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 / 2)

但仅仅是那两个月夫妇二人的行为来看,应该都是极其疼爱他的。

“我…过的很好,”沈扶断断续续说着这些年的事:“其实都过去了,这是盛渊。”

他把人拉过来:“我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盛渊上前一步,把手中的花束物品放上:“爸,妈,我是盛渊。”

“先前几年没来拜见,今日一并敬上。”

一贯的凌厉、戏谑退去,显出盛渊面色本身的严肃与认真来:“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关爱小扶,用一辈子对他好的。”

照片上面容海洛伊丝长公主美貌凌厉,男人则显得沉稳敦厚。

远处惊鸟掠过天空,沈扶与盛渊交握住双手:“爸妈听见了。”

威廉王的墓地离这里极近,就在东边,两个人送完花,索性就这么走着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在岔路口转向时,倏地旁边林中传来枯枝踩断的声音。

“谁!”盛渊五官极其敏锐,将沈扶挡在身后,看向声音来源。

树丛晃了晃,显然这人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若不是他们还要拜会威廉王,真的沿着原路返回的话,到走都不可能发现。

地上光影变了变,两个人从中走了出来。

沈扶讶然:“祖母…”

吉榭尔·斯科特。

沈扶面容极其肖母,而海洛伊丝长公主与她的母亲更有八分相似。

岁月不败美人,吉榭尔一生要强,发丝向上梳起一丝不苟,一身黑衣肩背挺直,五官仍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身形高大的女官多琳站在她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影塑。

沈扶抿了抿唇:“本来应该我先去拜访您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声音到后面越说越小,吉榭尔威严形象深入人心,他总共就只见过她一次。

那一次…还是因为他还没20岁,就私自和Alpha做了临时标记要结婚。

虽然当时老王妃向着他,帮他压过了王后和帝都贵族那边的反对苛责声音,但对方毕竟思想还带着旧世纪的印子…

搁在上世纪AO还未平权的时候,他这种行为是要被拖出去打死的。

沈扶绝望地想,盛渊往他身前挡了挡,谨慎道:“王妃。”

吉榭尔冷哼了声,一个白眼都没分给他。

“沈扶。”

沈扶精神一震:“我在,祖母。”

“你过来。”

沈扶犹豫了下,盛渊拉住他的手,刚想自己上前去顶下风头,下一秒就看见刀似的目光刮在自己拉着沈扶的那只手上。

如果目光有能量的话,盛渊的手腕大概已经被烧穿一个洞了。

沈扶连忙甩开他的手,走上前。

“手。”

难道现在还保留着打手的规矩么…我都结婚了……

沈扶指尖缩了缩,把刚刚被盛渊摸过的手伸了出去。

吉榭尔已经显出岁月痕迹的手握住他,沈扶这才发现她的手其实很凉。

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从吉榭尔的手指上褪下,缓缓套上他右手食指。

“本来是该传到你母亲,再由她给你的,她的婚礼我没有去。”

这枚象征着斯科特家族百年荣耀与权势的戒指,自然也没有给到过她。

吉榭尔淡淡地说着,面上看不出明显的神情。

相似又深陷的黑色瞳孔望向他,沈扶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那个目光很难描述,像是一双苍老的手隔着时空,轻柔地抚摸他,又像是吉榭尔透过他尚年轻的面容,溯游而上另一段流年岁月。

“你长大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再次看向盛渊。

两人对视着,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盛渊正肃道:“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吉榭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握着沈扶的手,远去了。

多琳向他们行了个礼,跟上了吉榭尔的步伐。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沈扶才低下头,怔怔看着自己手上这枚戒指。

“她…原本是来看母亲的么?”

外界眼中因为婚姻和继承的原因,海洛伊丝生前最后两年和她吵得不可开交,吉榭尔放出狠话,如果海洛伊丝执意和沈彦结婚而放弃王位,那么就当从没有过她这个女儿。

两人俱是争强好胜不肯低头的性子,一时口快,造成了一世遗憾。

如果不是这次恰巧遇到,谁会知道这位已经年近百岁的王妃,私下来偷偷看过长公主多少次。

盛渊揽过他的肩:“祖母是希望我们能幸福的。”

多年前在他还未羽翼成熟能保护沈扶时,是吉榭尔挺身而出,顶住了压力,只是当时多少是迫于形势,为了先护住沈扶逼不得已。

这枚迟来的戒指,就是认可他们感情的最好的祝福。

戒指在太阳光线下流溢华彩,沈扶静静看了它一会儿。

很多年前,那个曾经在高塔上无助孤独、只能透过打开的四方窗口望向远方的十九岁的小沈扶,

那个从入学时就始终一人、鲜少玩伴,只能在远处看着人玩闹嬉笑的,自己默默装作在看书,乃至于更久之前,从他启蒙之初,就知晓自己已然失去了父母,人生再无锚点的六岁。

他的人生因为盛渊的到来重新有了归处,五年前盛渊死讯传来那天,他举目四望,以为从此人生只剩下平静的绝望。

“我是幸运的。”沈扶轻声道。

曾以为会永远失去无法拥有的亲情、友情、爱情,有一天都以从未想过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身边。

“盛渊。”

盛渊低头。

微凉的唇印上他的唇。

“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