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宝,老实交代!”猫猫法官端正地蹲坐在凳子上,橘黄色的眼瞳直勾勾望着她,“坦白从宽,你现在讲话怎么不含糊了?”
这才来了这个世界多久?
小家伙的口语能力进化得这么快吗??
虽然平时她是有点小话痨,但……为什么有时候能说清楚,有时候又突然说不清楚,转眼又能说清楚了?
猫觉得不对。
猫开始审问。
问完还凶巴巴恐吓一句:“不许撒谎!不然我跟你妈告状!”
月宝:“……”
小朋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小一团蹲在凳子跟前,小手扒拉着凳子的边边,闻言乖乖地回答:“宝宝聪聪呀~”
“不对!”猫抬起爪爪按在月宝的眉心处,制止小家伙仰着小脸往自己跟前凑,继续严刑逼供:“你之前还说过聪明,现在又变成了聪聪,你的语言系统是不是有点紊乱?”
它在认真思考,要不要真的带孩子去查查脑子。
别是穿越时空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留下了后遗症。
月宝被猫爪爪摁住额头,脑袋本来就有点重重的,这下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要不是小手还紧紧抓着凳子的边边,凳子又被圆圆师伯压住,她现在已经一个屁股墩儿往后摔到地上了。
她有点懵懵地盯着猫猫的爪爪,黑亮亮的瞳仁太过聚焦,险些把孩子给看成对眼儿。
“没呀~”月宝无辜地鼓起小脸,乖乖地说:“猫猫,我系宝宝呀~”
为什么要这么凶?
还摁宝宝的脑壳。
小朋友委屈兮兮地鼓着脸颊,眼眶里很快就蓄起了雾蒙蒙的泪花。
看起来更可怜了。
猫有点心软。
稍微往回缩了缩爪爪。
下一秒就被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小家伙伸出小手抱到了怀里。
029:“……?”
你爪子这么快的吗???
“猫猫~”月宝软乎乎地喊它,又把它放到凳子上,自己凑近用脸颊跟它贴贴蹭蹭,然后眼睛弯弯地说:“宝宝是假的可爱呀~”
“假的可爱??”029懵了一秒,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月宝偏头看看妈妈和鸭鸭,还有坐在旁边笑看着自己和猫猫的圆圆师伯,抿嘴朝圆圆师伯露出一个乖软的甜笑,捞起猫猫就自己跑到了另一个角落里去,这才继续跟猫猫偷偷地讲属于她的小秘密。
“猫猫~宝宝要可爱!”月宝抱着膝盖继续蹲蹲,和又被放在凳子上的猫猫视线齐平。
“什么意思?”029有点信息量过载,猜疑道:“你是说,你的可爱都是装的?”
话刚问出来,029就自己单方面否定了。
这不可能,月宝的可爱就是可爱,在自己还没有找到月宝,月宝自己抱着小书包在幼儿园门口等妈妈的时候,她就已经超级无敌可爱了。
怎么可能是装的呢?
不可能!
“是呀~”月宝点点头,在猫猫不敢置信地陡然瞪圆的猫瞳注视下,乖巧地坦白从宽:“大人都喜欢可爱小孩~我要被很多人喜欢的。”
这句话她说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含糊。
猫:“……为什么?”
它好像变成了一只只会问为什么的复读机猫猫。
也可能是脑袋卡带了。
简称猫脑过载。
“我不知道呀~”月宝摇摇头,懵懂地说:“乔奶奶喜欢我不吵不闹,我乖乖不讲话,乔奶奶就会做香香的鸡蛋面条给我吃。”
“刘爷爷不喜欢我哭哭,我就每次都会很大声地喊他爷爷跟他笑,刘爷爷就会带我去跟别的爷爷们下象棋,给我剥瓜子吃。”
“东东阿姨喜欢我可爱,每次我讲话不清楚,她都好喜欢,会给我拍视频和好多照片发给妈妈。”
“胡姐姐不喜欢我乱动东西,但是我喊她姐姐,就会陪我看动画片,给我买好吃的外卖。”
“还有阿岑姐姐……”
月宝低着头,数着自己短胖的手指,说一个人就自己按下去一根手指,慢慢吞吞的,她说了好多好多的人名。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一个人的喜恶,也记得他们对自己的好。
029端坐在凳子上,沉默地听完了小朋友的“日常分享”。
它以前以为月宝不怎么会发音说话,是因为长期和苏南在一起,语言功能还没有在社会环境下得到良好的发育。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它以为的那样。
正相反,月宝的交际圈其实特别广。
029知道花垣小区,它并不大,是个老小区,住在里面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在附近上班的租客,房租便宜,楼上楼下走个路都能听到清楚的脚步声。
月宝就是在这个小区里,被她口中的那些人看着长大的。
苏南独自一人,要养活自己和月宝,就不得不出门工作,她又不能把月宝带去公司,只能拜托邻居们帮忙看着月宝。
所以月宝的白天应该都是在邻居们家里过的。
没有人愿意照看一个吵闹不懂事的小孩,哪怕那时候的月宝可能只有两岁甚至一岁,哪怕那时候的月宝还根本就看不懂邻居们眼中偶尔的烦躁和不耐。
029并不清楚小小的小小的月宝是怎么在吃百家饭的环境里,一点点把自己变成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可爱模样,它只是用数据简单模拟了一下,就已经有点高兴不起来也凶不下去了。
那么小小的月宝,没有妈妈的保护,就只能靠改变自己来讨好所有人。
“月宝……”029看着小朋友头顶的发旋儿,轻声问:“你是说,你的可爱都是装出来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假装了是吗?”
“对呀~”小朋友乖乖地点头,小手捧着肉乎乎的脸颊,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儿,软巴巴地坦白:“猫猫对不起,宝宝不是可爱的乖小孩~”
宝宝的可爱都是装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宝宝剧场:
月宝被妈妈送去了胡姐姐的家里,一岁半的小朋友扯着妈妈的裤脚,仰头认真地听妈妈跟胡姐姐说了好多声谢谢和抱歉,又听妈妈蹲下来温柔的跟自己说了好多的要听姐姐的话不要淘气。
月宝很乖地点头,但是妈妈走了之后,她看着一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胡姐姐,还是有点难过想妈妈。
月宝有点点想哭。
胡姐姐好像烦躁地叹了口气,拿着遥控器趴在沙发上跟她说:“不许哭啊,哭了我可不会哄小孩,就只能跟你妈妈打电话了。”
月宝从第一次被放到邻居家里就知道了,自己不能被人讨厌,不然妈妈也会变得很难过。
月宝一边掉眼泪,一边自己努力地抹掉眼泪,然后把哭得脏兮兮的小脸凑到胡姐姐跟前,小小声证明自己没有哭哭。
胡姐姐好像心软了,把她抱到了沙发上,给她放好看的动画片。
月宝知道了,胡姐姐和刘爷爷还有大家,都不喜欢月宝哭哭。
所以月宝从一开始的大声哭,变成了小声哭,最后变成了偷偷哭。
不能哭出声,会被讨厌。
当当~今天的更新外加小剧场哟,明天上千字榜,不确定会不会加更,看情况叭[猫爪].
