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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瑟嫣 18987 字 7小时前

“嘶!”

王县令一时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不过倒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当即就下令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让师爷等人抄录几份,招贴在城里的告示牌上。

很快,随着政令的张贴,‘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 吴江县当地的农户,他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几个正在县衙门口纳粮的老农,从衙役口中听到零星消息,起初以为是听错了。

“减税?官爷,您莫要寻我们开心?”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老农皱纹遍布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今年终于能多给家里扯几尺布,给娃儿买点肉吃了!”

赋税减轻,意味着他们辛苦一年,终于能多剩下几斗米。日子也能过得稍微宽松些。

这是最朴实的喜悦,不止率先得知消息的几位老农有,就连围在城门口方向公示牌的百姓们,听到读书人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读出来的时候,全都欣喜若狂。有的甚至还嚷嚷起来,说要给当今皇帝立长生牌位。

而底层小吏和普通读书人则心情复杂。就连在各处张贴政令的差役们,都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减了农税,朝廷收入从何而来?莫非是要加咱们的俸禄?”

“做梦吧!没听说要提高商税吗?以后怕是要咱们紧盯着那些商贾了,这差事难说咯。”

“应该不会吧!”

“难说难说。”

“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圣人之训。如今提高商税,岂非是与民争利,助长逐利之风?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一些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则纷纷摇头晃脑。他们引经据典,对这项政策表示忧虑,认为这是舍本逐末。

可惜,他们只剩下那张嘴说说,并且他们发表的言论,根本入不了亲自下达‘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政令的朱见深耳朵里。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们言辞再过激一点,监视地方的卫所锦衣卫,大概会将他们抓起来,直接投入大牢。

大明是没有文字狱,但是吧,你不能公开诋毁一国之君啊!

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

“爹!娘!秀儿!消息是真的!县衙门口贴了告示,白纸黑字,明年开始,咱家的田赋,每亩至少能减一斗粮呢!”

“当真?!”陈老汉猛地站起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减一斗?”在灶台边忙碌的老伴陈王氏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王氏已经顾不上这了,直接喊起秀儿。儿媳妇秀儿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喜意。

“千真万确!”陈大壮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衙门的书吏还在那儿念呢,说是皇上的恩典,想着年景不好,所以体恤咱们地里刨食的。”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皇上万岁!”

陈王氏双手合十,对着北方连连作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斗粮啊,咱家十亩水田,那就是十斗,整整一石粮啊!”一石粮,够他们一家四口紧巴点吃上一个月了。

“娘,算错了,不止多一斗粮。”秀儿同样很是高兴的说。“以前的税可是十税三。咱们地里出产的粮食,得交三成作为田税。如今只需要加纳一成,多出的二成粮食,可不止每亩多出一斗粮。”

这时候收税,其实都是收上来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水田种稻米,稻米成熟收获后,缴纳的农税便是稻米,如果种植桑麻,那么缴纳农税的便是桑麻。

一般情况下,除却粮食外,其他缴纳的‘田野收获’都会按照市价卖给皇商,兑换成银两或铜钱,好方便统一管理。

至于商税,其实最简单最好收取,免除兑换环节的税收便是商税,商贾都有钱,一般缴纳商税的话,都是直接给银两,免了兑换环节,也就免了在允许范围内‘兑换银两’所引发的损耗。

是的,每年收农税都会有一定损耗。而则损耗,一般都会有允许的范围。

也就是说,实际进入国库的税银,要比实际收取的税银要少。而这,其实都是公认,却默契不谈的事实。很难说,某些官员反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是因为一旦削减农税,会导致‘兑换银两’时的损耗减少,而底层的官吏们,也少了一项收入。

这些内里的弯弯绕绕,可不是区区农家人能理解的,陈老汉一家,高兴的是家里能多点粮食。

这不,秀儿已经开始高兴的计划道。“娘,这下好了!明年开春,咱家就能多买两只猪崽,等养肥了卖了钱,说不定还能给大壮扯身新衣裳,他出去帮工也体面些。”

她说着,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丈夫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整个人显得笨拙而憨厚。

陈大壮憨厚地挠挠头:“给我买啥,先给爹娘和娃扯布才是正经。”

他们夫妻有个五岁的儿子狗娃,目前正蹲在院子里用尿和泥巴玩。

陈老汉重新开始抽烟,神色却明显轻松很多。

“爹琢磨着,剩下这粮,除了买猪崽,还能把咱家那漏雨的厢房修修。再有余钱,就给狗娃攒着,将来送他去村塾认几个字,不求他考状元,至少别像咱爷俩,一辈子睁眼瞎,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皇帝家的儿子,不也有不读书的。”陈大壮突然道,直接被陈老汉狠狠瞪了眼睛。

“谁告诉你的,皇帝的儿子即使不读书,一辈子也是穿金戴银,山珍海味都得吃腻。咱们要是天天穿金戴银,天天吃山珍海味,即使不读书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7章 第057章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供……

陈王氏却有些迟疑, 供孩子读书,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不然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陈老汉语气坚定了几分,“咱娃咋就不能有点出息?认字总比不认字强,不需要等, 只要能有余钱, 就送狗娃去私塾读书。”

“对了, 告示还说, 要加收商税。”陈大壮憨笑过后, 又道。“看着吧, 以后那些开铺子做大生意的商人老爷, 交的税钱要比以前多很多了。”

“加商税?”陈老汉愣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 “加就加呗,跟咱有啥关系?那些商人老爷,一个个穿绸裹缎,吃的油光满面,多交点税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光减咱们的, 不加他们的, 不然朝廷哪来的钱给官老爷发俸禄,给边关将士发饷?”

“爹,话是这么说。可那些开布庄、米铺的, 要是税交多了,他们会不会把价钱涨上来?咱买布买米, 不就得花更多钱了?”

