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挖到了 玉石俱焚,当场死亡。……
一眨眼就到了后天, 也是小年这天。
是周末,宁豫用不着去上班,在家里慢悠悠的睡到自然醒, 可也很早,将将七点出头——
重新回到公司后她就没有之前那么‘拼’了, 为此还被宁从光颇为不满的教训过几句,但那种劲头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
只是生物钟摆在那里罢了。
宁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 身在床上似乎都觉得冷。
她右眼皮不自觉的一直跳, 心情也和窗外的天气一向沉。
或许是因为那句俗语,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宁豫自嘲的笑了笑, 心想她什么时候还信这些俗套的东西了。
自己的心情不大好, 无非还是因为前天听到的那些事。
那些……从辛黛口中得知的,她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的荒诞过往。
谢枞舟从高中开始就喜欢自己?
听着特别滑稽, 可辛黛是不会对她编造故事的。
更或许这只是她窥探到的温柔一角罢了, 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谢枞舟还做了什么吗?
宁豫自那晚回来后, 忍不住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中时代。
她虽然是天之骄女, 无论成绩还是外貌都是很吸睛的存在, 但实际在上学的时候一直很低调。
对她而言读书就是读书, 在学校无非是群体读书, 需要用心去经营的是社交能力和成绩, 而不是其他的。
所以那些很多人都向往的‘校花’,‘小团体’, ‘早恋’之类的青春悸动, 宁豫都没有任何感觉。
唯一心动过的无非就是李之逞。
除此之外,宁豫都没有留意过班级里的其他男生。
但是……谢枞舟总归是个例外。
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和李之逞走在一起,勾肩搭背, 或许是因为他坐在自己后排,总是讨人厌的用脚踹自己的椅子……
她那个时候还蛮讨厌她的。
宁豫回忆起来有点想笑。
假如辛黛猜测的可能性是真的,那谢枞舟也算是那种为了引起女生注意就会变的很幼稚的那种男生了。
不过,他也不是只剩下讨厌。
高中时候的谢枞舟,有一件事让宁豫记忆很深刻。
那是高三的誓师大会,所有学生的家长都出席了,包括她的父母,都很重视和参与到学生们的苦海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年。
谢枞舟的爷爷奶奶也来参加了,可他却不见人影。
班主任在点名的时候瞧不见人,阴沉着脸问李之逞,后者很无辜地表示他也不知道谢枞舟去哪儿了。
虽然他们玩的好,但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谢枞舟啊!
班主任又去问老人家,谢译峰却很开明,笑呵呵地说:“老师,我们家那混小子不见就不见了吧,反正我这个做家长的都来了。”
……
家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班主任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况且对谢枞舟的家境,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当老师的只觉得这是在耍少爷脾气,其他人大多也都这么觉得。
甚至宁豫也觉得谢枞舟活的可真‘自在’,一如既往的恣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漫长的誓师大会结束后,她肚子有些饿,送走爸妈后就想翘课去吃阿婆家的排骨年糕。
她虽然认真又成绩好,但从来就不是那种听话的乖乖女,翘课或是说谎都是常有的事儿。
翘课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宁豫熟门熟路的走小路去翻墙——这是这所重点高中里唯一的‘漏网之鱼’。
她动作利落的爬上墙跳下去,落地瞬间却发现了一个消失了一天的身影。
在这后巷里靠着墙,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瞧见宁豫‘从天而降’,谢枞舟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瞬间亮晶晶的其他情绪。
不待女孩儿捕捉分明,他便问:“你怎么在这儿?”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逃课出来的。”宁豫回过神来,淡淡道:“有什么意外。”
“不意外。”谢枞舟笑:“就是没想到你也会逃课。”
宁豫:“我饿了。”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自己为什么逃课的理由,准备走人。
谢枞舟点了点头:“哦。”
然后他垂下眼睛,继续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又抽出根烟。
宁豫看着满地半截的烟,对他模糊的记忆里并没有他嗜好抽烟的这个印象——事实也的确如此,谢枞舟仿佛一个纸老虎,烟嘴接触到唇,就呛的咳嗽起来。
“你根本就不会抽烟。”宁豫忍不住问:“在固执什么?”
谢枞舟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宁豫歪头想了想,说:“我只是在好奇一个人的自虐心态。”
烟的味道并不好。
谢枞舟忍不住笑了,却答非所问,很突然地说:“谢谢你。”
宁豫微怔:“谢什么。”
谢枞舟轻松的把只沾了沾唇烟扔掉:“我心情好多了。”
在此之前,阴云密布。
宁豫没说话,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谢枞舟从来都是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形象,脸上始终挂着没心没肺的微笑,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走心。
但今天在黄昏的后巷光影中,她看出他似乎是没休息好的眼圈发青,黑眸里也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情绪。
宁豫不懂谢枞舟这样的人为什么也有如此不快乐的时候,但这也和她没关系。
机缘巧合的打破了这种结界已经奇怪了,她不打算继续多说什么。
“宁豫,你知道失去另一半是什么滋味吗?”