第26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029:“月宝, 不要说对不起。”
猫拒绝了小朋友的道歉。
它重新抬起爪爪,柔软的爪垫轻轻贴在月宝软嫩嫩的脸颊上,像是想摸摸她或是拍拍她当作安慰。
月宝揣着小手, 微偏过脸颊贴上猫猫的爪爪,眼里并没有被原谅的开心。
她好像一下子从那个可爱天真无忧无虑的懵懂宝宝变成了一个有心事的小朋友,就连眼睛里原本亮晶晶的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点点。
月宝看着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找到妈妈的猫猫, 眼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和委屈。
她像走失的小朋友, 小小的孤零零地站在迷雾当中, 即使依靠本能一直往前,实际上却根本找不到该去往哪里的方向。
她只知道自己要去往有妈妈在的地方。
可妈妈是新认识的妈妈。
月宝很怕被讨厌。
被爷爷奶奶讨厌,被鸭鸭讨厌,被圆圆师伯和师爷爷讨厌。
还有……最怕被妈妈讨厌。
“猫猫,我不想被讨厌。”
小朋友蜷缩着用小手努力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小声的跟猫猫讲自己的小小心事:“我怕被丢掉以后,在这里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妈妈了。”
才3岁的她其实根本不懂该怎么形容那种时常萦绕在心里的不安和恐慌,她这些天每天其实都好乖。
会在饭桌上努力夸爷爷奶奶做的饭菜,会帮奶奶拎浇花的小水壶, 会每天都找妈妈要亲亲抱抱贴贴……
她敏锐的按照本能在用最惹人喜欢的样子去讨好这个世界里最亲近的几个人。
就像在花垣小区里一样,她不会哭出声, 也不会乱动家里的任何东西, 更不会调皮捣蛋做那些会让人不高兴的坏事。
在新的家里这么多天,月宝做的最坏最坏的事情,就是跟猫猫吵架, 骂猫猫是坏蛋。
猫猫是独属于月宝的猫猫, 月宝就算变成不可爱的坏小孩,也不会被它丢掉。
刘爷爷说,乖孩子是不会一哭二闹让人讨厌的。
乔奶奶说, 乖乖听话的小朋友才会招人喜欢。
胡姐姐说,想吃好吃的想看动画片,就不能到处摸摸碰碰,不然会被警察当成小偷抓起来。
东东阿姨总是夸月宝可爱,可她看到别的小朋友也会夸很多一模一样的话,月宝难过的时候,东东阿姨就会叹气,一边给月宝擦眼泪,一边说她哭起来就变得不可爱了。
阿岑姐姐说妈妈很辛苦很辛苦,问月宝同不同意妈妈再找一个男朋友来给月宝当爸爸,这样月宝就有两个人爱两个人养了,妈妈也不用每天过得好累好累。
还有……
月宝认识花垣小区里的好多好多人,大家对于最喜欢的小朋友都有好多不同的标准。
月宝牢牢地记着每一个人对于最可爱小朋友的标准,然后笨拙的一点点学着变成他们眼中最可爱的小孩。
最后,月宝把这个所有人都很喜欢的最可爱模样,完完整整地展示给妈妈。
因为大家的喜欢很重要,但月宝只有一个妈妈,月宝全世界最最想要的,就是妈妈的喜欢。
老师教小朋友们唱歌,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月宝最喜欢这首歌,因为她是有妈妈的宝宝,不是没有妈妈的小草。
可是……
月宝突然就没有妈妈了。
月宝以前从来不会被幼儿园里的演习坏蛋们给骗走的,但在向日葵幼儿园门口,抱着小书包一天天等啊等盼啊盼,都没有再等来妈妈的时候,猫猫出现了。
猫猫说可以带月宝找到妈妈。
月宝立马就跟猫猫走了。
以前那些演习的坏蛋骗不走月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哪怕那些人说妈妈在校门口等月宝,月宝也不会立马相信,因为就像月宝不会在别人家里哭哭闹闹打扰妈妈工作一样,妈妈也从来不会突然跑到学校让月宝不上课不挣小红花。
可是猫猫带走月宝的时候,月宝已经没有妈妈了。
她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只有猫猫说它知道。
月宝没得选,哪怕猫猫是坏蛋骗子猫猫,月宝也会向当初那样乖乖跟着猫猫走,并且一直一直走的。
猫猫是好猫,没有骗月宝。
可猫猫找到的妈妈却不是生下月宝爱月宝的那个妈妈。
是一个新的还不爱月宝的妈妈。
很爱月宝的妈妈都会突然丢掉月宝消失不见。
小朋友觉得,自己要是不乖不可爱的话,这个不爱月宝的妈妈,肯定会更快丢掉月宝的。
而且,还有爷爷奶奶……
妈妈不是独属于月宝的了。
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个妈妈。
就算有,月宝也一点都舍不得丢掉这个妈妈。
029望着月宝眼睛里湿漉漉的恐慌,突然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问那么多。
明明它一开始只是好奇月宝为什么有时候能说清楚话,有时候对特定的人又总是黏黏糊糊地讲话。
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小家伙自以为这样讲话会更可爱,会更讨人喜欢而已。
猫不再端坐在凳子上,而是轻盈地跳进小朋友暖呼呼的怀抱里,踩着她的手臂,伸着脖子用猫猫脑袋安抚般地主动蹭了蹭月宝的脸颊和下巴。
“月宝,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029爪爪搭在月宝的肩膀上,对她喵喵喵:“你妈妈没有失踪,也没有丢掉你不要你,她是死掉了,就跟你一样,死掉了。”
可是月宝并不懂死亡是什么。
“死掉了,就是你们流了好多好多的血,眼睛沉沉的再也睁不开,学校里的小朋友们都看不见也摸不着你们,你跟他们讲话,他们也永远都没有办法听到。”029第一次认真地跟月宝解释起世人眼中的死亡。
“月宝,你一直并且永远都会是你妈妈最爱最爱的宝宝,因为她就算是死掉了,也不舍得丢掉你,所以我才会出现,才会带你来这么远这么远的地方找到她。”
说到这里,029见月宝听得专心,眼睛都不自觉瞪得溜溜圆,眼底的光也亮闪闪的小模样,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小猫的机械心脏都似乎跟着变得柔软了许多。
它放轻了声音,对这个聪明却又懵懂的小呆瓜说:“你妈妈死掉之前,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月宝知道她在电话那头跟我说了什么吗?”
月宝用力摇头,眼泪被好奇所取代,原本闷闷的声音也变得精神了许多,连忙追问:“猫猫,妈妈说什么呀?是让我乖乖听话吗?”
029呼吸停了半拍,立马反驳:“当然不是啦!”
