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我哥很好
诗:认同
其他人:???你俩滤镜比城墙还厚!
第28章
严胜收好任务卷轴, 向长老微微颔首致意,旋即转身,离开了任务堂。
他并未急于立刻动身, 而是先返回自己的房间, 进行离族前的必要准备。
首要是银钱。所幸这些年, 两位长兄与母亲时常会塞些零用给他, 加之他在族内基本没有开销, 所以也积攒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小金库。
其次,是应急的干粮、清水, 以及武器。
虽然不是需要战斗的任务, 但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多一分准备总没错。
最后,他换下身上极具标识性的宇智波族服, 穿上一套料子普通、颜色低调的深色便装。
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嗯,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了。
——才怪。
那通身的肉眼可见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与端凝气度,绝非一套粗布衣裳便能掩盖的。
况且严胜自己也没有要刻意遮掩的意思, 或者说, 这份深入骨髓的仪态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习以为常,并始终以此自律。
这般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即便认不出他宇智波的身份, 也极易被当作某个出身不凡、偷跑出来游玩的贵族小公子,从而心生歹念,为求财而动手。
换言之,严胜做的这番伪装, 或许比直接亮明宇智波忍者的身份还为危险——寻常人或许还会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惹得起忍界大族宇智波,但面对一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揣着巨款的“肥羊”孩童,恶徒们连犹豫都不会有。
好比稚子怀揣金砖,独行于闹市之中。没有那份心的人见了,都难免会动心。
准备妥当后,严胜出发了。
他手持任务文书,一路行至族地门口。值守的宇智波例行公事的查验了卷轴,确认是经由长老签发、记录在册的正规任务后,并未多做盘问,侧身让开了路。
严胜于是神色平静、步履从容的,第一次独自一人光明正大地踏出宇智波那森严的族地大门。
之后向前前行十公里,就在迈出结界范围的刹那,族地里那无处不在、令人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与血腥肃杀之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旷野气息。
他继续沿路前行,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延绵起伏的茂密树林、远方朦胧的山峦轮廓,以及脚下蜿蜒向前、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黄土小路。
严胜并不着急赶路,他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一边沿着道路前行,一边将自身的感知力延展至极限,仔细扫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警惕着任何可能潜藏的危险。
又走了约莫十公里,严胜远远便望见前方有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正在缓慢行进。
他无意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正欲从侧方绕行,远离这群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猛地窜出二十几个身影,均手持利刃,瞬间便将商队团团围住。
很显然,是盘踞于此地的山匪。
商队只有八名护卫,他们奋力抵抗了,但在绝对的人数碾压之下,很快便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黄土。
身为老板的商人夫妇也被山匪粗暴地制住,脸上写满了绝望。
一个应该是头目的山匪狞笑着走向轿子,一把将里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粗暴地拽出来。
“老大,这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身旁的喽啰谄媚道。
那头目闻言仔细观察了下,小女孩的模样确实生的清秀,眼中充满残忍与贪婪,大手一挥:“男人全宰了!女人和货物带走!”
哭喊声、求饶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正准备悄然离去的严胜,脚步微微一顿。
欺凌弱小,劫掠妇孺
这种行为,精准的触犯了他骨子里那套源于前世贵族身份、近乎偏执的大男子主义信条——强者应有强者的姿态,而非将刀锋指向无力反抗之人。这并非出于同情,而是源于一种对“秩序”和“身份”的刻板要求,一种“看不顺眼”。
至于他为何先前冷眼旁观、直至此刻才心生干预之念。
没有为什么。
他行事但凭一心。这一刻,他看这些山匪不顺眼了,想出手清理掉,仅此而已。
就在一名山匪高举屠刀砍向一名倒地护卫的瞬间——
“咻!”
一枚苦无破空而来,精准无比的穿透了那山匪的手腕,带出一蓬血花,刀也随之当啷落地。
“谁?!”山匪头目惊怒交加,猛地转头看向苦无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深色便装、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悄无声息,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黑眸冷冽得如同寒潭,冷漠的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哪来的小崽子?找死!”几名山匪叫嚣着扑去。
严胜连躲一下都懒得躲,只是手腕微动。
扑在最前面的三名山匪喉咙处瞬间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生机断绝。
这一刻,剩下的山匪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绝非普通人!这精准致命的的手法,这冰冷无情的眼神
严胜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又扣住了几枚苦无。
那山匪头目脸皮抽搐了几下,眼见手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顷刻放倒,哪里还不明白踢到了铁板?
“撤!快撤!”他嘶吼着发出命令,自己率先转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林子里钻。
其余幸存的山匪也早已胆寒,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武器,仓皇四散逃窜。
然而,严胜既已心生杀意,又岂会留下活口。
普通人与忍者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不过即便严胜不是忍者,凭他的身手,要料理这群山匪,也是轻而易举。
少年的身影动了。
不是急速狂奔,而是以一种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诡异莫测的步伐,倏然切入山匪溃逃的路径。
手中苦无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寒光闪烁,必有一名山匪喉间绽放血花或心口被精准洞穿,惨叫都叫不出来就倒在地上。
他的动作高效、简洁、冰冷,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纯粹是为了杀而存在。速度之快,那些逃窜的山匪只觉得身旁掠过一阵微风,便已意识涣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战斗就结束了。
严胜站在尸骸中央,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直至此时,劫后余生的商队众人才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幸存的两名带伤护卫挣扎着护在雇主身前,看向严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那对商人夫妇紧紧搂着女儿,浑身仍在发抖,脸色惨白,望着严胜,如同仰望一尊突然降临、手段酷烈的修罗神祇。
他们甚至不敢贸然开口道谢,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这位杀神。
严胜的目光淡淡扫过幸存的几人,随后收起苦无,刚要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那位惊魂未定的商队老板,鼓起勇气,颤声叫住了即将离去的严胜。
“请、请等一下!忍者大人!”
普通人对忍者的普遍态度,往往是交织着深深的恐惧与难以言说的嫌恶。这并非没有缘由:忍者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强大力量,他们之间爆发的冲突或战争,随时可能将附近的普通村落卷入其中。
而忍者大多不会在意这些“蝼蚁”的死活。长此以往,猜忌与隔阂便如同鸿沟,横亘在两者之间。
商队老板对忍者的态度也是如此,秉着能远离就远离的想法。
但无奈情势逼人,老板脑中飞速权衡着:距离台里镇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谁也无法保证途中不会再次遭遇山匪或别的危险。仅凭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绝无可能安全抵达。
眼前这位虽然手段酷烈、令人胆寒,但至少帮他们清除了威胁,救了他们,对他们也没有恶意。若能雇佣他请求他提供保护
反正,忍者不也是做这些的吗,应该不会拒绝他吧?