刚要走,却听到他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宁豫回眸看他,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另一半,和情爱无关,是那种无法割舍的缘分。”谢枞舟却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天空:“这种人在你猝不及防的失去后,是会骨头连着血肉一起痛的,面目全非。”
“痛苦的只有留下的人,还记得当时的约定……我们曾经一起聊过誓师大会的事情,幻想过对方十八岁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
宁豫不知道谢枞舟说的是什么人,但她清晰的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痛苦。
是他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身上从来没看到过的痛苦。
这是他今天缺席誓师大会的原因吗,因为和他约定的那个人失约了?
但究竟是谁,能被谢枞舟郑重到称呼其为‘另一半’。
在十八岁的青春年少里,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词汇?
宁豫后来想过这个问题,很鬼使神差莫名其妙的想过……大抵是因为那天的谢枞舟太怪异了。
拥有他身上不曾出现过的失落,痛苦,怀念,甚至是绝望。
然而这种怪异也只限定于誓师大会那天罢了。
之后的谢枞舟,又是那个比谁都玩笑人间的公子哥,少爷。
宁豫失去了对这件事情短暂的好奇,同样当作燕过水无痕的插曲。
但怎么说自己当时也是认真好奇过谢枞舟口中的另一半是谁。
是他喜欢的人?初恋?还是什么情谊深厚的青梅竹马?发小?
现在她知道了,一定是谢枞卓。
想到谢枞舟那畸形的家庭关系,宁豫心里就一阵的揪紧。
糟糕,她好像真的有点心疼他了。
生活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偶尔思维偏激离奇了一些,好像也不是不能被原谅的。
宁豫清晰的察觉自己在动摇,她看着一直攥在手机里的手机,有种冲动想给谢枞舟打电话。
今天是小年,他肯定在等。
看到手机上的八点半,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发呆一个多小时了。
宁豫皱眉,不满于自己的浪费时间,找到通讯录里谢枞舟的电话——
然而在她拨过去之前横插进来一通电话,是常乐儿。
她愣了下,没有犹豫的接起来。
“四姐!”电话对面的常乐儿声音很激动,边说边哭:“我、我妈不见了,她不在医院,她她她……”
“乐儿,你冷静点。”宁豫忙安抚她:“有话慢慢说。”
“她一直是住在高危病房的,医生说她的身体离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根本不行。”常乐儿却止不住哭声,哽咽着:“四姐,我就是出去买个早餐的时间,回来她就不见了,我找遍了医生和护士那里也找不到她!”
宁豫眉头一跳,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一个身患绝症的女人偷偷离开医院能去的地方范围太窄了,很有可能就是抱着轻生的念头。
“乐儿,别急。”宁豫一边站起来穿衣服往外走,一边有条不紊的问她:“你不是给你妈妈请了二十四小时的护工吗,你问过她阿姨有什么异样吗?”
“我、我问了。”常乐儿细软的声音发抖:“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说妈妈每天都很疼,半夜要疼醒好几次,总是哭……还有,她经常打电话……”
“打电话?”
“是,护工说的,说妈妈经常打电话,她不晓得说些什么……唔,只听到电视台和记者这类的词汇。”
电视台,记者?
一个将死之人频繁联系这些人,那只有一个可能性,她想要曝光什么。
可在常女士身上,最值得曝光的事情无疑是……
宁豫脸色大变,瞬间想到常玉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了。
她安抚了常乐儿让她先在医院等待,然后迅速给宁哲打电话,刚接通就劈头盖脸的说:“不管你在哪儿,赶紧回老宅。”
“啊?现在?”宁哲不明所以:“我在加班呢。”
“再加下去公司股票就真要跌了!”宁豫声音大了起来:“赶紧回老宅!”
宁哲真的愣了。
虽然他和宁豫常年针锋相对,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妹妹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
更何况她不是个喜欢恶作剧的性格,现在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来:“好,我现在回去。”-
与此同时,谢枞舟正在西郊的墓园里和谢枞卓聊天。
这里是他忍不住钻牛角尖和心情烦闷时就会来的地方,像是他的避风港,象牙塔,虽然人人都觉得阴气重,不吉祥。
但这里有谢枞卓,他最好的弟弟。
谢枞舟常常过来和他说话。
“你说哥该怎么办?”他看着墓碑上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长吁短叹:“你二嫂在生我的气,她真的很难搞。”
“但我的问题更大,明知道她的性格最讨厌别人的欺骗和算计,但还是那么做了。”
“你说我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谢枞舟自嘲的喃喃低语,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行为逻辑。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或许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风流倜傥的天之骄子,但他本质是自卑的,别扭的,喜欢又不敢承认……
他始终没有办法大大方方的去追宁豫。
“老弟,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谢枞舟大剌剌的坐在墓碑前面,撑着额头苦笑:“就是不敢坦诚。”
他明明很自信的,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不自觉的产生这种逃避型人格。
“今天是小年。”他嘟囔着:“你嫂子会打电话给我吗?”