它抬起爪爪,很有监护猫猫的气场,对抱着自己的小小人类说:“你妈妈在电话里可舍不得你了,一个劲让我千万千万要照顾好你,跟我说不能让你饿肚子,不能让你掉眼泪,还不许我欺负你。”
看着月宝的眼睛越来越亮,小脸上也不自觉扬起美滋滋幸福的笑容,029喵的也更起劲儿了。
“她还说啦,说要记得让月宝多多吃饭,多吃青菜不能挑食,让月宝晚上睡觉不许踢被子,因为感冒很难受,还有特意让我转告你,糖果也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里面就会长出好多黑漆漆的小虫子,把你的牙齿都吃光光!”
“对了对了,你妈妈还说好舍不得月宝呀,她说月宝是一个超级可爱超级好的宝宝,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能让你受委屈,也不能让坏蛋欺负你,不然她就揪断我的猫尾巴!!”
月宝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还笑弯弯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用力抱住猫猫,还紧张兮兮的把它往自己怀里藏了又藏,然后低头跟藏在自己怀里的猫猫说:“猫猫不怕,你是好猫,妈妈不会揪你尾巴的,揪尾巴痛痛!”
她不想让猫猫尾巴断掉痛得眼泪汪汪,所以月宝决定保护好猫猫。
最最关键的是,原来猫猫是妈妈打电话请来的超级好猫猫,妈妈肯定知道这只猫猫最好,才让它来保护自己的。
被迫躲在月宝怀里的029得意地呲牙,原本想甩尾巴的,可惜被抱得太严实了,尾巴根本动不了。
哼,区区人类小孩,轻松拿捏!
“这可是我们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029努力挣脱一只爪爪拍拍小家伙的肩膀。
“嗯嗯!!”月宝用力点头,已经很上道的小朋友自觉地保证:“谁也不说,宝宝做梦在梦里都不能偷偷说!”
哼,算你小崽子识相!
猫攀上小朋友的肩膀,用自己软乎乎的爪垫去给刚刚难过现在又开心的小呆瓜擦眼泪。
“下次不要再说自己不可爱了。”
猫边擦眼泪边絮絮叨叨:“你妈妈觉得你无敌可爱,我也觉得你是全宇宙最最可爱的宝宝,别的小孩放在我眼前我都不喜欢,在我和你妈妈眼里,全世界的小孩加起来都没有你可爱,记住了吗?”
“还有啊,你妈妈以后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的,我也会永远保护你,所以不要怕,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们才不稀罕别人的喜欢,因为你妈妈和我肯定会给你好多好多,多到爆炸的爱,多到你都喘不过气求着我们说不要太爱了!”
月宝张了张嘴。
猫眼疾爪快地摁住。
凶巴巴瞪眼:“不许再骂我是坏猫!”
月宝无辜地眨巴眼睛,摇摇头,等猫猫把爪爪挪开了,才抱着它甜滋滋地说:“我不骂~我爱妈妈和猫猫,也有好多好多的爱,多到你们也求求我,说宝宝不要爱啦!”
“……”这话听着真耳熟啊。
猫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要有自己的语言系统!”
不许抄袭猫的!
月宝理直气壮:“可我老师还没教过呀!”
她才三岁,她能有什么文化水平?——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某一天,猫真的接到了坏女人的电话。
猫:歪?你谁啊?
苏南:小橘,下个世界的坐标已经发给你了。
猫:(炸毛)你的崽你自己不带让我带,你就不怕我把她拐跑带去别的时空给卖了??
苏南:那你打算卖多少星币?
猫:(炸炸炸毛)你竟然真想卖?!你*****……
电话挂断,猫气得追着自己的尾巴狂咬。[猫爪]
猫好,宝好,妈妈也很好喔,以后会有妈妈视角的宝宝番外。
突然更新,让你们也和月宝一起被猫猫哄开心,以及今天应该会有收藏破千或者营养液破千的加更喔,爱你们~[猫爪].
第27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被猫猫哄开心的月宝又抱着猫猫圆润润地蹭到了圆圆师伯的身边。
程愿把小家伙提溜起来稳稳放到凳子上坐好。
月宝说了谢谢, 然后支棱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妈妈和鸭鸭讲话。
准确来说,是鸭鸭一个人在不停地讲话,妈妈在给月宝剥鸡蛋。
月宝不喜欢吃鸡蛋黄, 只喜欢吃鸡蛋白,所以一颗蛋会被苏南分成两份,一份蛋白给月宝, 一份蛋黄给月宝怀里的猫。
正正好, 谁都不浪费。
月宝一只小手捏着蛋白喂自己, 另一只小手托着圆滚滚的蛋黄喂猫猫,眼睛在鸭鸭和妈妈身上来回瞟,耳朵还支棱着努力听懂鸭鸭的每一句话,整张桌子的人加起来都没有比她更忙的。
沈安安已经跟苏南解释过一大堆了。
月宝坐过来的时候,沈安安刚说到自己和霍廷深从来都不认识。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咬牙切齿真情实感恳恳切切……
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她语气里莫名的嫌弃。
于是月宝坐端正听,抱着猫听,吃着蛋白听,最后甚至整只崽都扒拉在圆圆师伯肩膀后面听。
沈安安激情发言, 幸好食堂二楼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她也有努力克制自己的音量, 否则那些看似坦白实则吐槽的话可能马上就会被人传给霍廷深听到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的, 听都没听说过,拿着名片走过来就跟施舍一样威胁我听话,要不是他话里话外都提到我妈妈, 我当时都想一帕子扔在他那张恶心巴拉的脸上!让他再敢抬着下巴看人!”
沈安安越吐槽越来劲, 甚至放飞自我伸手做了个扔帕子的动作狠狠砸向空气。
苏南和程愿都很沉默。
不是不善言辞,而是全程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插嘴接话的空隙。
月宝眼睛更亮了,听得比谁都起劲儿。
苏南注意到女儿的小表情, 无言一瞬,好笑地抬手将听得入迷的小朋友抱过来放自己怀里,连带着月宝怀里的小橘猫一起。
“听这么认真,你听懂了吗?”苏南低声问。
月宝仰头看看妈妈,又歪头看看突然闭嘴的鸭鸭,最后想起猫猫刚才的那些话,用力地点点头:“听懂啦!!”
不等妈妈继续问,小朋友也开始学着鸭鸭的语气和声音滔滔不绝起来:
“那个坏蛋欺负鸭鸭,鸭鸭想打他,不敢打,就等他走了偷偷骂!”
沈安安:“……”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那么会总结!
她不承认月宝口中那个怂唧唧的人是自己。
月宝却已经抱着猫猫问妈妈:“坏蛋欺负鸭鸭,他的妈妈不打他手手吗?”
月宝做了错事都会被妈妈打手手的。
苏南还没说话,沈安安已经特别嘴快地接了一句:“也许他跟着爹长大。”
“跌~是什么呀?”月宝听到一个好陌生的词汇,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沈安安一噎,在两位学神温和目光的注视下,又绝望地涨红了脸。
原来在自己崇拜喜欢的人面前社死,才是这个世界最令人绝望的死法。
而她,此时正被月宝一句话问得反复死亡。
“爹就是爸爸的意思。”猫吃完蛋黄,重新在月宝怀里趴好。
月宝却没有再接话,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爸爸的存在有什么用,她短短小小的人生早就被妈妈填得满满当当。
“别紧张。”苏南安抚了沈安安一句,将那张印着小猫齿痕的名片递还给沈安安,问她:“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你的想法呢?你打算怎么回应他?”