秀儿到底是女子,心思细腻,而且她的猜测也是十分的合理。就商贾的奸诈程度来看,朝廷这边提高商税, 商人所获得的利益减少,为了获取和以往相同的利润,就会提高售价。

这一招后世的商人,几乎用烂了。没道理古代的商贾,就不会这样搞。

不是可能会这样搞,而是绝对会。

陈老汉一家明显也对他们镇上的商贾秉性不太信任。听秀儿这么说,陈王氏急急忙忙也道。

“是啊,秀儿说得在理。可别到头来,田赋减的那点钱,还不够买米买布涨价的。”

陈大壮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回来时听码头上的人闲聊,说朝廷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不光加税,还要严查那些奸商做假账逃税。要是真能把他们以前逃的税都收上来,朝廷钱够了,说不定就不用涨物价了。再说了,咱粮食多了,自己吃不完的拿去卖,价钱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陈老汉:“大壮说得对!朝廷既然下了旨意,肯定有朝廷的道理。咱们庄户人,管不了那么多,能把地种好,多打粮食,比啥都强!就算东西真涨点价,咱手里多了一石粮,心里也踏实!总比以前,辛辛苦苦干一年,交了税所剩无几,看着那些商人发财,只能干瞪眼强!”

“他爹说得是!”陈王氏重新露出了笑容,“日子总归是比以前有盼头了!快,吃饭吃饭,今天烙了白面饼子,庆祝庆祝!”

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吃着难得的白面饼子就咸菜,讨论着明年的打算,猪崽在哪里买划算,修房子要请哪个瓦匠,讨论得不亦乐乎,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对他们来说,减少农税,每亩能多存留一些粮食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增加商税,可能引发的上层博弈和暗流涌动,都与他们无关。

不过有一点说对了,对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 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商贾阶层。

吴江县这地方,地处运河要冲,因此商贸发达,城内大大小小的商号林立。

有专门走北往南贩卖布匹的,更有喜欢往塞外跑的茶商。前者布商生意还行,后者嘛,前两年清理两淮盐课的时候,不止盐商遭殃,就连同样喜欢往塞外那边跑的商人,不限于茶商,都收到波及。

那时候两淮地区的菜市场,每天都要清洗一遍。陆陆续续为安南郡那边的种田大业输送了不少开荒工具人。

换句话说,江南一带特别是两淮地区,商贾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如今距离不过两年光阴,就算对‘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产生极大的不满,他们也不敢反抗朝廷。

王县令害怕商贾因为不满发生暴动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当然了,联名向官府请愿,说商税过重,必然导致物价上涨,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的话!

京师一带倒还好,毕竟国之首都,‘削减农税,提高商税’的政令,是最先传达的地方。

百姓们对此反应普遍和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保持一致,而商贾们

连屁都不敢轻易的放。

至于趁机涨价,哄抬市价,刚有个苗头,就被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抓了,直接投入大牢,之后抄家流放一条龙,连水花都没有冒。

而且不止京师一带,其他地区包括江南一带,对企图趁机涨价哄抬市价的商贾,卫所的千户百户们根本就不讲究证据,直接就抓起来。

如此强硬的态度,本就地位最低,尚且需要花费大量金钱,才能打通关系的商贾,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毕竟有异议的,全部都被投入大牢,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这样惨烈的背景烘托,采取观望态度才走运‘剩’下来的大小商贾,怎么敢有异议。

是嫌弃锦衣卫的绣春刀不快,还是嫌弃菜市场斩首的地方太过脏乱差?

反正很多人设想下的商贾之流关于‘削减农税提高商税’一事大闹,造成朝野动荡一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或者说,刚刚有苗头,就被高强度的镇压。

而让各地锦衣卫密切监视,只要有闹事苗头就强势镇压的命令,可不是朱佑棱坏心眼的建议。而是

老朱家的基因,或多或少都带点仇富。商人是他们最针对的团体,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被针对惯了,还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大明后期的商人,宁愿去给鞑子当狗,都不愿意在大明当人。

朱见深呢,对商贾之流的态度,其实挺平淡的。但他算是了解商贾之流贪婪的本性,提高商税,必然让他们的利益受损。而利益受损,商贾之流为了让利益变回原来的数量,有的会采取常规手段,有的则会不走寻常路,找些歪门邪道儿路子走

要相信他们的下限,哄抬物价,造成市场动荡不是他们提高利益的唯一办法,朱见深哪怕不了解,但身边还有堪称贤内助的万贞儿在,朱见深想不到的,万贞儿都会想办法的补漏。

帝妃二人配合默契,以雷霆手段,将‘削减农税、提高商税’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全部镇压,一时间只闻农户们高兴且喜悦的声音。

很快冬去秋来,又是一年春。

成化八年算是多事之年。刚入春,安南郡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原安南王黎灏不服大明朝廷,欲出兵反叛,被镇守安南郡的指挥使下令射杀。

到了二月,大明驻哈密卫都督府传来消息称,土鲁番首领阿力欲派兵攻打哈密卫。

历史上,土鲁番首领阿力在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首次攻占哈密城,并俘虏哈密忠顺王。

这事儿在三月的时候,同样爆发了。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后,顿时朝廷上下震怒。

哈密卫可是明朝在西域设立的第一个卫所,意义重大,被视为西域之襟喉,是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之一。

如今被反叛势力窥探,还一而再的入侵,并且俘虏哈密忠顺王,如何不让朝野上下生气。

内阁大臣们,直接敕令斥责、以削减贸易威胁,责令土鲁番首领阿力撤出哈密卫,然鹅没有效果!

仿佛被敕令斥责的对象没有收到似的,一点回应都没有给。

朱见深险些气炸肝儿,下了早朝对着心爱的万姐姐,依然怒气勃然。

“那藩子当真欺人太甚。”

“深郎莫生气。”万贞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朱见深的手中,“既然不听敕令,那就出兵远征,将那反叛者杀了以儆效尤。”

朱见深接过茶杯,也没心思喝,直接拿着,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顿时茶水都溅了出来。

“朕倒是想出兵。”朱见深咬牙,挺生气的说。“贞姐,你是不知道,朕一提用兵,底下那些大臣,十个有八个跳出来反对!不是说什么‘劳师远征,耗费钱粮’,就是‘哈密偏远,得之无益,弃之无损’!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朕是个穷兵黩武的昏君似的!”