求生的渴望,以及对家人和财产的担忧,最终压过了心里的恐惧。老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能否雇佣严胜提供保护的请求,并急忙补充道他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
严胜本想拒绝。
但未等他开口,精明的老板仿佛看穿了他的不耐,立刻急切的补充道:“忍者大人,我们只需护送至前方的台里镇即可!此地距台里镇不过十七八里路程,一个时辰内定能抵达!”
台里镇?
严胜眸光微动。
顺路的话也不是不行。
商队开出的价码相当有诚意了。
严胜把到嘴边的拒绝咽回去,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临时的护送任务。
看在丰厚的报酬,以及确实顺路的份上。
商队重新整顿后,再次上路。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明显变了。
幸存的两名护卫简单包扎了伤口,神情紧张的护卫在两侧,目光时不时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沉默寡言的瘦削身影。
商队老板的女儿,偷偷的从轿帘的缝隙中观察着严胜。她心中的恐惧尚未散去,但另一种情绪已悄然滋生。
他刚才好厉害
女孩心里想着,小脸微微发红。而且,长得还那么好看
宇智波的基因自不用说,严胜纵使病弱,但那份冷冽精致的容貌和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在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眼中,被无限放大,混合着对力量的敬畏,形成了一种模糊的崇拜和好感。
她既害怕他杀人时的冷酷,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商队老板的心情很复杂。他一边指挥着队伍前行,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前方自己临时雇来的忍者。
看模样,分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心中暗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可动起手来,竟比最老练的镖师还要狠辣果决这就是忍者的力量吗?
老板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本能的恐惧并嫌恶着忍者这种存在,他们拥有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力量,且往往漠视普通人的性命。
另一方面,他又不可抑制的生出强烈的羡慕和嫉妒。若是自己拥有这般力量,何至于被区区山匪逼入绝境?何须此刻提心吊胆的讨好一个少年?
说白了,一切的根源在于力量不在自己手中。这种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对持有力量者的畏惧嫌恶,正是乱世中许多普通人对忍者最真实的写照。
两名幸存的护卫,对此感受更深。
与山匪搏杀时,他们感到的是绝望和无力;而看着少年如同收割杂草般清理山匪时,他们感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差距。
那已经不是技艺和勇气的范畴了,是本质的不同。他们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只剩下后怕和庆幸。庆幸这位煞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至少暂时是。
而对于身后这些复杂各异的目光和心思,严胜浑然不觉,也毫不在意。
一路无话。
有严胜这尊“煞神”在一旁,再无任何宵小敢来打扰。商队平安抵达了台里镇。
严胜停下脚步,目光平淡的看向商队老板。
老板立刻心领神会,赶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比原定酬劳还要丰厚几分的钱袋双手奉上,语气恭敬的说道:“多谢忍者大人一路护送!这是约定的报酬,请您收下!”
严胜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确认数目无误(甚至可能还多了些),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转身欲走。
“等、等一下!”一个细弱蚊蚋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个商队老板的女儿。她跳下轿子,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绣工精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包,递向严胜:“这、这个送给您谢、谢谢您救了我们”
小女孩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朦胧的好感。
然而,严胜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直接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委婉或客套:“我不需要。”
四个字,清晰,冰冷,不留任何余地。
他完全不在乎这直白的拒绝是否会击碎一个少女懵懂的憧憬和心意。
女孩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充满了受伤和委屈。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严胜已经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商队老板快吓死了,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涌起的不是对女儿的心疼,而是一阵强烈的后怕和庆幸。
待严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老板这才拉过还在啜泣的女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低声教训道:“不准哭!忘了今天的事!以后再也不准做这种蠢事!那些忍者大人不是我们能接触的。”
小女孩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委屈和恐惧交织,泪水流得更凶,却不敢再出声。那刚刚萌芽的好感,在父亲的警告和心上人冰冷的拒绝中,碎了个彻底。
另一边。
严胜早已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他目光扫过眼前熙攘的街道,开始思考如何完成手里的那个寻物任务、以及继续对写轮眼开发的实验,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探索。
***
任务卷轴上写明,雇主丢失的是一颗纯金打造的金桃。据雇主说,那天他来台里镇办事时还一直带在身上,后返程途中下意识一摸——口袋里空空如也,金桃不翼而飞。
纯金的桃子,不用想,八成是被偷了。
严胜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非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身带出来办事。放在家里不好吗?大概,是为了炫耀吧。如今东西丢了,才知道急。
从雇主发布任务至今,不算上他丢失金桃后四处奔波、求助宇智波一族的那段时间,也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现在还想找回金桃?简直天方夜谭。那东西不知已经转了几道手,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严胜不觉得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也不在意任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又没有惩罚。
他本来就没把太多心思放在任务上,纯粹是借这个机会从台里镇收集信息,进一步认识这个世界。
转生后的世界与他前世的世界不同。这里有忍者,能吐水、喷火,掌握超乎常理的力量的那种忍者。
他因自出生以来体弱多病,是以从未踏出过族地,对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他人的叙述或书卷记载,而这些都远不如亲身感受。
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个世界里的普通人和忍者是如何共存的?忍者的地位如何?普通人又处在怎样的位置?
严胜上辈子在成为恶鬼之前曾是一城之主,洞察人心、掌握局势,是他刻进本能的习惯。即便转生之后,这些东西,他也未曾遗忘。
***
普通人与忍者之间的关系很好打探。
严胜没花多少功夫,就从市井交谈与零碎见闻中得到了荒谬的结果:
普通人毫无疑问是惧怕忍者的。这很正常,就像人惧怕老虎、狮子、熊等野兽。
但令严胜无法理解、乃至皱眉的,是另一个共识:在那些掌握权力与财富的普通人贵族眼中,忍者,无论实力多么强悍,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工具。
他们出钱,忍者出力;他们下令,忍者执行。
贵族们享用着忍者用鲜血和力量换来的安稳与胜利,却从心底蔑视这群“只会打杀的兵器”。
这个认知让严胜觉得极其荒谬。
一群掌控着绝对力量的人,竟心甘情愿的被毫无力量的群体踩在脚下,遵从他们制定的规则,忍受他们的轻蔑,甚至为他们卖命?
这合理吗?
这些忍者的脑子没问题吧?
