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采药
出发去采药的时候, 风瑾看着成君昊准备好的半人高的大号登山包,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成君昊看见他的表情,以为他要惊讶带这么多东西去。
结果风瑾说:“这次要去的时间不短, 这点东西够用吗?要在山上吃住的。”这比起他以前和师兄们上山采药的行李来说,还是轻便多了。他们以前去采药, 每次都要去两三个月, 路途遥远,还要在山上吃住,被褥和锅碗瓢盆都要带上, 每次还得雇几个脚夫帮忙搬行李和药材。
成君昊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说:“应该差不多了, 帐篷和睡袋都有。还带了点干粮,到了当地再雇人, 顺便再跟当地人买食材, 到山上去做。”虽然干粮能果腹, 但是口感和营养价值绝对比不上热乎乎的食物。
风瑾觉得安排得非常合理,没有异议, 问:“我的背包呢?”
成君昊说:“你的背包在这里。”他指指旁边小号的登山包, 这个登山包跟大的比起来,起码小了两个型号。
“我的怎么这么小,换个大点的吧,帮你分担一点。”风瑾说。
成君昊说:“这能有多重,我们以前都是负重越野的, 还限时,这背包不会比我越野训练的重。”
风瑾并不以为然:“可你都多久没训练了。况且你以为你身体还能和受伤之前一样啊?别逞强,我帮你分担一点。”
这话成君昊不爱听了:“你这是瞧不起我了吧?”
风瑾耐心给他解释:“不是瞧不起你,而是为了你好,你病好了也没几个月,万一要是连累旧伤,多么得不偿失。我知道你是怕累着我,可我虽然瘦了点,好歹也是个健康的男人吧,背这点东西哪能累着我!”
成君昊听他说累及旧伤,顿时不敢逞强了,便说:“行,听你的。”
终于上了飞机,风瑾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熟悉着十万大山的药材,心里充满了期待。虽然现在中医已经没落,没有几个人会用中药了,但科学院的科普资料却做得相当精细齐备,每一种动植物的分类、科属、生长习性、成分、药用价值等都介绍得十分细致完整。
这对中医来说,其实是最便利的时代,他们以前用药,全都是凭经验,现在的药材,都有了科学依据,可以规避很多风险,然而中医却没落了,浪费了这大好的资源。如果师父要是知道这样,肯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成君昊也在一旁翻看十万大山的资料,他看的则是气候环境、地形山势、动植物等,是为了规避风险,虽然只是采药,但十万大山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危险不容小觑,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下飞机之后,早就有提前约好的向导过来迎接。向导方层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主业是探险家,向导是他的副业,没有钱的时候,他就出来接活儿,为他的下一段探险筹备资金。
方层见到风瑾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跟成君昊再次确认了一下:“你们俩都要上山?”因为风瑾长得实在是太精致了,细皮嫩肉的,怎么看也应该是去海边或者古镇旅游的,而不是去原始森林里爬山冒险的。
成君昊点了一下头,说:“对,我们俩都去,这是我的同伴风瑾。风瑾,这位是向导方层大哥。”
风瑾伸出手和对方握手:“方大哥你好!”
方层还是将信将疑,他说:“你们去山上做什么?”
风瑾说:“我们考察一下山里的药材。”
“看药材的?这个好办,那你等我一下。”方层说着走开了,然后开始拨电话。
风瑾听他说好办,顿时有些兴奋,扭头对成君昊说:“看样子会比较顺利。”
成君昊说:“越顺利越好。”
不一会儿,方层回来了,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吧,飞机在这边,我们直接飞过去。”
方层已经提前租了一架民用直升机,现在打出租飞机非常普遍,就是比出租车贵上不少,当然费用都是成君昊出的,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方层是本地人,他很健谈,说起家乡的药材来头头是道,这点令风瑾十分惊奇:“方大哥你怎么懂这么多药材?”中医的没落导致许多中西医都不识得中药,这个向导却说得出这么多,实在令人意外。
方层很骄傲地说:“我们这儿生态环境好,一直以来都是中草药种植基地,很多药厂都在我们这里有种植基地的。比方说罗汉果,就是专门的止咳良药,金花茶是著名的抗癌和降三高茶……”
风瑾有些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都是人工种植的药材吧,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方层不会是带他上药材基地去考察了吧?飞机越过崇山峻岭的时候,风瑾又推翻了自己的推测,也许是自己猜错了。
飞机最后在一处偏远的山谷里停了下来,还真是一个药材种植基地,山间地头全都种满了各种药材:罗汉果、金花茶、田七、猫豆等。所有的药材都是药材公司种植的,承包了村民山林土地,然后请了当地的村民来种植加工。
从小就耳濡目染,村里能说话的孩子都认得药材,村民们也都知道这些药材的用处,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也都是自己弄了草药吃吃,基本不用去医院。可见只要基础不断,中医在民间还是能传承下来的。
一路过来,方层也知道了风瑾和成君昊是开医院的,他对风瑾说:“这家药材公司在十万大山里有不少这样的种植基地,每个地方种植的品种也不一样,你需要什么药,可以直接跟药材公司采购。”
风瑾只好说了实话:“方大哥,其实我是想上山去看看,找找野生药材。”
方层反应过来:“你是想去自己采药?种植的药材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不过野生药材的效果会更好。”风瑾说。
成君昊说:“我看这周围山就挺多的,要不咱们就从这里出发吧。今天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地方住一晚,然后买点东西上山,顺便雇个当地人当向导吧。”
方层说:“好,我去找地方。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成君昊说:“不用,我们一起过去吧。”
三人出了种植园,往村里走去,村子不是很大,也就是几十户的样子,还不是每家都住了人,看有些房子破败的样子,是很久没人住了,估计已经搬到山外去了。他们进了村子,就听见汪汪的狗叫声。
风瑾循声看过去,只见路边的一座木头房子前,一条黄色的土狗正冲着几个人大叫,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拄着拐从大门里出来,看了一眼外面,呵斥:“大黄,回来!不许叫。”
那条大黄狗转身看一眼主人,果然止住了叫声。
方层抬手一指:“我们去前面那房子吧,看起来比较新,应该有地方住。”
风瑾却说:“要不去这家问问吧,看有没有空余的房间。”因为他看见院子里有一个老旧的架子,看起来像是晾晒药材的。
方层常年出门在外,养成的习惯就是养土狗的人家不去,因为不知道狗的脾性,存在着潜在的危险。成君昊却由着风瑾的性子,便朝房子走去,对拄拐的少年说:“你好,请问你家大人在吗?”
少年看了风瑾一眼,脸上露出羞涩之意,扭头朝屋里喊:“奶奶!有客人。”
一会儿一个老太太出来了:“谁啊?”
方层上前说:“是这样的,大娘,我们是外地来的,明天想上山,今晚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你们这儿有空房吗?我们可以付钱的。”
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说:“可以,有空房的。阿钦,打电话叫你爸妈回来。”
风瑾忙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请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老太太摆摆手,转身朝楼上去了。
少年阿钦走到桌边,放开拐杖,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用通讯器打电话,那边听见说有客人来家里借宿,忙说马上就回来。
风瑾注意到少年的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路一点一点的,等少年打完电话,便问:“你哪里不舒服?”