谢枞舟当然也很想主动打过去,可他这几天打过去的电话,宁豫一个都没有接。
他知道除非是她主动熄火了打过来,否则他打过去也没用。
注定只能被动的,一败涂地的等。
冬天清晨的墓园里很安静,谢枞舟坐在这里,刺骨的冷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手机铃声像是一支穿云箭似的划破安静的长空,也把他游离的魂魄召唤回来。
谢枞舟迅速拿出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期待转为失望,又有些疑惑。
常乐儿?她打过来干什么?
上次陪宁豫一起去医院看这对母女的时候,谢枞舟心疼她公司事儿那么多还要操心这些事,便和常乐儿留了联系方式,告知她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他。
但他其实没想过会真的有交集。
心里思索着,谢枞舟接了起来:“你好。”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知道了。”挂掉电话,他朝着墓园大门的方向跑了起来。
宁豫赶到宁家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是没猜错的。
常玉华这辈子最恨的人除了宁曾源还能有谁呢,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当然会想办法毁掉他,甚至毁掉宁家……
门口水泄不通,宁豫干脆从后门直通老宅。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围在院子里,或许是常玉华的刻意引导,方便让门外的记者们拿着相机清晰记录下这一幕幕的豪门污垢。
常玉华被宁家的人围着,她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头发早已因为化疗都掉光了,戴着厚厚的毛线帽。
可她的神色却毫无畏惧,甚至带着微微嘲讽的意味。
“你这个疯女人!”宁曾源指着她气的发抖,整张脸都涨红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要钱就直说!”
他故意说的很大声,想把‘讹钱’的刻板印象扣在常玉华的身上。
宁豫快步走过去:“二叔,你冷静点。”
“闭嘴!”宁曾源看到她却更生气,大声呵斥:“老四!你看看你多不懂事!都是你暗中帮忙她们才贪得无厌,如今宁家闹笑话都是因为你!”
男人完全无视常玉华是个独立个体,想什么时候上门闹事都可以这个事实,又扣了一顶帽子在宁豫头上。
“呵呵。”常玉华声音枯哑,像是一只乌鸦:“我要钱做什么?事到如今,钱对我而言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常女士,那你今天带着人来这里闹是做什么?”宁从光终于开口,面色很冷峻:“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高洁持重,今天恐怕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并不算恼怒,因为宁家自有自己的方法去处理舆论上的事情。
毕竟这么多年了,豪门世家的脏事儿只会多不会少,若是连媒体这边都管不了还算什么‘根深蒂固’。
常玉华带着毛线帽被围观的画面让宁豫有些不忍,她不顾戚惠在旁边的偷偷阻拦,上前拉住女人枯瘦的手。
“常女士,别说了。”宁豫低声道:“我送您回医院吧,乐儿说您的身体不能离开太久。”
她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事实,无论常玉华今天想办法联系了什么媒体,记者,最终都会被强大的资本遮掩的结结实实,不漏风声。
宁豫试图用常乐儿来唤醒她的理智,提醒常玉华她还有个女儿在担心她,等待她。
所以,赶紧回去吧。
可常玉华却推开她的手,直勾勾的继续盯着宁曾源:“你有十几年没见过乐儿了,你还记得她吗?”
她被病痛折磨的眉宇间有一抹死色,本该是灰败的,没有生机的,但此刻的眼眸里似乎是凝聚了一团火。
定定的质问,几乎戳到人心里去。
宁曾源几乎想避开她的眼神,可老爷子在这儿,他不能表现出半分心虚,不耐烦道:“不,我不记得不重要的人。”
他知道,父亲希望他成为这样‘拎得清’的人。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内疚也晚了,则是必须成为父亲想要的人。
“是么,是么……”常玉华喃喃自语似的低头,垂下的拳头攥的死紧。
宁从光刚刚诚实的威胁她早就想的很清楚,除非有什么大的遮掩不了的事情发生,否则宁家有能力把所有龌龊压的见不得光。
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她会用自己的生命把事情闹到宁家压不住。
常玉华蓦然抬头,拉着宁曾源走向远处。
宁家的院子很大很大……大到足以让他们同归于尽。
“玉华!”将死之人在完成最后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有用不完的力量,宁曾源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她的桎梏,又惊又恐:“你要干什么?!”
常玉华置若罔闻,拉着他走到院子里的树下。
她看着他,定定地说:“不能单独相处一会儿吗?我想抱抱你。”
这是他们相识没多久后,宁曾源对她说的话。
男人微怔,有些木讷的被她环抱住,恍惚中似乎也记起来了那时候的激情岁月……
但远处的宁豫却发现了异样。
常玉华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可厚重的衣服下却鼓囊囊的,是一种不正常的鼓起,包括她今天的精神状态……
宁豫瞬间明白了什么,右眼皮跳的更厉害。
“常女士!”她大声喊着:“不管你要做什么赶紧停下!想想乐儿!”
边说边跑,她必须要在惨剧发生之前阻止一切——
“宁豫!”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紧紧抱住她的腰:“别过去!”