沈安安想到刚才那个人话里话外对自己的威胁,还有医院里的妈妈,她脸上的愤然消失,重新变得沉默压抑。
“我……”
沈安安话到嘴边,却只觉艰涩,往下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此,无声胜有声了。
苏南也不再为难,了然地点点头,声音清冷温和:“想见就去见吧,不用顾虑太多。”
沈安安愧疚地望着她,喉咙里好像堆积了很多的苦衷和解释。
苏南却对她摇了摇头,继续道:“不用担心你妈妈,我已经联系过医院了,你妈妈的身体现在营养不良需要先补充足够的营养才能支撑起一场手术,所以手术安排在十天后,这些天我也给你母亲请了护工照顾,大概中午对方就会联系你了。”
“至于费用,你全都不用担心,安心在学校学习就行,当然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苏南说着,目光看向又被沈安安捏在手里的名片,直言道:“我不会对你的选择有任何干涉,但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只要开口,我都会尽力为之。”
闻言,沈安安彻底缄默起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复杂,不安,惶恐,怀疑,受宠若惊,受之有愧……
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话:
“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吗?”
真的很好,好的可以用细心周到来形容,无论是帮妈妈缴住院费还是联系医院,甚至还专门请了照顾妈妈的护工。
“这话你昨晚不是刚问过吗?”苏南抬手摸摸怀里歪着小脑袋听得格外认真的小朋友,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温柔:“我愿意帮助你的前提,是月宝足够喜欢你,而我自己本身也有足够的能力来给予这份帮助,所以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当然……”
苏南的声音顿了顿,眸光仍旧停留在沈安安手中的那张名片上,意有所指地提醒:“我们还没有签订合同,如果你觉得有更好的机会或是安排,也随时可以终止这份合作,一切都尊重你的决定。”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可就连沈安安都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好,我知道了。”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也垂眸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名片上。
薄薄一张,她却好像有点拿不住,指尖带着只有自己知晓的轻微颤抖。
沈安安离开了。
带着那张被张延特意留给她的名片。
程愿旁观了全程,在沈安安离开后,好奇地看了眼自家的小师妹,稀奇地问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难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她手上了?”
程愿很难不多想,毕竟以苏南的性格,在整个师门都是独树一帜的冷淡,能让她这么“纵容”的,目前为止程愿也只见到了一个月宝而已。
苏南捏了捏怀里月宝肉嘟嘟的脸蛋,闻言,平静中带着些许漠然地开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不想看她在最好的年纪被家庭和现实拖垮而已。”
她对昨晚看到的沈安安站在酒吧门口踟蹰不前的一幕绝口不提,但程愿是个聪明人,只凭她话中的“被家庭和现实拖垮”一句话,就能隐约猜测到许多东西了。
“这么看来,像你一样的好心人,也不止一位。”程愿说的是刚才被猫叼上来的名片,和沈安安刚才解释的一大通话里所提及的人名。
霍廷深。
他话里有话,几乎是在明示,无论是苏南还是霍廷深,其实都是对沈安安别有所图罢了。
就是不知道沈安安能不能看得通透,又能不能做出当下最正确也最安全的选择了。
不过能够凭借自身成绩考上西大的,从来都不会是蠢货。
无论是沈安安,还是霍廷深,都是如此,他们在同龄人之中,本就早已经是天之骄子了。
只是有的能站得更高,有的自以为已经泯然众人而已。
“尊重选择。”苏南只回了他四个字。
可如果深究,又能发现她这话或许用“尊重命运”更加合适。
“那但愿她能意识到,命运的选择正被她自己握在手中。”
程愿说完便笑着起身,伸手将苏南怀里赖着啃蛋白的小家伙抱起来,在她挣扎之前就先诱哄:“月宝,师伯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里别的猫猫怎么样?”
月宝挣扎的动作一停。
努力扒拉小朋友衣服争取不掉下去的029敏锐抬头。
程愿好笑地看着两小只一个警惕一个心虚,最后小家伙甚至直接自欺欺人地转身把自己埋到他怀里,假装看不见还有一只猫。
“喵!!”029气得掉下来落在了凳子上。
月宝扒拉着圆圆师伯的脖子,在脑袋里跟快要被气炸的猫猫解释:“我就去看看呀~不会摸摸的~”
她就差没举着小手发誓了。
然而猫不信。
猫倨傲地抬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一点点都不在意,你想去就去吧,我又不是真的猫!!!”
后面那句话简直是咬牙切齿硬嚼出来的。
月宝听不懂,月宝高兴地弯弯眼睛,立马欢快点头:“好喔~那我去啦!”
看着程愿就这么把小呆瓜拐走,猫沉默了。
猫转身,橘黄色的眼瞳直勾勾望向同样起身准备离开的苏南。
[你就这么看着,不管管吗?]
猫的眼睛里和毛茸茸的脸上都写满了这句谴责。
它不怪月宝,不是不想怪,是没舍得。
苏南莫名看懂了,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垂眸跟它说:“小橘,你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总是后来者居上吗?”
“喵?”029疑惑歪头。
为什么?
看它也歪着猫猫脑袋和月宝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苏南不由笑了笑,好心地提醒:“当然是因为前者不争不抢,后者……又争又抢。”
眼看着猫的眼瞳不自觉放大,更显出几分呆样。
苏南心情更好,故作回想:“我们学校里的猫猫狗狗还挺多的,有一只小三花最可爱最漂亮,月宝应该会一看就特别喜欢,最关键的是那只小三花还很亲人,只要有人跟它玩,它就会主动凑过来贴贴蹭蹭……”
她停下声音,面前的凳子上已经没有猫了。
一道橘白的影子在她话音落下之前,就已经飞蹿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早安~昨天刚好收藏破千,所以今天会有加更嗷[猫爪].
第28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1000……
沈安安有点紧张地捏着电话, 听着里面的铃声响起许久,才被人慢悠悠地接通。
“……”
沈安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对方也没有,似乎轻松就能拿捏她, 于是更加高高在上地戏耍她。
沈安安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得很紧,眼神里也显出几分凶狠, 垂眸轻声开口:“我什么时候, 在哪里去见他?”
这个“他”是谁, 电话两头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听起来是想通了?不愧是能考进西大的高材生聪明人。”张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隐约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倨傲和玩味。
沈安安不作声,心知自己的身世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已,她所有的挣扎反抗,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逗趣的小丑。
对方似乎也很满意她的“乖顺”。
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时间和地点,也不管沈安安到底有没有记住,直言道:“想去见他,你这样的还不行, 明天早上来这里,我带你全身改造一下, 去去你身上的穷酸味儿再送你去见他。”
电话挂断了。
沈安安在宿舍的阳台上静静站了许久。
手机又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妈妈就在那头说病房里来了个护工, 说是专门来照顾她的, 问沈安安有没有这回事。
听着妈妈语气里暗藏的小心和雀跃,沈安安默了默,笑着回答:“对啊, 妈,这是专门给你请的护工,这样我不在医院的时候,也有人能帮着照顾你。”
“安安呐,这、这得多少钱啊?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张丽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很快降了下去,紧张得像是生怕被病房里的其他人听了去。
沈安安盯着窗外翠绿的树叶,闻言静了几秒,谁也不知道这几秒钟里她在想什么。
“妈,你觉得我是哪里来的钱?”她突然反问。
大概张丽芸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了几秒,而后才响起女人憔悴虚弱的声音:“安安,都怪妈妈不好……”
又来了!