少年有些窘迫地说:“腿疼。”
风瑾没有追问。不多久,他的父母赶了回来,两口子是帮忙种药的药农,男主人听说家里有客人来,便提着渔网背着猎枪出去了,女主人则和婆婆麻利地收拾好床铺,让风瑾他们上去安顿,自己则去杀鸡做饭。
房间在楼上,房子是木头房子,按照民族传统搭建的,非常有特色,开窗见山,视野非常好。新年刚过,南方的春天已经来了,满目苍翠中开始点染着新绿和白花,这里的春天来得真早,跟上京光秃秃的冬天感觉完全不一样,山间由于湿气太重,云雾缭绕,似仙境一般。风瑾很喜欢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主人只腾出了两个空房间,风瑾就和成君昊住一间,方层自己住一间。
不多时,成君昊从窗户里看见男主人提着一只野兔和一兜子鲜鱼回来了,非常欣喜:“原来这里的资源这么丰富,以后咱们在山上也可以打猎啊,直接就有新鲜的肉类,带点粮食和调味品上去就够了。”
风瑾说:“你没猎枪吧。”
“买一把,或者请这家男主人跟我们一起去,他应该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成君昊说,他现在对猎枪已经跃跃欲试了,离开部队后好久没有摸枪了。
山里人特别热情好客,从那满满一桌饭菜就看出来了,除了鸡、鱼和兔肉,还有自制的腊味、自晒的菌干,自种的蔬菜,全都是纯原生态的东西,味道也极其鲜美。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起了此行的目的。男主人覃元杰说:“你们要上山去采药?我们祖上也是以采药为生的,后来药材公司在这里种药之后,我们就很少去采药了。有时候自己要用,偶尔会上山采点药材回来用,比种植的药力要好。”
风瑾闻言眼睛一亮:“那覃大哥你认得不少药材了?”
“认得一些。”覃元杰是个黝黑精壮的汉子。
风瑾说:“那你有没有空?我们想请你带我们上山去采药。”
成君昊补充说:“工钱不会少的。”
“要去几天?”覃元杰问。
风瑾说:“顺利的话,三五天就够了。”
覃元杰说:“三五天可以。时间太长了不行,我儿子要去做手术,我得带他去省城。”
风瑾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低头吃饭的阿钦,连坐也不能坐,问:“阿钦得的是什么病?是不是髋骨有问题?”
覃元杰叹了口气:“去年暑假我上山打猎,这孩子跟着我去玩,在山上摔了一跤。当时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左边屁股有点疼,我们给他磨了点田七粉吃了,也就没去医院检查,结果后来病情就加重了。连路都走不了,我们带去医院检查,说是髋骨化脓,治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见好转。又到别的医院去检查,说是什么软骨症,治了本来有好转了,但是拍片复查的时候又说有骨头碎片。我打算带他去做手术,现在在家里待着,学也不能去上,唉!”
阿钦妈妈抹了一把泪,说:“你说偏生伤在那么个地方,做完手术坐也不能坐,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多遭罪啊。”
这个担忧倒不是假的,髋骨手术的话,做完了之后那就别想坐和蹲了,到时候上厕所都得在床上完成,确实相当麻烦。
风瑾说:“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他看看吧。如果情况不是太严重,就不用动手术,只要正骨就可以了。”
覃元杰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风瑾:“你会正骨?”
风瑾点头:“我会一点,我是个中医。”
覃家人目光都热切起来,老太太说:“我们这里原来有一个草医,祖传正骨,非常厉害,给他看过的病人就没有不好的,不用动手术,可是后来看病需要什么证,他没有证,被人告了,还坐了几年牢。以后他就再也不给人看病了,他死后,那门手艺就失传了。”
成君昊皱眉:“这也太可惜了。他的后人没人学吗?”
“他不让学。给人治病还要坐牢,老头都快气死了,不让子女再学医。”老太太说。
风瑾叹了口气,多少民间优秀的医术就是这样失传的。
吃了饭,风瑾开始给阿钦看病,把完脉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骨头,髋关节的缝隙有点大,有少许碎片,股骨颈变短,股骨头半脱位了,难怪会两腿会不一样长。风瑾说:“这个情况可以不用做手术,通过按摩复位,不过治疗时间会比较长,至少要三个月。”
阿钦妈说:“那能下床吗?”
“可以的,就跟现在差不多。”风瑾说。
覃元杰说:“那你们会在我们这里待多久?”
风瑾笑着说:“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但是你们可以把阿钦送到云海,去我们医院治疗就可以了。”
覃元杰听说要去云海,犹豫了一下,问:“那治疗费用需要多少?”
风瑾说:“花费不会太多的,没有太多的检查,主要就是床位费、治疗费和中药费,不会比你做手术花得多。如果你们放心的话,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就带着阿钦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谢谢啊!”覃元杰连忙道谢。
风瑾说:“我现在给阿钦按摩一下吧。”说完开始根据他刚才的诊断情况,给阿钦按摩了起来,刚开始阿钦还觉得有点痛,后来发现疼痛感就消失了,反而觉得非常舒服,果然是有效果的。覃家人见真有效果,便燃起了希望,希望风瑾真的能治好阿钦的病。
覃元杰也积极地准备着明天上山用的东西,决定好好陪风瑾他们去山上转转。
上楼去休息的时候,成君昊十分骄傲地说:“没想到你走到哪就治到哪。”
风瑾笑呵呵地说:“这叫一技在手,吃喝不愁。”
成君昊说:“佩服!佩服!”
待进了房间,风瑾又犯愁了,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因为只有一张床,他又要和成君昊一起睡了!
第四十二章 春|梦
风瑾站在门边, 看着一只蛾子在灯下飞来飞去,始终都撞在节能灯泡上,却锲而不舍地继续飞撞,原来南方的虫子这个季节就苏醒了, 还是说,它们冬天压根就没死过?
