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还乡
这天陶醉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陶长明打来的。陶长明极少主动联系她,上次联系她还是母亲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打电话来问陶醉跟谁。如今他打电话过来, 直接就问责起陶醉来了:“是不是你让你妈把房子卖了的?”
这确实冤枉了陶醉, 她说:“没有, 房子是我妈自己要卖的。”
“你就不会劝劝你妈?你们也太没有良心了,把房子卖给了别人, 我以后住哪?”陶长明说。
陶醉惊奇地说:“那是我妈的房子, 就算不卖, 也跟你没有关系啊。”
陶长明被说得一时语塞, 房子确实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但在他心中,那房子还是他的, 至少是他儿子的,将来他老了没地方去了,儿子总不能不收留他,如今房子一卖, 刘巧凤带着小宝跑到北京去,这就意味着,那房子彻底跟他无关了,他就真的变得一无所有了, 这是他没有预想到的结局,他说:“我也要去北京,你给我安排住的地方。”
陶醉没想到他会提这要求, 觉得很无奈:“你来北京干什么?你不要上班吗?我没有地方安排你。”
“你不是说要给我养老的吗?你现在长大了,自己有本事了,就不要你老子了!”陶长明生气了,在电话里大声指责。
“你才五十出头,还没到我该赡养的时候。你还是留在老家好好工作,过好你自己的生活,等需要我们养老的时候,我们不会推辞。”陶醉对陶长明丝毫不同情,他从来就没有树立起一个父亲的威严,没有展现过一个父亲的慈祥,也没有尽到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这个时候被众叛亲离,难道不是自找的吗?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陶长明气狠狠地骂了起来。
陶醉不为所动,她很平静地说:“说这话的时候先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吧。我有事去忙了,你自己多保重,再见!”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隔了一天,陶然给她打电话,说:“姐,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让我问你今年回不回家过年。”
陶醉说:“看妈妈怎么安排,她要是年前过来,我们就在北京过年了,要是年后过来,当然还是要回去过年的。”不过她觉得多半会是在北京过年了,毕竟家里房子已经卖了,她们回去去哪里过年呢?
“哦,我知道了。”陶然突然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混成这样了。我小时候记得他还是很慈爱的,对我也还不错。”
“那是你的记忆,我记忆中,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每次你做错事,挨打骂的总是我,专门替你背黑锅。”陶醉说。
陶然嘿嘿笑:“我那时候不是小嘛,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啦。唉!我对他真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小时候有多爱他,后来就有多恨他,你说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有这么大呢。”
陶醉没法理解陶然的心情,因为她对陶长明的态度是从小畏惧,再大一点就是敌对,到现在已经很无语了,尽管是血缘上的父亲,但却没法让她生出半点尊敬之心来,她对陶长明有的只剩下义务了。
隔了两天,陶长明又打电话到陶醉这里来了:“你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今年难道都不回来过年吗?你爷爷奶奶都在问你回不回来过年,就算不去看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总要回来看一眼吧。他们年纪都大了,还能看你几眼呢?你叔叔还在说,你从英国回来都没回老家来看一眼,是不是没把老家这些穷亲戚放在眼里了?”
陶醉发现陶长明学会曲线救国了,开始抬长辈来压自己了:“我还没有确定,回头跟我妈商量一下。”她忿忿地想,当初要不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暑假里她早就回老家去了,还用得着这个时候来纠结回不回。
陶醉和常醒商量了一下,常醒说:“要不今年还是回去过年吧,顺便回去看看我舅和舅妈。家里住不下就去住酒店,或者去我家住也可以。”
陶醉斜睨他:“那然然呢?”虽然他俩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但这个时候跑到男朋友家去住总感觉不太好吧。
“然然也可以去我家住啊,我跟正轩挤一挤,你俩挤一挤就得了。实在不行,就去厂里的招待所住几晚。”
陶醉有点苦恼:“也行,反正到时候还是有办法的。”关键是要跟母亲商量妥当这件事。
常醒又说:“今年我打算正式把你介绍给我舅舅舅妈。”其实他家里人都知道了,但是还没有正式以女朋友的身份向舅舅介绍过。
“哦。”
“顺便陪你去你爷爷奶奶家拜年。”
陶醉扭头看他,他这是打算一步到位啊。
常醒把玩着她的手指头,说:“明年咱们极有可能不回老家过年,所以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去拜会你家的亲戚了。你不想把我介绍给他们吗?”
陶醉听见这话,忍不住想起当年她叔婶非要把她介绍给周晖,后来每次回去过年,他们都还在惋惜她错过了暴富的最好机会。要是带常醒回去,应该能堵一下他们的嘴了,她抿嘴点头:“好!去!”
