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他爱纪北微,从恋爱到结婚,从没对不起过纪北微,她说想要开瓷器公司,他就丢掉家里的产业,出来陪她创业。
结婚时,纪北微向他许诺过,会一辈子爱他。可是她现在却偷偷戴上刻有别的男人名字首字母的戒指,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戴的。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陆书礼那个死变态,纪北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如果她真的不爱了,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为什么要出轨呢?
? 第 67 章
裴黎看出纪北微的脸色比之前疲乏了不少, 问道:“最近很累吗?”
“是有些累,这段时间有点忙。”纪北微抬手将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
“我姑姑那套仿宋茶具,其实不着急的。你要是忙的话, 推到后面再做也可以。”
裴黎看向纪北微的侧脸,能够感觉到她比起以前沉稳很多。
他回忆起自己和纪北微谈恋爱时她的样子,也是一头染成棕色的卷发, 瓷白的侧脸,清澈透亮的眼睛。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清晰得好似就在昨天, 他牵过她的手, 亲过她的唇, 曾经躺在她的腿上把玩她的发梢, 早上起来和她耳鬓厮磨。
如今她早已走出来,和别的男人恋爱结婚, 他却被困在原地,无数个深夜里, 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他今天来找纪北微,除了想看看她之外, 其实还有件事情想问。
假装轻松地开口:“最近陆书礼的事情, 在网上闹得挺大的,还有人说他在大学时为爱跳楼呢。”
他也看到了很多帖子, 很多人都说,陆书礼在大学时的女朋友就是纪北微,他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当初纪北微和他谈恋爱时, 说的是她在大学没有恋爱经历。
可是后来, 有人在微博上给他私信发了和纪北微的合照, 还声称自己是纪北微的前男友, 这才导致他们分手。
裴黎想知道,纪北微和陆书礼在大学时是否真的在一起过,以及,当初那个在微博上给他发私信,声称自己是纪北微前男友的人,到底是不是陆书礼。
“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纪北微有意隐瞒,不想让陆书礼的事情影响到她。
“微微,我还是想跟你道歉,当初我不该和你冷战的。那时候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卿的声音打断了。
霍卿在后头小跑过来,问道:“老婆,你要什么时候吃饭?”
纪北微余光轻轻扫过裴黎,说:“裴黎也在,要不等会儿我们带他一起到外面吃吧。”
裴黎摆手道:“不用了。我看完制作进度就回去了,公司还有点事情呢,改天再请你们吃饭吧。”
“那好吧。”
纪北微带他看了一遍那套莲花温碗的复刻情况,温碗一共有四个,碗壁分别雕有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大神兽。
现在雕有朱雀、青龙的碗已经烧制出来了,正处于做旧阶段。
纪北微道:“刚好你来的是时候,前几天刚使用高锰酸钾涂抹,让釉面氧化。下午准备埋入地下一个月,让釉面发黄。你现在可以看一下,等后面开始土埋了,就看不到了。”
裴黎:“那等一个月后挖出来,是不是就可以交货了?”
“不一定,到时候还得看情况。估计还需要再使用油渍反复涂抹一段时间,再使用茶水蒸煮,去掉瓷器表面的浮光,达到消光发旧的效果。”
裴黎点头:“过程还挺繁琐,辛苦你们了。”
他拿出手机,经过纪北微的同意后,拍摄不少半成品的照片。
最后,霍卿到休息间给纪北微热饭。
纪北微送裴黎来到窑厂大门。他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微微,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
“你问吧。”
“你以前和陆书礼在一起过吗?”
裴黎忐忑不安,他想知道答案,又不清楚这么问会不会冒犯到纪北微,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用管我。”
他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担心自己是否太没礼貌了。
纪北微倒是表现得平静,她按照陆书礼之前打电话跟她说的,回道:“没在一起过。他那时候确实有追我,但是我没答应他。”
她看向裴黎:“为什么要问这个?”
“哦,当初我们还在一起时,有人在微博上给我私信,说他是你前男友。我那时候还觉得挺奇怪的。”
纪北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陆书礼,不过她也不想计较了:“应该是有人恶作剧吧。”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纪北微目送裴黎离开后,也就回来了。
霍卿已经热好了饭,菜都是他在家做的,很符合纪北微的口味。两人安静地吃着,霍卿提出过段时间想要去度假,问纪北微什么时候能够腾出时间。
“先看看吧,最近挺忙的。”
“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这么下去感情都要淡了。”霍卿剥了一只虾放她碗里,“老婆,我们出去玩一次吧,休息休息。”
“那估计得等到下个月了。”
陆书礼那边的事情愈演愈烈。
这天纪北微从窑厂回来,她没开车,自己打车回来。刚进小区就遇到了陆书礼的母亲陆研,还有他二叔。
陆研来到纪北微跟前,看起来很局促,颇为不好意思道:“微微,真是抱歉,又来打扰你了。”
纪北微一直以来对陆研的印象都很好,连忙回话:“伯母,不用这么客气,有话您就直说吧。”
陆研将一个礼盒袋塞到纪北微手中。
“微微,是这样的。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伯母,不需要给我这个。需要帮忙的您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纪北微婉拒她的礼物,但陆研还是将礼盒袋塞她手里。
陆研一一道来。
“书礼被人诬陷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我们正在找证据自证。现在主要问题在于,他当初找于怡做中间人跟你签订合同购买瓷器,而于怡私自把那笔钱转给德胜公司的工程师。”
“我们希望你能出来做个人证,证明你确实和书礼有合作,那笔钱本应该是要转给你做购买瓷器的资金所用。这样我们才能证明于怡是在说谎。”
纪北微尚未回话,霍卿在后面出现,他握住纪北微的手。
“伯母,这恐怕不行,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陆书礼是不是清白的。这样子冒然帮他作证,以后会影响微微的名声的。你们也知道,微微是想要打造的是个人品牌,她的声誉可不能受损。”
纪北微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书礼这个人做事疯疯癫癫,如果要出来作证的话,她得先确定陆书礼究竟是不是真的被人诬陷了。
看出纪北微的为难,陆研道:“微微,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们再找其他人证就可以,没事的。”
“我晚点再给你们回复吧。”
陆研:“好的,谢谢你。”
陆研和陆书礼的二叔走后,霍卿揽住纪北微的肩膀:“我们走吧,饭都做好了。”
回到家里。
纪北微去卫生间给陆书礼打了个电话,问道;“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啊,什么?”
