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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画青回 24229 字 1个月前

先将烫好的一壶茶放到郎君桌上,又提着另一壶茶水去了隔壁。

未等她叩门,房门先一步打开。

青年长身玉立在屋内,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看着她。

他侧身,语气冷淡极了:“嫂子,进来。”

姜宁穗犹想起裴公子离开那日,将她逼至窗前,长臂拥住她,抱紧她,两片薄唇肆意吞!咬着她耳尖。青年高大峻拔的身躯严丝合|缝的罩住她,贴近她。

炙!热的胸膛压着她的柔软,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路。

耳尖似又感觉到青年湿润的唇。

灼|热的,带着强势掠夺的侵占,让姜宁穗心生恐惧。

她不自觉后退,不敢踏入狼窝。

她退。

青年却步步逼近。

那只苍劲白皙的五指|探出房门,钻入她袖中,扣住她腕骨。

裴铎垂下眼睫,乌沉双目里浸着阴鸷乖戾。

他看着女人瑟缩着单薄的肩,无声挣扎,想要从他指骨中挣脱。

她太弱小了。

亦太脆弱了。

她全身力气,都抵不住他一根指骨带给她的桎梏。

嫂子,在抗拒他,躲避他。

太不乖了。

他的嫂子。

该是乖巧老实,觉着他处处都是极好才对。

而非现下,对他避如蛇蝎,却任由那个废物对她予取予求。

那个废物凭什么?!

就凭是她郎君?!

笑话。

若单只是郎君便可以。

那他不介意做她背地里的郎君——她的姘头。

青年挺拔的脊背缓缓压下,如嶙峋山峰倾倒而下,给姜宁穗带来无法承受的压迫感,青年另一只手抚在姜宁穗后颈,感觉到女人瞬间僵住的身子——

他终于笑了。

唇角扯着恶劣的、沉怒的笑。

裴铎指肚沿着姜宁穗颈骨,根根刮过,最终轻轻按在那节突起的骨头上。

打圈。

轻|揉。

感受着女人愈发颤栗的身子,青年低下头颅,两片唇覆在她耳边,逶迤在肩背的乌发倾泻而下,发丝扫在姜宁穗肩侧和脊背,好似无数根发丝代表着无数个他。

安抚她,占有她,绞住她。

让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被他侵占,掠夺,吞噬。

他在她耳边笑。

带着报复性的笑。

他说:“嫂子想清楚,是想让裴某在这里亲你,再被你郎君撞见,还是,随裴某进屋?”

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不敢置信地偏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裴铎。

那张丰神俊朗的容颜上挂着惑人心神的笑意。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挨着她鼻尖。

两人呼吸绞在一起。

温热的。

黏|稠的。

一并还有的,是姜宁穗抑制不住的剧烈喘|息。

那是受到惊吓而无法控制的急|喘,胸口如擂鼓击打,只觉那颗心要被击出嗓子眼。

她看到裴公子清隽的眉眼浸出幽深可怖的沉戾。

她听见他低语。

“看来,嫂子是想让裴某在这里亲你了?”

“既如此,裴某便如嫂子所愿。”

青年五指一收,轻松扣住她后颈。

同时,凉薄的两片唇压下来,贴在了她唇上——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天晚上十点前更~[抱抱]

第56章 56她觉得裴铎大抵是疯了,魔怔了………

姜宁穗未曾想过,裴铎会如此大胆!且甚是过分!

她郎君就在隔壁,屋门还开着。

若是郎君起身朝这边看一眼,只需一眼,便能瞧见她与裴铎在屋外……

姜宁穗终于回过神来,她咬紧牙关。

不让他的舌长驱直入。

亦不让他再对她肆意妄为。

她被激的红了眼眶,湿乎乎的杏眸里沁满了泪意。

瞧着不止可怜。

且更想让人欺负了。

女人瑟缩在青年怀里,一只手尚还提着刚烫好的茶水,另一只手无助的、徒劳的推搡青年,葱白柔软的指尖频频擦过青年腰间的束腰带,未能推开他,反倒愈发激起青年的攻势。

她挣不开,逃不掉,只能紧守牙关,不让他得逞。

可她终是抵不过他。

裴铎如玉的骨指捏住姜宁穗下颔,轻轻一掰,那死守的牙关便被迫启开。

随之,青年的舌渡进来。

他|入的很深。

舌|搅过她口腔肉|壁,搜刮她嘴里的气息,津|液,肆意妄为的抢夺,汲取,再一并吞吃入腹。

太凶了。

亦太疯狂了!

姜宁穗的唇从未被郎君如此对待过。

郎君向来是浅尝辄止,从未像裴铎这般,恨不能夺走她嘴里所有津|液,恨不能破开她喉咙,将她一寸寸侵占,掠夺,最终吃下,融于他骨血里。

姜宁穗已为人妻,该有过的经历与郎君都有过,于裴铎来说,她比他年长,又已成婚,在这方面自是懂的比他多,裴铎并未成婚,应是对此事生疏不懂。

姜宁穗觉着,他好似的确不懂。

哪有亲嘴是如此的。

恨不能将人吃了。

而她与他,现下此举更是有悖人伦。

姜宁穗不敢发出声音,不敢扔掉手里的茶壶,生怕发出一丝响动都能引得郎君出门查看情况,她不敢想,郎君若是瞧见他娘子与裴弟‘相拥而吻’会如何。

是否会杀了他们?