成君昊回过头:“赶紧进来, 把门关上, 虫子都飞进来了。”
风瑾进去了,将门给关上了。成君昊说:“赶紧睡吧,累一天了, 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风瑾顾左右而言他:“有地方洗澡吗?想洗个澡, 等上了山估计没法洗了。”其实他以前也不像现在这样勤洗澡的, 毕竟那个年代条件有限,冬天没有取暖器, 是实打实的冷, 现在不一样了, 条件如此优渥,澡随时都能洗, 毕竟干净点谁不喜欢呢。
成君昊在房里看了一圈:“这里没有卫生间, 我帮你去问问。”这古色古香的木楼建筑保留了传统特色,二楼是开放式楼房,房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一层楼仅有一个卫生间,如果想要洗漱上厕所, 还得到室外去。山里的冬天晚上是很冷的,所以很不方便,于是这一家人冬天都住楼下,夏天才住楼上,因为楼下的卫生间是在室内的。
很快,成君昊问好了浴室所在,要洗澡,还得去楼下的浴室,因为最近阴天多,楼上浴室的太阳能热水器水温不够。尽管很麻烦,风瑾还是下去洗了个澡,其实也是想拖延一下睡觉的时间。
成君昊见他洗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当然不能邋里邋遢的和他睡一张床,便也去洗了个澡。风瑾本来打算等成君昊上来之后才睡的,结果他没等到就睡着了。楼上的房间冬天一向是不用的,而山里夏天也非常凉爽,不用开空调,所以就没安装。山里这个季节的夜晚是很冷的,风瑾将自己裹得像只蚕茧一样。
成君昊拉开被子,钻进被窝里,估计是白天太累了,风瑾居然也没被惊醒。他察觉到有热源,就主动贴了上来,挨紧成君昊这个大暖炉。成君昊露齿一笑,关了灯,低头在风瑾额上吻了一下,发现没有反应,又在他脸上亲了几口,这才将人搂住了,甜蜜而烦恼地睡了。
风瑾做了个很美妙的梦,梦见自己在泡温泉,身下是一个柔软温暖的浮垫,他趴在水面上沉浮着,浑身都暖洋洋的。温泉上方的桃花在春风中翩翩飘入水中,他伸手去接,这时有一个人下了水,奇怪的是他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意中人。对方下来后,撩着水轻抚着他的背,令他身体里涌出一股奇异的感受,风瑾扭头去看对方,可是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因为雾气太大了,他试图看清对方是谁,便忘情地坐了起来,未料一个翻身,掉下了垫子,他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风瑾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半趴在成君昊身上,他忽然便想起了梦中那个温软的垫子,顿时一惊,从成君昊身上翻下去。下一刻他便有些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有着难以启齿的变化,尽管这在生理学上是极其正常的事,但要命的是他刚刚可是从成君昊身上下来的,也就是说,他在对方怀里起反应了,还泄出来了!
血色从风瑾的头皮蔓延到了脚趾尖,他简直想将自己拍晕过去。他欲哭无泪地闭眼躺着,不敢睁眼面对现实,直到听见窗外传来婉转悠扬的鸟叫声,比在自己家听到的还要悦耳动听,很快又传来了大黄的吠声,紧接着又是鸡鸣鸭叫,还有人清嗓子咳嗽的声音,充满了生活气息。
风瑾睁开眼,看着窗户泛白的颜色,知道天亮了,屋主人也起来了。他赶紧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套上衣服,然后从包里翻找出内裤,跑到卫生间去换裤子。
风瑾收拾好之后,打开卫生间的门,看见成君昊无声地依在门口,几乎将他吓得魂飞魄散:“你吓死了!怎么不出声啊?”
成君昊睁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打招呼:“早啊,洗好了?”
风瑾将捏着裤子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嗯,你洗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元杰大哥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好了,吃了早饭就出发吧。”成君昊伸了个懒腰,看样子睡得挺舒服的。
风瑾赶紧下楼去找烘干机里自己昨天烘的衣服,顺便将刚才的内裤给烘一下。他觉得自己这样特别狼狈,就跟做贼一样。
阿钦昨晚让风瑾按摩了一下,终于睡了近期来一个比较有质量的觉,原来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医生是真有两把刷子。一早他就跟家人说了,所以覃家人对风瑾的态度更为热情了。
吃完早饭,几个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发。覃元杰根据成君昊的要求,备齐了锅碗瓢盆和米油盐酱醋等,还背上了□□,准备去山里待上几天。覃元杰很少往原始森林里走,因为那里面山高林密,豹子野猪之类的猛兽也有不少,并不太安全。
考虑到可能会挖到不少药材,他们还雇了个人来帮忙,是覃元杰的邻居,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也姓覃,覃老汉也背了一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遇到什么猛兽袭击,有两杆枪好有个照应。
于是一行五个人出发了。房子后面不远处就是山,但不是他们要去的山头,因为这些山头都是药材公司承保下来种草药了,山上尽量模拟自然环境,种满了草药,但再怎么模拟,也还是人工种植的,肥料要施的,遇到虫害了也还是要喷药的。
他们翻过两个小山头,才走出种植圈,爬上了一座高山。覃元杰说,这里是他平时来采药的地方。风瑾一听,顿时打起精神来辨认草药,还别说,有药用价值的野生植物还不少,比如两面针、乌药、草珊瑚、罗汉果等,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都能采,有些得等春夏之际才能采,有些得秋季才能采。
成君昊充分利用了高科技的优势,用通讯器软件扫描他看到的草木进行辨别,发现有药用价值的,就叫风瑾过来确认。这个办法适用性非常广,方层也能帮上忙,这样一来,效率就格外高了。第一天下来,他们在山里找到了几十种有药用价值的植物。
采药不是风瑾这次来的唯一目的,他还想组建一个专业的采药团队,所以他每找到一种药材,都只采集一些,打算用来做样本。是以第一天,他们也并未采多少药材。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个背风的山间平地准备搭帐篷安营。成君昊拿起老汉的□□,要和覃元杰一起去打猎:“风瑾,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风瑾看着□□,摇了摇头:“算了,你去吧。吃多少打多少,别浪费了。”他担心成君昊一时兴奋,见到野物就杀得停不下来。
“那我先去拉了,帐篷等我回来搭。”成君昊说着就走了。
方层开始搭灶煮饭,他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在潮湿的山林里,居然也将火烧得旺旺的。风瑾和覃老汉一起帮忙打下手,他去捡柴火,覃老汉则去溪边寻找可以吃的野菜。
不久,林子里依稀传来几声枪响,成君昊和覃元杰很快提着一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回来了。覃元杰赞叹不已:“成老弟的枪法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枪一个。你们看看,都打在哪儿了。”
风瑾闻言准备去看,成君昊拦着他:“你还是别看了,一会儿吃现成的吧。”他的枪法都是直接爆头的,野物身体没有被损坏,只要去掉头就可以了,但是对小动物来说,这种枪法还是太残忍了,所以他不让风瑾看。
风瑾大概猜到了什么:“那我不看了。”
覃老汉从溪边找来一把可以吃的野菜,于是荤素都有了。成君昊和覃元杰一起将兔子和鸡扒皮退毛,兔子用来烧烤,鸡用来爆炒,还剩了一只鸡,打算明天早上用来煮粥。
风瑾将篝火点起来,成君昊拿着用木棍串好的兔子过来,说:“你先看着火,我去搭帐篷。”
风瑾点点头:“好,你去吧。”点火烤肉这些他都会做,但是搭帐篷他真不行,从没做过。
然而成君昊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将帐篷搞定了,主要时间还是花费在整理地面上,帐篷从袋子里一拿出来,往地上一扔就行了,典型的懒人帐篷。风瑾一边烤肉,一边扭头看成君昊的动作,发现他只是随手一扔,帐篷就给搭好了,顿时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如此简单!早知道他就自己搭了。然而成君昊搭好一个帐篷后,就直接朝自己走了过来,风瑾忙问:“怎么只有一个帐篷?”