于是陶醉跟母亲商量,准备回去过年,刘巧凤也考虑到陶醉回国后还没有回来过,也该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便同意了在家过年,没地方住不要紧,办法总比问题多,总会解决的。
这段时间里,常醒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过年前,考试成绩终于出来了,他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复试,面试则要到年后了,可以放宽心回去过年。
陶醉公司一直到腊月二十六才放假,常醒留下来等她。陶然和夏正轩早就放了寒假,陶然留下来打假期工,夏正轩也留下来一起打工,所以最后回去的是五个人,他们四个,再加上孙兰心。回去的时候没坐火车,而是开了常醒的车自驾返家。
高速公路早已通车,比早些年走国道快捷多了。这次常醒终于不用独自一个人开车了,夏正轩可以帮他换手。陶醉和孙兰心都拿到了驾照,然而驾龄不够,上不了高速。最郁闷的要数陶然:“你们都欺负我,就我没拿到驾照!”她科目二考了三回都还没考过,已经快考出心理阴影了。
夏正轩笑着说:“怎么是我们欺负你?是教练欺负你吧。”
陶然说:“我是说你们别那么快拿到驾照,慢一点陪陪我也行啊。”
陶醉接过话头:“你自己加把劲,有空好好练练。”
“我练了,练的时候好好的,等到考场上就犯错误。”陶然郁闷地噘起了嘴。
孙兰心说:“不会开车也没什么,找个会开车的男朋友,让他给你当专属司机。”
常醒说:“回去我借车给你好好练,正轩可以给你当教练。”
“回去开我爸的桑塔纳吧,是手动挡的,跟我们考试时候的车是一样的,比较好找感觉。”夏正轩说。
陶然连忙说:“才不要呢,他自己开车技术也就那样吧。”
“你这也太小瞧人了,我开车技术差吗?很好的好吗,不信你问我哥。”夏正轩赶紧为自己分辩正名。
“还是可以的,一会儿到前面的服务站换手你来开,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技术。”常醒说。
陶然说:“高速公路有什么技术好展示的,最好开的就是高速公路好嘛。”
夏正轩终于不高兴了:“我又没收你学费,你还挑三拣四的,学不学?不学就算了,你去驾校慢慢练吧。”
陶然终于不找借口了:“学,我学还不行吗!”
陶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俩之间的氛围跟以前明显不同,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呢?还有王瀚,报考了北理工的研究生,要是考到北京来,这仨该怎么相处?
车上都是年轻人,大家笑笑闹闹,时间过得飞快。早上出发,晚上在一个城市住了一宿,腊月二十七这天终于到了家。
原来的家陶醉已经回不去了,常醒将车开到单身宿舍楼下,和夏正轩帮姐妹俩的行李拿出来。兄弟俩又将她们的行李送到四楼刘巧凤和小宝住的房间。这还是陶醉第一次来这个楼,刘巧凤不在家,只有小宝坐在小凳上看电视,见到姐姐回来,兴奋得跳了起来:“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这个房间总面积只有二三十平方,原本是四个人的宿舍间,所以里面摆的两张上下铺的床位并没有撤,如今将两个上铺收拾了出来,铺好了床,正好给他们姐妹住,虽然不太方便,但好歹是有床睡,不用到外面去住了。
常醒说:“你们先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来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陶醉将他们送到门外,说:“回头你安排好了告诉我。”她说的是见家长的事。
“没问题,赶紧去洗洗睡吧。”常醒抬手摸摸陶醉的脑袋,转身走了。
陶醉和陶然以最快的宿舍收拾好东西,正准备适应这个新环境,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你赶紧走吧,她们还没回来,你不要来烦我。”
小宝在屋里喊:“妈,姐姐回来了!”
打开门,陶长明正站在门口边,说:“我就说她们已经回来了吧,我看见厂长(夏春生)的儿子了,就知道她们也回来了。陶醉,然然,去我家住吧,这里太窄了,什么都不方便,小宝想去也一起去。”
第122章 拜年
陶醉还没回答, 陶然就抢先答了:“我们不去,就住这里。妈,我们回来了。”
刘巧凤看着两个女儿, 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回来啦, 累不累?妈给你们做晚饭。”
“妈, 有没有热水,我想洗个澡。”陶然说。
“有, 你看看, 下边那个水龙头是热水, 现在应该放热水了, 你去放看有没有。”刘巧凤一边答一边往后面的阳台去, 厨房就在阳台上。
陶醉看着正在摸小宝脑袋的陶长明,说:“爸, 这边有地方住,我们就住这儿了,不去你那边了。”
“四个人挤在这么窄的屋子里,连身都转不开, 你妈是怎么想的,她就算要卖房子,不能等到过完年再卖?”陶长明还对卖掉的房子耿耿于怀。
刘巧凤在后面答:“我自己的房子,愿意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 与你何干!”
陶长明没有接她的话,对陶醉说:“过年你们还是跟我去你奶奶家过年吧,小宝也一起去。”
陶醉说:“我们不去奶奶家过年了, 就在这里过年,等初一的时候,我再去给奶奶拜年。对了,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陶长明听见这个消息,不由得呆了,迟疑了好久才说:“你谈恋爱了?你男朋友是谁?”