空有劈山断海之力,精神却如同被驯服的牲畜,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缚在这套荒谬的秩序之下。他们似乎从未想过,自己拥有的力量可以重塑规则。
“真是蠢的可怜。”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同情。
一群拥有非凡力量的人,竟自愿阉割自己,匍匐于弱者订立的规矩之下。
严胜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若是有蠢货敢踩他的头。
呵。
你说忍者若敢掀翻大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必遭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请问反对者有几条命?
真到了那一天,自会有人为忍者辩经释义、正名立统。这天下从来最不缺少的,就是识时务的读书人。
而人数最多的,是平民百姓。他们不在乎头顶上坐着的是谁。是忍者还是贵族,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他们在意的只有谁能让田地长出粮食,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认谁。
至于所谓的大义。真有那么多人在意吗?
不,绝大多数人只在意明天锅里有没有米。
严胜以他上一世淬炼出的思维,冷静的剖析着这个世界的畸形秩序。
若他是个追逐权欲之人,此刻只怕会为之兴奋——这简直是一个为篡夺者量身打造的世界,规则松散,漏洞百出。
但他不是。
他如今追逐的是力量、是剑道的尽头、是能窥见那神之子眼中所见的至高世界。
因此,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转,便很快散去
嗯?
一丝异样感打断了严胜的思绪。
严胜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不少,其中大多是惊艳,他倒是对自己这一世的容貌有着清晰的认知。
然而这一道引起他注意的目光不同。带着一丝微妙的恶意?
严胜面色未变,佯作毫无察觉,只在转身时让余光自然扫过身后。人群熙攘,并未捕捉到那道视线的主人。
他垂眸微一思索,随即故意走入一条僻静的巷子,脚步声在空寂中回响,犹如一个绝佳的诱饵。
可对方仍未现身。
这么沉得住气?
严胜改变主意,打算出城
城门渐近,严胜与一个低眉顺目、衣着寻常的行人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刹那,一股熟悉的、阴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邪恶气息猛地攫住了他。
严胜瞳孔骤然收缩,宛若暗夜中锁定猎物的猫科猛兽,瞬间锐利如针。
没有丝毫迟疑,他右手一抖,一柄短刀顺着手臂滑入掌心,连头都没有回,仅凭那气息的牵引,手腕翻转,刀光如冰冷的月弧,撕裂空气,向着那人悍然劈去。
行人显然被这毫无征兆、狠戾至极的攻击惊得骇然一震。随后,他似乎从这凌厉的杀意中察觉到了什么,竟毫不犹豫的加快脚步疯狂逃窜。
这人也狡诈,没有直线奔逃,而是猛地扎进熙攘的人流之中,企图借助密集的人群阻挡严胜,混淆视线。
然而严岂会放任?
几乎在对方动身的同一瞬,他已然旋身,足下发力,如离弦之箭急追而去!
他所过之处,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扩散,宛如一头披着人形的凶兽,暴戾而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向四周席卷开来。
路边喧闹的商贩失声,嬉笑的孩童下意识噤若寒蝉,人群也被那掠过身边的可怕气息所慑,本能地惊惶退避,硬生生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
千手扉间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孩子。
衣着虽与寻常人家无异,可那张脸,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或许其他人无从察觉,但作为与宇智波缠斗至今的千手,扉间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孩子身上抹不去的宇智波“印记”。
而就像虎鲸会毫不犹豫的对落单的座头鲸幼崽发起攻击,座头鲸亦对虎鲸恨之入骨,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一旦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也会不顾一切的赶去厮杀。
扉间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在城镇之中,实在不便动手。加之他此行来台里镇尚有要务在身,不宜横生枝节。
就在他思考到底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那孩子竟主动朝城外走去。
扉间不再犹豫。对方只是个孩子,只要一出城,他就能以迅雷之势将其解决,之后再迅速折返处理正事就是。
一切似乎都已计划妥当,那孩子也的确正一步步走向城门。
可就在距离城门仅剩几步之遥时——
那孩子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刹那从他单薄身体里爆发出的冰冷、暴戾的气势,犹如沉睡的凶兽苏醒。就连扉间都不由得心头一凛,待反应过来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对杀气不够敏锐的人可能反应不大,但于他而言,那几乎是一股能触发战斗本能的、近乎实质的威胁。
换言之,他被刺激得差点应激了——
作者有话说:扉间聚聚:布豪!邪恶的宇智波出了一个更邪恶的崽!
泉奈:死白毛说谁邪恶呢[愤怒]
明天上架子,晚上十一点更新嗷[让我康康]
第29章
严胜形如闪电, 紧咬着前方逃窜的身影疾追而去。
而那人显然对镇上的街巷极为熟悉,如同游鱼般在拥挤的人流中疯狂穿梭,试图借此摆脱追击。
严胜眼中掠过一丝冷冽, 将速度提升至最高。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宛如化作了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行人只觉一阵微风掠过, 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穿过人群, 瞬息间拉近了与目标的距离。
逃窜者惊恐的回头, 恰好对上严胜那双充满杀意的漆黑眸子。
下一刻,严胜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他正前方。未见刀光出鞘, 只是抬手一扼, 五指便如铁钳紧紧般锁死了他的喉咙。
逃窜者的脸庞因缺氧涨得通红发紫,他双手青筋暴起,拼命抠掐着严胜那只纹丝不动的手, 喉咙里不断挤出破碎的“嗬嗬”声,却始终无法撼动少年分毫。
这场景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和被他死死扼住咽喉的成年男子。前者的力量居然是压倒性的,让后者无法反抗。
“你叫什么名字。”
严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被他知道名字是件很荣幸的事。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严胜杀人, 向来不问姓名。唯有极少数能勾起他兴趣的猎物, 才配在他面前留下名号。而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存在,寥寥无几。
那人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双手还在拼命试图掰开严胜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严胜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 让对方得以喘上一口气。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闪烁,“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招惹过您啊!”
