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祁澜是在一阵非常难以形容的陌生感?觉中醒过来的。

说是痛吧, 还有点麻。

麻里又带着点儿痒。

总之是很奇怪。

“……”

祁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枕头上,半边脸都陷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意识回笼后, 浑身上下的知?觉都跟着恢复了过来。

从肩背, 到腰腿, 简直是没办法描述出来的酸涩感?。

尤其是手臂和膝盖,像是被磨破了皮似的,一阵一阵地泛着刺痒的痛感?。

祁澜闭上眼睛,默默缓了缓, 以为忍一会儿就能过去。

没想到却?更难受了,连某些不可说的部?位都变得酸麻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

祁澜咬咬牙,还是决定应该先爬起来,好好确认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才行。

他?撑起手臂,刚一用力, 整具身体就像散架了似的, 猛地跌回到床上。

“嘶……”

自己?一个人久了,无论遇到什么?难捱的事情?,坚持一下都会熬过去。

祁澜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困难,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到底是怎么?搞的。

怎么?睡了一觉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会差成?这?样?

或许是记忆消失得太彻底,以至于大?脑都看不下去了。

主动帮祁澜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我真的很希望被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我好累啊, 死了就可以永远歇着了——

——那么?多优秀的人, 你选好了吗——

醉酒。

眼泪。

金色铃铛。

——选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祁澜蓦地睁大?眼睛。

昨晚!

他?和裴殊池!

祁澜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需要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不过首先是起得来再说。

祁澜强忍着酸痛疲惫的感?觉, 伸手在四周摸索着衣服。

想要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摸到,连内|裤都没能找到。

……至少累到了。

祁澜泄气地躺回到枕头上,准备缓一缓再去开?灯。

“满满。”

饶是平日里再怎么?觉得这?道声音低沉悦耳, 此?时的祁澜也不想在这?样的场景下听到。

奈何这?些事并非能由着他?的心思变化。

裴殊池左手端着杯子,右手端着碗,推门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得密不透光。

随着裴殊池开?门的动作,才将走廊里的光线泄了一些到房间里。

“还痛不痛?”

裴殊池的歉意不加掩饰。

祁澜甚至不需要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裴殊池有多内疚。

何况裴殊池这?句话问出来后,祁澜也就明白了。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

多说也无益。

“还、还好,”祁澜结巴一下,“我先……洗个澡。”

裴殊池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了灯。

祁澜温和惯了,即便面对当下这?种?令寻常人经历后会大?惊失色、久久难以平复心情?的事情?,也还是情?绪淡淡,嗓音柔和。

“可以帮我找一下衣服吗?”

他?的眼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

裴殊池一慌接着一慌。

祁澜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及时从行李箱里拎了一条新的内|裤过来给祁澜。

都不用祁澜发话,就握着脚踝给套在了腿上。

“我、我自己?来就行。”

祁澜单方面持着尴尬的心情?,根本不敢去看裴殊池的眼睛。

倒是裴殊池,慌张中带着大?大?方方。

仿佛他?伺候祁澜任何方面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

有水渍留在了床褥上。

祁澜脸一红,引得裴殊池呼吸跟着乱了起来。

“昨天晚上套子不够了,”提到这?件事,裴殊池罕见地局促起来,“我说差不多就这?样吧,然后你……”

饶是再怎么?从容,结合着自身的病况,祁澜也猜到裴殊池的后话是什么?,赶忙抬手阻止裴殊池把话说完。

“……没事。”

要是把话说完,他?可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裴殊池也明白祁澜的意思,顺从地转移话题:“我帮你洗……”

说了一半又停下。

他?担心满满会很抗拒。

“我抱你过去,你需要我的话就叫我?”

昨晚祁澜直接昏睡过去了,裴殊池只帮他?做了简单的清理。

现在睡醒了,觉得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

确实需要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疲惫。

祁澜还哪敢让裴殊池靠近自己?,忙不迭地摆手,抓着裴殊池送到他?手边的衣服,就踉跄着挪到了浴室。

裴殊池已经放好了水。

祁澜迈进浴缸躺下,惬意地闭上眼睛休憩起来。

有关昨晚的记忆完全恢复后,祁澜终于对裴殊池这?条人……这?只人……这?个人,有了新的认知?。

大?型犬一样的青年,会用狗毛一样乌黑柔顺的头发拱他?的脸颊和肩窝。

直到他?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搂到臂弯里,亲昵地亲两下,再鼓励两句。

祁澜就会得到应得的、更加卖力的回报。

以至于到了后面,祁澜根本就不敢出声夸奖他?,连被裴殊池温声哄着点个头、应一应都做不到。

……火烧火燎的炙烫。

受不了。

实在是受不了。

正当祁澜沉浸在昨晚的回忆里无法抽神时,浴室门忽然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满满。”

祁澜并不担心裴殊池会不礼貌地推门进来,因此?也没紧张。

他?温和地偏过头,朝着门的方向:“嗯?怎么?了?”

“我想跟你谈谈我们……”裴殊池听上去还有点儿害羞,“以后的事情?。”

祁澜诧异:“什么?以后?”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裴殊池为什么?会谈及以后?

门外的裴殊池安静了下来。

祁澜更疑惑了。

“殊池?”

裴殊池不吭声。

但隔着磨砂玻璃门,依稀可以辨出门口的巨大?人形。

老实巴交地蹲在门口,怎么?问都不吱声。

祁澜的澡也差不多泡好了。

他?从旁边拿过裴殊池帮他?准备好的浴袍,低下头,忽略身上绯红的斑斑点点,系好浴袍带子。

推门走了出来。

裴殊池果然蹲在这?儿,垂着脑袋。

很落寞的样子。

“殊池。”祁澜想弯腰扶他?起来。

裴殊池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站起身,把祁澜扶的稳稳当当,坐回到了床边。

“你怎么?了?”祁澜还是担心他?的情?绪。

“你昨晚说了……”裴殊池其实有点儿慌。

他?实在害怕祁澜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名分都是争取来的。

可祁澜要是真的死活不承认,他?昨天晚上那么?辛辛苦苦的讨好与奉献,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虽然他?也从中得到了极大?的快乐。

不过跟短暂的快乐相比,能让满满跟他?定下终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祁澜看着裴殊池泫然欲泣的眼睛,立时内疚起来。

他?生怕裴殊池下一秒就掉下眼泪来,赶忙伸手去捧住对方的脸,嗓音温柔:“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都说了什么?。”

见这?招似乎是有用,裴殊池立马拿出了看家本事。

铁了心要在今天把祁澜彻底拿下,让自己?成?为除了出去玩之外,祁澜的唯二爱犬。

“你昨天晚上说,你也很喜欢我……”裴殊池并不吝啬眼泪。

说话的时候,泪珠成?串地扑簌簌掉下来。

像是计算好了距离一样,准确无误地掉在了祁澜的手背上。

温热混合着瞬间降下来的凉意,祁澜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又赶忙抬手哄人。

“我、我不知?道我说过那些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