又来了!!!
沈安安只是听了个开头,心里就猛地升起一大股无名火,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愤怒,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被亲生的母亲给逼疯了。
根本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她就有些情绪失控地冷声打断:“妈!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为了给你挣钱看病出去乱搞是不是?”
“对!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快被逼疯了,我没钱!我哪里来的钱?我早就被你榨干了,我但凡有办法能拿到一笔钱,我恨不得把我自己都卖了你知道吗?别人都说我长得好看,妈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规规矩矩的大学生能挣什么钱?我突然这么有钱,还能给你请护工,一定是逼到没办法出去卖笑给有钱人当小-三情-人了是不是?谁都可以把我压在床上,只要给钱就行,对不对?!”
她像是突然豁出去了一般,将自己前一天晚上所有狼狈阴暗的心思都一一展露出来,又嗤笑着自嘲地反问:“妈,你是这么想的对吧?因为你也知道,你女儿我真的要走投无路了,除了这张脸这具身体,我什么都拿不出手,是吗?”
“……”
电话那头没有人讲话。
沈安安听到了妈妈隐忍的哽咽声。
她哭了。
可是……有什么好哭的呢?
是觉得丢脸,还是觉得愧疚?
沈安安控制不住自心中迅速蔓延的阴暗和愤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易怒,甚至失心疯一样跟还在受病痛折磨的妈妈说这些扎心捅刀子的话。
她只知道,说完这些话的自己并没有发泄情绪后的轻松,她的脸上也满是泪水。
妈妈只是几秒钟的沉默,沈安安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给捅穿了,痛得连呼吸都觉得绝望窒息。
可她除了能发疯似的说这些话伤害到妈妈和自己以外,又还能做什么呢?
沈安安不知道,沈安安只是疲惫地低声解释了自己被朋友资助,之后还会给她安排更好的手术医生,让她有什么事都找护工后,就木愣愣地挂了电话。
天清气朗,沈安安浑身冰冷地坐在宿舍的凳子上,头往后仰,慢慢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那番解释妈妈会不会信。
毕竟,突然认识了一个很有钱的女生,因为自己很得对方女儿的喜欢,所以被资助了什么的……
或许在妈妈和更多人的心里,将“有钱的女生”替换成“有钱的男生”后,可信度和合理程度立马上涨到百分之九十-
“猫猫,你在生气气呀?”月宝趴在草地上,歪着头去瞅猫猫的表情。
猫偏过脑壳,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月宝又像小虫子一样在草地上爬着蠕动了两下,继续追着猫猫问同样的话。
猫被问烦了,一爪子拍在小孩的脑壳上。
“闭嘴!”猫的声音凶巴巴的。
月宝爬起来,带着满身的草屑和青草的味道,将生气臭脸的猫抱了个满怀。
“宝宝没摸它呀~”月宝软乎乎地解释:“宝宝只摸自己的猫猫~”
她说得是刚才那只粘人的小三花。
029冷哼:“是你没来得及摸而已!”
月宝鼓起小脸反驳:“才不是!我就是不摸的!!”
妈妈说的每句话月宝都记得,妈妈说了,小猫小狗都会抓人咬人,月宝要是伸手被抓了咬了,就是月宝自己手手痒活该。
所以月宝从来不摸外面的猫猫狗狗!
小朋友振振有词的话让猫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猫仍旧生气:“要是它们不抓不咬,你就摸了??”
月宝:“……可以吗?”
小朋友眼睛亮亮地望着它。
029磨牙:“当然不可以!!!”
做梦去吧,混蛋臭小孩!!
“嗷~”
月宝重新抱住它,低头把自己的脸颊往猫猫毛茸茸的身体上贴贴,又抱着猫猫一起躺下,看着头顶湛蓝漂亮的天空,眯起眼睛满足地嘟囔了一句:“猫猫,我好幸福呀~”
猫:“?”
被骂了你还幸福??
“猫猫,鸭鸭总是很难过。”小朋友的思维又已经跳跃到另一件事情上。
029翻出任务进度条看了一眼,55%。
几分钟前是35%。
十分钟前是53%。
半个小时前是27%。
于是猫冷笑道:“她难不难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挺反复无常的。”
做个任务,进度条就跟蹦极一样起起落落,真想把这些人类的脑子也变成一串固定可升级和设置的数据!
月宝没听懂,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鸭鸭是灰扑扑的颜色,妈妈是天空蓝蓝的颜色,圆圆师伯是白白的颜色,猫猫是黄黄的颜色……”
猫无语纠正:“我这叫橘色!白橘色你懂不懂?!”
月宝不懂,月宝只知道橘子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不知道橘色是什么味道的颜色。
于是她继续说:“宝宝是幸福的颜色~”
猫忍不了了,认真提议:“要不我们把上幼儿园这件事赶紧提上日程吧?”
猫不理解人类这些奇妙的形容词,它分析不出来幸福到底是什么颜色。
月宝也想上幼儿园,但是……
“我上幼儿园,妈妈上大学园,奶奶也要当老师,爷爷要做饭开车车买菜……”
小朋友坐起来,顶着乱蓬蓬沾着草叶的头发,好奇地问:“猫猫,你要去挣钱钱吗?”
猫反应了一瞬,而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去打工挣钱?!!”
“对呀~”月宝老实巴交地点头,掰着手指给猫猫算:“猫猫不能上幼儿园,也不能上大学园,不能当老师,也不能开车车买菜做饭……”
“猫猫,你只能去挣钱啦!”
猫懂了。
在小家伙心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分工明确的,有人上学就有人挣钱养家,有人做饭就有人洗碗,总之每个人包括猫,都得有自己的事情做。
可懂了不意味它不生气。
猫搜索了一下这个世界可以让猫上班挣钱的地方,然后愤怒地抬起爪子邦邦两拳落在小孩的手心里。
“喵嗷!!”
“你知不知道你们人类的钱有多不好挣?!我要被好多人的手摸来摸去,被好多人抱来抱去,还要主动跟他们贴脑壳蹭尾巴,还要跟他们夹着嗓子喵喵叫!!!”
它搜到了猫咖的猫猫们的上班日常。
猫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猫觉得炸掉这个世界都比去人类世界上班强。
月宝听得呆住了。
好半晌,才捏着猫猫的爪爪,小小声地问:“那、那宝宝给猫猫发钱钱?”