“那是双人帐篷,咱俩住一个就够了。主要是安全,你自己住一个,我怕晚上有狼将你背走了。”成君昊开玩笑似的说。
风瑾想到了早上的事情,顿时如芒在背:“你只带了一个帐篷?”心里意识到,这恐怕是成君昊早就预谋好的吧,东西都是他准备的,没让自己插手,说什么防狼,其实最大的狼就是他本尊好嘛。
“嗯,一个够了呀,带多了行李又要加重了。太沉了,登山不方便。”成君昊说着,从风瑾手里拿过刷子,“我来烤吧。”
风瑾此刻如打了霜的茄子,蔫了,而且想到接下来好几天皆要如此,顿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悄悄扭头看了看方层和覃元杰几个,跟他们换帐篷的可能性有多大?
成君昊用刷子刷上油,说:“山上夜里冷,两个人一起睡比较暖和,我看你似乎挺怕冷的。”
风瑾耳朵立即充血,悄悄瞥了成君昊一眼。好在天色已经黑了,火光是红色的,照得人都带着红色,也看不出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他只得“哦”了一声。
成君昊问:“你以前没在野外露营过吧?”
“没有。”风瑾犹豫了一下才答,其实露营过很多回,而且基本是幕天席地的那种,但那不是封瑾的经历。
成君昊说:“露营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可惜今天天气不好,不然满天都是星星。”
风瑾还蛮喜欢露营的,如果不跟他睡一个帐篷,那就更喜欢了,他看了看四周:“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去方层那边看他炒菜了。
简单又丰盛的晚饭做好了,饥肠辘辘的数人终于吃上了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顿时觉得又美又暖。中午他们没做饭,只用干粮对付了一下,晚上这顿对困乏饥寒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犒赏。
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吃饱喝足之后,坐在篝火边聊天。风瑾就着火光整理他今天采的药材,听覃老汉和覃元杰说起他们祖上在这山里采药的奇遇,风瑾趁机问:“现在为什么没人采药了呢?”
覃老汉抽了一口烟:“没人要了啊,制药厂全都是自己种植了,不需要人采药了。”
风瑾说:“如果我现在收野生药材,能不能找到人帮我采药?”
覃老汉笑而不答。
覃元杰说:“现在年轻人留在村里的少了,都是些老人,上山不方便,太危险了。没几个人愿意采药了。”
风瑾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收购野生药材这个事恐怕不容易实现,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谁还愿意吃这个苦啊。
成君昊问:“如果收购价高呢?”
“可能有一些人愿意吧。问题是这个能做多久,需求量能有多大?”覃元杰提出问题。
风瑾说:“当然是一直都需要,需求量暂时不需太多,以后可能会慢慢增加。”
成君昊直接说了:“元杰大哥,你帮制药厂种药,一个月收入是多少?我和老婆加起来,一个月能过万吧。”
成君昊说:“那如果你单独采药能赚一万,你愿意做吗?”
覃元杰说:“那还是可以做的。”
覃老汉忙问:“采药一个月能有一万?”
成君昊说:“我不能保证绝对有一万,毕竟这要根据你的采药量来衡量。我可能会用底薪加药材收购的办法来发工资,如果所采的药材数量和品质都格外好,也可能不止一万。”
成君昊说得覃老汉和覃元杰都有些心动,他们都是因为年龄或者家累的缘故,不能离开这里,收入自然也受到了限制。
成君昊又补充说:“其实你们还可以代我们收购药材,发动认识的人甚至周边的村子去采药,你们收购过来再转卖给我们,中间赚一点差价。当然,药材质量必须要有保障,必须得是野生药材。”
覃元杰沉默片刻,然后说:“我考虑考虑吧。”
“可以,还有好几天时间可以好好考虑。”风瑾说。
大家在篝火前坐了片刻,方层说:“现在开始休息吧,按照之前说好的顺序轮流值夜。”
第一天晚上值夜,风瑾没被安排上,成君昊则安是值最后一班。两人回帐篷去休息,双人帐篷很宽敞,里面垫了防潮垫,十分温暖干燥的,但是风瑾看到那唯一的双人睡袋的时候,顿时就要抓狂了,这个成君昊,绝对是故意的!
第四十三章 表白
风瑾犹豫片刻, 便往帐篷外钻,成君昊叫住他:“你不睡觉,要去哪儿?”
风瑾说:“我出去一下。”
成君昊问:“要去方便吗?我陪你去吧。”
“不用!”
“必须要的,晚上是猛兽出来猎食的时间, 万一碰到豹子了怎么办?说不能还有老虎呢。”成君昊赶紧跟上了。
风瑾只好说:“我不是去方便,是去找方大哥说点儿事。”
“哦, 行, 那你快去快回。”成君昊这才没有追上去,不过他也出了帐篷,朝火堆的地方走去。
风瑾找到正要睡觉的方层, 表示想要跟他换帐篷, 方层惊讶地说:“你不跟成老板一起睡吗?”
风瑾支支吾吾:“我睡觉习惯不太好, 所以想跟你换一下。”
“只换帐篷吗?你自己带睡袋过来?”方层说。
风瑾一听有转圜的余地,赶紧说:“我没有睡袋, 那边是个双人睡袋。”
方层眼珠一转, 笑了:“不是我不想跟你换, 我是汗脚,味道比较重, 只怕你受不了我这睡袋的邋遢。我也不想弄得成老板也睡不好, 还是不跟你换了。”
风瑾只好退了出来,又看了一眼覃元杰的帐篷,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最后悻悻地回到双人帐篷那儿,成君昊也不在帐篷里, 不知道去哪儿了,回头找了一圈,正在火堆旁和覃老汉说话呢。
风瑾只好重新钻进帐篷里,脱了鞋子,正准备和衣而睡,也不进睡袋。这时成君昊从帐篷口探进头来:“要睡了吗?我给你烧了点热水,你泡个脚再睡吧。今天走了一天的路,泡脚能解乏。”
风瑾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用什么泡脚?”
成君昊笑了:“我带了个折叠盆。”
风瑾说:“你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
“说明我的生活经验丰富啊。以前我们部队训练强度大,只要有条件,每天训练完都会泡一下脚,特别解乏助眠。”成君昊说,“你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不多时,成君昊果然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了,盛情难却,风瑾便坐在帐篷口泡起了脚,虽然他平时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但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今天脚真有点痛,用热水泡一泡,当然要舒服多了。
成君昊这细心周到得堪比陈姨了,风瑾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对方,成君昊这心思跟司马昭似的,只要不瞎,谁都看得出来,可他该怎么办呢?
泡脚的效果果然好,擦干脚,风瑾就直接躺在垫子上睡着了,连水都是成君昊帮忙倒的。成君昊钻进帐篷的时候,风瑾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呢,衣服没脱,也没进睡袋。成君昊便钻进帐篷,替风瑾脱了外衣,轻手轻脚将人套进了睡袋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睡袋空间有限,两个大男人睡得没多少剩余的空间,成君昊钻进去的时候,便碰醒了风瑾。风瑾咕哝着叫了一声:“成君昊。”
成君昊动作顿了一下:“嗯?吵醒你了?”