陆书礼沉浸在纪北微给他打电话的喜悦中,脑子都没办法思考当下的处境。
纪北微:“网上都说你贿赂德胜公司的工程师,窃取人家公司的技术机密,现在人家要起诉你,这是真的吗?”
“不是,他们诬陷我的。”陆书礼以往都是装可怜,但这次他是真的被冤枉了,“微微,我是清白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事情,我坚决不认。”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往来了。”纪北微语气很认真。
陆书礼急哭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还想跟你结婚呢,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肯定是霍卿找人诬陷我的,我这边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程达飞和于怡之前都和姜凝那边的人接触过。”
“别哭了,你一哭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陆书礼哽咽了一下,声音变得清澈。
“微微,真的不是我做的。还有,今天我妈去找你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们去打扰你的。我现在已经在骂他们多管闲事了,你别生气。”
纪北微:“我会帮你作证。”
“不要,微微,你别掺和到这些事情来。”
陆书礼焦急不已,他知道纪北微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些事情中。
“我做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就行。”纪北微冷静道。
“那我管不住这么办,你来管我好不好。我很好管的,我这么听话。”陆书礼每次都被纪北微这种压制性的态度,给迷得神魂颠倒,忍不住和纪北微调笑。
“挂了。”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呢”陆书礼放下手机,看着已经挂断的界面,痴痴笑着。
随后找出纪北微的一张找照片,低头亲了亲。
纪北微知道,霍卿一定不会同意她帮陆书礼作证。
三天后,她没和霍卿明说,便自己去了警局配合经侦队的录口供。
明确和警察说出了,因为霍卿之前不同意和陆书礼合作,所以纪北微和陆书礼才瞒着霍卿,找了于怡作为中间人签订合同。
陆书礼转给于怡的那笔钱,是让于怡用来购买瓷器,但是于怡私自动手脚,转给工程师了。
同时,纪北微提供了不少和陆书礼的聊天记录,证明了那笔钱,确实是陆书礼用来购买瓷器所需。
有了纪北微作为人证,以及她提供的聊天记录,就可以证明于怡在说谎。如此,再继续往下查的话,就方便很多。
从警局回到家,纪北微才对霍卿道:“我今天去警局了。”
“去干什么?”
纪北微低头吃饭,淡声道:“去给陆书礼作证,证明于怡那笔钱,本应该是转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的,但是她私自转给工程师了。”
“为什么要你去作证?”霍卿咬咬牙,极力让自己冷静。
纪北微继续吃饭:“关于那笔钱的打款,我和陆书礼之前只是有过口头协定,最终的确认合同于怡一直没给我,所以我只能亲自去警局录口供。”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帮陆书礼?如果最后的结果证明,陆书礼不是清白的,那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纪北微把饭碗往前推了推,拿过汤碗,低头喝汤,喝完了才说:“他是清白的。”
霍卿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了。”纪北微镇定自若拿着纸巾擦嘴。
“仅仅是问过,你就这么相信他吗?”霍卿红着眼睛质问。
他再也无法克制,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坠入无边的无力感中。
他眼睁睁看着纪北微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纪北微不断被陆书礼勾引,不断偏向陆书礼,他却无能为力。
他以前设想过自己的情敌,设想过如果自己和纪北微的婚姻真的遭受了危机,那他该怎么办。
他想过,如果对方是个落魄小子,他大抵可以用点钱就能解决。如果对方也是个有钱有势的,那样的人应该会注重脸面,他去找对方的家里人闹一闹,估计也就能解决了。
可是他从未预料过,他的对手会是陆书礼这样的流氓。
陆书礼有钱有闲时间,而且毫无尊严可言,每天就知道围着纪北微转悠。就算被纪北微羞辱打骂,他还是恬不知耻地继续当纪北微的舔狗。
更加要命的是,他家里人好像也不管。
那日陆研来找纪北微,想让纪北微帮忙作证时。他就私底下联系过陆研,明里暗里告知陆研,陆书礼故意挑拨他和纪北微的夫妻感情。
结果,陆研只是笑着说了句对不起,就没了下文。
霍卿猜想,陆书礼这么下贱,可能背后就有陆家人的支持。
他不明白,这一家子的人怎么会如此卑劣,由着自家的儿子去破坏别人的婚姻,当小三。
面对霍卿的质问,纪北微没回答。只是觉得霍卿这种“不听话”的态度,让她愈发厌烦。如果霍卿像陆书礼一样听话,那他一定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她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前弄头发,准备敷面膜,摘下了手指上的婚戒置于桌上。
霍卿跟着进来,看到这枚婚戒,他不想再忍,也没法再忍了。
拿起戒指,对着灯光照射,戒指内壁字母“JL”刺得他眼睛发疼。
“纪北微,你刚才还没回我的话呢。”
纪北微还在摆弄桌子上的护肤品:“什么话?”
“我问你,你就这么相信陆书礼吗,他说他是清白的,你就相信他?”
纪北微扭头道:“我能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你现在是完全站在他那边了,是吗?”霍卿说的每一句话,都毫无保留地透出他的伤痛。
继续道:“我不喜欢你跟他见面,你还要背着我见他。明知我不想让你继续跟他合作,你还要和他背着我找中间人签合同。知道我不想让你帮他作证,你还要去!”
纪北微放下手里的面膜,站起来看着他眼睛。
“你不喜欢我就不能做吗?如果不是你每次都要吃醋,每次都要因为一丁点儿事跟我吵,我还会背着你见他?”
纪北微朝他走近了一步:“如果你能宽容些,能够完全相信我,我大可以大大方方跟他合作,大大方方去帮他作证,用得着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霍卿眼里泪水在打转,终于是点燃了他和纪北微婚姻危机的火药桶。
他声线发颤:“大大方方合作?我看是大大方方出轨吧,纪北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你说我出轨?”
纪北微僵在原地,难以置信,霍卿竟然会怀疑她出轨。
霍卿举着手里的钻戒:“你把戒指换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换什么戒指?”纪北微抢过戒指,仔细察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里头的字母变了,“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这戒指是怎么回事,你信吗?”
霍卿没回话。
纪北微将戒指放回桌上,也红了眼睛:“我们离婚吧。”
“你真是这么想的?离婚了,你好跟陆书礼在一起是吗。”霍卿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纪北微直视他的眼睛:“既然你认为我出轨了,那不是应该离婚吗。”
“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背叛过我?”
他一只手摸着纪北微的脸,手指顺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滑,指在她的心口:“是精神上背叛过,还是身体上?”