宁豫一愣,疑惑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谢枞舟。
下一秒,耳边炸开了‘砰’的一下的巨大声音,还有滚滚而来的热浪……
在失去意识之前,宁豫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谢枞舟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把她推远的动作,以及周围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
宁豫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在梦里她瞧见了常玉华恨到骨子里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啃噬宁曾源的血肉来饮恨。
在抱住他的同时,她也说着:“你不配活着,一起死吧!”
这是常玉华这个女人用自己生命的代价给渣男最好的报复。
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做了坏事就不会被惩罚的,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可这一切不是梦。
宁豫倏然惊醒,带着一身冷汗就坐了起来。
“姐!”
“小豫!”
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叫她。
宁豫慢了半拍回过神,看向周围——她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白花花的,父亲和母亲都在,甚至宁晟都在。
神色皆是凝重,父母眼圈都是红的。
她哑声问:“二叔和……常女士,还活着吗?”
宁曾帆摇头,神色黯然:“当场就死亡了,周围的树都被炸飞了,常玉华是抱着必死之心过来的,她身上带着的炸药够炸死六七个人。”
这自然是警察调查出来的结果。
常玉华当时执拗的带着宁曾源走远,也是怕伤害到更多人。
她还有一个女儿尚在人世,不想徒增罪恶。
宁曾帆知道女儿操心的个性,没有等她问,就把别的事情都说了:“你爷爷当场看见这一幕,身体承受不住进了医院。”
“现在媒体上到处都在报道这桩惊天爆炸案,还牵扯了豪门恩怨,是压不住了。”
这种惨烈的玉石俱焚造成的刑事案件,就不是‘权利’二字所能压得住的了。
宁豫闭了闭眼,脸色白的厉害。
虽然不符合宁家人的利益准则,但她心里确实觉得这一切都是活该。
“小豫,你别想其他人了,你都被炸药波及到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戚惠坐在她身边,担忧的柔声问。
是的,她察觉到了之后向前跑了几步,是被谢枞舟拦住的……
宁豫立刻睁大眼睛,抓住母亲的手:“谢枞舟呢?”
怎么没有听到父亲提起谢枞舟呢!——
作者有话说:小鱼:我那不中用的老公呢!
第47章 挖到了 男小三
常玉华带的炸药威力很大, 谢枞舟和她一样,都是离得较近被周围的□□碎片波及到了。
还好受伤不严重,可是有点倒霉, 右手手臂被飞过来的树干碎片结实的打了个正着,做了骨折手术后正在病房睡着。
宁豫不顾戚惠让她吃点东西的劝阻, 执意要先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走到谢枞舟的病房门口,正好碰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谢枞云。
他看到她身上的病号服愣了下, 客气的问:“你怎么样?”
“……还好。”经历过大起大落, 宁豫的声音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沙哑:“谢枞舟呢?”
“不严重, 手术的麻药劲儿没过, 还在睡。”谢枞云微微欠身, 示意请她进去:“要进去看看么?枞舟醒来后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他似乎知道他们的所有事情,也并不打算藏着掖着。
宁豫点了点头, 走进病房。
vip病房要比普通病房大一些, 也显得更空旷,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温暖又冷清。
宁豫踩着拖鞋的脚也刻意放轻, 走到病床前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唇角微抿。
谢枞舟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病号服, 额前细碎的黑发和墨一样, 衬的皮肤更加苍白。
他除了睡着的时候, 鲜少这般安静。
宁豫坐下,轻轻执起他没有点滴的那只手, 感受到凉意后用脸颊贴了贴。
她低声嘟囔:“你在想什么呢?”
抱住她又把她推开的时候, 他或许察觉到常玉华要玉石俱焚,但还是选择决绝的保护自己了。
真是个傻子。
垂眸看了眼手表,将近傍晚七点钟。
这小年的一天漫长的不行……居然还没结束。
既然如此, 他们也算一起过了吧?
宁豫知道现在对于宁家而言一定是天下大乱,光是从来没心没肺的宁晟都在忧心忡忡就能看得出来。
也是,年节时分本就无聊又躁动,京北的城中心平地惊雷似的发生一起近乎于恐怖袭击的爆炸案,主角还是老派豪门的宁家,甚至还牵涉到了复仇以及隐晦的风流韵事……
这么多buff叠加在一起,被媒体和群众津津乐道半个月都算少的。
但宁豫却懒得去深想了,她头疼。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谢枞舟的手臂,关心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什么叹气……”
宁豫一愣,立刻抬起头。
“你醒了。”她看着谢枞舟已经睁开的黑眸,忙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太多话总归还是有些困难,他摇了摇头,只说:“水。”
宁豫拿起旁边保温杯里温着的水,喂给他喝。
除了右手手臂骨折,谢枞舟身上还有些别的伤,加上那一瞬间的热浪侵袭,现在整个人都感觉骨头连着皮肉一起疼。
可睁眼就看到想了好几天的姑娘趴在身边,喂他水喝,又觉得还好。
男人炽热的目光如影随形,让人无法忽略,哪怕是一语不发。
宁豫莫名感觉到不好意思,放下水杯后想转身调整一下情绪——结果这个动作却让床上的谢枞舟不安,急忙伸手拽住她:“别走……嘶。”
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有些疼。
宁豫皱眉,忍不住呵斥:“你瞎动什么?!”