小朋友仔细回想了一下,猫猫说的这些“工作内容”,好像每天都有在对她做诶。
月宝以前不知道这是猫猫的工作,现在知道了,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该给猫猫发一点工作的钱钱才行。
闻言,猫也愣住了。
是、是这样吗?
自己真的每天都被摸来摸去,被抱来抱去,还主动贴脑壳蹭尾巴,甚至夹着嗓子喵喵叫??!
猫的表情有点裂开,猫的天似乎也有点塌掉了。
“猫猫?”月宝捏捏猫猫软乎的爪爪。
下一秒,把爪爪翻过来摊开,认认真真往粉红的爪垫上放了一枚圆圆的硬币。
“猫猫,辛苦,钱钱。”
月宝很有老板的样子,发钱的时候还会给猫猫员工说声辛苦。
就是年纪太小了,还不懂该怎么画大饼。
猫维持着奇怪的姿势盯着自己爪爪里的那枚硬币,系统和猫的世界观都在此刻塌成了一堆废墟。
它竟然,比女主更早走上了被人类包-养的道路。
……——
作者有话说:加更来啦,今日份小剧场:
月亮猫咖迎来了新的小猫,而且它在入职前跟老板小月亮约法一章,说好了只卖艺不卖身。
小月亮老板同意了,在小猫上班的第一天,就捏了小猫的爪爪。
第二天捏了小猫的耳朵。
第三天……
小猫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大概……大概是老板太黏猫了吧?
猫一边想,一边把今天的工资也换成小蛋糕偷偷塞进老板的小书包里,给她带去上幼儿园吃.
好消息:营养液也破千啦,所以我还欠你们一章加更嗷!
更好的消息:只欠一章,还完后再加更,就是你们欠我的啦哈哈哈哈,我尽量让你们年纪轻轻背负巨额债务!![猫爪].
第29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月宝带着满身的草屑和眼神空洞的猫猫一起被圆圆师伯提溜了回去。
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妈妈。
穿着白大褂, 戴上了金丝框眼镜,看起来超级有文化的妈妈。
小文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人的气质,小文盲只觉得这样的妈妈看起来可真好看呀。
像小小的记忆里被一场雪薄薄盖上一层的银白色世界。
“妈妈~”小朋友像是有奇怪收集癖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格外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妈妈,好像要把这一幕这个装扮的妈妈给牢牢记在心里。
猫觉得这小孩多少有点颜控,或者说妈控。
反正在她眼里, 她妈妈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哪怕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 小家伙都能振振有词说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妈妈。
虚伪!幼稚!偏心!!
苏南不知道小猫心中的腹诽, 但她看到了月宝眼中晶亮的光彩。
她不由笑着蹲下,抬手帮小朋友把头顶和身上的草屑一点点摘干净,然后才问:“宝宝,跟圆圆师伯出去好玩吗?”
好玩的。
但是……
月宝看看旁边已经在洗手的圆圆师伯,又看看自己面前温柔好看的妈妈,小脑袋瓜前所未有的灵活,举起小手就哄:“宝宝想妈妈啦~猫猫也想!”
说着就要往妈妈身上扑。
被妈妈单手制服,停在原地寸步难进。
月宝疑惑歪头:“……妈妈?”
苏南看着小家伙身上的泥巴和草屑,思考了一瞬, 接受了月宝的想念,但拒绝了她的拥抱。
“宝宝, 妈妈让爷爷来接你回家换身衣服。”就出去不到一个小时, 出门前还精致可爱软萌的小白团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小灰团子。
猫在一旁幸灾乐祸:“你被你妈妈嫌弃了,让你刚才非要在草坪上打滚儿!”
月宝:“……”
小朋友的脸颊又气鼓鼓起来, 这次却是委屈的。
“妈妈, 宝宝不脏!”她不高兴地吭叽,却没有再往妈妈怀里钻。
妈妈穿得白白的,又干净又好看, 月宝都不舍得把妈妈变得脏脏。
于是她伸手抱住了坏猫,低头一口咬在了猫的耳朵上,凶巴巴地欺负猫。
猫:“?”
它橘黄的瞳孔愤怒地望向苏南:你不管管?!
苏南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上挑,略过猫,轻笑着哄气鼓鼓的小朋友:“宝宝,妈妈不会嫌你脏,是爷爷刚才给妈妈打电话,想接你回家里吃午饭,他觉得学校食堂的饭饭没有他做的好吃。”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苏南还翻出了刚刚的通讯记录。
猫怕小呆瓜是个文盲不识字被骗,自己伸长脑袋去瞅。
半晌,不情不愿地哼唧着对小孩说:“好吧,你妈妈没有撒谎,你爷爷刚才真的跟她打过电话了。”
真烦,虚伪的坏女人,一点小事都要拿捏!
猫不觉得自己有错,月宝三岁又能有什么错,所以全都怪苏南心眼太多,跟个筛子似的,猫不服气,但猫斗不过!
两小只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偏得没边儿这回事,临到午饭时间,全被苏南给打包一块儿送上了爷爷苏槐序的车上。
“妈妈,你不回家吃饭饭吗?”月宝扒拉着车窗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苏南摸了摸她软嫩嫩的脸颊,温声道:“妈妈今天要学习很多知识,就不回家吃饭了,等会宝宝吃完饭就在家和爷爷一起玩,明天妈妈再带你来学校好不好?”
月宝把脑袋歪着枕在手臂上,闻言乖乖地点了两下,又没话找话继续问:“那妈妈要宝宝接你放学吗?”
苏南看出小家伙眼底的不舍,心脏似乎也跟着变得柔软许多,她弯腰,亲了亲月宝软乎的小脸。
“那就辛苦宝宝下午来接妈妈放学了。”
月宝:“好!宝宝一点都不辛苦!!”
小朋友雀跃稚嫩的声音被风传出好远。
苏南目送着车子离开,发现自己竟然也开始不舍,并且在小家伙点头说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期待起下午的放学了。
她大概是幸福的,苏南心想。
那些幸福藏在极细微的地方,她从前其实根本感知不到,因为父母的爱对她而言都是隐晦的,就像小时候接送她上学放学,他们不会说辛苦,也不会高兴或不舍,就好像这是最正常的事情。
可直到月宝出现,苏南才意识到,原来有人接送上下学,是一件虽然寻常但也充满挂念和期待的事情。
于是就连父母那些原本隐晦的藏在生活里的许多细微的爱,都被小家伙欢喜地一一翻找出来,然后直白雀跃地帮她回忆翻看-
吃过香喷喷的午饭,月宝缠着爷爷带自己去外面的商城里玩。
她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抱着系好牵引绳的猫猫,准备齐全地走进了一家什么都卖的文创店里。
她准备来这里给妈妈买礼物。
“喵~”
猫蹲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一边帮她挑挑选选,一边嘟嘟囔囔:“又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为什么你一定要跑出来给她买礼物?”
猫不服气,猫不承认自己酸溜溜。
月宝踮脚看着面前柜子上摆着的好多可爱玩偶娃娃,一边眼巴巴地心动,一边回答猫猫:“今天是我很爱妈妈的一天呀~”
所以要给妈妈买小礼物!