“你就是这么想我?”纪北微从未觉得如此委屈。
她承认自己对陆书礼的感情确实是变了,从一开始的不愿提及和厌恶,到后面觉得他有点搞笑,像条听话的小狗,可以逗一逗。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对陆书礼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她没有出轨,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从来都没有。
霍卿将她的手握得很紧,眼角染开细细的泪痕,艰难道:“我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不必了,我们离婚吧。”纪北微甩开他的手,“从你怀疑我出轨那一刻,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霍卿又抱住她,哭着说:“你让我怎么不怀疑。我看到你让他去帮你买避孕套,看到你戴着刻有他和你名字的戒指,那天下雨了,你还把他带到家里来。这一切你从来不解释,你让我怎么不怀疑。”
“所以说,你觉得我出轨了,那离婚就是最好的结局。”纪北微一动不动,也在诧异霍卿居然如此不信任她。
“可是我说过了,我可以原谅你的。”他亲在纪北微的侧脸,慢慢地亲着,最后吻在纪北微的唇上。
纪北微任由他亲,过了好久,直到他放开自己的唇,才下了最后的通牒:“霍卿,我们离婚吧,我是认真的。”
? 第 68 章
纪北微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 如今到了这一步,这样的婚姻已经没必要再走下去。她暂时不知道戒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大概能够猜测, 是陆书礼搞的鬼。
应该是上次她去打他,把戒指落在他家。后面让陆书礼给她送过来时,陆书礼在这其中作梗。
可是霍卿在发现戒指出现问题后, 没有直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而是怀疑她出轨。甚至还冠冕堂皇地说, 他可以原谅她一次, 显得自己有多大度。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 知道戒指的问题之后, 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她, 而是等到两人的矛盾达到爆发点,拿这件事来指责自己出轨。
纪北微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甚至不想解释。
一时之间,霍卿是怎么想的, 她已经不在乎。
蓦然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轻松, 她以后再也不需要向霍卿解释任何事了, 去见陆书礼,可以正大光明的去, 不用再找借口。
一切都结束了,无需再为这段感情劳神伤心。
“先睡觉吧,有事情明天早上再说。”他拥着纪北微往床边走。
“你去客房睡吧, 明天我们弄一下离婚协议。公司归我, 我们名下和车子和房子都给你。”纪北微冷静道。
霍卿心慌不已,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吗, 不过是吵个架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吵过。”
他确实是怀疑纪北微出轨了,他确实是要质问她,是要和她吵架,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对陆书礼的存在有多气愤。可是他从没想过要离婚。
他做过最坏的打算,是倘若纪北微真的出轨了,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只要她低头认错,只要她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陆书礼往来,他可以原谅她一次。他愿意忍耐这么一次,这是他给出的底线。
但是没想到,纪北微既不愿意好好解释到底有没有出轨,也不愿意和他好好谈,而是直接提出要离婚。
离婚,这不在他的预料中,也不在他的计划中。
他今天当面质疑纪北微出轨,只是他不想再看着纪北微和陆书礼再这么若有若无地暧昧下去了。他想要大吵一次,想看看纪北微真正在乎的是谁。
不过,他好像赌错了。
“你要是想睡在这里的话,那我去客房。”纪北微推开他,走出了卧室。
霍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手心出汗,这段感情,好像真的被他搞砸了。而且面对这种情况,他束手无策,没有任何处理的经验。
在陆书礼出现之前,他和纪北微从谈恋爱到结婚,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波折。
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从来都是一帆风顺,朋友的祝福,家人的喜悦,所有人都说他们天造地设,门当户对,再是般配不过。
陆书礼,是他们感情路上遇到的第一个荆棘,第一个考验。
只是霍卿从没想过,他和纪北微的爱情居然如此弱不禁风,如此经不起考验,陆书礼的几个小伎俩,就让他和纪北微的婚姻分崩离析。
至今,他都没想清楚,他做错了什么。
他爱纪北微,在这段婚姻中,他从未有过任何背叛的念头,他敢对天发誓,他对得起纪北微。
至于怀疑纪北微出轨,不过是一个丈夫该有的正常反应罢了。妻子换掉了婚戒,还背着自己去给前任作证,多次背着自己见前任。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他连怀疑和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再说了,就算是纪北微真的出轨了,他又不是不能忍,他愿意给她机会的,愿意原谅她的。他都已经这么能忍了,纪北微为什么还要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纪北微来到客房,躺在了床上。
想起之前下暴雨的那天,她带陆书礼回家。外头暴雨不停,还刮了台风,陆书礼只能在她家里留宿。
家里不常来客人,算起来,陆书礼还是第一个睡在这个客房的人。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陆书礼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纪北微想了想,还是接了,她现在心情不好,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
“干嘛?”她没好气道。
“不干嘛啊,就是想跟你说谢谢,谢谢你帮我作证,微微,你真的是太好了。”
纪北微骂道:“烦不烦啊你,整天游手好闲,活该被人整。跟个神经病一样,每天就知道给我打电话,打电话能让你爽啊,死变态。”
陆书礼愣住了:“微微,你怎么了这是?”
“骂你一两句不行吗,你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找骂吗。都快三十的人了,什么狗屁都不会,一天到晚就想着谈恋爱,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陆书礼细声细气反驳:“哪有快三十了,我下个月才满二十七呢”
“还顶嘴,要不是现在太晚了,我非得去抽烂你这张嘴。”毫无理由骂了一通,纪北微心里好受了许多。
陆书礼又问:“是不是霍卿惹你生气了,要不我去看看你吧。”
“来干什么,烦死了,赶紧滚!”
纪北微挂掉电话,扔了手机,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顶,睡了过去。
陆书礼越想越担心,猜测一定是纪北微出来帮自己作证一事,导致她和霍卿吵架了。他是想挑拨离间,可是也不想让纪北微不开心。
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匆匆下楼。
一个小时后,来到纪北微家门前,在门口按下门铃:“微微,你出来开一下门!”
很快,门从里头打开了,霍卿出现在他面前,面若冰霜问道:“你来干什么?”
陆书礼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因为跑得太快而声音不稳:“微微说她心烦,我担心她会不会出事,所以过来看一眼。”
“心烦能出什么事?”霍卿后退一步,就要关上门。
陆书礼一只手撑着门不放:“你们吵架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书礼探过头往屋里看:“微微呢,你该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
霍卿正想把他赶走,注意到,陆书礼左手的无名指上,居然也戴着一个戒指。这人的戒指,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霍卿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强行摘下他的戒指,对着灯光查看戒指的内壁。果不其然,戒指里头刻着和纪北微手上那枚一样的字母,JL。
“戒指是哪里来的?”霍卿眼神阴郁得可怕。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戴个戒指还要跟你打报告?”陆书礼猜到霍卿可能已经发现纪北微戒指的异常,不过他不在乎,他这个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脸皮。
“这是微微给你的?”霍卿又问。
陆书礼蛮横得厉害,刚想和霍卿骂架,可是回头一想,霍卿这话明显是怀疑纪北微出轨啊。他突然大笑起来:“你觉得这是微微给我的?你怀疑她和我的关系?”