***
黑绝在心底骂了一声倒霉,同时不由得暗自心惊——万万没想到,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会招惹上一名忍者,而且对方实力还不容小觑。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这具普通人的躯壳严重拖累了他的发挥,以他的能力,早已远遁千里。
以及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力确实强。明明年纪不大,却连一丝“金蝉脱壳”的机会都不给他。
当然,若非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要强行突围,这少年也未必真能留得住他。
说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年有些眼熟,有种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的既视感。
——倒也不怪黑绝一时没能想起。他素来只将全副心神倾注于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二人身上,至于旁人,即便是他们的弟弟,也不过是让他比常人多留意一两分罢了,着实谈不上有多上心。
而严胜自幼体弱多病,既不上战场,也鲜少在外走动,存在感本就极低。加之至今连写轮眼都未觉醒,在黑绝眼中自然毫无价值。
即便他要为斑的眼睛“升级”谋划,也早早将目标锁定在天赋更为出众的宇智波泉奈身上,所以,严胜这算是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不过,再如何忽视,终究还是看过的。
更何况宇智波斑几兄弟本来长得就像,属于任谁一眼望去都能看出血脉关联的程度。所以黑绝觉得眼熟是正常的。
黑绝疯狂回忆,拼命搜寻关于眼前这张面孔的记忆信息。
严胜见他迟迟不语,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冰冷的杀意骤然凝聚,五指毫不留情地收紧。
就在喉骨即将被捏碎的刹那,黑绝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卧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这是宇智波斑那个病弱幼弟?!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一股悚然的寒意瞬间窜上黑绝的脊背。
因为黑绝猛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他遇到的那个神秘矮子,按年纪推算,似乎正与宇智波严胜相仿。
难道宇智波严胜就是那个神秘矮子?!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黑绝脸色大变,再不敢有丝毫保留,本体犹如沸腾的阴影,瞬间从那具濒死的宿主身体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落地后就往地下钻。
可严胜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都没有松开手中那具正在软倒的躯壳,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出,对着那滩蠕动的阴影猛地抓去。
“嗡——”
一种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力场骤然降临,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即将遁入大地的黑绝本体就这样被硬生生控住,犹如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蝇虫,连最细微的蠕动都无法做到。
“我允许你走了么。已经让你逃过两次了。”
两次?
黑绝这下是完全确定了,宇智波严胜就是那个神秘矮子。
严胜的声音比极地寒冰更冷,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红色一闪而逝。
黑绝咬了咬牙,下一秒,他被抓住的身体部分猛地自行断裂,主体借着这自残般的冲击,如同溃堤的浊流般扎入地面。
严胜的脸色顷刻间阴沉得可怕。
他并非对此完全没有预料,但以目前这具身体所恢复的力量,还真就无法彻底阻拦对方逃走。
——第三次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从他的眼皮底下生生逃脱。
冰冷刺骨的怒意在严胜眼底无声的燃烧起来,狂暴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将严胜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就在这时,那抹熟悉的、带着微妙恶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但这一次,其中清晰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正烦躁无处发泄,就有出气筒主动送上门来。
严胜猛地转头,视线如淬毒的利刃般精准刺向窥视者所在。
与严胜目光对上的千手扉间,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张精致如玉的少年面容上,重叠着三双冰冷非人的眼眸——恐怖、狰狞,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近乎妖异的魅力。
千手扉间的心脏骤然紧缩,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多年的生死直觉在他脑中疯狂尖啸危险!
几乎在视线对撞的刹那,他便做出了反应。身体先于思考向后急撤,双手快如幻影般结印。
“水遁·水阵壁!”
汹涌的水流凭空炸起,化作厚重水幕横亘在他与少年之间。
严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受这病弱身体所限,他转世后至今未曾与人交手。倒非他不愿,而是他的两位兄长与母亲将他护得太过周全。他们从不与他切磋,也不容许别人和他打架。
严胜自身亦不愿暴露,便默许了这般过度保护。这也是他此番决意离开族地、外出寻觅机遇的缘由。
——没有足够的生死危机,何来足够冲破枷锁的刺激?
心念电转间,严胜已然出手。
他掌中握着的,是五岁生辰时斑赠予他的那柄短刀。刀身幽寒,锻造精良,无疑是一把利器。
自然,若论顺手与熟练,终究不及他更为惯用的打刀。
但以他如今的身量体魄,短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水雾尚未完全散尽,千手扉间已瞬身出现在严胜侧翼。他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图,起手便是杀招。
“水遁·水龙弹之术!”
磅礴的水流自他周身汹涌汇聚,顷刻间凝成一条狰狞咆哮的巨大水龙,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轰然冲向严胜!高速旋转的水流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严胜瞳孔微缩,却并未后退。他足尖猛地蹬地,却不是躲闪,而是迎着水龙的侧面疾冲而去!身体在急速奔驰中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千手扉间诧异。
竟然想以这种方式对抗忍术?说起来,明明是忍者,为什么不用忍术?
然而下一瞬,这份诧异便化作了惊叹。
原来少年并不是要硬撼水龙。
就在他即将被吞没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可怕的柔韧性与爆发力骤然变速、变向,如同紧贴着巨兽獠牙起舞的幽影,险之又险地擦着水龙最狂暴的边缘掠过。同时,他手中短刀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在水龙身躯的几处节点之上。
扉间惊愕的发现自己对水龙的控制微微一滞,查克拉的流转竟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凝涩。
怎么回事?!
扉间心中剧震。
不容他细思,严胜已穿破四散的水花,逼至近前!那柄短刀在他手中被运用到了极致,直刺、上挑、横抹,招式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动作,每一击都直奔咽喉、心口、眼睛等致命之处而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竟逼得扉间不得不连连后退,一时之间只能以苦无格挡,叮叮当当的火星疯狂溅射。
好可怕的剑术!
扉间格挡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手臂被那蕴含其中的诡异力道震得微微发麻。
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孩子的战斗方式老辣得可怕,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挥刀都像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本能,往往能在他忍术发动的间隙寻找到最细微的破绽,如同毒蛇般钻入,逼得他无法从容结印。
必须拉开距离!不能让他近身!
扉间心念急转,硬生生用苦无架开一记直刺心口的狠招,借力后跃的同时,双手再次翻飞。
“水遁·水阵壁!”
一道环形水壁拔地而起,将他护在中心。
严胜仿佛早有预料,几乎在水壁升起的同一时间,他猛地一脚踹在一旁的断墙上,借力腾空,竟试图直接从上方越过水壁!
扉间印式一变,“水遁·水牢之术!”
水壁顶端猛地探出数只水流构成的巨手,抓向半空无处借力的严胜。
严胜在空中强拧腰身,短刀疾舞,精准的斩断最先抓来的两只水手,但更多的水手已然围拢上来。他的动作终究因身体的负累慢了那一点。
就是这一点。
一只水手成功攥住了他的左脚脚踝,冰冷的束缚感与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将他狠狠地从半空中拽向地面!
砰!
严胜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尘土。喉间鲜血翻涌,他强行咽下,立刻翻身欲起,可更多的水流如同枷锁般缠绕而上,限制他的行动。
就是现在!
千手扉间眼中杀机爆闪。
这个宇智波崽子的潜力太可怕了!绝不能留!他双手以最快速度结印,这是他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单体杀伤忍术之一。
“水遁·水断波!”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一道超高压缩、细如针尖却锐不可当的超高压水线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射向严胜的额头。
这一击,足以贯穿最坚硬的岩石。
结束了。千手扉间松了口气。
但,就在那致命水线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瞬——
严胜猛地抬起头。
透过缠绕的水流与飞扬的尘土,他看向千手扉间。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或慌乱,反倒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的冰冷,与一丝兴奋?