月宝已经牢牢记住了教训,现在有了钱钱不用的话,等死掉了再活过来,那些钱钱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是一种浪费,是一种会让月宝难过到心碎流眼泪的浪费!
所以现在月宝一点都不省着花钱了。
猫默默翻了个白眼:“搞不懂你们人类!”
爱来爱去的,猫一点都不想懂!!
月宝摸摸猫猫,眼神还巴巴地落在玩偶娃娃上,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继续去寻找给妈妈的礼物。
猫不想看,猫看得有点眼睛疼,于是从小朋友肩膀上跃下来,迈着矜持的小猫步跑去门口,蹲在同样等在门口的苏槐序脚边。
猫在陪伴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然后一老头一猫就在门口等啊等,等啊等,等得脚都麻了,才等到被淹没在玩具里的小家伙开开心心地抱着一堆东西跑来结账。
猫甩了甩尾巴,虽然很想恶劣一把,但还是没舍得让小孩面临窘境,在她低头翻找小书包的时候,就出声提醒:“你买的东西太多了,你的零花钱根本不够。”
月宝翻找书包的动作停下,有点懵地低头看向它。
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猫又没骨气地心软了,凶巴巴地安慰她:“怕什么,你旁边还站着你爷爷呢,他比你有钱。”
猫的话音刚落,爷爷就真的在付款了。
月宝有点着急,踮起脚伸手慌忙揪住爷爷的衣摆,等爷爷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小朋友嘴巴动了动,最终吭哧吭哧憋出一句话:“爷爷……我挣钱钱还你……”
苏槐序结完账,才把为了一份小礼物就背上巨额债务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他手里还拎着月宝买的各种玩具。
苏槐序并不知道这是月宝买给妈妈的礼物,他以为是月宝自己想要的喜欢的小玩具。
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想要和月宝认真聊一聊的想法。
苏槐序原本就是一个有点喜欢说教的老师,他这会儿带着月宝来旁边的店里坐下,给小孩点了份炸鸡套餐后,才好奇地问:“月宝不想花爷爷的钱吗?”
月宝抱着小书包和猫猫,闻言乖巧地点头。
苏槐序微微皱眉,疑惑问:“为什么呢?月宝不喜欢爷爷吗?”
他觉得,这个孩子虽然生活在家里,喊他们爷爷奶奶妈妈,但实际上……似乎只和女儿最亲近,对爷爷奶奶虽然也给抱,也会欢喜地夸夸,也会甜滋滋地笑。
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特别是有女儿作为对照组的情况下,这种区别对待的差异感就显得更为明显了。
苏槐序原本以为是小家伙和他们刚认识所以还放不开不够亲近。
但连花一点点钱都要认真承诺说以后会挣钱还给他……这么看起来,绝不只是因为不够亲近的原因。
苏槐序甚至开始想是不是有什么疏忽,让月宝觉得这个家除了妈妈谁都不够好。
“喜欢的~”月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月宝看着爷爷,不自觉抱紧了一点猫猫,认认真真地软声回答:“爷爷,我喜欢你和奶奶呀。”
“那月宝为什么不愿意花爷爷的钱?”苏槐序更好奇了,他慈祥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引导着询问:“爷爷给月宝买玩具,月宝不喜欢吗?”
出乎他意料的,月宝此时显得有些茫然。
她好像一点都听不懂这里面的逻辑,皱巴着小脸显得格外困惑,歪着头茫然地反问:“爷爷,不用还吗?”
“当然不用还。”苏槐序更觉得小家伙的思维稀奇了,又不免对她从前的生活环境产生了更多的好奇,他忍不住谆谆诱导:“月宝以前花了别人的钱都要还吗?”
月宝摇摇脑袋,又点点脑袋,困惑地说:“要的呀,大家给我买糖糖,给我吃饭饭,妈妈都要给他们钱钱的,妈妈说……不能欠。”
月宝那时候不懂,只记住了自己不能白拿除开妈妈以外的任何人的东西。
因为妈妈都会还回去,而且是加倍地更多地还回去。
可现在爷爷又说不用还。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别人。”苏槐序慈爱地望着满脸懵懂的小家伙,眼里满是对女儿和小孙女的疼爱,“月宝,爷爷奶奶和妈妈一样,也是你的亲人,是会无条件爱你的家人,所以爷爷奶奶给你花的钱,都不用还。”
他感受到了,小孩过往的生活一点点塑造了她性格中迟钝或敏锐的部分,包括与人相处时的分寸感——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晚上有没有加更还不确定喔,我会尽量![猫爪]
关于进度有点慢,因为想让月宝感受和适应新的不止有妈妈爱她的世界,所以日常堆的有点多,接下来就会加快进度啦[猫爪].
第30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真的不用还吗?
月宝并不能确定爷爷这句话的真假。
但也认真记在了心里, 准备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偷偷问妈妈。
在这之前,月宝要先把自己的礼物们送出去。
“猫猫,给你~”月宝最先从礼物里掏出一个小鱼玩偶送给旁边蹲坐的猫猫。
029错愕地盯着面前的鱼, 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收到小孩礼物的。
“你给我们都买了礼物?!”它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
“对呀~”月宝点点头,把鱼放到猫猫跟前后,又翻出礼物堆里的两个看起来慈祥可爱的陶泥小人儿, 捏在手里左右看了看, 然后很机灵的把其中那个女性的陶泥小人儿递给旁边笑呵呵看着自己的爷爷。
“谢谢月宝, 剩下这个是给奶奶的吗?”苏槐序只觉得老怀欣慰,当初生了女儿都没能体会到的贴心小棉袄,这会儿竟然是被小孙女给实现了。
月宝捏着男性的陶泥小人想了想,也一起递给了爷爷,软声道:“爷爷,你送给奶奶,奶奶会高兴~”
三岁的月宝也是一个有情商的小朋友。
苏槐序被逗乐,更觉得小家伙惹人爱得很,伸手小心接过这对陶泥小人, 仔细端详后把它们放在博古架的正中间,无论是寓意还是赠送者的分量, 都完全足够它们占据这个绝佳的位置。
一堆礼物里只剩下最后两样了。
猫用爪爪踩着属于自己的毛绒鱼玩具, 往剩下的两个礼物里瞥了一眼,若有所思:“你还给沈安安也准备了?那只丑鸭子?”
“鸭鸭不丑!”月宝抓起鸭鸭挂件捏在手里,替它争辩:“鸭鸭可爱!”
猫闻言, 眼睛危险地眯起, 一字一句地喵喵问:“喔?是吗?那月宝觉得猫和鸭鸭谁更可爱?”
月宝:“……小鱼最可爱!!”