“常醒。”
陶长明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先是惊讶,接着是惊喜,最后还是努力严肃起来:“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有一些时间了。”陶醉不想跟他说得太清楚。
陶长明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分析出了其中的利害,常醒是厂里的股东,夏春生又是他舅,那么他也算得上是老板的亲戚了,以后的好处自是不必说了,忍不住乐呵呵地说:“行,到时候你和他一起过来,我先回去跟你爷爷奶奶通个气,叫他们做好准备。”
陶醉看见他的笑容,心里不禁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说:“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声,虽然我和常醒在一起了,但你最好还是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夏叔叔,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陶长明浑不在意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你好好和他谈,我是百分百支持的。”
陶醉没再说话,其实心里有些不安,他们可是都走了,以后陶长明再恶心人她也眼不见心不烦,就怕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要给夏叔叔和郑阿姨添乱,到时候得跟他们说一声,不要碍于情面,公事公办,该怎么管还怎么管。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第二天陶醉还参加了一次朋友聚会,这是回家前就约好的。来的有陈一帆、孙玉树、孙兰心、常醒和她,还有王瀚、夏正轩和陶然,也就是当年经常一起玩的那群人,唯独少了一个邹洋,这家伙远渡重洋,正在美利坚喝洋墨水,就算回来估计也还得两三年,没准都不回来了。
老朋友许久未见,初见时有一点陌生感,但是聊起来,还是熟悉的那些人,感觉特别亲切,时间和距离也没能让他们感到到疏远。
陈一帆已经有两年没见到陶醉了,见了面还忍不住感叹:“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死皮赖脸一点呢,说不定我跟陶醉现在连娃都报上了。”
常醒闻言忍不住踢了老友一脚:“收起你的白日梦!”
孙兰心看了陶醉一眼,笑嘻嘻地说:“你就算死皮赖脸也没用,你以为女孩子初恋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啊。陶醉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常醒了。”
陶醉羞得脸都红了,嗔怪地叫了一声:“兰心!”这点老底都给她抖落出来了,她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常醒闻言扬起下巴,脸上露出极其得意的笑容:“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出局了,不存在所谓的如果假设。”
孙玉树笑着说:“一帆你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就不怕我们跟弟妹打小报告。”
陈一帆杵了他一下:“有你这么胳膊往外拐的吗?我只是在缅怀一下我的青春,我老婆也不会怪我的。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早点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红包,不然我怕花没了。”
“说得那么可怜,电网的工资应该不低吧。”孙玉树说。
陈一帆嘿嘿笑:“国企的工资都是等级分明,我才参加工作两年多,能高到哪里去,唯一的好处就是其他的福利待遇好一点。我打算买单位的福利房,所以手头难免有点紧张。”
“你都打算买房了?我们单位的福利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上我呢。”孙玉树露出羡慕的表情,毕业后,为了爱情和理想,他留在了重庆,并考到了检察院,目前是一名助理检察员,从一颗小螺丝钉做起。
“我这算什么,常醒都买了几套了。”陈一帆看着常醒说。
孙玉树捂住胸口:“别说了,太扎心了!”
常醒说:“玉树你要是想买房,我可以借你一点。”
孙玉树竖起大拇指:“真是好兄弟!不过也不用了,我和我女朋友可能会先攒个首付,然后再慢慢还贷吧。”
“那也行,不过最好还是趁早,房价一天一个样,你要是想买房,我可以借点首付给你。”常醒只有对极其信赖的朋友才会主动提借钱的事。
孙玉树朝他抱拳:“谢了!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这边年纪大的几个在聊工作、房子、感情,陶然则和王瀚夏正轩一起斗起了地主,三个人斗地主,两个男生都让着陶然,陶然便高唱凯歌收割两人的人头,用笔将那两个人脸上画得跟鬼一样,偏生这俩还很乐在其中,看得旁边的人捧腹大笑。
除夕夜,常醒没有跟着舅舅舅妈去夏正轩外婆家过年,而是留下来跟陶醉一起过年,他们一起动手写春联、贴窗花、挂灯笼,屋子虽然很小,但是年味儿十足。刘巧凤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年夜饭,五个人围在一起,和和美美吃了一顿幸福团圆的年夜饭。
吃完饭,常醒和陶醉带着弟弟妹妹下楼去放烟花,常醒买了不少烟花,不仅数量多,种类也很丰富,让小宝过足了瘾,在一群放烟花的小伙伴中挣足了脸面。
放完烟花,他们又一起上楼去收压岁红包、包饺子、嗑瓜子、看春晚,一直等到十二点转钟,常醒和陶醉下楼去放了迎新年的鞭炮,等鞭炮放完,常醒放开掩住陶醉耳朵的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陶醉仰头看着他,有些迟疑地说:“不太好吧。”
常醒拥住她:“想抱着你睡,你不在我怀里,我都不太习惯了,夜里醒来总会摸摸你在哪儿,昨晚上睡迷糊了还以为你滚床底去了,还开了灯起来看。”
陶醉笑出了声,将脑袋在他怀里蹭蹭:“我又不是傻子,这种天滚床下不冻醒来吗?”