谢枞舟眨了眨眼,很无辜地说:“我怕你走。”
声音哑哑的,眼睛里有水光,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宁豫有种多少拿他没办法的感觉,轻叹口气:“我不走。”
“你好好躺着,我不会走。”她顿了下,看着他认真的说:“这次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养好伤,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她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话和很多解释想说……只是之前她始终陷在被算计的情绪里,不想听。
谢枞舟眼睛亮晶晶的,半天才调整好声音:“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跟我离婚了?”
都愿意听他更认真的解释了。
宁豫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离婚?”
这人怪能脑补的。
谢枞舟坦诚地说:“我太患得患失了。”
毕竟是‘骗’来的婚姻,梦中情人。
他的坦荡让宁豫一时失语,半晌后才‘嗯’了声:“休息吧。”
谢枞舟也的确是刚做了手术的人,且不说麻药劲儿没过,光是精力就无法支撑他清醒太久。
实际上他有好多话想和宁豫说,想再次道歉,想表达心意。
可是很困,眼皮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迫使他睡去。
甚至宁豫都在旁边一直哄着自己,让他好好休息:“睡吧,醒来后我还在。”
她几时这般温柔过?
谢枞舟几乎有种做梦的感觉。
等确认谢枞舟睡着,宁豫轻轻舒了口气。
她看着男人被厚厚绷带紧紧缠着的右臂,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的憋闷。
毕竟,谢枞舟这是一双可以成为赛车手的手。
心乱如麻之际,门口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宁豫怕打扰到谢枞舟休息,快步走出去关上门。
从室内柔和昏暗的光线陡然到了走廊,头顶的白炽灯管晃的宁豫眼花,更是让戚惠脸上的慌张无处遁形。
她秀眉微蹙,低声问:“怎么了?”
“小鱼,警察来了。”戚惠攥着她的胳膊,手心都出汗了:“他们说接到报案要调查你,是怎么回事啊?”
宁豫也愣住了:“调查我?”
警察来了肯定和白天的事情有关……可她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
“是,他们就在你的病房里。”戚惠都快哭了:“怎么办啊?”
她本来就是一个靠女儿支撑的软弱性格,今天这一系列事情已经让人很崩溃了,现在女儿还疑似卷进去,更让她无法承受。
“着什么急,我又没犯法。”宁豫却很冷静,她回头看了眼病房,没忘记自己对谢枞舟的承诺——醒来后她会在。
如果不在,就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她对母亲交代了一声,走到旁边给景以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过来看着谢枞舟,等他醒来后帮自己解释一下。
宁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身边的朋友都很着急,宁豫的手机一下午便有了近千条信息。
她没有时间去看,抽空扫了眼闺蜜群,知晓辛黛因为工作正在国外,只无能狂怒的打了不少越洋电话。
“小景。”宁豫叹了口气:“你顺便告诉辛黛一声,我这边没事,等忙完了再详细和你们解释。”
景以有一肚子的疑问,可也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帮忙。
她什么都没问,毫不犹豫的说马上就会赶到谢枞舟的病房。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宁豫才放下心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被调查也没什么好值得畏惧的-
宁豫在警察局里被调查了两天,原因是有人举报,说她和爆炸案的‘主谋’常玉华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报案人宣称宁豫经常私下接济常玉华母女,三个人交情匪浅。
所以常玉华这样一个重病缠身的女人是怎么弄到炸药的?这个钱又是谁提供的?宁豫能和这些毫无关系吗?
宁豫听着警察的问话,情绪始终很平淡,配合的交出一切电子设备协助调查。
她知道自己会没事的,因为假的真不了。
从头至尾她只是给常乐儿转了一笔救命的钱,她们联系的很少,寥寥几个电话和短信更是基本没谈到过所谓爆炸案的阴谋。
甚至,她都没和常玉华单独谈话过。
至于这个‘正义’的报案人是谁,宁豫心里也是门儿清的。
宁曾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满城轰动……
想必二婶还有宁栾宁滢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举报自己不光是单纯的迁怒,二叔一家还是想在失去主心骨之后趁着这一团乱的时间去抢夺话语权。
宁豫只是觉得可惜。
目前的这一切,都是大厦将倾前的征兆了。
事实也和宁豫想的差不多,她在警局里被调查的这两天安然无恙,该干嘛干嘛,衣食住行一切安好。
但外面却已经乱的宛如第三次世界大战。
在宁豫被警察带走后,一向不闻公事只知道享乐的宁晟第一时间发飙了。
他闯进去老宅,见到宁栾就打。
“操,是你报案说我姐坏话的吧?!你是不是疯了!”宁晟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出来这个时候陷害宁豫的人是谁。
宁晟就像一条风卷残云的野狗,动作快的猝不及防,让旁边的二婶和宁滢都纷纷发出尖叫。
包括始终惊魂未定的宁老夫人,也承受不住的捂住胸口。
“阿晟!你别闹了!”早已焦头烂额的宁哲连忙过去拦住他,额角青筋直跳:“好好说话!动手干什么?还嫌这个家不够乱?”