“别笑了!”陆书礼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让霍卿更是怒不可遏。
陆书礼笑弯了腰,一只手继续撑着门,一只手捂着肚子笑:“霍卿,你居然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你真的是笑死我了。”
霍卿给了他一脚:“滚出去!”
两人声响惊醒了纪北微。
纪北微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霍卿方才一脚踢得很重,陆书礼捂着膝盖,弯腰冲进来走到纪北微身边,先行告状:“微微,霍卿打我,他踢了我一脚。”
“活该。”眼见陆书礼就要往自己身上靠,纪北微也给了他一脚,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你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说你心烦,我才来看你的。”
霍卿也走到纪北微面前,问她:“跟我吵架了,心情不好,所以给他打电话?”
“我没打,是他打过来的。”
“他打过来你就接了?还跟他抱怨,说自己心烦?”
霍卿看向陆书礼,厌恶之色溢于言表。他可以接受纪北微对自己失望,可以接受纪北微的生气,毕竟直接当面怀疑纪北微出轨,这事确实他冲动了些。
可是他接受不了,纪北微上一秒跟自己提出离婚,下一秒就去和陆书礼发泄情绪。
他又道:“正好现在陆书礼也在,我们一次性谈个清楚,你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种时机,陆书礼怎么可能放过煽风点火的机会,他扯了扯纪北微的衣角,低声说:“微微,你来解释吧。我嘴笨,不会讲话。”
纪北微打掉陆书礼的手,看着霍卿道:“都要离婚了,再计较这些还有意思吗?”
此话一出,陆书礼被吓得不轻,不成想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纪北微和霍卿都已经到离婚这一步了。
“你们要离婚?”他不可思议地问。
“你想多了。”霍卿抓着陆书礼的衣领,将他往门口扯,把他推出门去,语气阴狠警告道,“陆书礼,我忍你很久了。你再这么闹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书礼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戒指,似笑非笑:“我也忍你很久了。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难道还能比我更疯?”
霍卿一脚将他踹出去,关上了门。
陆书礼背对着门坐下来,笑得不能自己,纪北微要离婚了,她真的要离婚了。离婚的话,是不是就会和他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书礼都要发疯。
他已经开始幻想,等纪北微和自己在一起后,他要带着她去拍婚纱照,重新买房子装修,还要每天都亲她,早上亲,晚上也亲。还要让纪北微帮他破处,要每天都抱着纪北微睡觉。
关上门后,霍卿回过头,看到纪北微已经往客房走了。
他连忙追上去,握住门把手不让她关门,强势走了进去。
纪北微道:“你要是想睡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去主卧。”
“我是想和你一起睡。”
“有病。”纪北微绕过他,又想走出去。
霍卿拉住她的手,抱起她的腰,将她抱到床上。按着她便亲下去,密密麻麻的吻,不断落在她脸上,唇上,脖子上。
纪北微挣扎着:“霍卿,你放开我!”
“老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们不过是吵了一次架而已,吵个架就离婚,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他拉开纪北微衣领,继续亲下去,温热的嘴唇游离在她的肌肤上。
纪北微道:“霍卿,你没听到吗,我让你放开我。你再这样子,就是强-奸,我可以去报警的。”
霍卿停下手上的动作,把纪北微睡衣拉好,一颗一颗帮她把扣子扣好,隔着衣服亲在她的肩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走吧,我想睡觉了。”
霍卿没有走,躺在她身边,从后头无声无息环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上次他和纪北微吵架了,纪北微要在窑厂的宿舍过夜。
那一晚上,他也是这样,用着同样的姿势拥着她睡了一夜,那晚过后,他们就和好了。
霍卿想,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等明天纪北微气消了,他们还是可以和好如初的。
次日,霍卿醒来后,纪北微已经不在了。
他急急忙忙跑出门,看到纪北微就坐在餐桌前吃面包。他笑了笑,夫妻之间吵个架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呢,看来纪北微气已经消了。
霍卿走到她身后,弯腰抱住她,低头蹭她的脸,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道:“老婆,我也要吃,喂我一口。”
纪北微递了一片面包给他。
霍卿没接,脸上的笑容更盛,亲在纪北微的下巴上:“我想吃你嘴里的。”
纪北微推开他的头:“不要闹了。”
“还不让亲,那我先去洗漱。等刷了牙再亲。”他揉揉纪北微的脸,站直身子往卫生间走去。
等出来时,纪北微已经不在厨房了。听到卧室里发出声响,霍卿走到卧室门口,看到纪北微站在衣柜前整理衣物,手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你要出差?”他在后面问道。
纪北微头也不回,手上依旧在忙碌:“离婚协议我晚点发给你。就按昨晚上说的,公司归我,我们名下的房产和车都给你。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的话,我这边可以再适当做出补偿。”
霍卿走过来,随手拿起纪北微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绳,放在手里把玩,问道:“你认真的?”
“嗯。”
霍卿靠近她,拿着发绳熟练地帮她扎起长发:“我不同意,也不会签字。如果你真的想离的话,可以去法院起诉,看看法院会不会判离。”
他有恃无恐,走到这一步,和陆书礼相比,他最大的优势也就是那张结婚证了。
他接着道:“我没出轨,在这段婚姻里没犯过错。昨晚上我们都还睡在一起,前段时间你都还接受我妈送给你的手镯。”
他搂住纪北微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宝贝儿,你有证据证明我们感情破裂吗。难不成你要和法官说,你出轨了陆书礼?你不是很在乎声誉吗,你敢和法官这样说?”