“走吧,去我家陪我,我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今天过年呢,大家都在团圆。”常醒开始卖惨。
他一卖惨,陶醉就受不了:“可是我怎么跟我妈说?她还不知道咱俩已经住到一起了。”虽然他们早就同居了,然而却还一直在长辈面前营造两人是很纯洁的恋爱关系,这一下子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咱妈是过来人,她肯定会理解的。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常醒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开始给陶然拨电话,然后让陶然将电话交给刘巧凤:“阿姨,醉醉跟我回家了,她今晚不回去了,明早我们再过来给您拜年,你们早点睡,晚安!”然后根本没等刘巧凤回复,他就将电话给挂断了,拖着陶醉就往自己家跑。
陶醉哭笑不得:“你怎么能这样啊,这是直接通知好不好。”
“对啊,就是通知咱妈。走吧,宝贝。”他一下子将陶醉背了起来,穿过漆黑清冷的夜,欢笑着走向自己的家。
陶醉就这么被常醒拐带回了家,又一起过了一个令人沉醉的新年夜,常醒觉得极其满足,过年就应该这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夜,他希望以后每年的新年夜他们都能像这样一起度过。
第二天一早,陶醉就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来了,窗户透进来的天光还非常地暗,一看时间,早得过分,才六点多。陶醉半睁着疲倦的眼,问:“我们要不要起来?”昨晚折腾到两点多才睡,到现在也不过睡了四个小时,实在是睡眠不足啊,眼皮一个劲地自我粘合起来。
常醒搂紧了她,在她脸上亲了亲:“不起,再睡会儿,晚点再起。”
陶醉便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这次一直睡到快九点才行。陶醉手忙脚乱地起来:“太晚啦,都怪你,说要再睡的,你怎么不调闹钟啊,我妈肯会说我的。”
常醒笑嘻嘻地说:“没事,今天是初一,谁都不会骂人。”
陶醉一脸羞愧地和常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妈妈和弟妹都已经吃好早饭了。刘巧凤看见他们,神色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责怪的样子,说:“我们都吃了,我去给你们下面条。”
常醒朝陶醉挑了挑眉,意思是果然如此吧,陶醉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常醒笑得龇牙咧嘴的,笑容里满满都是幸福。
吃完早饭,陶醉又重新打扮了一番,穿得漂漂亮亮的,提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带着弟弟妹妹和常醒一起出门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刘巧凤已经离了婚,她不愿意再去看陶家人的脸色,就独自留在了家里。
常醒将车停在了陶醉爷爷家门口,还没下车,便看见家门口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脸上无一不是万分期待的模样,这是来看新人的。常醒丝毫不怵这种场面,他推门下车,落落大方地站在那儿接受陶家人的行注目礼,在陶醉的介绍下,礼貌地给长辈们一一打招呼拜年。
陶醉看着自家亲戚脸上露出惊艳、喜悦、意外、嫉妒等复杂的神色,心里莫名觉得无比满足。
第123章 返京
陶长明早就将常醒的情况跟家里人说清楚了, 北大的研究生,家里有钱,还是他们厂的幕后老板, 有车有房, 陶醉出国留学都是他出的钱。他说这些的时候, 有人觉得他是在吹牛,也有人觉得常醒肯定长得极丑, 陶醉这是出卖自己换来了男朋友的资助, 如今见到高高帅帅的常醒时, 几乎所有人都有点不可思议。陶醉的婶子甚至还觉得, 陶醉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居然能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奶奶一个劲地看着常醒,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以前住在醉醉家楼下的那个孩子?那年俊俊腿受伤,我在醉醉家住了几个月。”
常醒笑着点头:“对,奶奶,是我, 您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呢。”
奶奶看了陶醉一眼,笑着说:“那时候你经常和醉醉一起骑车上学,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她就觉得这俩孩子之间有猫腻, 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事实。
“对,那时候我自行车丢了,就经常搭醉醉的车一起上下学。”常醒说。
伯母热情对陶醉说:“醉醉, 你叫小常进屋坐吧,我煮了红枣鸡蛋,你们先吃点,一会儿就做午饭了。”
陶醉点头:“谢谢伯母。”便领了常醒进屋坐。
家里长辈和年轻人都进来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常醒,小叔陶长平掏出烟来,抽出一支递给常醒:“抽烟,我这不是什么好烟,不要嫌弃。”其实是二十多块钱一包的芙蓉王,已经是很好的烟了。
常醒笑着说:“谢谢叔叔,我不抽烟。对了,我和醉醉给你们带了点烟酒,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他说着和陶醉将带来的礼品搬上桌子,给每个男性长辈送了一条软中华和一瓶茅台酒,女性长辈送的则是阿胶。陶醉还给奶奶和伯母婶婶每人挑了一套羊毛衫,她妈和郑文华也有,花了不小一笔钱,掏钱的时候有点肉疼,但想着可能就送这么一回,也就咬咬牙买了。给年轻人带的都是些吃的。