“嫌这个家不够乱的是他们!”宁晟指着宁栾,毫不客气:“你敢说不是他们报案让警察抓我姐的?你敢说吗?!”
“是又怎么样?”宁栾冷笑,反唇相讥:“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姐惹出来的!是她暗地里接济那对母女才害死我爸!宁豫就是个蛇蝎心肠不要脸的女人!”
宁晟瞠目欲裂:“你说什么——”
“都别吵了!”宁老夫人忍无可忍,一向含蓄安静的她倏的站了起来,用尽全力的大声道:“都是一家人!像什么样子?!”
现在宁老爷子住院,全家地位最高的人就是老夫人。
她一开口,其他人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吵。
“宁栾,道歉。”老夫人冷冷道:“宁豫也是你堂妹,对自己的妹妹口出恶言,你还是人吗?”
宁栾沉默,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甘心,黑眸被仇恨沁的血红:“谁给我爸道歉?他尸骨都快被炸没了!”
“二叔是活该,和我姐有什么关系!”宁晟不甘示弱:“这是他自己惹的风流债,难道这对母女是凭空出现的吗?”
“我让你们都闭嘴!”宁老夫人气的直喘粗气,支撑不住的倒在椅子上。
“妈!”“奶奶!”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一群人都围了上去。
宁曾帆和戚惠生怕儿子惹祸,匆匆赶到老宅就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宁晟气晕过去。
“你!”戚惠走过去拧他耳朵,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怎么这么能惹祸啊?”
“妈,是宁栾报案让警察把姐抓起来的,就是他!”宁晟气得跳脚:“你们怎么回事?该骂他啊!”
“闭嘴。”宁曾帆走到母亲旁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给了宁晟一个冷眼:“赶紧滚。”
现在一个都住进医院了,还要把另一个老人气进去不成?
“滚就滚,但我姐要是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宁晟等着宁栾,恶狠狠的撂下话后才肯走。
作为最深切的既得利益者,他比谁都知道宁豫的重要性,更离不开她。
但宁晟不知道的是,不会放过宁栾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谢枞舟醒来后发现见到的人不是宁豫而是景以,就知道出事了。
听完她的转述,男人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谢谢你。”谢枞舟对景以很客气,勉强笑了下:“麻烦你帮我问问医生,我能不能出院……”
“不能。”话音未落,就被门口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这个德性想出院?我看你是想死。”
见到谢枞云,谢枞舟和景以都是一愣。
尤其景以,怔愣过后立刻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去给你买早饭。”
谢枞云没拦着,只在人走后有些吃味的摇了摇头:“都没给我买过早饭,反倒给你小子买了。”
谢枞舟没理会他的调侃,定定道:“我要出院。”
“不可能,我知道你在急什么。”谢枞云淡淡道:“不用着急,宁豫不会出事,最多一两天就能出来。”
“废话!”谢枞舟皱眉,冷笑着问:“如果是景以被无缘无故抓进去调查,你会这么云淡风轻的说不用着急吗?”
将心比心这招总是管用的,谢枞云不再反驳他,沉默片刻后只说:“可你帮不了忙。”
“你总不能去警察局里捞人。”
谢枞舟不说话,眉眼之间很执拗。
有点那种青春期时偏激的,不管不顾的固执。
谢枞云瞧见觉得很熟悉,忍不住轻呵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谢枞舟语气不善,不耐烦的闭上眼睛:“出去,别烦我。”
谢枞云不客气的推了下他的脑袋:“混小子,要不是你手断了我才懒得来。”
“与其跟我怄气,不如想想你能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谢枞舟睁开眼睛,定定看着谢枞云:“你刚才得罪我了。”
嗯?谢枞云挑眉,慢悠悠道:“你讹人啊?”
才聊这么几句,他如何得罪他了?
“不管,就是得罪了。”谢枞舟不讲理:“帮我办件事。”
“要我帮忙还不直说。”谢枞云无奈:“什么啊?”
“我记得宁曾源名下有个公司,实际上是他那两个孩子管理的,宁栾和宁滢。”谢枞舟眯了眯眼:“你想办法截胡他们的业务。”
“要趁火打劫啊?”谢枞云笑了笑:“怪狠的,你觉得是他们害宁豫被调查的?”
“难不成还能有别人?”谢枞舟身体还没恢复,话说多了就忍不住咳嗽,白皙的眼眶都红了。
景以拎着早餐回来就看见他的‘惨状’,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谢枞舟摇了摇头。
“你的手……”景以看了眼他的右手,拿出早餐:“我喂你吧。”
被晾在旁边的谢枞云忍无可忍,拉着她离病床远远的:“那不有吸管么?你用不着这么贤惠。”
景以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得帮着宁豫把谢枞舟照顾好了。
否则,否则她才不想来医院呢,就知道会碰见他。
谢枞云皱眉,直接把人拉走:“走了。”
“喂,”谢枞舟才顺过气儿来,勉强抬高声音:“明天上午再过来一趟。”
他还需要他帮忙呢-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快,把宁豫从公司到私人的所有电子产品和手机邮件相关都仔细筛查了一遍,还走访了常玉华身边的朋友和常乐儿那里。
答案当然是她与这起爆炸案毫无关系。
第二天下午,围绕着她身上的调查就彻底结束了。
宁豫准备离开时,侦查科的队长江埸亲自出来送。
他说话很客气:“宁小姐,这两天委屈你了。”
“没什么。”宁豫情绪很淡:“你们也是正常工作,我能走了吗?”
