在就下结论,不如继续看下去吧。答案总会揭晓的。”

众人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上。

画面中,时间似乎在悄然流逝。

那个名为严胜的婴儿果然如预料般体弱多病,襁褓中的他脸色总是带着不健康的潮红或苍白,呼吸微弱。母亲抱着他,脸上满是忧色,因日夜操劳而日渐消瘦。

场景转换,深夜的书房,烛火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能治好么?”宇智波田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他并非毫不在意。

宇智波久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族长,严胜少爷是先天不足,元气有亏很难。只能精心养着,能否长大,要看天意。”

影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唏嘘。在医疗条件落后的战国时代,这样的诊断几乎等同于宣判了缓慢的死刑。

然而,就在众人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感到惋惜时,画面一切,闪回到孩子刚出生的那个夜晚。

这一次,视角更加私密。

产婆和昏迷的女人都在里间,外室中,只剩下宇智波田岛独自面对襁褓中气息奄奄的婴儿。

在摇曳的烛光下,这位宇智波族长脸上没有任何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忍者的决绝。他缓缓抽出了身边的佩剑,寒光映照在他毫无波澜的眼中,剑尖,竟对准了怀中连哭泣都微弱的亲生骨肉!

“我的天啊!”天天失声惊叫,捂住了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太残忍了!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孩子!”鸣人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看透世事沧桑的声音响起,解释道:“可能是觉得这孩子生下来也是拖累吧,拖累家族,也拖累他自己。杀了也好在那个时代,其实挺正常的。别说那个时代,就算是我们这个时代,在一些极端贫困或被战争摧毁的地方,也有天生不健康、被认为养不活的孩子,父母索性不管,直接丢出去自生自灭的。”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不过像这样由父亲亲自动手了断,也很少见就是了。”

这番解释带着血淋淋的现实感,让众人沉默了。他们再次深刻的体会到,屏幕上的那个世界,与他们所处的相对和平的时代,生存法则有多么巨大的差异——

作者有话说:随便套了一个合理观影的理由,就不具体写为什么大家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_(:з」∠)_

第88章

影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鸣人双手握拳, 牙关紧咬;小樱和雏田等心软的人更是别过脸,不忍再看。而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老”忍者们,有部分人也紧紧锁起了眉头。

到底是太残忍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起来。这一次, 它依然是向后——继续以倒叙的方式, 揭开了宇智波田岛做出如此决绝举动背后的原因

八次, 整整八次的抢救,和这八次的濒死。

“八次短短时间内, 竟然濒死了八次。”静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 “先天不足到这种程度,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我、我好像能理解那个男人那么做的原因了。”一个声音迟疑的响起,带着苦涩与无奈, “在那个资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战国年代,这样一个孩子,不仅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去照顾,而且每一次病危, 对家人都是一次巨大的精神折磨。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在他看来, 给予一个痛快, 是对孩子,也是对家庭的解脱。”

“理解?我理解不了!”立刻有人激动的反驳,“那是他的孩子!是一个生命!再怎么艰难,也不能亲手来终结啊!这太残忍了!”

“是啊, 理解他的动机,但绝不认同他的做法!”

争论声低低响起,同情与批判交织。而屏幕上,倒叙结束, 画面又回到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宇智波田岛用剑指着婴儿。

在一片压抑的谈论声中,宇智波田岛冰冷的声音响起:“宇智波不需要裹尸布,要死,就死得干脆点。”

这个词让不少人浑身一颤。

在那个时代,频繁的死亡使得悲伤都成了奢侈,冗长的病榻缠绵和一次次徒劳的抢救,或许真的不如战场上利落的一刀来得“体面”和“高效”。

不过,大家也很快意识到,既然后面出现了母亲抱着孩子、斑和泉奈为其取名的温馨场景,那么眼前这一劫,孩子必然是度过了。

“所以这人最后还是心软了吧?”有人猜测道,“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可能真下得去手。”

这个猜测符合常理,也符合人性。许多人暗自点头,等待着宇智波田岛放下屠刀,流露出为人父的温情一刻。

然而,平行世界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就在宇智波田岛眼神冰寒,握剑的手似乎要有细微动作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猛地以襁褓为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蓝色查克拉气流如同小型旋风般从婴儿体内爆发出来。