这礼物果然送到了长辈们的心坎里,伯父和小叔拿着茅台爱不释手,陶长平还相当没眼力价地说:“茅台不好买啊,我以前喝过,一会儿开一瓶来尝尝,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陶长明说:“不可能是假的吧,常醒怎么可能会买假货。”
“我只是说真茅台不好买。”陶长平说。
陶然不客气地说:“叔叔你怎么知道你之前喝的是真的?没准以前喝的就是假的呢。”
“周老板请我喝的,怎么可能是假酒呢。”陶长平非常笃定地说。
陶醉听见他说周老板,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在提,小叔这怨念可真够深的啊,便忍不住问:“听说薇薇谈男朋友了。”
“谈了,谈了个好人家,是我自己介绍的。男孩子爸爸是个包工头,家里有钱,建伟跟着他爸干包工,一年也挣不少,他是大儿子,将来他爸的工程不还得他接手吗,薇薇以后就跟着享福了,班都不用上,坐着吃现成的。”陶长平说起女儿的男朋友就合不拢嘴,促成这件事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
陶醉嘴角勾起来:“薇薇要是觉得这样好,那当然就好了。不过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最牢靠的还是自己亲手赚的钱。”
“女人要会赚什么钱啊,女人嫁个好老公最要紧,然后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抓到手里才最重要。难道小常的钱不给你管?小常那么有钱,你们结婚了你还要上班?”从厨房里出来的婶子接过话头说。
常醒替陶醉答了:“等我们结婚了,钱自然是归醉醉管。不过就算是我有能力养家,我也不会让她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她的价值不是相夫教子,而在她的事业上。我也不赞同女人做全职太太,因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故,万一离婚了,她连谋生的本领都没有,有自己的事业就什么都不怕。”
常醒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了陶长明,因为这一屋子人就他离婚了。婶子落了个没趣,悻悻地转身走了。
陶醉扭头看了常醒一眼,眼里满满都是赞许,不过她真没想过将来要管常醒的钱,她对理财投资都不太懂,她未必管得过来,还是常醒自己管吧。
比起跟长辈们说一些无趣的话题,陶醉更关心堂哥和堂姐的近况,陶勇当初顶着压力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了婚,现在孩子已经有几岁了,如今老婆又怀了二胎,家庭幸福美满,果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会有动力。
陶勇跟着他姐夫学防盗门窗安装,两人一起合伙,一年挣得也不少,都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盖房子了。闲聊的时候,常醒提了一嘴:“现在房子便宜,你要是以后想去城市发展,不如去城里买套商品房。”这个时候在家盖房子也需要好几万,去城里买套按揭房,首付也只需要几万块。
去城里安家原本不在陶勇的计划之内,听见常醒的建议,他忍不住重新思考起来了。陶醉和常醒一起帮忙分析了一下买商品房的利弊,陶勇考虑到城里的教育,为了孩子,他非常心动。
让陶醉感到格外高兴的是,快吃中午饭的时候,陶林一家子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他们原本是初二才回娘家拜年的,是陶勇给她打的电话,告诉她陶醉带着男朋友过来拜年,她就赶紧过来了,过了今天,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陶醉。
姐妹俩已经多年没有见面了,前几年陶醉总是年初一就回去了,而陶林初二才回来,总是在错过,所以这次陶林干脆提前来了。尽管穿了新衣服好好打扮了一番,陶林还是显得有点沧桑,其实也才比陶醉大了两三岁,毕竟两口子从一穷二白打拼到现在有房有车(摩托车)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陶醉看着这样的大姐有点心酸:“姐,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陶林看着漂亮时尚的陶醉,笑着说:“我也想死你了,真是好多年没见了,你上大学时我们就没见过了。你越长越漂亮了,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走在外头我可能都不敢认。这是你男朋友?”
陶醉羞涩地点了点头:“嗯,我男朋友常醒。”
“姐姐新年好!”常醒礼貌地打招呼。
陶林看着常醒,满眼都是赞赏:“新年好!不错,姐真替你高兴,读了那么多书还是有用的,你看,就能找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以后我们家两个孩子也得好好教育,要向姨姨和姨夫学习,考到北京去上大学,出国去留洋。”她的性格明显要开朗许多,是这些年自己打拼出来的底气。
陶醉也为这样的姐姐感到高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到北京来玩,我带外甥们去参观北京的大学。”
“好,有空了一定去。”陶林也满口答应下来。
陶醉本来打算吃了午饭就回去的,因为陶林和陶勇的缘故,他们留下来吃了晚饭才回去,自己有车,倒是不担心回不去。
回去的路上,常醒说:“感觉你对你堂哥堂姐和其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陶醉便说起了陶林和陶勇的事:“他俩是我们陶家最明事理的人了,所以我心里也只亲近他们。”
“不对,你们陶家最明事理的是你。”常醒说。
陶然在后座嚷嚷:“还有我。”
小宝急忙说:“我也是啊!”