朱佑棱刚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准备吃,就被朱见深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朱佑棱揉揉耳朵,“父皇啊,小声一点,孤是你儿子,娘亲是你心爱的贞姐,父皇你要大声吼,就去外边。”

朱见深:“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的。”

“父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朱佑棱口齿伶俐的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嘛,那些家伙,只会在在朝堂上耍嘴皮子!有时候明明很期待他们打起来,偏偏就不打。”

说到这儿,朱佑棱还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一番。

“父皇你该这样骂,那土鲁番的阿力,都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今天敢占哈密,俘虏忠顺王,明天就敢窥伺嘉峪关!这帮书呆子,懂个屁!”

“鹤归,不许说脏话。”万贞儿提醒道。

“哦,好哒娘亲,儿子吃银耳莲子羹。”

朱佑棱果断闭嘴,不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万贞儿走到朱见深身后,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声音依旧柔缓,话却带着狠劲儿。

“深郎,你是皇帝,金口玉言。他们反对,是他们鼠目寸光。我知道的,你咽不下被冒犯的气。”

“也是!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往后西北那些部落,谁还把大明放在眼里。都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今天你抢一块,明天他占一点,这万里江山还要不要了。”

“贞姐,还是你懂朕。”朱见深眼泪汪汪的看着万贞儿道。“朕知道的,这事儿就不能软。既然下了敕令不听,那朕就要动真格的。”

万贞儿轻轻颔首,又道。“深郎既然想得明白,那就行了。咱们挑挑几员能打的将领,派一支精兵过去。咱们不打则已,要打就得把那个阿力打疼、打怕,让所有人都看看,违背大明皇帝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贞姐,还是你懂朕。朕何尝不想打?只是国库不宽裕,兵部那边也总说准备不足。”

朱见深抓住万贞儿的手,叹了口气,“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想要出兵难啊。”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朱佑棱又开始插言,不算很客气的说。“父皇再上早朝的时候,就问一问他们,知不知道哈密卫代表什么。”

朱见深沉思起来。

“国库再紧,也不能省略这笔粮草!”朱佑棱很是认真的说。“哈密卫乃西域之襟喉,弃而不救的话,就不怕赤斤蒙古(今甘肃玉门西)、罕东(今甘肃敦煌)等卫,亦被所胁,从而酿成边患!”

朱佑棱的话,算是站在军事角度来讲的。

唇寒齿亡!

朱佑棱一直相信这个成语。

哈密卫是西域之襟喉,失去他的结果不难想象,代表大明逐渐失去对西域的控制权。

现在很多官员看不到这一点,他们看到的是,哈密孤悬塞外,劳师远征耗费巨大,还不如固守嘉峪关。

即便以‘哈密卫是祖宗基业,不可放弃,否则有损国威’为由,强烈要求出兵,大概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不过朱佑棱并不会说这样的话,按照他的想法,反正该打就打。补给困难,那就以战养战。

可惜啊,现在的战役,大多给人的印象依然是劳民伤财。如何以战养战,说老实话,大明军队还没怎么系统性的了解过。

“父皇来喝茶。等明日,不对,后天上早朝的时候,咱们父子俩一起好好问问他们。问问他们,到底想要如何。”

朱见深听到这儿,下意识的点头。

而万贞儿则是露出舒朗的微笑,招来伺候的宫人,让将小厨房炖煮的羹汤端上来。

小厨房的火一直不灭,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小火慢慢煨着一盅人参鸡汤。

那人参年份不大,也就十几年左右。那鸡则是养了一年半,肉质老练的老母鸡。

一般炖了汤,肉不吃,那汤却是要喝的。

不过朱佑棱不一样,他就喜欢吃人参鸡汤里的老母鸡。就和后世一般喜欢吃广式白切鸡一个道理,朱佑棱就喜欢它的口感。

于是乎,一盅人参鸡汤端上好了,万贞儿和朱见深只喝汤,而朱佑棱呢,汤要喝,里面的老母鸡要吃,就连那十几年的小人参,朱佑棱也嚼吧嚼吧,当菜一样吞了。

关键这样吃,不是时不时吃一回,而是经常吃。偏偏呢,朱佑棱整个人只是胖了亿点点,其他的屁事没有,完全不存在补过头。

“鹤归啊,你这样吃,朕真怕你以后胖得走不动路。”朱见深感叹,到底不敢和朱佑棱抢着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佑棱异常坚定的说。“我不可能胖成那样,我平时有锻炼身体,看起来比父皇健康多了。”

“你哪里看起来比朕健康。”父子俩开始互相伤害,你一言我一语,惹得万贞儿吃笑不已。

当然了,这也是万贞儿确定自己儿子体质天赋异禀,貌似还百毒不侵的缘故,才没有对朱佑棱的一日三餐横加干涉。

都是由着朱佑棱,将溺爱孩子的老母亲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两日过去,又到了美好的上早朝日。

寅时(凌晨5点)刚过,,天色未明,金銮殿内却已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御座旁那金鹤香炉吐出的袅袅青烟,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见深,面色沉静,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他脚边的朱佑棱,这才看着底下的群臣,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爱卿,土鲁番阿力,侵哈密,掳忠顺王,藐视天威,对朕的敕令置若罔闻。如此猖獗逆行,朕意已决,当遣将士,犁庭扫穴,以正国法!诸位爱卿,有何方略?”

朱见深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话语刚落,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兵部现任的尚书白圭,是一位主战派,成化二年的时候,奉命提督军务,与抚宁伯朱永等讨平荆襄流民刘通之乱,以功加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又提督十二营操练。

白圭当即出列,出声道:“陛下圣明!土鲁番蕞尔小邦,竟敢如此悖逆,若不加征剿,天朝威严何在。”

顿了顿,白圭又道。“若不加征剿,西北诸部必将群起效仿,边关必然永无宁日!臣以为,当速选良将,精兵,直捣哈密,擒获阿力,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都督同知赵辅等一批武将也纷纷出列附和。“臣等愿领兵出征,必为陛下荡平土鲁番,扬我国威!”