这查克拉虽然还显稚嫩,但其强度和量,对于一个刚刚出生、并且濒临死亡的婴儿来说,简直是骇人听闻。

查克拉的暴走吹动了宇智波田岛的衣角和发丝,也让他那双被刺激得骤然开启的写轮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随后,他脸上冷酷的决绝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惊讶,随即,这惊讶又转化为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宇智波田岛收剑回鞘,发出一阵畅快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大笑。

他俯身,紧紧盯着怀中在查克拉气流中似乎呼吸顺畅了一些的婴儿,眼神灼热得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大笑着,“不是脆弱,是力量太过庞大,这小小的身体一时无法承受吗?!好!非常好!”

这一刻,影院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那股查克拉是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爆发出的?”

“注意了,还是暴走!你见过哪个婴儿能自主让查克拉暴走的?还是那种程度的暴走。”

“天哪,这查克拉量简直匪夷所思!怪不得是主角呢!”

先前所有的疑惑、怜悯、争论,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每个人皆有查克拉不错,但查克拉与查克拉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差距。

一个天生就拥有如此庞大潜力,并且在生死关头能本能的爆发出力量自保的孩子这已不仅仅是天才,而是妖孽、鬼才的资质!

奈良鹿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明白了。重要的或许不是‘宇智波严胜’这个人本身,而是他所代表的‘可能性’——一种打破常规、超越极限的潜力。在那个绝望的时代,这样一个拥有颠覆性力量的个体出现,本身就足以搅动整个局势,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就像那时的初代火影和斑一样。”

千手扉间双手抱胸,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如果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并且掌控这份力量确实值得期待。”

就是如果不是宇智波家的就好了。

宇智波斑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查克拉光晕中仿佛在发光的婴儿,又看了看父亲脸上那混合着狂喜与野心的笑容,情绪难明。

当屏幕上宇智波田岛因婴儿爆发的惊人查克拉而收剑大笑、影院内充满了对那份天赋的震惊与议论时。在这片哗然中,千手柱间的心情格外复杂。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坐在身侧的身影——斑正凝望着屏幕,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情绪,但柱间太了解他了,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斑。”

千手柱间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宽厚与暖意,如同林间渗下的阳光,轻易穿透了四的的议论声,清晰地落在宇智波斑的耳畔。

“那个孩子在我们这边。”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委婉的问出后半句,最终还是直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斑眼尾的余光淡淡的睨了眼柱间,用一种极其平淡,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叫严胜的弟弟。”

柱间眨了眨眼睛。

懂了。依照他们那个时代的残酷和那孩子孱弱的开端,斑的这个小弟弟,恐怕后面没能活下来。

想起屏幕上那婴儿数次濒死的模样,柱间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怜悯和惋惜。

斑何等了解柱间,仅从对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就瞬间解读出了这笨蛋完全理解到了错误的方向。他“啧”了一声,转过头,正视着柱间,无语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母亲,在我和泉奈尚且年幼时便已去世。从根本上,除了泉奈,我,就没有过其他弟弟。”

“!!!”

柱间震惊.jpg

实际上,不止是柱间,附近隐约听到这段对话的人,心绪同样震动。

虽然鹿久已经提出了这个猜测,而如今他们的这个世界和那个存在希望的世界不同,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但果然还是不甘心。

——说白了,就是心存侥幸。

柱间怔怔的看着斑那双深邃的轮回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隐瞒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确认。他缓缓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沉重的叹了出来,宽厚的肩膀似乎都微微塌陷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存在与否,就能给世界带来如此巨大的偏差。”

“斑,你那个弟弟不得了啊。”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色调变得柔和,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依旧是那个房间。

女人一只手抱着婴儿,一只手端着药碗,用小勺小心翼翼地试图喂进孩子的嘴里。药汁苦涩,婴儿本能地抗拒,些许药液顺着嘴角滑落,女人耐心地擦拭。

就在这时,镜头缓缓推近,给了襁褓中的婴儿一个无比清晰的特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乌黑的瞳仁占据了大部分,本该是清澈无瑕、对世界充满懵懂好奇的年纪,此刻却空洞得令人心寒。没有初生婴孩的茫然咿呀,没有不适的哭闹,甚至找不到对苦味的厌恶。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并非无知无觉、而是一种穿透了生命本能的、彻骨的淡漠,一种无声的、对降临于此世的拒绝。