陶醉笑着说:“对,你们都很明事理,尤其是小宝要说到做到啊,不能撒泼打滚,要听妈妈的话。”
“我肯定会!”小宝爽快地答应。
第二天常醒跟着陶醉又去了外婆家拜年。外婆家的亲戚情况跟奶奶家的差不多,重男轻女,刘巧凤也没从娘家得到过什么温暖,尤其是她离婚的事始终没有得到家人的理解,这么大年纪了,孩子都能结婚了,还离什么婚,叫人笑话。而且以后老了连个伴都没有,所以家里人其实还是比较看好她和陶长明复婚的。不过得知她卖了房子准备带小宝去北京生活的时候,娘家人终于意识到可能真的和陶长明彻底离了。
刘巧凤对离婚并没有任何危机感,两个女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她是吃苦过来的人,自己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事不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呢?所以她对去北京也没什么压力,在上海的时候,她就曾想过做点小生意的,因为生孩子没能做成,去北京肯定也能找到事做,就算做不了小生意,给人当保姆也成啊。
过完年,陶醉和母亲弟弟一起踏上了北上的旅途,他们和孙兰心一起坐常醒的车,陶然和夏正轩留下来坐火车返京,因为陶醉和孙兰心初八要上班了,这两个大学生可以晚点返京。陶然被刘巧凤托付给了夏家,尽管她说自己能够搞定一定,然而郑文华非常热情地将她接回了自己家,常醒走了,正好空了一个房间出来。郑文华还是想尽力撮合儿子和陶然的,不过显然还没能如愿。
一到北京,陶醉就去上班了,安顿刘巧凤和小宝的事就交给了常醒。常醒办事稳妥又牢靠,包括迁户口、帮小宝联系学校等,根本不用陶醉插手,也不用刘巧凤操心。刘巧凤看着面面俱到的常醒,庆幸女儿真是找对了人,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男人,可以让女人省多少心哪。
第124章 还债
常醒给小宝找了一所离家比较近的公办小学, 这年头上学还不像后来那样严格按照学区分配,否则即便有北京户口,小宝也只能去他户口所在地的郊县上学。陶醉和常醒都没想过让小宝去郊县上学, 他刚来北京, 大概率是跟不上这边的教学进度, 刘巧凤在学习上帮不上太多忙,还得他俩多费点心才行。
刘巧凤原本以为过来了就会去住陶醉买的房子, 自己带着小宝在那边上学, 但陶醉和常醒分析了一下小宝的教育状况, 她没有办法拒绝, 只能在这边住下来, 心里还怪不好意思的,因为打扰了女儿和常醒的生活。
她将卖房子的四万块钱拿给陶醉:“这钱你拿去还给常醒, 虽然你俩在谈朋友,但也不能心安理得花他的钱,咱们有能力,慢慢还总能还上的。”
陶醉知道这就是母亲仅有的积蓄了, 说:“我拿两万吧,将借常醒的先还他,买房子的钱我自己慢慢还。”
“都拿去,我留着暂时也用不上, 你弟弟还小,我现在也不老,还能做事, 住在你们这里又没多大开销,他的学费什么的我都能赚得到。”刘巧凤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指望陶长明拿抚养费了。
“可家里又不止我一个,这样对弟弟妹妹不公平。”陶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是老大,先买了房,妈妈就把钱全都补贴自己了,以后弟弟妹妹怎么想。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妹妹的学费不是你出的?她有什么好反对的。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以后手头宽裕了,他们有困难了,你能帮就帮一把。”刘巧凤说得很坚定。
陶醉说:“那好吧,我先拿着。”欠常醒的太多,她心里不由自主得觉得两人之间的天平有些倾斜,也有点急于还钱。
陶醉将自己攒的两万和母亲给的四万一起拿给了常醒:“这给你。”她总共欠了常醒三十万,这样就变成二十四万了。
常醒看着那几扎钞票,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妈给的。”
“你妈把卖房子的钱都给你了?”常醒问。
陶醉点点头:“我说让她留着给弟弟妹妹,她说让我先还你,她是那种欠了人的债就很难心安的人。你拿着吧。”
常醒笑着说:“不是说了,那些都是的彩礼吗?不用还了。”
陶醉俏脸飞红,支吾了一下说:“那这就相当于我的嫁妆吧。”
常醒笑意更甚了:“嫁妆也该归你自己保管啊。”
“我不会管钱,交给你还不行啊。”反正不管什么名目,这钱给他就对了。
常醒亲她一下:“好吧,我要是不收着,看样子你妈在这里也住不安心。”
“谢谢啊,让我妈和弟弟住这里。”这点她觉得很对不住常醒,他们还没结婚呢,常醒就要帮她照顾家人了。
常醒蹭蹭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客气啊,我没有家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再说咱们将来不也得麻烦咱妈吗。”
陶醉很感动他的态度,回头告诉母亲,让她安心在这里住着就行。刘巧凤的人生阅历比女儿要丰富得多,知道常醒让他们母子在这里住是情分,便私下里告诫小宝,尽量不给哥哥姐姐添麻烦。