白圭的话,简直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坎上。

他上一次上早朝,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觉得,朝中一些大臣,特别是以某些文官为首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龄的缘故,遇事总想着息事宁人,缺乏年轻人该有的锐意和进取心。

然鹅不等朱见深表达对主战派官员的赞同,本该在成化七年致仕,如今依然是内阁首辅的商辂,突然出列,躬身的道:“陛下,老臣以为,出兵之事,还需慎重。”

朱见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朱佑棱倒是面色平淡,他早就猜到,关于出兵抢夺回哈密卫的争论,最终会以主和派胜利宣告结束。但没有想到,商辂这回居然也成了主和派。

“万岁爷”商辂叹息的说。“哈密卫远在边塞之外,若派兵征讨,运送军粮需跨越千里,士兵们难免要忍饥挨饿。大军远征万里,不仅将士劳顿,钱财消耗也极为巨大,这是老臣认为的第一难处。”

“至于第二忧虑”

“西北之地苦寒,我们的将士长途跋涉到那里,必然水土不服,如此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商辂认真无比的继续说。“万岁爷,即便咱们侥幸收复了哈密卫,可此城孤零零地悬在塞外,我们该如何长久固守?一旦大军撤回,贼寇必定卷土重来,这岂不是白白消耗国家的财力物力。”

“这是老臣所思所想的三点问题,万岁爷,老臣认为,我们不如稳妥地坚守现有的关隘,同时派遣使者对土鲁番严加斥责,并辅以笼络安抚的策略,命令他们归还哈密卫。这样或许能收到不用出兵作战就使其屈服的效果。”

“前段时间朕敕令斥责,土鲁番首领阿力,没有丝毫反应。朕不得不认为,他已经在藐视大明天威。”

朱见深说到这儿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平静了,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土鲁番那边已经蔑视大明了,要是不给个出兵反应,岂不是被看低了。

没曾想,朱见深话语刚落,就有都察院的某位御史出列支持商辂。

只听这位御史慷慨激昂的说。“万岁爷,商大人这番话,是为国谋划的忠言。

战如凶器,乃圣明君王在不得已的情况,才会选择性动用的手段,不可因一时愤怒,就轻易挑起边境战事。何况如今国库不充裕,若再兴师动众远征,必然要向百姓加征赋税,只怕会引发国内动荡!恳请陛下再三深思!”

“等等,为什么要像百姓加征赋税?”朱佑棱貌似很天真的发言。“这种情况,抄几个恶贯满盈,有通敌卖国之疑的商绅,不就来钱了!”

满朝文武:“”

彭时等人面面相觑,突然察觉到了很不得了的问题。他们的太子殿下,大明未来继承人的观念,好像和他们很不一样。

——到底什么他们的太子殿下会有,国库不充沛,就抄家的想法?

万安伸手抹了抹额头,发觉全是汗渍。随即恢复冷静,反正不是他教的,太子殿下那么聪慧,说不定自学成才呢!

“太子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没犯法,就不可轻易动抄家的念头。”

“都有通敌卖国之疑了,怎么不算犯了法?”朱佑棱忍不住和说这话的御史争辩道。“既然敢通敌卖国,孤只是抄家诛首恶,已经算仁慈。孤可没说过让他们三族消消乐!”——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更新o(* ̄︶ ̄*)o

第58章 第058章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朕的太子又不是嗜杀之人, 只抄卖国反贼之心,为何尔等一个个的,彷佛朕的太子,已经下令将卖国贼三族消消乐了。等等”

朱见深说着说着, 突然灵机一动, 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禁脸黑起来。

够资格来金銮殿上早朝的官员, 都是聪明人。朱见深能想到的, 他们能想不到。

典型的自作聪明, 自己将自己坑了。

朱见深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朱佑棱直接嗤笑,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 但嘲讽效果真的拉得满满的。顿时满朝文武不再说话了, 就连先前还说出自己想法的商辂,都不禁在心中摇头。

何谓猪队友,这就是了!

“陛下的敕令早就发过了,那土鲁番首领阿力何曾理会过半分!我们退一尺,贼寇就敢进一丈!今天放弃哈密, 明天是不是连肃州也要拱手相让。”白圭突然出声, 将话题拉了回来。

“死守关隘?简直是坐以待毙!至于所谓劳民伤财——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速战速决,甘受军法处置。”

“此策不可, 太过劳民伤财,有伤天和。”

“此言荒谬!道就眼睁睁看着藩邦欺辱而无所作为?如此怯懦, 岂不令四方藩邦耻笑?令边关将士寒心?!”

“并非怯懦,乃是权衡利弊!为国谋长远!”

“长远?一味退让,只会让贼人觉得我大明可欺!有何长远可言!”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可惜没有打起来, 但唾沫芯子飞溅。主战派,主要以武将与部分年轻气盛的言官为主,慷慨激昂,主张武力惩戒。

反对派则以部分内阁重臣、翰林清流和老成持重的官员为核心,引经据典,强调困难,主张谨慎乃至妥协。

双方互相攻讦,唾沫横飞,将“圣人垂训”“祖宗成法”“现实困难”“国家体面”等等大帽子互相扣来扣去,不止乱成一锅粥,还差点打起来。

朱见深和朱佑棱这对父子俩,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等争吵变得白热化,有上演全武行的架势,朱见深才意犹未尽的表态。

只见朱见深,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啪!”

一声脆响,在整个大殿回荡。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白圭淡定的将脱下,准备投递到某人脸上的靴子重新穿回脚上。

商辂一言难尽,估计在心里骂白圭这家伙不讲武德,而白圭呢,倒是挺镇定的,假装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先前脱了鞋子准备打人的事情,只是恍惚做梦。

“哈密卫,乃是太宗皇帝所设关西七卫之一,是我大明疆土!哈密忠顺王,更是先帝亲封的大明郡王!土鲁番阿力,侵我大明国土,掳我大明亲王,视朕的敕令如无物!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

朱见深声量拔高,看似挺云淡风轻的,但实际上还是在生气,有中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在这里跟朕讲困难?讲耗费?讲什么怀柔。难道非要等土鲁番的铁骑踏破嘉峪关,兵临北京城下,你们才觉得该打吗!”