他把玩着纪北微的手指,纪北微昨晚上知道戒指的问题后,就没再戴上戒指。霍卿在她的无名指上摸了一会儿,也摘下他手上的婚戒,丢进垃圾桶里。
“没关系,戒指坏掉了,我们可以再买新的。”他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按照我们这个情况,就算你真的出轨了,我也会原谅你,所以要起诉离婚的话,应该挺困难的,你觉得呢?”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纪北微想往后退,不想和他靠得那么近,但霍卿抱着她不放,让她无路可退。
霍卿低头亲她:“我只是觉得,如果离婚了,我的生活将更没意思。纪北微,我可没陆书礼那么听话,我不会放你走的。”
“这段婚姻让我很难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这样耗着我。”纪北微红了眼睛,最近这些日子,真是过得糟糕透了。
霍卿吻掉她的泪珠:“又不是从一开始就难受。婚姻就是这样,甜蜜期再到磨合期,我们现在刚好处于磨合期,等磨合期过了,一切就都好了。”
纪北微越哭越凶。
霍卿无动于衷,横抱起她放到床上,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吻在她的头顶:“没事的,哭一场就好了,我很爱你。”
纪北微从没见过霍卿这样的一面,偏执隐晦,带着掌控欲的压迫性,让她想到大学时的陆书礼。
没多久,辛泉来了。
纪北微今早给她发过消息,说是自己要和霍卿离婚,想先到她那里住几天。
辛泉来到纪北微家门口,看到陆书礼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头深深埋进双臂里,好像还在睡觉。
辛泉推了推他:“喂,陆书礼?”
陆书礼抬起头,脸上被压出明显的红印:“辛泉,你来这里干嘛?”
辛泉转动着手里的钥匙环:“微微说她要离婚,我过来接她啊。”
这话从辛泉口中说出,陆书礼难掩兴奋,看来纪北微是真的下定决心离婚了。他站起来,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真的确定要离婚吗,她怎么跟你说的,一五一十告诉我。”
“干嘛要告诉你,你算老几哦。”辛泉从小被惯坏了,说话总是刺人。
“不瞒你说,他们之所以离婚,原因在我。”他还挺骄傲。
? 第 69 章
辛泉打量着他, 笑出了声:“哦,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手段, 居然让微微为你离婚了。怎么着,舔到自己的女神了?”
陆书礼并不在乎辛泉的不礼貌,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说:“微微也没明确地说,离婚后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怎么会这么爱她, 真是搞不懂。”
辛泉吐槽道, 抬手按门铃:“微微, 是我, 我过来了,快点来给我开门!”
纪北微在屋里听到门铃声, 对霍卿说:“是辛泉来了,我今天还得去窑厂, 先这样吧。”
霍卿放开她,在她额间亲了亲, 目光阴恻恻直盯她的眼睛, 再一次告诉她:“我不会离婚,永远都不会。除非是有法院的判处, 否则我不可能离开你。”
“神经病。”
纪北微推开他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开门, 看到陆书礼也跟在辛泉身后, 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昨晚就没回去, 怕你会出事, 所以一整晚都在门口候着呢。”陆书礼说得热血澎湃,好似自己是个忠诚的侍卫,护卫君主是他的终身荣誉。
霍卿也出来了,站到纪北微身边,并没有说什么。
辛泉走进去,直接道:“微微,你收拾好东西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只是收了几件衣服,另外的东西过几天再收吧。”
陆书礼也跟着一起进去,得知纪北微要离婚了,他现在看到霍卿,都觉得眉清目秀许多。希望这家伙识相点,利落地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昨晚在门口熬了一夜的疲惫一扫而光,陆书礼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微微,我也帮你收拾吧,我力气大,重活儿都交给我。”
霍卿冷声道:“我们只是吵个架而已,还没到离婚那步,你想多了。”
“是这样吗,微微?”陆书礼看向纪北微,询问答案。
“你能不能闭嘴?”
纪北微又往卧室走去,很快拉出一个行李箱,再抱起地上的小狗。这狗是之前霍卿送给她的,虽然纪北微不在时,经常是由保姆照顾,但这狗还是和她很亲。
“我们走吧。”纪北微对辛泉道。
“好。”辛泉接过纪北微的小狗,抱在怀里逗着,望向狗窝旁边放着的狗粮,对陆书礼道,“嘿,帮我们把狗粮带上。”
“哎,好嘞!”陆书礼殷勤上前,提起一大袋狗粮。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霍卿没有跟着他们,他已经无计可施,到底要怎样挽回这段婚姻。纵容,还是胁迫,他毫无头绪,只能是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摸索。
来到楼下,辛泉打开车的后备箱。陆书礼先把一大袋狗粮放进去车里,忙前忙后帮纪北微提起行李箱,也一块儿放进后备箱。
看到纪北微往副驾驶走,他抢先上前帮她拉开车门,抬起手帮她护住头顶:“来,小心点。”
纪北微没看他,坐进了车里。
辛泉也带着小狗进入驾驶位,小狗递给纪北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真的确定离了,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陆书礼拉开后座的车门,也上了车,探过头一脸认真地听她们讲话,也加入了闺蜜局:“是啊,微微,你是怎么打算的,离婚协议写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律师?”
纪北微捏捏眉心:“是打算离了,但是离婚协议还没弄。”
辛泉透过后视镜看向陆书礼:“不过陆总,你上车干嘛?”
“给我搭个顺风车。”
辛泉目光又瞟到停车场位里陆书礼的那辆迈巴赫:“你的车就停在那里,还搭什么顺风车?”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不能疲劳驾驶。”他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辛泉懒得理他,把车开起来,继续和纪北微聊天:“我说啊,干脆让霍卿净身出户得了,反正他家也不差那点钱。”
纪北微笑了笑:“哪能这样。我的打算是把房子和车子都给他,公司归我。”
陆书礼郑重其事地思考,随后道:“微微,如果霍卿不同意的话,把公司给他也行。我可以重新跟你创业的。”
“人家都还没离呢,陆总,您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好不好,你现在连个情夫都算不上。”
辛泉满是不屑,虽然她见过的舔狗不在少数,但是像陆书礼这样舔到这个地步的,她还是少见。
纪北微闭上了眼睛:“我先睡一会儿啊,太困了。”
辛泉和陆书礼都看出她心情不太好,也就没再打扰。
回到辛泉的家,辛泉现在忙着创业,事情一大堆,将家里的钥匙直接给了纪北微。
“微微,你就住这里吧,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我现在都住我哥那儿呢,我要是不回去,他指定又觉得我在乱谈恋爱了。”
纪北微和辛泉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也不跟她客气了:“好的,我也不常住在这里的,只是在你这儿放点东西。这段时间主要还是住在窑厂那边的宿舍。”
“都行,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啦,我现在可是创业初期,可不能偷懒。”说完,辛泉拿起自己的挎包,匆匆忙忙跑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纪北微和陆书礼,陆书礼搓了搓手,手脚勤快,整理着沙发上的抱枕。
“微微,其实你住在辛泉家也不太方便。她男朋友那么多,万一还想带回家过夜呢?”他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热情邀请,“微微,要不你住我家去吧?”