风瑾没睁眼,继续咕哝着说:“你对我太好了。”
成君昊躺下来,笑着在他额头上蹭了蹭:“我喜欢你,就想对你好。”把他宠上天都觉得不够。
“可是我不喜欢。”风瑾下意识地回他。
成君昊动作停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他没想到自己表白,收到的居然是这么干脆的拒绝,他有种脚忽然踩空向无边深渊坠落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摸摸他的脸,有些干涩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风瑾打了个哈欠:“我们都是男的。”
成君昊听到这个回答,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喜欢男的?那你为什么会和沈熠融订婚?”
风瑾迷迷糊糊地说:“那是他,不是我。”
成君昊听到这里,顿时无比失望,自己比沈熠融差哪儿了?为什么非他不可!等等,风瑾说的是“那是他,不是我”,不是“那是他,不是你”,他没有把自己和沈熠融在比较,那他指的那个“他”是谁?便问:“你说的他是谁?是沈熠融逼着你订婚的?”但如果是沈熠融逼着他订婚的,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风瑾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还用手指揪着成君昊胸前的衣襟,心理学家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成君昊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也不计较他刚才拒绝自己了。
他没能从风瑾嘴里得到答案,便开始自己琢磨这件事。风瑾如果不喜欢男的,那就是家里逼着他和沈熠融订婚的,那么后来沈熠融退婚的话,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吧,为什么还会想不开自杀呢?仅仅是因为病治不好绝望了?可后来他不是将自己治好了吗?
关于风瑾自杀的原因,成君昊一直没有追问过他,有点怕重新揭开他的伤疤,伤到他的自尊。其实成君昊和风瑾相处得越久,就会越疑惑,从风瑾的种种表现来看,真不像个会自杀的人,他对生活的态度太积极了,活得那么有目标和追求,救死扶伤,热爱生命,怎么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难道风瑾有着双重人格?或者说他曾经有过严重的心理疾病?
成君昊觉得还有一点解释不通,如果风瑾不是同性恋,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跟一个男人订婚,只能等风瑾睡醒再问了。
风瑾起来的时候,值最后一班的成君昊已经做好了早饭,是鸡肉粥,用昨天猎到的野鸡做的,加了点姜丝和盐,咸鲜可口。这实在出乎风瑾的意料,成家那种家庭出生的孩子,居然还会做饭:“这是你做的?”
“怎么,不相信?”成君昊挑了挑眉,风瑾今天的态度很自然,似乎并不记得昨晚拒绝自己的事了。
风瑾说:“是有点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做饭。”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那就慢慢了解吧。”成君昊最后还是决定不当面问风瑾了,先跟其他人打听一下吧。
接下来几天,他们继续在山上采药,还进了一片原始森林,找到了几味名贵的药材。天公作美,虽然没有大晴天,但始终没有下雨,这对登山的几人来说,简直是一大助力,否则冒雨在林间穿行不仅苦逼不说,还危险重重。
这几天,风瑾从一开始抗拒和成君昊同床共枕,最后变得习以为常,他已经习惯了成君昊温暖的怀抱和对方的气息。风瑾有一点很不能理解,同行的几个人也都很自然地认为他和成君昊是一对,这个世界疯狂就在此处,不管是谁,居然都认为两个男的在一起都十分天经地义,据他所知,同性婚姻合法化其实也才不到一百年而已。
他们返回山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了。下山后,风瑾又留在覃元杰家里逗留了几天,覃元杰和覃老汉已经答应帮他采药,这次他们上山采回的药材数量不少,风瑾打算选出几种教他们炮制药材的方法,以后就专门收购这几味药材,由他们负责采挖和炮制。
这次来十万大山的收获不少,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可靠的采药人,保证了几味药材的来源和质量。风瑾打算以后继续用同样的办法,去其他地方慢慢将药房里所有药材都用野生药材替换出来,保证药材的质量,这样治病才能更有保障。
他们返回云海的时候,顺便带回了阿钦一家三口。阿钦被安排住进了华夏医院,成为了封晟的病人。覃元杰亲自送儿子过来,发现所见非虚,知道儿子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治疗和照顾,便放心回去了,留下妻子在这里照顾儿子。
过了一段时间,连阿钦妈妈也打算回去了,因为儿子在这里也没有特别需要照顾的,药是药房煎好的,医生每天会给他做推拿按摩,隔三岔五做一次针灸,她唯一为儿子做的,就是做饭洗衣。其实吃饭可以在食堂解决,洗衣则有洗衣机洗好烘干,只需要取一下衣服即可,儿子无需卧病在床,而且身体一天天好转,这些自己都可以做到,家里有很多事要做,她得回去帮忙。
阿钦妈离开的时候,特意去找了风瑾,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儿子,风瑾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风瑾最近非常忙,他要写毕业论文,还得准备六月份的行医资格证考试。毕业论文倒是没什么难处,他打算根据师父的医学理论,再加上自己的观点,阐释一下中医的理论依据,这个课题很大,他的论文指导老师都觉得他有点异想天开,劝他换个小点的题目。风瑾表示他也只是就其中的一个点阐释而已,坚持要试试看,不打算改题目。指导老师也挺无奈,只能由着他去。
让风瑾有点头痛的是资格证考试,没有专业的中医资格证,需要考中西医资格证,这就要求考很多西医基础理论,那些科目都是封瑾以前学的,有的已经学过三四年了,现在要考试,必须要重新学一遍,所以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看书。
从十万大山回来之后,风瑾就扎进了书堆里,没完没了地准备着考试。好在医院里有孙教授顶着,今年开年后孙教授最得意的弟子也跟着师父一起过来了,医院又得了一名干将,风瑾可以专心学习,只是偶尔碰到疑难杂症,孙教授会叫他过去一起会诊。
成君昊始终介怀着风瑾那天晚上说的话,回到云海后,终于憋不住找机会问了封珏:“你弟弟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
封珏很诧异:“同性啊。怎么这么问?”
“你确信是同性?当初你们家安排他和沈熠融订婚,是他自愿的吗?”成君昊问。
封珏被他问得又有点不确定了,因为她比风瑾大了五六岁,风瑾订婚前后那段时间,她已经出国留学了,她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吧。我没听我弟跟其他人谈过恋爱,只知道他跟沈熠融订婚的时候,他很高兴。”
“你觉得你弟有变化吗?”成君昊问。
封珏想了想:“说实话,变化非常大,他以前不太懂事,也很任性,没什么上进心,从病好了后,就懂事多了,也开始务正业了,我觉得挺欣慰的,男人果然需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长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有什么不对吗?”
成君昊闷闷地说:“你弟说他不喜欢男的。”
“哈?”封珏吃了一惊,“他跟你说的?会不会是在沈熠融那里受到了伤害,所以有些抗拒同性感情?”
“这就不得而知了。”成君昊叹了口气,这难道又是无解的吗?但他始终觉得那句“那是他,不是我”别有深意,究竟那个“他”是指谁呢?