“你们也别说,朕所忧虑,没有发生的可能。当初先帝爷信心满满,御驾亲征,不也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满朝文武:“”

怎么说呢,这个比方打得很好,但是先帝爷是万岁爷你的亲爹啊!如此‘大大咧咧’的将土木堡之变说出来,弄得他们这些做大臣的,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来反驳了。

土木堡之变是耻辱,哈密卫被侵占也是耻辱。前者尚有于谦等大臣力挽狂澜,可哈密卫被侵占

别说,历史上拖拖拉拉的,就是没有解决。到了嘉靖年间,干脆直接就放弃了哈密卫。

不过这儿,朱见深还是倾向于出兵远征,将哈密卫夺取回来。

只是并不容易,前面已经阐述了原因,就不多说了。一块飞地,在大臣们看来,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鹤归你来告诉他们,朕该如何做?”

被朱见深突然‘招呼’的朱佑棱略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想出兵打就打呗。”朱佑棱回过神,“我又不是专业人士,打仗的话,还是要看诸位能征善战将军。”

倒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事实。

他才多大,即使想上战场,估计开口的结果,便是被吊到宗庙抽打好忘掉‘御驾亲征’的事儿。

——都是大明战神造的孽!

朱佑棱又道。“孤对大明将士的战斗力有信心,尔等也要有信心。”

几位内阁大臣欲言又止,估计想说有信心的话,怕朱见深不顾现实立刻派兵远征哈密,说没有信心吧,大概会被骂个狗血淋头,所以挺左右为难的。

其实朱见深这时候,也挺左右为难的。从本心上来讲,朱见深自是希望能够出兵夺回哈密。

但从现实出发,远征哈密的确问题重重,首先军需补给方面,就是问题。

辽东那边,其实守护边防的卫所军户们,平日里都是农户,忙时训练,闲时屯田养殖,在军饷时不时就要拖欠的情况下,尽量做到自给自足。

而哈密卫等西域七卫,其实飞地的说法是正确的。他们的存在,除了保障丝绸之路通畅外,便只剩下宣传大明国威。

哈密被夺占,的确有损大明国威,可在大明大臣们的眼中,相较有损大明国威,更不能接受大明远征哈密,有可能带来的财政困难。

老实讲,朱佑棱挺看不起‘连脸都不要,唾面自干’的人。朱见深也看不起,在这样的情况下,父子俩默契的达成一致。

打肯定要打的,不然对不起老祖宗!至于怎么打,先缓缓,他们父子俩私底下好好的商量。

朱见深再次深深的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大臣们。首次体会心塞,不想看到老橘皮们的伤感。于是乎,朱见深表示:“既然尔等犹犹豫豫,连开口都不敢,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朕希望下回早朝,尔等能给朕拿出好的章程。”

“退朝。”

朱见深大手一挥,率先走了,都忘了将他胖墩儿似的儿砸带走。

朱佑棱:“”

——有时候真的不想理老登儿!

朱佑棱自觉搬起自己坐的小板凳,准备拎着追上朱见深。结果被内阁的几个真·糟老头子拦住!

朱佑棱:“???干嘛?”

“太子殿下,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看兵书?”

“你说那本《桃园三结义》?”朱佑棱认真思索片刻,挺无奈的挥了挥手。

左手抓住的小板凳依然抓得稳稳的。

“那是兵书?孤读书少,你们可别忽悠孤!”

彭时:“啊对,太子殿下这几日好像在看《桃园三结义》,可老夫记得,太子殿下再前几日在看《秦王破阵图鉴》。”

“你也说了图鉴,谁家兵书,里面还有破阵图鉴?”朱佑棱无语的道。“难道诸位老师,就没有想过,孤懂军法,是因为孤天生聪慧呢!”

其他人:“”

“兵书可看,却不能经常看。殿下乃太子,当以‘文’为重。”

“哦!学习你们上朝吵架,还差点当着父皇的面打起来的高雅?”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道。“我懂了,那是诸位老师们口中所言,独属文化人的优雅。”

其他大臣:“”

“好啦!孤就不耽误诸位大人们回去思对策了,两日后大朝会,孤期待,相信父皇也期待你们能拿出良策,来解决哈密卫被侵占的问题。”

大臣们还来不及收获,朱佑棱抓着小板凳就往龙撵的方向狂奔。

“父皇等等你最爱的儿子!”

朱佑棱人胖,虽说跑起路来,身上的肉肉一颤一抖的,但速度很快,一溜烟就小跑到了龙撵处,然后麻溜的往上爬。

风中还传来朱见深貌似挺埋汰的话语。

“别乱说,朕最爱的是贞姐,你最多算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啊这!

——万岁爷你这么耿直的发言,确定不会伤太子殿下的心?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各自长吁一声各回各家。

朱佑棱对朱见深的所谓耿直发言,还真不会感到伤心。朱见深最爱万贞儿,那就最爱好了,反正他也最爱他的美人娘亲,小亲爹一样顺带的。

“父皇,你居然不等儿子,不怕儿子回去找娘亲告状?”

“你告状呗!”朱见深才不惧威胁,直截了当的表示,“以为朕不会找贞姐告状?”

“父皇不止会告状,还会冲娘亲撒娇呢!”

朱见深:“”

跟着龙撵走的怀恩忙低头,掩饰自己那上扬的嘴角。

“怎么?鹤归羡慕?”

朱佑棱捧着胖乎乎的腮帮,故作可爱的说。“是呢,儿子很羡慕,儿子这么说,父皇满意否?”——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9章 第059章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

朱见深自然是满意的。于是乎, 在龙撵抵达安喜宫的时候,朱见深又习惯性的把胖儿子给忘了!

朱佑棱抬头望了望苍穹,万里无云的晴空飞过六只乌鸦,正如他现在额头上挂着的六个点点一模一样。

“父母是真爱, 孩子是意外!”