纪北微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消息,随口回话:“我住你家去干什么,也不怕人说闲话。”
陆书礼也坐到她身边:“那我可以搬出去啊,我搬走,让你自己住在我家里,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纪北微终于用正眼看向他,陆书礼是真的长得帅,眉眼周正,皮肤白皙,五官挑不出一点儿瑕疵。
“陆书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居然能坚持这么多年,真的很奇怪。”
陆书礼的态度没有那么吊儿郎当了,他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只是我一看到你就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睡觉,想和你一起吃饭,就这么简单。”
“真搞不懂你。”
纪北微起来,把行李箱拉入客房,这间客房只要是她来看辛泉,都会住在这里。
放好行李箱,纪北微抱着小狗就要下楼,陆书礼一直跟着她。
等出了小区,纪北微才对他道:“行了,别再跟着我了,回家去吧。”
陆书礼弯腰逗了逗纪北微怀里的小狗:“你要把它带去窑厂吗,你能空出时间来照顾它吗?”
“你的话是真的很多。”
陆书礼:“微微,要不把它交给我来照顾吧,反正我也没事情干。窑厂里那么多瓷器,这小狗又这么调皮,万一碰坏了东西怎么办?”
纪北微对陆书礼有着绝对的信任感,她相信陆书礼能照顾好她的东西。把小狗带去窑厂的话,她现在确实腾不出时间照看。
把小狗递给陆书礼,严肃地交代:“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它,要是它出问题了,我就找你算账。”
“你还信不过我吗,这狗命比我的命都还重要,你就放心吧!”陆书礼抱起小狗,手指逗着它,小狗还很小,性情温顺,很快在陆书礼怀里蹭了起来。
纪北微揉揉狗头,又将手里提着的袋子交给陆书礼,袋子里是小狗今天的口粮和零食,道:“好了,小皮,我先去忙了,你先跟这个怪叔叔玩一玩,晚上妈妈再来接你。”
陆书礼心里甜得不像话:“什么怪叔叔,我是它的后爸。”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帮我照顾好它,我走了。”
纪北微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就离开了。
陆书礼抱着狗站在原地,目送纪北微,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摸摸小狗:“小朋友,我们也该回家了。你肯定会喜欢我的,咱们是同一物种,你是土狗,我是舔狗。”
随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小狗的照片,难得的发了个朋友圈,配上文字:“家里迎来新朋友了。”
霍卿正往家里赶,下了车进入别墅内,客厅里只有保姆在。
问道:“王婶,我姐呢?”
保姆看着霍卿脸色很差,心里也犯怵,小心翼翼道:“在楼上呢,要不要我去叫她?”
“嗯,麻烦了。”
霍卿坐下,拿起手机想给纪北微发消息,想想还是算了,先等她再消消气吧。于是点开朋友圈,一点进去看到的第一条,就是陆书礼刚发的小狗照片。
霍卿握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面。
姜凝刚好从楼上下来,皱眉道:“你在发什么脾气?”
霍卿气得太阳穴直跳,眼底都显了血丝,咬牙切齿道:“不是说能让陆书礼进局子吗,为什么他还能在外面嚣张?”
“你以为这事儿这么简单?再说了,微微要去给他作证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霍卿眼神晦暗:“我怎么知道她要去作证。”
“你不是她老公吗,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姜凝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
霍卿拳头握紧:“她都要跟我离婚了,我上哪里知道去!”
“离婚,到底怎么搞的?”姜凝也困惑,不成想纪北微和霍卿居然已经到了要谈离婚的地步。
“还能怎么搞的,还不是陆书礼搞的!”霍卿烦躁不安,眼里透出从未有过的阴狠,“陆书礼这个王八蛋,要是微微真跟我离婚了,有他好看的。我不幸福,他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 第 70 章
纪北微到了窑厂, 一整天都没怎么工作,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弄离婚协议。
现在她和霍卿的夫妻名下财产,除了公司以外, 还有两套房子。
一套是现在的婚房,放在两人的名下。另一套是一套小别墅,是当初纪北微生日时, 霍卿送给她的,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另外还有三辆车, 一辆宾利是纪北微常开。剩下的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兰博基尼跑车, 都是霍卿常开的。
纪北微和律师商量了一番, 先做出一个初版的协议。
公司归纪北微, 让霍卿把股份都转移到纪北微的名下, 同时辞去公司总裁和执行董事的职务。另外,纪北微常开的那一辆宾利也给她。
婚房、别墅, 还有剩下的两辆车都给霍卿。
协议弄好之后,纪北微将电子版发给霍卿。
霍卿一直都没回复。
一直到下午六点, 正是窑厂里的陶工们下班的时间,霍卿开着车来到窑厂大门口, 碰上下班的陶工们。
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
霍卿问唐莎:“唐师傅, 微微还在里面吗?”
唐莎也不知道这两人关系的恶化,笑着道:“是的, 她就在里头。小卿,你也劝劝微微吧,她这段时间太忙了, 都瘦了一圈了。劝劝她, 让她休息几天吧。这么拼命, 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好的, 我会劝她的。”
等工匠们都陆陆续续离开,霍卿从车上取下一束香槟玫瑰,今天刚买的钻戒放到口袋里,朝着窑厂的内部车间走去。
来到纪北微平常的工作区。
一进去,看到纪北微坐在宽大的红木桌边上。桌上放着又一个釉里红牡丹纹扁壶,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临摹扁壶上的牡丹花纹。
霍卿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好久,直到她放下笔了,他才探过身子:“老婆。”
纪北微吓了一跳,转过身看他。
他把藏在身后的香槟玫瑰放到桌上,弯身搂住她的脖子,亲在她的侧脸:“老婆,好想你。”
“霍卿,别这样。”纪北微偏头躲开他的吻。
霍卿不以为意,假装感觉不到纪北微的排斥,手放在她的肩上滑落下来,顺势握住她的手。
蹲在她跟前,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猜猜,这是什么?”
纪北微没回话。
霍卿自己打开戒指盒,取出钻戒,戴到纪北微的无名指上:“这是刚买的,你先将就着戴几天。定制款的我已经找人去做了,估计得下个月才能拿到货。”
说完,他又站起来,两只手捧住纪北微的脸,低头就要亲她。
纪北微推开他:“霍卿,我们要离婚了,你这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这不是还没离吗,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他眉眼含笑,“而且我说过了,我不会签字。”
纪北微看着他的脸:“我不爱你了。”
“纪北微,我倒是想问问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一句不爱了,就可以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全盘否定?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霍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间,显得格外响亮。
“你不是怀疑我出轨了吗,当你选择不相信我那一刻,你对我的感情也变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霍卿坦诚道:“是的,我是怀疑你出轨了,我是不相信你了。可是我有说过不爱你吗,我都和你说了,就算是你出轨,我还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狠心?”