成君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陈姨,他原本不想问陈姨的,虽然她对风瑾的情况最为熟悉,但她对风瑾也最为信赖,自己问了什么,她肯定会转告给风瑾。
“陈姨,风瑾是你从小照顾大的对不对?”成君昊趁风瑾去了医院,开始跟陈姨聊天。
“对啊。怎么了,成先生?”陈姨正在收拾房间。
成君昊说:“那你一定对风瑾很了解了。我想跟你了解一下他以前的情况。”
“哦,你想知道什么,问吧。”陈姨倒是没多想,只单纯地觉得成君昊关心她家少爷。
成君昊问:“风瑾以前就喜欢男生吗?”
“对呀,我们少爷不喜欢女孩子的,总说女孩子还没他好看。”陈姨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那他跟沈熠融订婚是家里要求的,还是他自己也喜欢?”
陈姨有些为难地看着成君昊,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关系,你就实话实说吧。”成君昊说。
“我说了你别不高兴啊,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沈少爷是个万人迷,又很有能力,很招男孩女孩喜欢,我们少爷以前也很喜欢沈少爷,偷偷收集了好多他的照片和用过的东西,后来跟沈少爷订婚的时候,他高兴得都哭了。少爷以前不爱读书的,还为了沈少爷考上了大学,因为沈少爷说不喜欢没能力的人。可惜沈少爷并没有看到我们少爷的好,最后还是辜负了他。”陈姨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成君昊一眼。
成君昊听到这里脸都快绿了,风瑾居然为沈熠融做了那么多事!沈熠融居然还抛弃了他,如今还涎着脸回来求和好,他要去撕了沈熠融!
第四十四章 教训
成君昊想到风瑾以前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简直要把他心疼坏了,他跟陈姨叮嘱不要跟风瑾说起今天的事,然后驱车出了门,没去自己公司, 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成君昊直奔风瑾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见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人。成君昊那一瞬间不假思索地走上前, 揪住对方的衣领,然后一拳抡了过去。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沈熠融就已经被打翻在地, 鼻梁上那副精致的眼镜也掉落了在了地上, 嘴角还被打破了, 渗出了血。
风瑾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成君昊,你干什么?”
成君昊喘着粗气, 红着眼看着风瑾:“我替你教训他。”他心里想的是, 我打他, 你果然还是心疼了吧。
风瑾觉得成君昊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对沈熠融的反应也过激了点, 不过他没说什么, 成君昊做的,正是他想做而做不出来的。
沈熠融这辈子养尊处优,何尝吃过这样的亏,不分青红皂白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狼狈地从地上起来, 掏出手绢擦了一下嘴角,强压着愤怒:“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成先生,平白无故挨你一拳。”
“就凭你出现在这里!”成君昊咬牙瞪着对方,他正好对这斯文败类一腔怒火,没想到他居然敢送上门来!
沈熠融后牙槽都有些痛,成君昊那一拳没留余力,他忍着不适,克制地说:“我只是来谈生意的,这就是成先生的待客之道吗?还是说,当兵的人全都跟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意气用事用拳头解决问题?”
成君昊怒斥:“闭嘴!少在这里道貌岸然地给我们军人扣帽子!姓沈的,你听好了,这里不欢迎你,我们不会同你做任何生意。这一拳我是替风瑾打的,你觉得你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因为他喜欢过你,所以你就能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罩的,你再敢接近他,当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风瑾看着成君昊,虽然有些疑惑他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火气极大,但他说出这些话,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他也是极讨厌沈熠融这家伙的。
沈熠融明白过来,成君昊这是替风瑾秋后算账来了:“过去的事我已经跟小瑾道歉了,我承认我当时处理的方法有些欠妥,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要小瑾愿意,我可以和他有更美好的未来。”
“门儿都没有!”成君昊冷哼了一声,“风瑾跟你在一起会有未来?你别当伤害他的刽子手就谢天谢地了!姓沈的,离风瑾远一点,你这尊瘟神,我们惹不起。赶紧滚吧!”
沈熠融不甘心地看向风瑾:“小瑾,你不要听他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风瑾面无表情地说:“沈先生你还是走吧,我们医院并不需要什么医疗器械,药材我们自己也会想办法解决。以后你还是别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沈熠融看着风瑾的态度,顿时有些心慌:“小瑾,我承认我以前做得不够好,伤了你的心,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弥补你的。”他不信风瑾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了。
风瑾听了这话,只觉得极其无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不想以后再有任何瓜葛。”
成君昊嗤笑:“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滚蛋。”
沈熠融皱起眉头看了成君昊一眼,说:“小瑾,你不要总跟这种暴力成性的人在一起,他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你会吃亏的。”
成君昊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他哈哈笑出了声:“我暴力成性?我虽然拿过钢枪,上阵杀过敌人,但从未伤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姓沈的,你看起来倒像个斯文人,社会精英,满嘴都是大道理,但是杀人于无形的往往就是你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至少,我不会让喜欢我的人去自杀。”说到这里,他的眸光也冷了下来。
沈熠融是个聪明人,他听到这里,脸色发白地看向风瑾,难以置信地问:“小瑾,你做过傻事?”
风瑾垂着眼帘,遮去满心的遗憾:“过去的一切都和以前的我一起死去了。沈先生,我们之间早已结束,所以请走吧,我并不想再看到你。”
沈熠融还处于风瑾自杀这个消息的震惊中,他眼睛有些发涩地看着眼前的风瑾,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对不起,打扰了。”说着缓缓站了起来,慢慢朝外走去。
风瑾低下头,想要看书,然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又想起了封瑾,不知道他的灵魂是否安好,想到这里,心中涌起无边的不安与悲伤。
成君昊走过去,抬手轻抚风瑾的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直接让保安将姓沈的挡在门外好了。”
风瑾将头靠在成君昊肚子上,仿佛只有挨着他,悲伤才能得到一点缓解。
成君昊不说话,一直安静地陪伴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风瑾才说:“他说想跟我们医院合作,为我们提供医疗器械和药材。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嗯,就算是要做生意,也犯不着一个大老板亲自过来谈。”成君昊说。
“嗯。”风瑾显然也知道沈熠融的真实用意,“谢谢你!那一拳我一直想打,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成君昊笑了笑:“这种粗活以后就交给我来干,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伤人的。”
风瑾听到这里,心情好了点,他抬起头:“谢谢!”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春风吹进了风瑾家的小院里,枯萎的野草又都纷纷开始长出嫩芽,在春日的雨露和阳光下肆意生长起来。成君昊看着满院子的杂草,再也没有提过让扒了野草来种花种树,看多了整齐的草坪花坛,凌乱也是一种美。
风瑾为了安心准备论文和资格证考试,医院也去得少了,通常都待在家里。这天午后,风瑾坐在窗前的书桌边学习,暖风从窗口吹进来,风瑾有些昏昏欲睡,他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下楼泡了一杯浓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这声音他从未在家里听过,风瑾一愣:哪来的声音?他循声朝外走去,警报声又停了。
风瑾看了看空旷的院子,一个人影也没有,家里也没人,陈姨去买菜了,成君昊去公司了,只有云实在家陪着他,屋里相当安静,适合学习。风瑾又上了楼,喝了一口热茶,拿起笔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院子的门铃响了起来,风瑾点开人工智能:“谁啊?”