还没有吃糖呢, 朱佑棱就觉得腻死人了, 害得他牙疼。

朱佑棱龇牙咧嘴, 扛着小板凳就往安喜宫里冲, 那牛犊子的架势, 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好殿下, 可别跑快了, 慢慢地走。”

小翠赶紧迎上前, 接过朱佑棱手中的小板凳,还问朱佑棱等会儿想吃啥。

朱佑棱:“想吃小笼包。”

“小笼包?”小翠讶然,随即点头说:“那奴婢吩咐小厨房的人多做几种口味儿的小笼包。”

“四喜丸子,烤猪蹄、佛手玉羹汤,熏烤鹿肉”

朱佑棱开始点餐, 点的都是扎实的肉菜, 就拿佛手玉羹汤来说,主菜是佛手瓜,但是呢, 里面用了鸡肉糜捏成的小丸子,白嫩顺滑, 像一颗颗白色的玉珠,配合同样切成圆形的佛手瓜,可不就是佛手玉羹汤。

还有新抽芽的桑叶,和着瘦肉煨了一盅桑叶瘦肉粥。这是特意做的, 好克化,主要给朱佑棱吃的。

很快到了晌午,而那两口子总算腻歪完了。

丰盛的膳食被一一摆上来。朱佑棱坐在比寻常椅子高一截儿的专属座位上,没有理会腻歪得很的帝妃二人组。

倒是用膳的时候,朱见深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主动开口道。

“前两年整顿盐课,国库收入增加了一大截。朕很高兴,但之后年景一年比一年差,国库多收上来的税收,都填补到了赈灾中。”

顿了顿,朱见深直接问。“鹤归,你人小鬼大,特会想馊主意,你说朕该怎么增加国库收入。”

“抄家咯!”朱佑棱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道。“抄家是来钱最快的一种偏招儿,可以用,但不能经常用。”

朱见深:“也对,经常抄家,多半会落下抄家皇帝的名头。”

“深郎在乎?”万贞儿吃吃的笑。“要是深郎在意名声,当初就不会执意娶妾身呢!”

是的娶,不是纳!

哪怕给不了正室的身份,朱见深也给了万贞儿一场满意的婚礼。

“朕的确不在乎,朕说的是鹤归。”朱见深果断坑儿子。“鹤归现在还小,所以才没有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但是大了,绝对能继承‘抄家皇帝’的名头。”

朱佑棱:“”

坑崽的小亲爹,不怪他始终想当大孝子!

“除了抄家外,还可以嗯,尽量节省开支。”朱佑棱又道。“嫔妃占据高位,每年所耗俸禄就多,所以父皇,以后你别乱封妃了,就直接封个才人就行了。”

这主意真的挺损的,毕竟历史上,朱见深的后宫都是妃,哪怕前期不是妃,后期也都封了妃。

按照惯例,皇后每年俸禄为1000两,皇贵妃则是800两,贵妃600两,妃则是300两,嫔200两,才人100两,最低等级的采女也就50两的年俸。

当然这只是银两,其他方面会发岁支米,还有日常实物配给。而日常实物配给,才是后妃每月实际得到的东西。

她们不需要花钱购买基本生活用品,因为一切都由宫廷按制度统一供应。这些配给同样严格按等级分配。

另外每年每季度的赏赐,又是额外的收入。也是和嫔妃的等级切切相关。

所以才说朱佑棱的主意损呢,让朱见深多多的封才人。哪怕生了二皇子朱佑极的白氏,生了三皇子朱佑樘的季氏,也得将份位好好的压压。

什么封妃,待遇比照贵妃之类的,想都别想。

偏偏这有点儿损的主意,让朱见深陷入了沉思,感觉特别的心动。

“也行啊。”朱见深搁下筷子,用手搓着下颌,神色莫名的说。“不过这样节省的,算是小钱。朕问的是增加国库收入的方法。”

“商贾之道,其实最为来钱。”这话不是朱佑棱说的,而是万贞儿。只听她款款而谈道。

“日进斗金,说的便是商贾来钱的速度。深郎加重商税这步旗算是走对了,今年刚刚开春,不妨下令,让全国各地商贾补足所歉商税。”

“嗯?他们好像补了吧!”朱见深迟疑。“难道是补往年的?”

“修桥铺路金腰带。”朱佑棱跟着道。“商贾之流做善事,喜欢搞什么施粥,也不要他们施粥了,干脆就捐钱铺桥修路吧,父皇可以给个恩典,立个功德碑,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

朱见深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朱佑棱又给出了这么有建设性的招儿。

“商贾有钱位卑,如果能有提高地位的法儿,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往里面砸。”

朱佑棱又道。“实在不行,那就封几个皇商,然后赐个优雅一点儿的名号,什么紫薇舍人,漱玉居士,麒麟阁主等等”

朱见深再次陷入沉思,这时大家都停了筷子,残羹剩肴被撤了下去。

朱见深:“挺好的,感觉并不需要花钱,就能有很大一笔进账。”

“是的呢!”

朱佑棱倒是没骗人,处于‘有钱位卑’处境久了,是人都渴望能稍微改变一下处境。

何况朱佑棱的提议,不是稍微改变,而是很大程度改变处境,只要这条圣旨发出去,相信全国大部分的商贾,都会变得异常激动。

“不止铺桥修路,还可以让他们往边塞捐献物资。”万贞儿很理解朱佑棱的思路,赶紧找补道。“商贾之流不止有钱还有粮。”

朱佑棱重重点头,很是赞同万贞儿的话。

朱见深顺着好大儿和万贞儿的话,开始理思路。索性朱见深本身思维就挺不走寻常路的,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只见朱见深很快就想明白了。

“的确是能增加国库收入的好办法,并且商贾捐赠,修路铺桥,也算减少了工部的压力。”

“可不是嘛,工部养的工匠们,压力也是挺大的。”朱佑棱深以为然的点头。“每年的水渠,大坝水库等等水利工程,都需要工部的工匠们巡查维护,有人帮着,哪怕商贾之流,也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负担。”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算是休息好了,便让人将奏折全部搬来安喜宫,今儿他不去乾清宫。

搬运奏折的工作,平日里都是怀恩公公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小太监做的,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怀恩公公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将一大堆奏折都给搬了过来。

“孤看下回直接将奏折往安喜宫送得了。”朱佑棱瞄了一眼已经堆得好似小山高的奏折,明目张胆的咂舌。

“幸好有娘亲帮着批阅,不然这么多的奏折,每天父皇要批阅到什么时候。”

“今儿不止贞姐帮忙批阅。”朱见深看不得朱佑棱悠闲,直接出言道。“鹤归你呢,从今儿开始,也跟着批阅奏折。”

朱佑棱:“我才不到7岁。”

“不,已经7岁了。”朱见深说的是虚岁,现在的朱佑棱也就六岁,换在后世,还在幼儿园上大班呢,结果在大明,还得被不着调,看不惯他悠闲模样儿的小亲爹压着批阅奏折。”

他六岁,不是十六岁,更加不是二十六岁啊!