“和你在一起让我很难受。”纪北微脱下戒指,放在桌面上。
“跟我在一起难受,和陆书礼在一起就好受了,是吧?”霍卿继续咄咄逼人。
纪北微拿起纸和笔,继续手上的工作,不再理会他。
霍卿也拉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
许久后,等情绪平静下来,手搭在纪北微的手臂上。
“老婆,我可以等你。如果你真的喜欢陆书礼,那你可以试试跟他接触一阵,我可以忍。等你和他接触一段时间后,你就会知道,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纪北微头也不抬。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就是想当小三吗,让他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卿真是这么想,他不能离开纪北微。
陆书礼是他和纪北微爱情路上的考验,如果他和陆书礼弄个鱼死网破,搞得两败俱伤的话,最后纪北微可能真的会和自己决别。
既然如此,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容忍陆书礼的存在。等先把纪北微的心稳下来,后面再继续想办法对付陆书礼。
“你疯了吧。”纪北微难以理解霍卿的想法。
外头传来声音,是陆书礼,“微微,小皮一直乱跑,我猜它是想你了,所以带它来找你了。”
霍卿按住纪北微的肩膀,自己快步跑出去。
来到外面的空地,看到陆书礼正牵着小狗从大门进来。
霍卿走到他面前:“你很得意?”
“还行吧。”陆书礼毫不畏惧霍卿狠厉的眼神,弯腰把小皮抱起来,握着小狗的前爪和霍卿打招呼,“你家的小狗移情别恋了呢,它现在很喜欢我。”
“陆书礼,你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吗?”
“不觉得。”
他抱着小狗继续往里走,憋住笑意,故意改口道:“微微,我想你了,所以小皮就带我来找你了。”
霍卿看着陆书礼的背影,怒气填胸,他真的要被陆书礼给逼疯了。不明白,纪北微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子的人渣。
陆书礼带着小皮来到纪北微所在的车间,为了避免小狗撞坏这里各式各样的瓷器,他一直将小狗抱在怀里。
挺拔俊秀的身形立在纪北微跟前,清澈的眼眸盛满了一弯笑意,如春天的湖水,轻轻泛起温柔的微光。
“纪北微,你的小狗想你了。”
纪北微放下笔,伸开双臂接过小狗。
陆书礼也蹲在她面前,手指点了点小狗毛茸茸的头顶,带着抱怨劲儿,又别有意味地重复一次:“你的小狗想你了。”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我也是你的小狗。
纪北微终于抬起正眼看向他:“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就滚出去。”
“真凶。”
霍卿也从外头走进来,站到他们两个面前,低沉的声线让气氛骤冷:“我们三个,是不是该认真地谈一谈?”
“你要和我们谈什么?”
陆书礼很擅长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术,短短一句话,就把霍卿给割席了。把霍卿归类为你,纪北微和自己归类为我们,搞得霍卿才是第三者似的。
眼看着两个男人又要明里暗里互呛。
纪北微干净利落地把现在的感情线划分得明朗,对陆书礼说:“我和霍卿会离婚,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别想多了。”
陆书礼依旧在笑:“我当然有自知之明。只是在心里替你高兴,终于离婚了,可以不用再被他拖累了。”
“我何曾拖累过她?”霍卿又不自觉跳入陆书礼的话术圈套。
陆书礼得意洋洋,趁机打压霍卿:“你本来就一直在拖累微微,你作为丈夫,没经营好婚姻,把好好的一段感情搞得一地鸡毛,让微微劳身焦思。”
“作为事业合伙人,你感情用事,坏了我和微微的合作。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我和微微只能找中间商来签合同,这期间又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
最后,他恶劣地给出评价:“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事业合伙人,霍卿,你从来都没有合格过。”
霍卿淡红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再一次可怜地发现,自己的语言艺术造诣和陆书礼相比,真的是没有可比性。
他只能选择沉默,把希望都寄托在纪北微身上:“如果我一直不答应离婚呢,你要怎么办?”
纪北微被这种混沌的气氛,弄得心烦意乱。什么话也没说,抱着小狗走出车间。
当天晚上,纪北微要回辛泉家住,霍卿和陆书礼也一直跟着她。
进入小区后,纪北微对陆书礼道:“跟着我干什么?回家去。”
“那他怎么还能跟着?”陆书礼抬起下巴,指向霍卿。
“你们能不能让我静一静?”纪北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说出的话也带了威慑力。
陆书礼不敢惹她生气,只好乖乖听话:“那我先回家,明天早上再来接小皮,这样可以吗?”
“嗯。”
陆书礼走了,霍卿还是一直跟着纪北微。
察觉到自己也要被纪北微驱赶,他先发制人道:“我上去看看,看看你住的地方可以吗,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那是辛泉的家,你去看干什么?”
“微微,别总是这么冷漠。”他握住她的肩头,“离婚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任性。”
“给我点时间吧,我也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霍卿飘忽的眼神,即刻变得炙热,突然搂住她,温热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嘴唇蹭在她的耳廓。
“嗯,我给你时间。微微,你那么聪明,肯定懂得利益的取舍。我比陆书礼更适合你,这是事实。”
现在快要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霍卿怀抱产生的热度,在冷风中不值一提,纪北微很快又被寒意裹挟,冷得打了个寒颤。
霍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回家去吧,家里还有些菜。我回去给你煲点热汤,暖暖身子。”
纪北微把小狗往大衣里藏了藏,给它挡住冷风,说:“不用了,这段时间我想静一静。”
霍卿没有将她逼得太紧,顺着她的话:“好,那我先送你上去。”
他依旧搂着纪北微的肩,像以前一样,做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到了辛泉家里,纪北微蹲在地上,给小皮倒狗粮。
霍卿走到厨房看了一圈,说出的话带着家常气息的亲昵:“老婆,这里可以做饭吗?”
“别乱动,你先回去吧。”
霍卿又走过来问:“你到底吃过饭没有?”
纪北微撒谎道:“吃过了,在窑厂就吃过了。”
霍卿没办法,放弃了想要给纪北微做一顿饭的想法,又陪了她一会儿。直到纪北微去洗完澡,说想要睡觉,他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他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纪北微所住的客房渐渐没了声音。
慢慢走进客房,看到纪北微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盖得很严实,柔软顺滑的发丝露在外头。
他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子,低头吻她的侧脸:“真的要睡了吗?”