紧接着,一股让千手扉间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远超先前感知到的、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的从那具被束缚的瘦小身体里轰然爆发。
缠绕的水流与飞扬的尘土都无法遮蔽他眼底骤然燃起的异色。
一抹猩红,如同滴入水中的血,瞬间浸染了他原本漆黑的瞳孔。而后,那红色急速蔓延、连接、交错——最终凝聚成一个瑰丽的图案。
那绝不是勾玉。
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对宇智波的写轮眼再熟悉不过:单勾玉、双勾玉、三勾玉,以及那传说中的万花筒写轮眼。
其标志,便是勾玉连接融合,形成独一无二的图案。
眼前这孩子才多大?十五岁有吗?应该没有。若他猜测为真这天赋,这潜力,比宇智波斑还恐怖。
宇智波一族再诞生一个这样的怪物宇智波斑有大哥,宇智波泉奈有他,这个孩子有谁?千手中,可没有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宛如海啸席卷了千手扉间的心神。
***
在水断波即将贯穿严胜脑袋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严胜抬起头,缠绕其身的水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寸许。
在那双万花筒显现的瞬间,严胜身上散发的气势更恐怖了。
他那因为病痛和体弱而沉重的身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流畅与力量感。就仿佛卸掉了沉重的枷锁,露出潜藏于其下的,历经千次“死亡”、万场杀戮淬炼而出的躯体。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与此同时,严胜右眼的万花筒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迅速隐没下去,似乎未到觉醒之时。
“咻——!”
那原本必杀的水断波几乎是擦着严胜偏开的额角射过,将他身后的地面切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而严胜的身影,已从水牢的束缚中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太快!快到了超越千手扉间视觉捕捉和神经反应的极限!
在哪里?!
千手扉间本能的向后暴退,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防御。
但太晚了。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一尺的地方。
随之而来的,是刀光。
不再是之前那柄短刀所能局限的银芒,那是一片骤然绽放的、美丽冰冷的——月虹!
无数道弧形斩击每一道都能撕裂空气,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锐呼啸,斩击的轨迹不固定,如同新月、残月、满月般变幻莫测,层层叠叠,构筑成一朵正在疯狂绽放的、由致命刀锋组成的死亡莲华。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水遁·水”扉间的防御忍术尚未完全成型。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切割声已然响起!
他周身仓促升起的水阵壁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蒸发。他用以格挡的苦无刹那被斩成数截。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只觉得身体仿佛同时被无数把冰冷的锯子狠狠拉扯、切割而过。
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从他身体各处爆裂喷溅而出。
“噗哈——!”扉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又如此华丽的剑术。
仅仅一招!不,甚至不能称之为一招!那只是一个起手式,他就濒临死亡。
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在最后关头凭借直觉强行扭转了要害,此刻恐怕已被肢解。
见扉间没死,严胜眯了眯眼,手腕微转,准备彻底了结他时,一股极其突兀、极其强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前一秒还澎湃如海潮的力量兀地退去,那令人安心的强大掌控感消失,身体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乏力,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腔,肺部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严胜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凝滞和踉跄。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显然对这情况毫无预料。
而这瞬息之间的破绽,对于千手扉间这等高手来说,足够了。
他强忍着几乎将自己撕裂的剧痛,用最后残存的查克拉猛地一拍地面!
“通灵之术·影分身!”
数个影分身炸开制造混乱的同时,他本体毫不犹豫的用出了自己原创的但目前还不完善的忍术:
“飞雷神!”
空间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他的身影在影分身的遮蔽下,宛如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和被斩成碎布的衣袍碎片。
严胜摇摇晃晃,单膝跪地,用短刀拄着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虚弱的身体不倒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消失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扉间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向自己发抖的手掌。
原来只是昙花一现么。
严胜慢慢合拢手掌。
就算是昙花一现,只要能保持住不就好了吗。
——所以,他这股力量是怎么来的?
***
千手扉间踉跄着跌落在台里镇旅馆的房间里。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液不断从口中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汇成一滩血洼。
因被无数道剑气斩击,那件深蓝色的叠层挂甲已是破烂不堪,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边缘平整,有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然以千手强悍的自愈力,这些伤只是看着吓人,靠身体自愈完全没问题。
但那个宇智波少年给他造成的伤,不知道是不是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竟然在阻止他的身体自然愈合。
千手扉间试图为自己施展最简单的止血术,但手指颤抖得根本无法并拢,视野也开始模糊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唯有那漫天凄艳的月虹刀光和那只冰冷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他逐渐涣散的意识中反复闪现。
怪物宇智波家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与此同时,旅馆外。
刚与贵族完成一轮冗长会谈的千手柱间,正一边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踏入旅馆范围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猛的钻入他的鼻腔。
柱间的脚步骤然顿住,神色一片沉凝。他吸了吸鼻子,确认了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是扉间!
没有任何迟疑,柱间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细微的气浪。下一刻,他已然撞开了扉间房间的门。
“扉间!”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千手柱间也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的弟弟,那个向来冷静自持、实力强大的扉间,此刻正跪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大哥”扉间听到破门声和呼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视野里模糊地映出千手柱间焦急万分的模样。他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更多的鲜血。
“别说话!”柱间的声音带着惊怒和颤抖,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弟弟,强大的查克拉毫无保留的涌入扉间体内,稳住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三十秒后,柱间的心沉到了谷底。
扉间的伤势比看上去都严重!这些伤口不仅深可见骨,更麻烦的是有一种阴冷诡异的能量盘踞其中,不断破坏着组织,阻碍着愈合,连千手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都被大幅抑制了。
“是谁?谁把你伤成这样?”柱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
“宇智波”扉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神因剧痛和失血而涣散,但其中残留的惊悸与骇然却清晰可见,“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写轮眼万花筒那种剑术从未见过小心大哥”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生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急速消散。
“扉间!扉间!”柱间焦急的呼唤着,感受到弟弟迅速流失的体温和生命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扉间,大哥在这里,绝不会让你有事!”柱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坚定。
他小心翼翼的将扉间平放在地,双手快速结印。尽管他的医疗忍术不是很好,但他拥有着整个忍界无人能及的磅礴生命力和查克拉量,以及木遁。
“木遁·生命创生!”
