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门口,被闻野伸手拦下来:“我劝您现在别进去做电灯泡。”
夏国栋探头往里瞄了一眼,又背着手,轻咳一声:“那你杵在这儿干嘛?”
闻野一本正经道:“我是我姐的御前带刀侍卫,得替她把风。”
下午,亲戚们相继回家,周漾留下来吃晚饭。
没了一堆亲戚要招呼,夏国栋终于有空和周漾说正经事了:“你和赢赢的婚事,最好双方父母能见一面,聊一聊。”
“我爸早些年不在了,我妈和我大伯一家人,明天会过来南城。”
夏国栋笑眯眯点头:“这样最好。”
只有夏盈心里有些打鼓。
晚饭过后,夏国栋开车载上他们,去赛车场放烟花。
车子停在他家店门口,闻野这才注意到道旁停着三辆电动小三轮,里面装的是各色烟花爆竹,“爸,您这也太隆重了吧,整这么多?”
夏国栋打开店门,点亮门口的太阳灯,背着手笑:“不隆重,你们几个平常都忙,聚一起就算过年。正好你姐拿冠军,我们还没庆祝。”
闻野掀开车斗,抱出一个花千树,放到稍远一点的空地上,摸出打火机,正要点,被夏国栋阻止:“等人家专业师傅来放,你到这边来。”
“我就光看啊?那多没意思。”
夏国栋递给他一盒仙女棒:“喏,你玩这个。”
“这都是给小孩子玩的,谁玩这个啊……”说完,他看到夏盈和周漾手拉着手,一人点一支仙女棒,用烟花在空中画了一颗又一颗爱心。
一根仙女棒烧完,周漾又替她点了一支,然后拿自己的仙女棒,去吻她手里。两人在明灭的烟火里,深情对望,那种眼睛里只有彼此的情谊很动人。
夏闻野拨亮打火机,没点仙女棒,点了根烟,慢腾腾地迎风抽着。
夏国栋掀开一瓶啤酒递给他:“有心事?”
“没有。”闻野吐了口烟,拇指和中指捏着易拉罐。
“跟你老子还撒谎。”
“我说有,您也没法帮我解决啊?”闻野夹着烟,低头喝了口酒。
“真是你姐说的那样,暗恋未果?”
“你听她瞎说。”
夏国栋自豪道:“我跟你说,你妈当年可难追了,你爸我可是干倒了一众情敌上位的,经验丰富,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听着就老土。”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闻野和他碰了下杯,笑:“这倒是不老土。”
不多时,放烟花的师傅过来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紫色和橙色的焰火腾空,在漆黑的天幕绽开。
夏盈打开相机,背对烟花,招呼全家人围过来,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被一家人传来传去地看。
李芳:“我女婿最上相。”
夏闻野:“我姐也不赖。”
夏盈:“爸,你看,你嘴都笑歪了。”
夏国栋:“你妈好看就行,我就一绿叶。”
周漾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和家人团聚的感觉了,有些恍神。
夏盈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在想什么啊?”
“在想怎么躲开岳父、岳母、小舅子亲你。”他逗她。
夏盈转身去店里,推出一辆摩托车,朝周漾打了个响指:“走,带你上里面溜达一圈去。”
闻野在后面叫:“你俩干嘛去?”
夏盈一拧油门,冲后面摆摆手:“带我男朋友去里面看烟花。”
晚上的南城赛车场,很安静,空气里除了烟火燃烧的味道,还有青草的味道。
夏盈把车停在某个弯道旁,拉着周漾走上一旁的观众席。
野旷天低,烟火轰鸣,似碧玉琼瑶散满星河。
看台上风大,周漾本来和她并肩看烟花,忽然把额头埋进她肩窝。
短发扎得她痒痒的,夏盈的注意力从烟花上收回。
不待她说话,周漾主动解释了自己行为:“头有点晕,靠一会儿。”
“怎么了?”夏盈转过身,目露担忧。
“感冒好像加重了。”
“是不是发热了?”夏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试出来,又捧着他的脸 ,与他额头相抵。
周漾轻笑一声:“干嘛?这是要亲我啊?”
夏盈打断他:“你别干扰我注意力。”
这样还是试不出来。
她干脆踮脚,用嘴唇贴他额头。
“夏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趁机耍流氓呢?”
“你额头温度比我嘴唇烫,发烧了。”
他不是感冒发热,是忽然被她亲吻,身体发生了本能反应。除了体温身高,还有别的反应。
夏盈想了想说:“要不今晚你还是住我家吧,别去酒店了。”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比平常更需要关心。
“怎么?这回愿意留我了?”
“反正……我家的主要亲戚,你今天都见过了,也算官宣过了。”
周漾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笑:“真希望,明天、后天我都发烧。”
夏盈捏他的脸:“笨蛋吗?哪有人盼着自己的生病的?”