小宝还没开学,刘巧凤就开始琢磨找工作了,她以前在厂里是做后勤的,北京的工厂少,她这个年纪在北京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经过多方打听观察,心里有了主意。等小宝开学之后,她就去家政公司报了名,找了两份钟点工的工作,给人打扫做饭,一个月加起来也有一千多的工资,这比在老家上班挣得多,虽然北京物价高,但胜在不用自己租房。她中午就让小宝自己在外面吃,晚上回来给家人做饭、收拾屋子。
陶醉和常醒都没有拦着她去上班,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陶醉又负着债,她还没有能力养母亲和弟弟,要是打肿脸养着,就不是她养,而是常醒在帮她养了,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况且刘巧凤那个个性,也不会让女婿来帮她养孩子。
多了两个人,生活上一些小细节需要磨合一下,但大家都互相理解和包容,也就没什么不能容忍的。陶醉和常醒每天回来都能吃上现成的饭菜,他们的任务是给小宝辅导功课。陶醉姐弟没有笨的,小宝的脑瓜子更灵活,但是他好动贪玩,自律性特别差,加上之前有陶长明这个搅屎棍在添乱,所以他的学习并不好,确实挺让人费神的。
2001年开始,全国小学都开设了英语课,但绝大部分地区都是三年级才开设英语课,然而北京这边从一年级就开始学英语了,所以小宝的英语严重落后于同班同学。这么一来,语数英没有一门功课他能拿得出手,加上他不太标准的南方普通话,在一群从出生就说标准普通话的北京孩子中显得非常突兀,以至于他那么活泼的性子都变得沉默了许多,很少开口说话。
陶醉最先注意到小宝的变化,便跟常醒商量,以后在家里就不说家乡话了,全都说普通话,陪着小宝练习普通话。至于功课,便由她和常醒轮番辅导补习,谁有空就帮忙辅导。陶然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辅导弟弟功课。甚至连夏正轩都会过来教小宝。
常醒很注重跟小宝之间的交流,陶长明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应有的示范,他作为兄长,应该要尽量为他做一些男性示范和引导。小宝也很喜欢跟他聊天,常醒没有架子,懂得多,有些事情跟他说要比跟妈妈和姐姐说更能得到理解。
大家都在努力帮助小宝适应北京的生活,周末有空的时候会带他出去玩,逛公园、商场、书店以及游乐场,让他尽快熟悉北京的生活方式,好跟同学有话题聊。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没多久,小宝就能说一口带点京味儿的普通话了,人也开朗了许多,并在小区里交到了两个朋友。
这让陶醉松了一口气,她怕弟弟因为没法适应新环境而导致性格变化,如今慢慢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有点臭屁的小宝,说明他们的努力还是有用的。现在唯一让大家担心的就是他的成绩了,他的基础太差,拼音都没整明白,作文也无话可说,英语比同班同学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唯有数学稍微好点儿。
陶醉有一次和他商量,如果成绩跟不上去,下学期就重新读个三年级。小宝一听就急了:“我不留级!这样林永哲就比我高一个年纪了,他们会笑话我的,我以后怎么跟他们玩啊。”林永哲是他在小区里交到的新朋友,跟他一个学校,同年级不同班。
“你不想留级,那现在就要好好学习,把语文和英语成绩都补上来。”陶醉说。
小宝哭丧着脸点头:“我学。”
三月份,常醒顺利参加了公务员复试,等四月份出成绩,按照他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陶醉不太担心他的成绩,考试他就从来没有失过手,不仅基础扎实,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地好。
不过常醒这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类考试并不是唯成绩论,成绩之外的因素也不少,这里是国家政治中心北京,想进公务员系统的太多了,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除了有点儿钱,没有任何资源和背景。不过他也没有跟陶醉说这些,免得增加她的不安,要是考不上公务员,他打算再读两年博士,找个学校教书也行。
这个周末,陶然和夏正轩都过来了,他们有时候会过来蹭饭吃,毕竟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最正宗的家乡口味。午饭是常醒和夏正轩做的,陶醉接了个私活,正在做翻译。
刘巧凤还没回来,她没有固定的假期,只有雇主跟她说不用去了,她才能休息。不过时间也相对比较自由,上午给一位独居老人打扫卫生并做饭,通常都是中午做两顿饭菜,老人晚上吃中午做好的,这家一个月都没有休息时间;下午则是给一户家庭打扫卫生做晚饭,这家夫妻是公司高管,孩子上小学,中午在学校吃,晚上回来吃,这一家周末有时候不用去。
陶然则在客厅里辅导小宝写作业,小宝对汉语拼音实在是毫无天赋,也难为他,拼音都没学会,就又要开始学英语,脑子里早就一团乱麻了,难怪孩子心里苦,没有学习动力。陶然脾气不好,教了几个就忍不住火大,捋起袖子说:“我这个暴脾气,我真想抽你了。这声母读‘的(d)’,不是‘波(b)’,你怎么连‘b’和‘d’都分不清啊,我前几天不是教过你吗?我快要被你气死了。你再给我默写一遍声母表!”
袖子捋到胳膊上的夏正轩从厨房里出来:“又怎么了?你就不能好好教吗?”