纪北微双眼紧闭,没发出任何声音。
霍卿又道:“也让我睡在这里,可以吗?”
“不可以。”纪北微闷声回话。
“那好,我走,让你清静几天。”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放得很轻。
即将关上门那一刻,又说道:“微微,事情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一点小矛盾,还不至于离婚,你好好考虑。”
霍卿下了楼,离开小区。
陆书礼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看到霍卿的离开,他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缓和了些。他就怕纪北微会因为霍卿的几句甜言蜜语而心软,怕纪北微会让霍卿留下过夜。
他在小区的绿化带边上坐了许久,还在思考,要不要壮着胆子上去找纪北微。
不断揣测纪北微现在的心思,纪北微现在到底是真的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还是想要人陪呢?
正当他脑子里天人交战时,却看到纪北微从单元楼出来了。很快,外卖员骑着电瓶车飞驰而来,停在纪北微面前,把外卖递给她。
陆书礼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找纪北微,可是看到她时,一切疑虑不攻自破。
去见纪北微,去找纪北微,去爱纪北微,是他的本能。
他冲过来,差点把外卖员的电瓶车给撞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尴尬地和纪北微打招呼:“微微,你下来拿外卖啊?”
纪北微给了他一个眼神,这还用问吗?
外卖员嘟囔着检查配送箱,还好,检查里面的餐盒都没有损坏。
陆书礼也探过身子看,问外卖员:“有撞坏了吗,给你造成损失的话,我这边可以赔偿。”
“没事。你走路小心点,眼里只有你女朋友,看不到路是不是?”
陆书礼被外卖员这一句话,弄得心尖发颤,耳垂都烧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和女朋友是热恋期,理解一下。”
外卖员走了,纪北微才问:“不是让你回家去吗,又过来干什么?”
“我,我”他找不到借口,索性也不装了,“能让我上去坐坐吗,我陪你吃饭。”
“我只点了一份。”
“我可以吃你剩下的。”陆书礼将自己的无赖作风贯彻到底。
纪北微当然不想让他上楼,不过自己还有事情要问他,站在原地跟他讲话:“有件事情差点忘记问你了。”
“什么事?”
“我的戒指是怎么回事?”纪北微敢肯定,戒指内壁的字母换了,一定是陆书礼搞的鬼。
“啊,戒指?戒指怎么了?”他故意装糊涂。
纪北微:“信不信我把外卖扣在你头上?”
陆书礼这才说实话:“微微,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的戒指我没找到,我怕会给你造成麻烦,影响到你和霍卿的感情,这才找人连夜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纪北微显然不相信:“戒指都找不到了,你怎么知道戒指上还刻着字母?”
陆书礼有条不紊的圆谎:“我找到当初给你们做戒指的设计师,那设计师把戒指的设计图给我了,我这才找人重新做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字母被换了?”
陆书礼挠挠头,装得一脸无辜:“换了?换成什么了,我不知道啊,能给我看看吗?”
对于陆书礼这漏洞百出的话,纪北微已经是习以为常。
她目光瞟向陆书礼的左手:“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同款的。别解释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陆书礼很擅长择掉自己身上的错,把责任栽到霍卿身上。
“微微,真要论错的话,这事儿还是得怪霍卿。要不是霍卿来找我,还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你也不会来打我,你要是不来打我,你的戒指也不会丢。戒指要是不丢,我也不会有机会搞猫腻啊。千错万错,都是霍卿的错。”
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狡辩,纪北微没兴趣再去和他争个对错。
只是道:“你真应该庆幸,我现在饿的没力气,不然你肯定得挨一顿打。”
“那咱们先上楼,你先吃饭吧,等吃饱了,有力气了再打。”他恬不知耻提出建议。
“滚开,赶紧走,我现在一看到你就心烦。”纪北微提着外卖就要往里走。
陆书礼在后面问:“真的不让我上去吗,我睡在走廊也可以的。”
“别逼我打你。”
陆书礼追上来:“微微,你是真的决定要离婚了吗?”
“嗯。”
他站到纪北微面前,面对她,倒退着走:“霍卿是不是不愿意签字?”
“嗯。”
他唇角上扬:“那就起诉呗,起诉离婚。”
纪北微故意加快步伐,踩在陆书礼的鞋面,“他没犯错,估计闹到法院了,也很难判离。我想先找他爸妈谈一谈。”
“谁说他没有错,他犯的错可太大了。”
陆书礼想起一件事,当初霍卿为了刺激他,给他打电话让他听他们的床事。陆书礼的手机一直都设置了通话自动录音,那一份床事录音,现在还在他手机里。
如果纪北微真的想起诉离婚,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证据。
没有经过妻子的同意,就让外人听床事,这已经是侵犯了纪北微的隐私权了。
只是,陆书礼现在也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纪北微知道这件事。如果让她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床事被外人听了去,她应该会很难过的。
他舍不得纪北微难受,一点点也不行。
“他犯什么错了?”纪北微继续往前走,抬起脚,精准地踩住陆书礼的脚。
陆书礼配合着她这古怪的游戏,两人步伐一致,她向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让纪北微的每个步子都能踩到他。
两人有了莫名的默契,一退一进。
她毫无负担地踩踏着他,他也毫无底线地包容他。不管纪北微踩的是他的脚,还是他的真心,或是他的尊严,他都义无反顾。
很快,陆书礼价值不菲的黑色皮鞋上,布满了脚印。
他回她刚才的话:“霍卿啊,他犯的错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你让我跟你上楼,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那就别说了。”纪北微最后踩了他一脚,来到电梯跟前,按下按钮等着。
“看你把我给踩的,调皮。”陆书礼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弯下腰擦拭鞋面。
纪北微道:“既然知道脏,我踩的时候,你干嘛不躲?”
陆书礼不回话,也不起身,而是摸向纪北微的脚腕:“脚酸不酸?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
“你真的没有自尊心吗?”纪北微踢开他。
陆书礼这才站直身子:“有的,在你那里。”
“无聊。”电梯门打开了,纪北微就要走进去。
陆书礼拉住她的手:“纪北微,我的自尊心就在你手里。如果你也看我可怜,不想再看我总是过这种没有尊严的日子,那就多爱我一点吧。”
“真是搞不懂你。”纪北微甩开他的手,警告道,“别跟着我进来,听到没。”
“听到了。”他站着不动,看着电梯的门慢慢合上,纪北微的脸一点点消失在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