“当然可以,我送送你。”
走出警局大门,江埸主动提议:“宁小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宁豫纳闷:“为什么?”
他们不是很熟吧?就在警局这两天见到的三四面。
“你很配合,让我们的办案速度加快,省了很多事。”
宁豫实话实说:“这也是给我自己省事,吃饭就不用了。”
江埸眨了眨眼:“你不饿吗?”
“不饿,警察局的伙食还行。”
“宁小姐,”江埸忍不住的笑出声:“你真的很幽默。”
看起来冷冷的,但实际上真的很有趣。
可宁豫并不觉得他口中的‘幽默’是什么夸奖,再怎么说也在警局待了快要两天,她疲倦又烦躁,只想赶紧去医院看谢枞舟和爷爷。
江埸却不依不饶:“要是我说我就是想请你呢。”
宁豫一愣,知道自己刚才的异样感觉没有错。
这个江队长在这儿没话找话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么单纯。
宁豫脚下没停,稳稳下着台阶,边走边说:“江队长,我已婚。”
“这个……你的资料上写了。”江埸听出来她内容中暗含的警告,但笑容不变:“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早早结婚,都是做做表面功夫。”
言下之意,私下会找人玩儿。
宁豫皱眉,刚想对这种冒犯的言论回击,余光就瞧见了停在警局台阶下的白色宾利……车门前站着谢枞舟。
他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还穿的不是很暖和。
宁豫一愣,再顾不上搭理江埸,急忙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谢枞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担心你。”
她看起来都憔悴了,显然是没休息好。
再说从警局出来没人接多可怜,所以他早早就来等了。
“胡闹。”宁豫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上的谢枞云就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了,板起脸:“上车。”
身体差到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费劲呢,居然就偷偷跑出来医院了。
谢枞舟没有乖乖听话,而是看向宁豫身后的江埸。
他不是瞎子,刚刚就看出来这男人眼睛里的觊觎了。
尤其身上还穿着警服,就更显得讽刺。
要不然怎么说宁豫过于招蜂,到哪儿都能招到人。
“老婆。”谢枞舟费力的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炫耀:“不介绍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谢二:对于雄性生物一向很警惕(
第48章 挖到了 骨折的好处。
不等宁豫开口, 江埸就自我介绍了:“你好,我叫江埸,是侦查队的队长。”
队长?挺厉害啊。
谢枞舟笑容不变:“你好, 谢枞舟。”
江埸勉强维持着笑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宁小姐在调查期间十分配合, 现在已经没事了。”
宁豫不想让谢枞舟在冷风里站太久,强行打断他们的寒暄:“江队长, 谢谢你送我出来, 天气冷, 回去吧。”
说完, 她转身有些粗鲁的把谢枞舟推进车里。
瞧见这般自然又亲昵的动作, 江埸不自觉的微微一怔……看来他刚才的提议和揣测,还真的是很小丑。
等上了车, 谢枞舟犹自阴阳怪气:“怎么不让我们多说几句啊?”
他还很在意她那句‘谢谢你送我出来’呢。
宁豫淡淡道:“不重要的人, 说那么多做什么?”
……
他承认自己被哄好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别提听到有多爽了。
谢枞舟忍不住笑:“感觉我像你的狗。”
宁豫一愣, 下意识反问:“什么?”
“特别好哄。”
……
“你胡说什么?”谢枞云还坐在前面, 他就在这儿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 宁豫耳根瞬间红了。
谢枞舟眨了眨眼:“是胡说吗?”
宁豫咬牙:“闭嘴。”
真想把他嘴巴缝起来。
她粗鲁的拉开谢枞舟羽绒服的拉链, 看他吊起来的那只手:“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谢枞云趁机告状:“弟妹, 你得好好管管他, 医生不让出来,他要死要活非得出来接你。”
这次轮到谢枞舟不好意思了, 低声警告:“哥, 你少说两句。”
担心自己老婆是人之常情,被这么直言说出来却是怪难为情的。
宁豫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酸酸软软的, 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蕴含着一股怒气:“为什么不听医生话?”
她冷下脸就是谢枞舟这种吊儿郎当性格最无法招架的事了。
“没有下次了。”他没解释是因为担心的根本待不下去这件事,只说:“回去肯定好好听话。”
回到医院,正好是谢枞舟的吊水时间。
主治医因为他偷跑出去挺生气的,沉着脸表达病患要配合治疗的态度。
“是我们的错。”宁豫主动承认错误,按着谢枞舟回到病床上躺下。
毕竟是骨折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出来乱跑。
护士帮忙弄完输液,宁豫看到旁边桌上还有未拆封的早餐袋子,问:“连早饭都没吃?”