柱间低喝一声,双手按在扉间胸口那最狰狞的一道伤口上。翠绿色的、蕴含着浓郁生命能量的查克拉如同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涌出,而后注入到扉间残破的身体中。
这个忍术的原理很粗暴,就是用海量的生命能量去冲刷、填补、强行驱逐那些诡异的残留能量,并刺激扉间自身的千手血脉加速再生。
很快,肉眼可见的,扉间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开始蠕动,焦黑的痕迹在磅礴生命力的冲击下逐渐淡化,新的肉芽生长、交织、愈合。
柱间的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此大规模的输出查克拉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查克拉的输出稳定而浩瀚。
整个房间都被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所笼罩,浓郁的血腥味渐渐被一种清新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气息所取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扉间那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稳定。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最致命的伤势已经被强行稳住,脱离了生命危险。
柱间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
他仔细的为弟弟盖好毯子,守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些虽然愈合但依旧留下狰狞疤痕的伤口上,眉头紧紧锁起。
宇智波万花筒?剑术?
扉间最后那充满惊悸的警告在他脑中回荡。
柱间挠了挠头,决定找个机会问问斑。
倒不是说他要替弟弟报这个仇,非要取了那孩子的性命。忍者交手,技不如人而落败受伤甚至死亡,是世间常理,他千手柱间还不至于如此输不起。
只是
他心里实在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扉间可不弱,除了斑,还没有人能把扉间伤成这样。这说明那个宇智波的实力肯定不低于斑。可若这么强的话,他怎么在战场上从来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应该也不会掉的太狠,所以提前更新了qwq
别的宇智波开眼是有感觉的,但哥因为用了呼吸法,呼吸法“生”的力量对应了阳之力,和阴之力中和、抵消,所以哥毫无感觉_(:з」∠)_
加上斑和泉奈跟他说写轮眼开启眼睛会有明显不适感。
so
或许,哥需要随身携带一面镜子[合十]
第30章
严胜在原地缓了一会。
那昙花一现的力量褪去后带来的虚脱感让四肢百骸如同被掏空后又灌满了铅,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缓缓直起身,环顾四周。
刚才的战斗动静无法掩盖, 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正朝着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将短刀收回, 接着拉高衣领, 挡住半张脸,步履略显蹒跚却速度极快地隐入了阴影之中。
***
强忍着身体深处弥漫开的虚弱与脱力感, 严胜离开了台里镇。
他没有从大门口出去, 而是越过城墙翻出去的。沿着林间和偏僻小径,返回宇智波族地。
就是速度因状态不佳而降低了不少。
就在他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地,距离族地范围还有十数里之遥时, 前方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迎面而来。
那身影穿着熟悉的宇智波深色族服,背后的团扇族徽醒目无比。
是他的二哥,宇智波泉奈。
泉奈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严胜,速度骤然提升, 瞬息间便落在了严胜面前, 带起一阵微风。
他脸上惯常的冷静被担忧和急切取代, 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严胜全身。
“严胜!”泉奈的声音因急速赶路而略带喘息,“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也不告诉我,族里到处找不到你, 问了人才知道你居然一个人跑出来做任务。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一边说,他一边注意到弟弟脸上未完全恢复的苍白,以及身上那虽然整理过却依旧残留的尘土和血腥气。
泉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 语气也陡然沉了下去:“你遇到麻烦了?和谁动了手?有没有受伤?”
严胜停下脚步,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面对泉奈又快又急的追问,他摇了摇头:“只是与人发生了些冲突,已经解决了。不过任务没有完成。”
“意外冲突?”任不任务的泉奈不关心,他只关心幼弟。
上前一步,泉奈准备抓住严胜的手臂仔细检查,“什么样的意外冲突能让你消耗成这样?你”他敏锐的察觉到严胜的身体情况萎靡远胜平常。
严胜稍稍侧身,避开了泉奈的探查,语气平静的说道:“一个不识趣的拦路者而已。说起来,二哥你怎么会在这?”
见弟弟避重就轻,泉奈虽然满腹疑窦和担忧,但看他除了疲惫并无明显外伤,且此地不是谈话之所,只好暂时压下追问的冲动,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发现你不见了,自然要来找。幸好我顺着任务地点和回族地的路线找对了方向——看你这样子,别再逞强了,跟我回去。”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以一种护卫的姿态走在严胜侧前方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的扫视周围的林间阴影,全身心进入戒备状态,似乎是把严胜口中的“意外冲突”视作了某种针对宇智波的敌对袭击。
“嗯。”严胜低应一声,没有反对。
他现在确实需要尽快返回族地休息,并理清方才发生的种种。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疾行而去。
林间的风掠过兄弟二人的衣角,只余脚步踏过落叶的细碎声响。
泉奈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搀扶、又能及时保护的贴身距离。
严胜沉默的跟在后面,努力调整呼吸,压制那阵阵上涌的虚弱感。
跑出一段距离后,泉奈的声音忽地响起,他侧过头看向幼弟,眉头拧得死紧:“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流浪忍者或者小家族的废物看你一个人落单,就想上来捡便宜?”
在他的认知里,弟弟身娇体弱,根本不可能从稍微厉害点的忍者手下逃脱,所以,多半是些不入流、只会欺软怕硬的货色。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普通人——再弱也是忍者,不至于打不过普通人。
光是想到有渣滓敢打严胜的主意,泉奈心头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语气也愈发不善:“告诉我那家伙的特征,我回头就去把他揪出来碾死!”
严胜默了默,含糊的回道:“就普通人的样子,二哥,我没事,不用管他。”
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显然无法让泉奈满意,反而更加印证了他内心的猜测——果然是个不入流、只敢偷袭的鼠辈!
他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戾气:“算那家伙走运!你也是,下次绝对不准再一个人出来了,听到没有?万一遇上什么危险”
后续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但那未尽的担忧与后怕,清晰可辨。
严胜低声应道:“嗯。”
泉奈见弟弟脸色实在苍白得吓人,终究不忍心再追问下去,满心都是如何尽快将人平安送回族地好好休养这一个念头。
“还能坚持住吗?就快到了。”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放软了些,甚至微微屈身,做好了随时背起弟弟的准备。
“可以。”
泉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倔强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父亲还是母亲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兄弟三人,其实都挺倔的。
***
回族后,严胜先去交了任务。
长老抬眼看见并肩走来的泉奈和严胜,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微微一僵,尤其是在接触到泉奈那双冷冽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眼睛时,长老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一旁的严胜,少年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
坏了!
长老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他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任务给了他!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差事,谁承想看这情形,绝对是出了意外!
要是这位小祖宗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他上面那两位哥哥,还不得把他给掀了?