陶靖宇的脸出现在画面中:“风叔叔,是我。”
“是靖宇啊,进来吧。”风瑾开了电子锁,放他进来。陶靖宇最近很少找他,这小子初三最后一学期,马上要升高中了,同时还不忘钻研《伤寒杂病论》,学习也非常紧张。不过他也算学了点皮毛,平时家里人有个小病,都是他自己采草药治疗的,俨然一个小大夫模样。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放假了吗?”风瑾看着拔高了一截的陶靖宇,这小子最近一直在长个儿,短短半年时间,就长了快十公分,现在个子已经齐风瑾的耳根了,少年眉间那股子桀骜之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收敛了起来,人也变得沉静起来。
“嗯,今天下午放假,我们初三要填报志愿了,学校让我回家来跟家人商量一下。”陶靖宇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便来找你了。”
“打算考什么学校?云海高中,还是外国语中学?”这是全市最好的两所中学,陶靖宇的成绩好,随便哪所都能上。
陶靖宇低着头:“我是想问你,如果读职高,将来还能做医生吗?”
“为什么要读职高呢?现在高中不都是免学费吗?”风瑾不解地问。
陶靖宇说:“我想早点出来帮妈妈减轻负担。我爸爸去世的时候,家里还欠了很多债,妈妈要一边还债,一边照顾我和妹妹,她太辛苦了。读职高的话,可以早点出来赚钱,帮妈妈分担一下。我想知道,读完卫校后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当医生吗?”
风瑾明白过来,这孩子也是够早熟懂事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帮你查查吧。”
风瑾打开通讯器上网,然后摇头:“恐怕不行。现在医生资格证第一学历必须要是医疗专业的,护理专业的不行。你还是安心考高中上大学吧,你上高中和大学的费用,我可以借给你,等以后再还给我。你成绩这么好,可以想办法提前毕业啊,比如两年参加高考,三四年就大学毕业,这样一来就能帮你妈妈减轻负担了。”
陶靖宇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叔叔,我会努力的。对了,我刚刚听见院子的警报声响了,有人来了吗?”
风瑾这才反应过来:“你说是我家院子发出来的?”
“应该是成叔叔安装在院墙上的防盗警报响了。奇怪,大白天的难道还有贼?”陶靖宇说。
“也可能是有猫爬到墙上来玩不小心触动的。”风瑾说。
“最好还是查看一下监控吧,比较安全一点。”陶靖宇可是听说过风瑾在医院被人扔炸弹的事的。
“好,回头我去看看。”风瑾说。
陶靖宇走了之后,风瑾调出人工智能监测的录像来看了一下,发现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贼头贼脑地探查了许久,最后找到院墙的视线死角处开始攀爬,动作挺笨拙的,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攀到了墙头上,谁知又触发了警报器,那家伙吓得手一软,啪嗒一下掉了下去,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这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风瑾看着这个笨贼,又好气,又有点想笑,大白天的来做贼,还这么蠢,业务能力不行,就不要干这一行好么。
晚上风瑾将这事说给了成君昊听,成君昊听完,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风瑾说:“这人不是已经跑了吗?”
“要是没跑,进来了呢?人家身上说不定带了凶器,极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啊。”成君昊想想都觉得后怕。
风瑾说:“可要是人进来了,我告诉你也赶不及啊。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任其鱼肉,我不会反抗啊?”
“你赤手空拳怎么和人家带了凶器的比?这样吧,明天你还是跟我去公司吧,在我公司里学习。”他决定要把风瑾看在自己身边,绝对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风瑾苦恼地挠挠头,他是觉得成君昊对他盯得太紧了,然而却又没理由拒绝,因为自己身边的危险似乎就没有断过,他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啊,怎么就有人老跟他过不去呢,要是揪出来了,他绝对要用针将对方扎成一只刺猬!
于是从这天起,风瑾又成了成君昊的小尾巴,成君昊走到哪儿,他就得跟到哪儿。周围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俩出双入对,并且默认了他们是一对。
四月份的时候,风瑾的毕业论文初稿终于完成了,交给指导老师看的时候,对方看着他半文言式的论文差点抓狂,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文言文写论文!不过这个教授也算是有涵养,毕竟是研究中医的,古典医籍看了不少,自己不会写,看还是看得懂的,他耐着性子读了下去,结果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喜欢,最后一拍桌子:妙啊!字字珠玑,简直就是一篇奇文。论点新奇,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完全是无懈可击,今年的优秀毕业论文非它莫属了。
当晚风瑾就接到了指导老师的电话,让他准备论文答辩。风瑾问:“论文通过了吗?”
“通过了,好好准备答辩吧。等论文答辩结束之后,我准备向《中华医学杂志》推荐发表。”导师说。
风瑾听完,淡淡地说:“哦,好,谢谢老师。”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最权威的医学学术期刊。
导师听到学术的反应,不由得笑了笑,这孩子,脑子真是一根筋,只怕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吧,不过也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的静下心来好好做学问吧,不能不说是中医之幸啊。
第四十五章 初吻
风瑾的毕业论文一稿便定了下来, 导师没让他修改,只是教了一下他答辩的技巧,让他好好准备论文答辩。四月底,导师通知风瑾毕业论文答辩时间是5月3日。所以他提前两天去了上京, 成君昊自然要全程陪同。
回到上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导师。说实话,导师原本对风瑾的论文是没抱任何希望的, 只想着能糊弄完毕业就行了, 这篇论文完全是个意外之喜,让他对风瑾青眼相加,见面之后, 还非常热情地拉着风瑾讨论论文中的观点。风瑾对任何对中医有着善意的人都心存感激, 和导师相谈甚欢。
回了上京, 肯定要去拜访成君昊爷爷奶奶的,他们也顺便去探望了老总理。老总理的便秘经由风瑾和孙教授的中药调理, 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再也不为上厕所发愁了。老总理见到风瑾分外喜欢, 聊完工作学习之后,拉着风瑾的手亲热地问:“小风医生, 有对象了没有?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没想到这老爷子曾经在国际上叱咤风云, 钢铁手腕令外国政府头痛不已,生活中居然是个这么接地气的人。
成君昊连忙咳嗽一声:“郑爷爷,他有对象了!”
老总理扭头看着成君昊:“有了?你没骗我吧?”
“当然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成君昊笑嘻嘻地说。
老总理笑着说:“有就算了,不然介绍我们家小丫头给你认识一下, 我们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肤浅,找对象一定要长得好看的才行。”他损起自家人来毫不留情面。
这时一个年轻女孩从外面进来:“爷爷,您又在说我坏话呢!”她长相十分美丽,身形纤瘦娇小,典型的南方美女长相,但因从小在北方长大,性格十分大大咧咧。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们家那小丫头片子,长得是不是还行?书也读得不错。佳诺,我今天给你介绍个比你还好看的人。”老爷子也有一颗童心。
郑佳诺扭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笑容绽放开来:“我认识你,你是网上那个特别有名的中医,叫风瑾对不对?真人长得比电视里好看多了,哇,你的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对了,我爷爷的病是不是你给看好的?你真这么厉害啊,谢谢你!”她一见面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话,还主动地抓住风瑾的手摇了又摇。
风瑾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姑娘,顿时红了脸:“不用谢!”