——那分明是求死的眼神。

连呼吸都像是负担,连存在本身都显得多余。

影院里瞬间落针可闻。一种比看到刀剑相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颈。

“那、那眼神”天天的声音带着颤抖,说不下去。

鸣人湛蓝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发白。

他经历过孤独,经历过排斥,但他从未失去过对“生”的渴望。所以,他无法理解,一个刚刚来到世界的生命,为何会流露出死志。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小樱作为医疗忍者的专业素养让她感到极度违和,“求生是刻在生命最底层的本能!刚出生的婴儿,大脑都还未完全发育,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求死’的念头?这不符合常理!”

她的疑问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成年人的绝望源于经历的痛苦。可一个婴儿有什么?他连“痛苦”的概念都未必清晰!

“难道”卡卡西眼睛微眯,露出严肃的神情,“这并非后天形成的念头,而是与生俱来的某种‘感知’或者‘记忆’?”这个猜测太过大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是因为太痛苦了吗?所以本能的不想再承受了?”有人猜测道,怜悯的叹了口气。

“不像。”鹿久缓缓摇头,目光锐利,“痛苦只会引发婴儿的哭闹和挣扎,这,才是本能。”

就在众人因为婴儿这超乎常理的情况而陷入各种猜测、惊惧与不解时,屏幕上的母亲有了动作。

知子莫若母。

既然连外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死志,怀胎十月,血脉相连的母亲又如何察觉不到?

女人喂药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怀中孩子那双过于安静、空洞的眼睛,脸上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被巨大的心痛和恐慌代替。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深深的凝视了自己的孩子几秒。

然后,她轻轻放下药碗。

下一秒,她收紧手臂,将那个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孩子死死的、用力的搂进自己的怀抱。她的脸颊贴着婴儿柔嫩的小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异常坚定的在那小小的耳畔响起,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不行哦。”

“你要好好活着。”

她没有说什么“为了家族”、“为了未来”之类的大道理,也没有哭诉自己的艰辛。只是用最直接的拥抱和最朴素的话语,对抗着那从孩子灵魂深处弥漫出来的、冰冷的死志。

这一幕,冲散了影院内因婴儿的异常所带来的诡异和惊惧,转而化作一股更深的酸楚与动容。

小樱的眼泪落了下来。

鸣人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角,低声道:“一定、一定要活下来啊!”

你的妈妈是那样爱你。

接下来,是婴儿的成长。

当看到宇智波族的孩子们用稚嫩却残酷的口吻打赌严胜活不过冬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而当斑和泉奈出现,以凌厉手段驱散那些孩子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弥漫。

“斑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有人低语,对比他后来的形象,感觉难以置信。

佐助看着屏幕上守护弟弟的斑和泉奈,眼眸失神,沉默不语。

画面一转。

女人强忍悲痛、在无人处依靠墙壁的身影,让许多人心生怜悯。而宇智波田岛面无表情地划掉婴幼儿物资,优先前线的决定,则带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虽然残酷,但在那个时代,是不得已的选择。”鹿久沉声道,理解宇智波田岛这份作为族长的冷酷。

鸣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好吧,他虽然可以勉强理解,但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

尽头给到雪夜中宇智波与千手毫无征兆的冲突,以及各自拖着尸体离去的场景,再次突显了战争的残酷。

随后,镜头再度给到了婴儿。

严胜躺在摇篮里,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飘雪。他刚刚退烧,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众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时而会落在枕边的布狐狸和枫叶上,这是他的两个哥哥送给他的。

他的眼神不像普通婴儿那样懵懂,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接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一缕微弱的、青蓝色的查克拉,悄无声息的从婴儿的指尖渗出,在空中艰难的交织、凝聚

起初并不成形,但渐渐的,查克拉开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五根手指,手掌,甚至隐约可见的关节。

一只由查克拉构成的、半透明的、细节惊人的“手”,悬浮在摇篮上方。

这只查克拉之手微微颤抖着,显示出操控者的吃力,但它确实存在。然后,这只查克拉之手缓缓的、试探性的伸向枕边,轻轻的、极其小心的捏起了那片斑送来的枫树叶。

叶片在查克拉的包裹下,缓缓旋转。

“!!!”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到了极致,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几秒钟后,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影院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