朱佑棱磨牙,到底还是选择跟着一块儿批阅奏折。而之所以每天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批阅奏折,最主要的,除了数量多外,还在于每个够资格写奏折的家伙,都会习惯性的用富丽堂皇的优美语言,对记载的小事儿优化。反倒正事,要吗简短,要吗藏在一大堆罗里吧嗦的话语中。

朱佑棱批改的第一本奏折,就是这个样子,朱佑棱直接用朱笔圈起来,还写了‘废话太多’四个大字。

之后第二本,特么还是这个调调,朱佑棱继续在奏折空白处写下‘废话太多’四个字

接下来第三本,第四本一连批阅了10本奏折,特么还是废话多过文化,朱佑棱简直大写的无语。

“他们好显摆哦!”朱佑棱再也忍不住吐槽,“为什么那么喜欢显摆呢,搞不懂,难道这是因为他们自觉读得书多。”

朱见深:“对呀!他们书读得多。”

“所以做人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朱佑棱咬牙,还道。“孤要狠狠的骂他们,特么谁看奏折,还要查找他们是怎么引经据典的。写大白话不好?”

“大白话没格调。”朱见深又很自然的接嘴。

“父皇!”朱佑棱差点跺脚。“你到底是哪边的?”

“鹤归别生气,你父皇逗你玩呢。”万贞儿赶紧安抚愤怒的小兽,还白了朱见深一眼。

“好好的,怎么又说话气鹤归。”

“没有气!朕爱鹤归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气朕的宝贝儿子。”

对于朱见深的回答,朱佑棱直接回以‘呵呵’!

前头还在说他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现在就是宝贝儿子。朱有棱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哦,原来孤是父皇的宝贝儿子呢!”朱佑棱阴阳怪气,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伺候朱佑极和朱佑樘的宫人,居然同时跑来说,朱佑极和朱佑樘两人都病了!

朱见深:“”

万贞儿:“”

朱佑棱:“哇哦!”

“病了就请太医。”朱见深暴跳如雷,直接开骂。“朕是医术高明的神医?朕知道了去看他们俩,他们俩就能立马病好!告诉你们,再敢这样闯来找朕,朕弄死你们。”——

作者有话说:估计是我复制粘贴的问题,万幸没关电脑,直接蹲坑去了,同时还在刷手机。不然[笑哭][笑哭][笑哭]大概明天才回发现!

第60章 第060章 朱佑棱:“父皇,现在重要……

朱佑棱:“父皇, 现在重要的是请太医分别前往钟粹宫、景仁宫给二弟、三弟问诊看病,免得耽误了时间,去的时候都好了。”

没有说最后一句话,那绝对能表现出朱佑棱是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然而朱佑棱说了, 就纯粹的乐子人, 并且表明自己猜到朱佑极以及朱佑樘病了, 却病得不算重, 大概也就一两副汤药下肚就能痊愈。

而这, 估计还是太医们采取保守治疗的结果。

倒不是朱佑棱没有兄弟爱, 主要没怎么接触。而且白嫔和季嫔纯属脑子有病, 始终处于‘总有刁民要害本宫’的紧绷情绪中。

看谁都是坏人, 特别是朱佑棱这位东宫太子,那更是会谋害他们的头号刽子手。

如此态度,别说朱佑棱本身没有什么兄弟爱,即便有,也所剩无几。朱佑棱在宫里闲逛溜圈子的时候, 根本就不往钟粹宫以及景仁宫走。

哪怕今儿传出朱佑极和朱佑樘同时病了的消息, 朱佑棱也没有表达出去探望的想法。

就是朱见深的暴躁,真的挺出乎意料。

“父皇,知道你是批阅奏折批阅暴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嗜杀成性。”

朱见深淡淡的扫了跪在地上赫赫发抖的两宫宫人, 吩咐人去请太医。怀恩公公手下的小太监跟着,如果真的病了倒还好,如果假的讨不了好果子吃。

索性病是真病了,和朱佑棱揣测的那样, 并不严重。几副汤药下肚,就差不多药到病除了。

万见深知道后,倒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直接降了白嫔和季嫔的份位,而朱佑极和朱佑樘,也用‘生母份位太低,没资格抚养’为由,抱离白氏和季氏的身边。

其实按照明宫廷的规矩,孩子说是养在自己膝下,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由奶娘照顾。

也就是万贞儿,将朱佑棱这儿子宠到了骨子里,才会事事亲力亲为。

朱佑极和朱佑樘有没有亲娘照顾,其实都无所谓。说不得远离拿他们俩兄弟邀宠的各自亲娘,还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而朱佑棱、朱佑樘被各自奶娘抱着住进皇子所的那天,朱佑棱还出现了,不过没怎么干涉,只找了朱见治和朱见沛两人聊天。

朱见治最近挺不爽的,主要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去封地就藩,把他们俩未成年弟弟‘抛弃’了,朱见治如今连打麻将都不能凑成一桌,还要时不时和朱见浚起争执。

朱佑棱到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朱见治、朱见浚二人站在院子里吵架。

大概和今儿早膳吃了啥有关!

朱佑棱:“???”