陶然翻了个白眼:“那就你来教吧。”说完气呼呼得起身让沙发上一趟,背过身不去看小宝。
夏正轩便凑过来,教小宝做拼音填空。
陶醉忙完一阵出来喝水,看见夏正轩正一脸隐忍地教小宝,陶然则在沙发上摇着二郎腿笑得幸灾乐祸。她摇摇头,走到厨房去看了一眼,常醒正在掌勺做菜,她卷起袖子:“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马上就好。咱妈回来了吗?问问她到哪里了。”常醒说。
陶醉揭开炖汤的砂锅瞅了一眼,说:“一会儿打。加盐了吗?”
“加了点,你尝尝咸淡,不够再加点。”
陶醉用汤勺舀起来尝了尝,往里再撒了几粒盐,将备好的葱花撒进去,这才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刘巧凤给老人做完饭的时候,下午有几个小时休息,一般她不会回来,就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去下一家搞卫生做饭,不过今天周末,那家人今天不需要做饭,她下午可以休息。
刘巧凤来北京后也买了个国产手机,方便孩子们找她,也方便雇主找她,她告诉陶醉自己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陶醉凑过去问常醒:“我妈快到家了,做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常醒解开锅盖,里面是糖醋排骨,夏正轩点的菜,还是他自己去买的排骨,常醒用铲子挑起一块骨头,吹了吹,冲到陶醉面前,“你尝尝看烂了没有。”
陶醉抓起来吹了吹,这才放进嘴里:“唔,刚刚好,好吃。”。
“味道呢?”
“嗯嗯,甜度非常好。”陶醉竖起了大拇指,常醒真厉害,连糖醋排骨都会做了。
常醒将排骨盛出来,陶醉端菜上桌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吃了一块。常醒笑着说:“我都看见了!”
“嘻嘻,因为你做得好吃呀。”陶醉笑得很得意,她对还在跟“b”“d”奋战的几个人说,“写完了没有,准备洗手吃饭了。”
小宝一听可以吃饭了,便如蒙大赦,放下笔:“我饿了,去吃饭。”
陶然在弟弟屁股上踢了一下:“榆木疙瘩不开窍,简直气死我了!”
常醒将汤盛出来,端上桌,解开围裙说:“陶然你这个脾气,以后教学生也是这样急躁?”
“我教历史的,应该不至于碰到脸拼音都不会的学生吧。”陶然说。
“我没说学生的问题,是说你的态度。你要是好好把小宝教会了,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常醒说,“他不会,你就用点诀窍教会他,一会儿我来试试。”
小宝一听说常醒教他,顿时高兴了,还是常醒哥哥最好了。
刘巧凤这时也到家了,大家一起洗手围桌吃饭。吃饭的时候,夏正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王瀚明天到北京,我去接他,然然你去吗?”
陶然有些惊愕:“他要来复试了?”
“对。”
第125章 乱麻
陶然垂下眼帘, 说:“我不去接了,明天有家教。反正总能见到的。”
陶醉察觉到妹妹的情绪有些变化,便问:“王瀚初试过了?”她知道王瀚报考了北京理工的研究生, 他到北京来读研, 陶然是重要因素之一。只是他们三个人要怎么办?要是没有感情纠葛, 这倒是天大的好事,问题是两个男生都喜欢陶然。如果陶然不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问题也不大, 关键是陶然这么多年也没谈恋爱, 她觉得妹妹应该是喜欢夏正轩的, 只是这么多年了, 他俩还没在一起,实在有点让人费解, 夏正轩在顾虑什么呢?
“过了,是他们专业第三名,问题应该不大。”夏正轩此刻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一方面, 他是替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心里又十分不安,王瀚来北京,情敌直接跑到跟前来了, 他未必还能将陶然给追回来。
常醒说:“他来了住哪儿?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家吧,跟小宝挤几个晚上。可以吗, 小宝?”
小陶眨巴一下眼睛:“和王瀚哥哥吗?好。”
夏正轩说:“去我宿舍住吧,我们宿舍有个本地的同学基本不在宿舍住,床一直都空着。”
“那你问问他,看他愿意去哪儿住。回头我们请他吃饭。”常醒说。
接下来饭桌上开始聊王瀚的事,刘巧凤说起他们几个小时候的趣事,大家都忍俊不禁。王瀚从小就憨厚,打小没少被陶然和夏正轩欺负,然而这孩子从来不告状,还经常默默地替两人将缸顶了。
陶然辩解:“他也不是无偿顶缸啊,每次都是我俩拿零食收买的。”
刘巧凤笑着说:“这可能是真的,瀚瀚从小就特别能吃,长得也胖。轩轩打小就挑食,食量也小,你妈说你从小吃饭就是为了活着,现在倒是好多了,不怎么挑食了。”
夏正轩愁眉苦脸:“难怪我长不高呢,就是没吃够营养,我爸妈也不逼着我吃,现在后悔也晚了。”
刘巧凤说:“那可不能怪你爸妈,你妈为了让你多吃几口,可少没费劲。”
陶然斜睨他:“你这是不是叫自作孽不可活?”
夏正轩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活该,自作自受。”
吃完饭,刘巧凤麻利地收拾碗筷,要去洗碗,被陶醉拦住了:“妈,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