“吃不下,一点都不饿。”谢枞舟摇头:“景以特意去给买的,浪费了。”
她的朋友这两天可是非常尽责的过来帮忙照顾的。
宁豫闻言,轻笑一下:“小景一向做事很认真。”
谢枞舟歪头看着她笑,调侃道:“她大概率给你当嫂子哦。”
宁豫一愣,想起之前景以对她说的……被谢枞云追求的苦恼。
啧,也许她过来帮忙的时候也是有为难的。
“别瞎说。”宁豫不想聊这个话题,拿着手机起身:“我去医院的餐厅买点饭回来,你有事叫护士。”
去餐厅的路上,她给景以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声音里满是惊喜:“小鱼,你从警察局出来啦?”
宁豫‘嗯’了声:“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景以笑:“还有什么帮忙的尽管开口。”
“小景,当时情况有点紧急,我只能找你帮忙。”宁豫顿了下:“你这两天有没有被谢枞云为难?”
景以没想到她还考虑到了这个,愣了一下才说:“嗯……也说不上为难……别谈他了。”
她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逃避。
宁豫也不继续提了,只说忙完这阵再详细给她解释这几天的繁琐情况。
也真的是没时间,刚拿到手机这么一两个小时,手机来电和信息都要爆炸了。
宁豫挂断电话后,有种想关机的冲动。
想了想,还是先静音——毕竟买饭还得用手机付款呢。
简单买了适合术后吃的清淡饭菜,宁豫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餐具,这才拎着餐盒走回病房。
谢枞舟是右手受伤,现在不能自己吃饭,喂他的话用筷子不方便。
回到病房,宁豫把小桌子放在床上,打开餐盒自然而然的喂他吃饭。
“你喂我?”谢枞舟有些受宠若惊。
“你又不是左撇子。”宁豫平静道:“不喂你,吃着不方便吧?”
这是谢枞舟从未想过的待遇,机械的吃了几口,他发出感慨:“没想到骨折还有这种好处。”
“……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宁豫几乎是往他嘴里塞饭。
“我说老婆。”谢枞舟勉强咽下去,立刻笑了:“能不能温柔点?”
之前的撕破真相加上这次的意外过后,他也根本不装了——直白的表现出来他就是要缠着黏着宁豫顺便对她输送情话的态度。
宁豫就算不适应也得适应。
更何况……她也不想继续抗拒谢枞舟这种热烈的直白。
只是有些事情还没彻底问清而已。
喂完饭,宁豫也草草吃了两口,然后从拜托景以给她拿来的大包里找到换洗衣物。
在警局待了两天,身上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只想赶快去洗洗。
幸亏vip病房里有洗澡的地方。
洗完,宁豫草草把头发吹干,穿着家居服的身体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走出洗手间,发现谢枞舟正靠在床头上看书,用他那只完好的手,费力拿着。
宁豫走过去抢下:“你需要休息,睡觉。”
她看了眼书皮上的名字——《我与地坛》。
这本史铁生的书很出名,她也看过。
谢枞舟顺从的任由她抢夺,微笑着看她,黑眸在午后拉着窗帘的昏暗光线里很亮。
宁豫不自在的抿唇:“你看什么?”
“上来。”谢枞舟拍拍自己的床边:“和我一起睡。”
宁豫沉默片刻,委婉提醒:“你刚做完手术第三天,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
“我没想。”谢枞舟忍不住笑了:“难道你想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宁豫瞪他:“我才不想。”
她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自己就变得很幼稚。
“我不和你睡。”她指了指墙边小一点的陪护床:“睡那里就行。”
“那张床昨天是我哥睡的,还没换床单。”谢枞舟笑吟吟问:“你确定要睡?”
宁豫:“……”
“来吧,这张床够大,今天刚换过床单被罩。”谢枞舟掀开被子发出邀请,还义正严辞的保证:“我绝对不动手动脚。”
宁豫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了。
她实在是想躺着休息一下。
主要是谢枞舟一只手包着绷带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正在输液,他也无法做什么。
但是贴贴还是可以的。
宁豫刚上床缩进被子里,就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越凑越近。
清爽的柠檬香气萦绕在后颈,像是想亲她,但又犹犹豫豫,十分克制。
宁豫受不了,果断的转身,主动亲在他嘴角。
“行了吧。”迎着谢枞舟错愕的眼神,她故作镇定。
“……太行了。”他回过神后就忍不住笑,眼睛更亮:“能再亲一下吗?”。
真拿他没办法。
“你好好躺着。”宁豫不想让他用手肘撑着身子,太累,所以她选择主动,虚虚的半趴在他身上亲了过去。
和刚才的蜻蜓点水不一样,这次是深吻。
她没有经验,舌头笨拙的找了半天才撬开男人的唇缝,与他勾缠在了一起。
谢枞舟愣了一下,很快反客为主,那只完好的手抬起,修长五指插/进宁豫刚刚洗完的蓬松长发里,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离开。
毕竟激烈的索求有点让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