“八皇叔九皇叔,你们是故意找架吵吧。”

“对啊!”朱见沛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吐槽说。“日子太无聊,可不得自己找些事儿来做。”

“那去上书房读书啊。”朱佑棱同样无语的吐槽。“你们还有闲心找架吵,一定是太闲了的缘故。多读点书,让自己忙起来,定然就没心思找架吵了。”

朱见治:“”

朱见沛:“”

兄弟俩同时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朱佑棱。

“太子啊,你可是我们的亲侄儿,你怎么能这样坑叔叔呢!”

“让你们俩多读书就是坑你们?”朱佑棱有点儿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也是吐槽说。“孤真是服了你们俩,难道你们想学不认识字,由着以后被封地属臣坑。”

“应该不会吧!”

“谁说的?”朱佑棱嘲讽的说。“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看得懂账本,还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什么!”

被硕鼠挖墙角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又贪又坏,外面干些欺男霸女的恶事,然后一股脑栽到头上。

虽说有时候蠢,也是一种罪。但是呢,多读读书也是好的。又不要求考状元,只是读书识字而已,却活似死了亲爹妈一样。

让朱佑棱这个作息差不多三点一线的小孩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哎,不是你八皇叔不想学,主要是学不会啊!”

朱佑棱:“学不会那是没用心学,放心,明儿去上书房读书,孤会提醒师傅,让师傅给你们好好上课,争取每日写大字上千。”

朱见治:“”

朱见沛:“”

“好侄儿,不能这样对你叔叔啊。”朱见沛都快要哭了,赶紧阻止道。“学不会九皇叔也没有办法,谁让九皇叔实在太笨,不如你八皇叔。”

“你笨,难道我就不蠢?”朱见治抗议,表示自己和朱见治属于一样的货色。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就让他们继续蠢下去,别试图捞他们。

朱佑棱:“”

“好好读书识字吧!”朱佑棱垫起脚尖,挨个拍了拍。“本来就很蠢了,再不学习会变得更蠢的。”

“我们宁愿蠢。”

异口同声,可见真的十分厌恶读书。

朱佑棱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随意说说随意劝劝,既然朱见治和朱见沛宁愿蠢死也不愿认真读书识字

那未来的话,肯定很好坑。

朱佑棱抬头看向对门,闹哄哄的,是伺候朱佑极的人。朱佑极和朱佑樘在皇子所的住处,恰好是隔壁。而他们的对门,便是朱见治和朱见沛

相较对朱佑棱的熟悉,朱见治和朱见沛没有接触朱佑樘的意思。一来朱佑极才一岁多,朱佑樘也才几个月,有什么好接触的,二来也没有接触的想法,反正他们这些叔叔辈儿的藩王,成年大婚后就会去封地就藩。

无嗣除爵,有嗣,世袭罔顾藩王的爵位。说起来自从大明建国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藩王就跟蝗虫一样飞速繁衍。就连朱见深都不知晓现在总共有多少藩王,又有多少藩王后代。

反正挺能生的,无嗣除爵的少,一代接着一代繁衍下去,现在姓朱的,别说,在全国比较富裕的县城,还挺多的。

朱佑棱不太喜欢藩王,最大的原因就是占了所谓封地至少一半的税收。

剩余一半,还要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有藩王就藩的地方,一年税收能收上来三成就不错了。

如果一个地方税收只收上来三成还行,可问题是不止一个地方啊。老朱家还挺能生的,拿朱见深举列——

别看朱见深现在才三个儿子,实际上他一生有十多个儿子。除却夭折的,活到成年有排名的,便有9个

一想到这个,朱佑棱的脑壳就更疼。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朱佑棱保证,等自己成年以后继承皇位后,一定要着手处理藩王的问题,大不了学习清朝,将全部皇室成员养在京城。

能参与政事,但是封地税收‘截取’一半什么的,别想!

正思索着要命的想法,朱佑樘突然哇哇的哭了起来。小家伙肺活量挺强,直接让思索要命想法的朱佑棱回过神。

“三弟这哭声,听起来真有活力,感觉不太像早产儿。”朱佑棱感慨道。

“早产儿不是朱佑极?”朱见治惊讶满满。“我只听说白才人因为意外早产,生□□弱的朱佑极。本来担心他活不过周岁,就没有取名,直到周岁才取了大名。”

“活得好好的呢。”朱佑棱倒是说了一句‘残血待机时间长’的话,又道。“都早产,都是意外早产,不过说起来,三弟的身体要比二弟的身体好点。”

朱见沛瘪瘪嘴,没有就‘意外’发表看法。无非就是某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造成的意外。

就他们亲哥对万娘娘的爱,万娘娘根本就不会将玩意儿一样的家伙放在眼中,毕竟连对手都称不上。

“哎,还在哭。”朱见沛有些烦恼的揉揉耳朵,突然扬起嗓子来了一句。

“奶娘呢,伺候三皇子的奶娘呢,赶紧给本王将三皇子哄好。既然伺候皇嗣,那就尽兴点,不然本王亲自找皇兄说说。”

朱佑棱点头,附和的说。“赶紧哄人,三弟还小,哭得这么厉害,将嗓子哭坏了怎么办。”

小孩子使劲哭,没有哭死的。但是吧,哭得太过厉害,对嗓子还是有一定影响。

在朱佑棱的印象中,朱佑樘不是个喜欢哭的,怎么今儿哭得撕心裂肺,还一直哭个不停。

伺候朱佑樘的乳娘赶紧告罪,抱着朱佑樘去喂奶。结果不知道朱佑樘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的,居然边吃奶边哭,哪怕很快吃得饱饱的,依然一抽一抽的哭。

“请汪太医来瞧瞧。”

朱佑棱也揉了揉耳朵,吩咐跟着他的铜钱。

铜钱是锦衣卫,是大内高手,但是吧,有些时候,就是跑腿的‘太监’。

不过铜钱的脚程很快,‘唆’的一下,很快将汪太医带来皇子所,给朱佑樘看诊。

汪太医看病一向直接,也没有吊书袋,把完脉后直截了当的说:“三殿下没有哪里不舒服,之所以哭个不停,想来是到了陌生环境,一时间不习惯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