成君昊看到风瑾脸红,顿时就如喝下了一坛子陈醋,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酸的:“嘿——嘿——矜持点儿!”
郑佳诺松开风瑾的手,注意到一旁的成君昊,笑了:“成小哥呀,好久不见了,比以前更帅了。”
老爷子说:“丫头,小风医生是不是长得比你还好看?”
“那肯定了。”郑佳诺十分赞同。
“我本来想撮合一下你俩。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人家长得比你好看,还比你有才华,我怕你自卑。”老爷子笑着说。
风瑾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老爷子也太爱开玩笑了。
郑佳诺嗔怪地叫了一声:“爷爷,人家没有您说的那么差吧。小风医生,你要是不嫌弃我没你长得好看,才华比你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可以试一试啊,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说完朝风瑾眨了眨眼,充满了调戏意味。
风瑾的耳朵都红了,他还是头一回被异性调戏,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成君昊都快被醋给淹死了:“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郑佳诺笑嘻嘻地说:“谁规定女孩子必须要矜持了?男孩子也可以矜持啊,我觉得小风医生就矜持得可爱。”
成君昊听不下去了,赶紧说:“风瑾,我们走吧,你明天还得早起呢。”
风瑾点了点头,起身向老爷子道别。
上了车,成君昊还盯着风瑾的脸看,风瑾耳朵的红色还没有退去,成君昊心里憋着一口浊气,风瑾之前说他不喜欢男的,难道他真转性喜欢女的了?
“你觉得郑佳诺怎么样?”成君昊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
风瑾愣了一下,然后说:“还不错。”
“你喜欢这种性格的?”
“还好。”虽然郑佳诺大胆主动了点,但是性格直率开朗,挺可爱的,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成君昊仿佛受到会心一击,血量刷一下降了下去,变成了血皮,他没法再继续问下去了,否则他直接要挂掉了,风瑾怎么会喜欢郑佳诺这种大大咧咧的女生呢,难道真是人们说的互补,自己缺什么就要找补什么?
这一晚成君昊辗转反侧,失眠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见风瑾牵着一个女生的手,挥手跟自己道别。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额头上都是汗,坐了起来,想找烟抽,发现早就戒掉了,找不到烟,便在落地窗前坐到天亮。虽然他一直都很喜欢风瑾,也早就认定他是自己的,然而也仅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风瑾一直没有任何回应。之前还觉得只是时间问题,可是风瑾却说他不喜欢男的,如果他真的已经转了性向,那自己还能扭转回来吗?
成君昊苦恼得头发都揪掉了好几根,却也毫无办法。天亮了,就是5月3日,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今天是风瑾论文答辩日,也是成君昊的生日,去年的今天,成君昊接到封珏的电话,带着李杨破门而入,救了风瑾。他后来时常会想,风瑾就是老天送给他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让他重获新生,也收获了爱情,当然,目前来说,还只是他的单相思,也许永远只是单相思了。
成君昊将风瑾送到学校,没有跟风瑾提起他生日的事,风瑾去学校抽了签,答辩时间排到了下午,成君昊就一直默默在学校陪着他做准备。尽管风瑾准备得很充分了,但肉眼可见还是有些紧张的,成君昊就没给他添乱,一直到论文顺利答辩完了,成君昊才说:“一起去吃饭吧。”
风瑾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好啊,随便吃点吧。”因为他那篇论文的特殊性,答辩的老师问了好多问题,答辩时间比别人长了一倍不止。
“怎么能随便吃点,必须要好好吃一顿,庆祝你顺利毕业了。”成君昊说。
风瑾笑笑:“好吧,随便你。”
等到了地方,推开包间的门,只听见“砰、砰”一阵乱响,满屋子的人齐声欢呼:“生日快乐!”
风瑾满身都是彩带纸屑,他傻愣在原地,什么情况?谁过生日?只听见成君昊笑着说:“谢谢大家!你们怎么都来了?”
“昊子过生日,我们不得来蹭顿饭,多少年没一起聚聚了。”有人回答,“赶紧进来啊,别杵在门口。给我们介绍一下吧,昊子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好看。”
成君昊将手搭在风瑾肩上,笑着说:“这是风瑾。”也没否认风瑾不是他对象。
风瑾惊讶地扭头看向成君昊,问:“你今天过生日?”
“对,很凑巧是不是?这些都是我朋友,他们来给我庆祝生日的。来坐吧。”成君昊拉着他进去。
风瑾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都没提前告诉我?我都没准备礼物。”中午饭还是在学校食堂吃的,一点都不正式。
“不用准备,陪我过就可以了。”成君昊走到桌子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发小,这位是——”
风瑾注意到包间里满屋子男男女女,除了成君瑞,其余的人他都不认识,成君昊一一给他们做介绍。这些人都有着北方人的热情和直率,完全不跟风瑾见外,就把他当成了成君昊的男朋友照顾着。
风瑾本来想解释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是看成君昊那么高兴,今天又是他生日,就没泼冷水。在场的人大多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和成君昊从小就认识,如今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不过聊的话题还都挺接地气,都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的那些糗事,又有着北方人特有的幽默,逗得大家都哈哈直乐,连风瑾都乐得不行,原来成君昊小时候那么调皮捣蛋,刷新了对他的认识。
老朋友为成君昊庆祝生日,肯定少不了喝酒,成君昊作为今天的主角,被大家变着花样轮着敬,连带风瑾都跟着喝了不少,没办法,谁叫他是他“男朋友”呢,成君昊怕大家灌风瑾,还替他挡了不少酒。
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成君昊喝得路都走不稳了,亏得酒品还不错,没有发疯。风瑾扶着他上了车,给人工智能下了回家的指令,这才松了口气,幸亏不需要自己驾驶,否则别想回去了。
到家后,风瑾费劲地将人搀扶着进了家门,将他扶到沙发上躺着:“好了,终于到家了。你在这儿躺会儿吧,先休息一下,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
成君昊身体倒在沙发上的时候,顺手抓住了风瑾的胳膊,将他拖到了自己身上:“别走,陪陪我。”
风瑾也喝得不少,此刻头晕晕的,不过比成君昊清醒了不少:“没走,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成君昊搂着他的腰不放,像只小狗一样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咕哝着说:“去年今天,我们认识的。”
风瑾一愣,他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那天也是我生日,你是最好的礼物。”成君昊闭着眼咕哝着,嘴角溢出幸福的笑容,很快又忍不住打了个嗝儿。
风瑾闻言,哑然失笑,说起来,那一天也算是自己的新生呢,没想到也是他的生日,确实是一种缘分吧。
成君昊抬手摸摸风瑾的脑袋:“风瑾,你不觉得我们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风瑾听他这么说,竟有点无从反驳,他们之间的缘分还真是深得无法分割,风瑾说:“我好像一直都没跟你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