小朋友跳出问题陷阱,转身把唐老鸭挂件和一朵小花摆件放到自己的小兔子书包里,迫不及待背起来后就催着爷爷赶紧去学校。
她今天不要在学校外面等, 她要去妈妈上课的教室外面等,猫猫说今天鸭鸭也在上课,这样她就能一下堵到两个收礼物的人了。
猫不想去。
猫懒洋洋地蹲在鱼缸跟前,看着鱼缸里悠闲摆尾的小鱼们,暗自磨了磨自己尖锐的爪子。
“那你乖乖睡觉吧~”月宝摸摸猫猫的脑壳,留下它在家睡觉后,很有小大人模样的自己背起书包往外走。
猫简单叮嘱了几句,就目送着一老一小关门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029翻出任务进度条,看着上面的47%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有月宝这个变数,又有苏南在,按理来说任务其实并不难。
哪怕月宝什么都不做,只要月宝出现,苏南就会因为月宝而改变命运不必面临一年后的死亡。
可剧情就是剧中人物们既定的命运,所以哪怕月宝出现了,哪怕苏南不再出国,女主也依旧被男主给盯上即将要成为苏南的替身。
偏偏沈安安作为女主,心性又实在不够坚定。
从这跳楼机一样起起落落的任务进度条就能看出来,哪怕苏南将她拽上了坦途,她也可能会在心念转动间一个不慎走上和原剧情相同的道路。
男主现在还不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的掌权者,男主的家里也不止有他一个继承人,但男主胜在够聪明也够狠,在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他家里那些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的,就已经因为各种意外或疾病的原因死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男主只差一年就能正式接手家族企业,要想制止他,除了逃跑到国外永远不回来,就只剩苏南现在走得那条路。
还有,让他放弃对苏南和沈安安的念头。
但这无异于痴人说梦,男主之所以能成为虐文霸总,不就是因为他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和疯狂吗?
猫其实想过要不要让月宝试着接触一下男主,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袋里出现了一下就立马被打消了。
霍廷深可不是那种看月宝可爱就会愿意放过她的性格。
恰好,霍廷深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背着小兔子书包的小崽子扒拉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抓住这小家伙用来威胁苏南的念头。
并且这些念头被成功执行的可能性都非常高。
但他选择了按兵不动,准确来说,是在小孩准备转身继续去下一个教室里找人的时候,他伸手隔着课桌揪住了小孩的后衣领。
月宝:“??”
身体突然悬空,月宝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隔着课桌拎着放到了另一张板凳上坐好。
月宝一扭头,就对上一张有一点点熟悉的脸。
她记得,这是猫猫说的最坏的坏蛋!
月宝下意识将小手背到身后藏起来攥紧,紧张兮兮地望着坏蛋,一句话都不说。
霍廷深没兴趣和小孩大眼瞪小眼,他看着面前这张和苏南有着许多相似之处的稚嫩小脸,心里同样泛起阴暗森冷的情绪。
“你找谁?”他冷声问面前的小家伙。
语气很凶,眉眼冷郁,像是在审问一个被突然逮住的犯人。
月宝抿了抿嘴巴,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好用力地跳,她怯生生地看了眼面前好凶的坏蛋,乖巧回答:“哥哥,我找鸭鸭~”
“鸭鸭?”霍廷深不自觉皱眉,光是念着这么幼稚的名字都觉得一阵腻味,嗤笑道:“你在学校里找鸭子?”
月宝觉得这个坏蛋的脑袋好像比自己还要笨一点。
但她有点怕坏蛋打人,所以不服气也只能小声辩驳:“鸭鸭是人,不是吃的!”
真笨。
霍廷深从小孩眼神里读出了这两个字。
他被气笑了,要不是看在这张脸和苏南长得很像的份上,还有这个小崽子的确是个巴掌大的小孩的份上……要是别人敢这么冒犯自己,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概是读出了他眼底的危险意味,小家伙突然变得很有礼貌,端端坐着,跟他有商有量地问:“哥哥,你还有问题吗?问完可以放我走,让我去找鸭鸭了吗?”
月宝不敢挣扎,大人的力量很大的,她要是挣扎,肯定会很疼,幼儿园里的演习老师专门给小朋友们说过,被坏蛋抓到了一定不要大哭大闹使劲挣扎,因为坏蛋都很坏,会伤害到小朋友们的。
月宝把这些都记得很牢,因为她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妈妈要上班,有时候月宝一个人玩,小区里的大家就会一个劲在月宝耳边念叨要她注意安全,千万千万不能被坏蛋骗走拐走了。
刚才月宝被抓到凳子上坐下的时候,就看过了,教室里有很多人,但是没有人敢帮她。
大家都在偷偷往这边看,但是大家都害怕坏蛋。
月宝不觉得难过或者失落,坏蛋就是很坏的,小朋友大朋友都会感到害怕。
只有妈妈才会保护她。
现在没有妈妈,月宝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霍廷深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脆弱无害的小崽子心里转瞬间就升起了许多的心思,他只是盯着月宝那张越看越觉得碍眼的脸,压抑着心底被背叛的愤怒,当真问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疑惑。
“你爸爸是谁?”他问。
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
目光也紧盯着月宝的脸,不错过小孩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可不认为小孩子就不会撒谎了。
但回应他的,是月宝完全懵懂茫然的回望。
“我没有爸爸呀~”月宝懵懵地歪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干净坦诚,乖巧地絮絮叨叨:“哥哥,我妈妈说我是从她肚肚里生出来的宝宝,所以我没有爸爸喔~我只有妈妈,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宝宝!”
她越说越觉得骄傲,好像没有爸爸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准确来说,一点撒谎的痕迹都没有,反而全是小孩子幼稚的炫耀。
霍廷深不懂没爹是一件有多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这不妨碍他因为这个回答而略微缓和了情绪,甚至有了新的耐心继续和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孩继续你问我答。
“那你以前生活在哪里?”他又问。
毕竟他找人专门查过了,这小孩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一点底细来源都查不到,这也是他刚才突然伸手把这小孩拽住带进来“审问”的原因。
月宝眨眨眼,依旧老实巴交念叨起自己的自我介绍:“哥哥你好~我叫月宝,我和妈妈住在花垣小区7栋1单元403,我在向日葵幼儿园上学,我的同桌是张雅雅,我们……”
霍廷深手动制止了她过分坦诚的分享,“后面的我不想知道,闭嘴。”
好吧~
月宝晃了晃悬空的双脚,已经不像刚刚被抓到时那么紧张了。
她甚至有心思开始反过来问面前的坏蛋。
“哥哥,你的家住在哪里呀?”知道了地址,回去就让妈妈去报警把坏蛋抓起来!
霍廷深嗤笑:“怎么,你还想去我家里做客?”
小孩猛摇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霍廷深见状,反而像是突然被勾起了叛逆心,盯着小孩这张脸幽幽看了半晌,突然说:“小家伙,你觉得我当你爸爸怎么样?”
不等月宝讲话,他就摆出了足够的诱惑:“要是你喊我爸爸,从此以后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全世界的玩具糖果零食都任你挑选,你的新衣服新鞋子穿也穿不完,你所有的梦想我都能替你实现,所有人都会争着抢着为你服务,而且我还会对你和你妈妈很好……”——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霸总:很好,小孩,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猫:猫说猫不是故意留下的,有小孩信吗?
鸭鸭: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死鸭子!
不会洗白坏蛋喔,晚上还有1000营养液的加更[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