长老硬着头皮,挤出笑容:“严胜少爷,您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
严胜上前一步,将任务卷轴放到桌上:“任务失败了,未能寻回目标物品。”
长老一听,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任务失败,人没事就好。他赶忙摆手,正想说些“没关系”、“下次再努力”之类的场面话安抚一下。
然而,他话未出口,站在严胜身侧的泉奈冷冷开口了:“严胜在任务途中,遭遇了敌对忍者的伏击,并发生了正面交战。”
“此次任务评级为非战斗类。因遭遇不可抗力的敌方袭击而导致任务失败,按族规,不应计入个人失败率,亦不影响后续任务接取权限。裕志长老,我说得可对?”
宇智波裕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听明白泉奈话里的意思了。
不仅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告诉他:必须将这次失败定性为“不可抗力”,绝不能对严胜有任何负面影响。
而更让他后怕的是——“遭遇敌对忍者伏击”、“正面交战”。
幸好!幸好泉奈少爷赶去的及时!若是去晚一步宇智波裕志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对!对对对!泉奈大人所言极是!”宇智波裕志忙不迭地点头,语气急切无比,恨不得立刻盖章定论,“遭遇敌方忍者袭击,此乃不可抗力。不会留下任务失败的记录。严胜少爷无恙归来已是万幸。此次任务酬劳虽无法支付,但族内会另行给予补偿,以压惊扰。”
他处理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就办妥了一切手续,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再惹来泉奈的不满。
至于补偿,当然是从他的小金库出。
泉奈闻言,冰冷的脸色才稍缓些许,但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他转向严胜,语气不容拒绝:“好了,任务的事解决了。现在,跟我去找久司看看。”
严胜不想去:“二哥,我只是有些疲惫,休息一下就好。”
“必须去。”泉奈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亲眼见到严胜如此虚弱的样子,怎么可能放心?
不给严胜再次拒绝的机会,他直接转身带路。
严胜看着泉奈的背影,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默默跟上。
医疗所。
药草的气味淡淡弥漫。
宇智波久司让严胜坐下,指尖泛起柔和的查克拉光芒,开始仔细检查。
查克拉细细游走,久司的眉头逐渐皱紧。
肋骨有一处明显的骨裂,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荡伤,虽然不算致命,却也绝非小事——对严胜来说。
他抬起头,刚想如实向紧盯着自己的泉奈汇报,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突然落在身上。
久司的话语猛地顿住,下意识抬眼望去,对上严胜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少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传递出“不准说”的指令。
久司:“”
嗯。
他是听严胜少爷的,还是听泉奈大人的?
一边是族内地位崇高、手段残酷心超黑的二把手,一边是身份同样尊贵、此刻正用眼神无声威胁他的小少爷久司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在泉奈逐渐变得疑惑和锐利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诊断结果咽了回去,话锋生生一转,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呃,问题不大。严胜少爷只是有些脱力,查克拉消耗过度,并未伤及根本。好好静养休息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泉奈眉头依旧紧锁,他刚才明明看到久司脸色凝重了一下:“真的?你确定检查清楚了?”
“确定,确定!”久司赶紧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可信,“只是力竭后的正常反应,休息是最好的良药。我会开一些温和补充元气、滋养身体的药剂辅助调理。”
泉奈还想再仔细追问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急促:“泉奈大人!族长有紧急事务,请您立刻前往议事厅!”
泉奈神色一凛,斑哥紧急召见,必然是有重要之事。他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垂首恭立的久司。
“没什么大碍就好。”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严胜的肩膀,语气放缓,“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喝药,不许再乱跑。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看你。”
严胜从善如流地点头:“兄长快去忙吧,我会好好休息的。”
泉奈又狐疑的瞥了久司一眼,这才转身,快步随着那名族人离开。
医疗室内的空气仿佛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久司长长的、无声的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然后心有余悸的看向依旧端坐着的严胜,张了张嘴,满腹的疑问和劝诫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在对上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黑眸时,悉数咽了回去。
“小少爷。”久司犹豫道,“您的伤势虽不致命,但也需好生调理。肋骨处的骨裂需以查克拉温养每日至少一次,辅以固骨膏外敷;内腑的震伤则需内服汤药,静养为主。切忌再动用查克拉或与人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开始调配药剂。很快,几包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包和一小罐墨绿色的药膏被整齐的放在严胜面前的矮几上。
“多谢。”严胜伸手将药物收起,动作间牵动了伤处,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
严胜拿着药包,缓步走回自己那座位于医疗所隔壁的院落。
刚踏进院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三岁的诗正像个愁苦的小大人似的,双手捧着自己肉乎乎的脸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坐在廊檐下的木地板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远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在烦恼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来。看清是严胜,那双写满忧愁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严胜哥哥!”她脆生生的喊道,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噔噔噔地跑到严胜面前,“你去哪里了呀?”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点委屈。
严胜接取任务离开族地,并未告知任何人,其中自然也包括诗。
对于这一点,严胜心中毫无愧疚。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跑到自己身前、仰着小脸急切的望着自己的诗,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出去了一趟。”
诗歪了歪头,刚想继续问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她,忽然,她的小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而后两条秀气的小眉毛拧作一团。
“唔”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好苦的味道!严胜哥哥,你身上有药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严胜有些诧异,但不影响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我日日都会服药。”
“我知道哥哥天天喝药!”诗摇了摇头,“我不是说那个味道!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和以往不同!特别苦,还有一种一种凉飕飕的味道!”
凉飕飕?说的是固骨膏?
诗的嗅觉天生异于常人的敏锐,能分辨出极其细微的气味差别。严胜平日喝的调理药汁是温厚的苦味,而此刻萦绕在他衣角、甚至透过皮肤隐隐散发出的,是另一种更为清冽刺苦、带着血腥气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
狗鼻子。
严胜想。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为了转移话题,他抬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下小女孩光洁的额头,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太疼。
“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的说道,听不出丝毫破绽,“是今日新换的药方,可能味道烈了些许。”
诗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严胜,小脸上还是将信将疑的神色。
她总觉得哥哥今天看起来格外虚弱,脸色也比平时更白,但表情太过平静,语气也过于理所当然,让她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点来。
“真的吗?”她小声嘟囔着。
“嗯。”严胜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再给她继续探究的机会,迈步朝着屋内走去,“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今日早些回去吧。”
诗看着严胜清冷孤直的背影,虽然心里还有好多疑问和担心,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抓着对方衣角的手,没有继续缠上去。不过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澄澈的担忧。
她小声地的严胜的背影说道:“那哥哥你要好好休息哦,我明天再来看你!”