他把她的手团进手心,啄吻她掌心的纹路:“你不知道吗?爱本身就是一种甜蜜的疾病,我早病染沉疴了。”
烟花放完,再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夏国栋留周漾住下,夏盈没反对。
洗完澡,他们在同一张床上躺下。
本来一个人睡很稳当铁艺床,因为多了一个人,翻个身就吱呀作响。
周漾和她脸贴着脸说话:“难怪你说,住你家里不方便,这床跟报警器似的。”
夏盈推开他的脸:“我才没想你说那种事。”
“那现在想一下?”他手伸进被窝,揉捏她汗津津的手指,“都淌汗了。”
“别闹,你正发着烧呢。”夏盈把手指抽回来,心却怦怦跳。
他的指尖在她鼻头上点了点:“平常,你会做梦吗?”
“是人都会做梦吧。”
“那有没有在这里梦到过我?”
“记不清了,好像有的吧。”说完她又补充,“我说的是纯洁的梦。”
“我没说不纯洁,做贼心虚。”他戏谑地笑了一声,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才没有,唔……”
许是因为在家里,作奸犯科的事格外刺激。他只说了几句话,亲了她一下,夏盈心里便似小虫在爬,热意越烧越盛,稍微一动,便扑上来一阵热雾。
那热意烧得她心脏发空,亟待什么充盈那种空,眼睛湿漉漉的,唇瓣软软地张颌。
“治疗发烧最好的办法是出汗。”他热烘烘地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触摸心脏跳动。
荷尔蒙的气息,在被子里搅动,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近乎醉酒的失重感,她轻轻往上挪动,想把脸伸出去透气,又被他重重按回来,桎梏在被子里。
他手心好烫,力道也大,最关键的是,她有点沉迷,不想挣脱。
手指在出汗,分不清是谁的,黏糊糊,滑腻腻,碰一下就痒得不行。
“老婆,你一直在出汗,后背湿透了。”
“你不许再说话,也不许亲,也不许乱动。”
周漾轻嗤一声拒绝:“我偏要。”他吻她的唇,将她反对的话吞没。
“床……床会吵的。”高度紧张状态下,夏盈身心都绷得很紧。
“胆小鬼。”他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走到穿衣镜前,从身后亲吻她的耳垂,宽大的手掌挤压着她的手臂,“宝宝,像盛开的春花,好美。”
夏盈看向镜中的自己,睡裙还在,肩膀白的发腻,眼睛像是被风吹过的池水,耳朵、脸颊透着一层粉。
他掰过她的下颌,将她的舌尖引出来,含住,慢慢地吮。
情到浓时,他在她耳朵里说:“想现在就死掉,和你的骨血融化在一块。”
明明是一句畸形疯魔的话,夏盈却觉得大脑在轰燃。
临睡前,她趴在他心口,晕乎乎地问:“阿漾,要是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周漾笑:“她也没多喜欢我。不用担心这种事,我娶你,我喜欢你就行。”
*
次日中午,夏、周两家人在南城饭店见了面。
周岁宁见到夏盈,最为兴奋,远远冲她摇晃手臂,“Summer姐姐!”
周漾礼貌地介绍着两家人认识,周岁宁不得不暂时装淑女。
酒过三巡,两家人自然而然地讨论起婚礼事宜。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钱艳红脸上一直挂着笑。夏盈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中途,夏盈去了趟卫生间,周岁宁也跟着一块儿过去,小姑娘云雀一般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喜欢。
夏盈也很喜欢她。
在盥洗间洗手时,钱艳红敲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朝周岁宁说:“宁宁,我想和夏盈单独聊聊,你先回去。”
周岁宁看了夏盈一眼,摆摆手走了。
盥洗室安静下来。
夏盈手心隐隐出汗,她没忘记陈耀和钱艳红的关系。
钱艳红盯着她望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听说,高三那年,你和陈耀一起对付过阿漾?”
夏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无论怎么辩驳,她都真真切切的伤害过周漾。作为周漾的母亲,钱艳红有立场责备她。
钱艳红却说:“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这件事你有错,我更有错。阿漾父亲去世的早,我一直认为,他没有父亲,会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不停地给他找继父。但其实,他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父爱,而是母爱。”
夏盈咽了咽嗓子,没有说话。
钱艳红自顾往下说:“那年在帽儿胡同,你说的话,点醒了我。过去,我对阿漾的关心不够。”
“那后来……您有对他好一些吗?”
“有。但那对阿漾来说,太迟了。他曾因为我的第二任丈夫,断了一根肋骨。”
“什么?”夏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那时候……他多大?”
“十三岁。”钱艳红说完,沉重地吐了口气。
“十三岁……周漾他……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保护他?你为什么不保护他?”夏盈有些歇斯底里地冲她大吼。
周岁宁提着小裙子回到包厢,见夏盈迟迟没回来,小声和周漾说:“哥,婶婶在Summer姐姐在说话,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漾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夏盈对钱艳红的质问,他大步走来,一把将夏盈抱进怀里,“都过去了,别哭,冷静下来。”
钱艳红先走,周漾留在那里哄了她好久。
“阿漾,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周漾逗她:“怎么?初中就要追我啊?”
“不是……”夏盈摇摇头,“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哄你。”
“要不去一会儿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做我老婆,也能哄我。”
“好。”——
作者有话说:设置正文完结啦,多多的番外日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