严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诗独自站在院子里,歪着脑袋又努力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不同寻常”的苦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新药方真的好苦哦。”她喃喃自语道,决定明天来时把自己舍不得吃收藏起来的蜜饯带给严胜吃。
***
广阔的战场上,烟尘弥漫,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苦无与手里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火遁与水遁激烈对撞,蒸腾起大片白雾。
然而,战场的中央,却是一片生人勿近的绝对领域。
——高达数十米的木遁巨人与浑身缠绕着蓝色查克拉的须佐能乎悍然对撼,每一次交锋都地动山摇,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层层掀起,无论是宇智波还是千手的族人,都下意识地远离这片死亡地带。
千手柱间站在木人头顶,神情专注,操控着木龙与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激烈搏杀。宇智波斑立于须佐能乎之中,猩红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狂放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
这已是两族交战的常态,他们的战斗,无人能够插手,也无人敢于介入。
激战正酣,柱间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又一次剧烈的碰撞间隙,他操控木人稍稍后撤些许,趁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暂歇的片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求证的语气问道:“斑,你们族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万花筒?”
宇智波斑操控须佐能乎劈砍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声音透过查克拉巨人传出,带着一丝不耐:“怎么突然问这个?”
柱间一边灵活的操控木龙格挡住须佐的巨刃,溅起漫天查克拉光屑,一边继续小声嘀咕,语气里有点替自己弟弟抱不平的意味:“就是上次嘛,扉间出去办事,碰巧遇到了你们族里的一个人。对方有万花筒写轮眼,下手那叫一个狠,把我弟弟打得可惨了,重伤逃回来的,养了好久才恢复。”
“不可能。”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族内的所有写轮眼我都清楚,万花筒,目前只有我这一双。”
“啊?”柱间愣了一下,操控木人防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险些被须佐的刀锋扫中,连忙集中精神格开,声音里充满了错愕,“可是扉间他很确定啊!他亲眼所见,那独特的图案和压迫感,绝对是万花筒没错!会不会是你们族里其他分支的人?或者,一直流落在外、没生活在族地里长大的那种?”
他提出各种可能性,毕竟万花筒的力量非同小可,扉间绝不可能看错。
“绝无可能。”斑的语气变得冷硬,“柱间,你今天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宇智波斑似乎因这个话题而感到冒犯,战意飙升,须佐能乎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猛烈,巨大的查克拉刀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劈向木人,逼得柱间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应对。
“喂喂!等等,斑!我只是问问”柱间手忙脚乱的招架着,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追问了。
“少废话!认真打!”斑厉声喝道,猩红的万花筒中闪烁着被挑起真怒的光芒,“或者你终于感到畏惧了吗?柱间!”
“谁会怕你啊!”柱间的斗志也被彻底点燃,暂时将关于“另一个万花筒”的疑问抛诸脑后,庞大的木人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与蓝色的须佐能乎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推平。
两位当世顶尖的强者再次沉浸于他们之间酣畅淋漓的对决之中。
***
夕阳如血,将满目疮痍的战场染上悲壮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宇智波斑屹立在战场边缘,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扫过正在清理战场、收敛同伴尸首的族人们,俊美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惯常的漠然。
之后,他有条不紊的处理战后事宜:清点伤亡,听取各小队负责人的汇报,安排防御轮值,确保族地不会在战后虚弱期被趁虚而入。
当最后一项指令下达完毕,族人领命而去,周遭暂时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斑挺拔的身姿依旧立在原地。
喧嚣褪去,战场上柱间那压低声音、带着好奇与确信的话语,异常清晰的在他脑海中回响起:
【“你们族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万花筒?”】
【“就是上次嘛,扉间出去办事,碰巧遇到了你的族人下手那叫一个狠,把我弟弟打得可惨了”】
【“可是扉间他很确定啊!他亲眼所见,那独特的图案和压迫感,绝对是万花筒没错!”】
柱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
战后繁杂的事务终于告一段落,族地的秩序逐渐恢复。
宇智波斑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已是夜色深沉。他面前摊开着族谱名册以及近期的人员调动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柱间的话语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难道族里真的有人觉醒了万花筒?那为何隐瞒不报?
斑的眉头紧紧锁起。
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何其重要,既是宇智波立足忍界的基础,也是通往个人更高层的钥匙。拥有者理应第一时间告知族长,以便获得更好的资源倾斜和保护,同时也能极大增强家族的威慑力。
隐瞒这种力量,于情于理都说不通——除非,持有者心怀异志,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夜色已深,但斑的行动力从不因时间而延迟。他合上名册,沉声对外面值守的族人下令:“传令,所有开启写轮眼的人,即刻依次来见我。不得有误,不得声张。”
很快,第一个人带着些许疑惑和敬畏,走进了书房。
“族长大人。”来人恭敬行礼。
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睁开你的写轮眼。”
来人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有丝毫违逆,依言照做。瞬间,三颗漆黑的勾玉在他猩红的眼底缓缓旋转。
斑那双更深邃、图案更瑰丽复杂的万花筒写轮眼扫过对方的眼睛,确认无误。
而来人在斑强大的瞳力压迫下,下意识微微垂眸,不敢直视。
“可以了,下去吧。”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名册,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是。”那人满心困惑,却不敢多问,迅速收敛写轮眼,躬身退下。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每一位被传唤而来开启写轮眼的人都在斑那双万花筒的注视下,接受令人窒息的压力审视,然后带着满腹疑窦悄然退下。
——斑的检查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堪称粗暴,但却极为有效。
写轮眼的形态是绝对无法伪装的。低阶的写轮眼,绝无可能模拟出高阶的形态。
就像单勾玉无法伪装成双勾玉,双勾玉无法伪装成三勾玉。而万花筒写轮眼,那独一无二的、由勾玉连接融合而成的复杂图案,更是无法模仿其万分之一的神韵和力量层级。
所以,他不需要询问,不需要试探,只需亲眼确认即可。
一个接一个的宇智波进出书房,名单上的名字在不断减少。
然而,直到名单上最后一个人的眼睛检查完毕,斑始终没有发现第二双万花筒的存在。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斑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名册的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都没有那么,那重伤了千手扉间的万花筒,到底是谁?
难道真的不在族里?
还是说,他遗漏了什么?
另一边。
正倚在窗边就着月光看书的严胜,忽然毫无征兆的轻轻打了个喷嚏。
“阿嚏——”——
作者有话说:从来没有在一天以内见过那么多营养液,太感谢了T.T
——今天依旧双更!(二合一)非常感谢米娜桑的喜欢!我会努力哒[星星眼]
ps泉奈的万花筒这会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