亦或是,将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无论是哪一种,姜宁穗都承受不住。

裴铎略显青涩的吻凶猛的让姜宁穗招架不住。

她被他欺负的没了力气,身子支撑不住,可怜兮兮的倒在他怀里,被他单手揽住后腰抱起紧紧贴合在他身上,他好心的接过她手里的茶水,好心的为她吮去两颊泪痕。

姜宁穗呼吸急|喘,心跳加快,颊腮到耳尖再到瓷白的颈子都染上了靡艳绯色。

她看着裴铎湿淋淋的唇,两片好看的薄唇泛着妖冶的红,如同黑夜中吞噬人魂的魑魅。

裴铎犹不过瘾的啄了啄姜宁穗红肿的唇畔,清润的嗓音染上了些微嘶哑,他不厌其烦的问:“嫂子可考虑好了?是随我进屋,亦或是,让我在这里继续亲你?”

如何再能让他行如此孟浪之举!

姜宁穗生怕郎君见她久不回屋出门寻她,是以,低下头,强忍着羞愤难堪,妥协道:“…进屋。”

青年的笑声在她耳边晕开。

“如此,那裴某便听嫂子的。”

“带嫂子进屋。”

姜宁穗又羞又恼,恼的脸颊绯色更艳。

她性子胆怯木讷,鲜少气恼,且向来只有受旁人委屈的份,这一会儿倒难得被裴铎激出些脾气来,恼的恨不能在他身上咬下几口肉!

这人怎能这般颠倒黑白。

明明是他逼着她进屋,怎地到了他嘴里,变成她迫不及待了!

虽气恼,可姜宁穗还是窝窝囊囊的被裴铎带进屋里。

屋门阖上,姜宁穗心口一坠:“裴公子,我不可在你屋里多待,郎君久不见我回屋,会出来寻我。”

她承认。

她此刻是害怕裴铎的。

在他揭下正人君子的面具后,行事作风堪称胆大妄为,不知廉耻。

方才屋门开着,郎君就在屋里,他都能对她做那等事,现下屋门阖上,焉知他不会再对她行愈发过分之事,想到此处,姜宁穗只觉头皮发紧,手心生汗。

她后背贴在门上,不愿再往里走。

若是裴公子再敢对她做什么,她能第一时间开门逃离。

裴铎看出她的小心思,并未揭穿。

他径自走到梨花桌案前,将茶水放于桌上,又绕到椅后,如玉的骨指缓缓拉开椅子。青年撩起薄薄眼皮看向紧贴在门扉上,正一脸防备看着他的女人。

这样的嫂子。

真不可爱。

怎能防他跟防贼一样。

他若是想,她即便裹上铜墙铁壁,他亦能破开。

他要的,是嫂子的心甘情愿。

他亦想要探上一探,看嫂子对他忍让的底线究竟可以退到哪一步。

“嫂子可想知晓,赵兄此次乡试结果如何?”

姜宁穗脸上的防备陡然破裂,随即疑惑与迫不及待一并袭上眉眼:“裴公子知晓?”

她又摇头:“不对,一个月之后才会放榜,裴公子如何知晓。”

裴铎:“巧了,裴某无意间看到过赵兄的文章。”

姜宁穗等他下文,却见其屈指叩了叩椅背:“过来坐这,我便告诉嫂子,赵兄此次考的如何。”

姜宁穗心中犹豫不定。

她太想知晓郎君考的如何了。

郎君能否中榜,关乎到她未来的去路。

裴公子学识渊博,天资过人,他看过郎君文章,应知晓他是否会考中罢?

与其提心吊胆一个月,对一个月后的生死日日忧心,不如今日便从裴公子口中听个准话。

姜宁穗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椅上,她坐的端正,交握的双手拘谨的搭在腿上,裙摆下两条细直的腿并拢着,纤薄的脊背挺的笔直,肩颈亦崩成一根弦,梳着妇人髻的乌发在幽幽烛光下泛着丝缕箔光。

青年居高临下睨着椅上的女人。

她低着头颅,将一截雪白的后颈暴露在他视野里。

他目光放肆的、贪婪的盯着那抹雪白,视线幻作看不见的手掌抚上女人绷紧的肩颈,滑向雪白的颈子,寸寸抚过,不放过露在外面的任何一寸肌肤。

裴铎单膝跪于姜宁穗足尖前,他生的高大,身姿峻拔,即便下蹲,也不比她低。

姜宁穗低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裴铎劲瘦的腰腹。

她看到他单膝跪地,取出一方锦帕,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捧在手心,用锦帕为她细细擦拭。

锦帕擦过手背 ,手心。

挤|入指缝,包住手指,一根根的擦拭。

动作温柔,且很是认真。

姜宁穗不明其意,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虽没用什么力道,她却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能任由他擦完她的左手,再擦右手。

“裴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嫂子莫不是忘了,晌午在屋檐下,你郎君握了你的双手?”

青年擦拭的甚是仔细:“于这件事上,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看不得自己心悦之人被他人染指,即便那人是嫂子的郎君也不行。”

姜宁穗觉得裴铎大抵是疯了。

且疯的厉害。

赵知学是她郎君,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一体。

莫说是摸她手了,即便是同房,也是情理之中。

姜宁穗想与他说清楚,想告诉他,她当初只应允他不搬走,和郎君与他继续同住一处小院,只是忧心他乡试会试殿试无法用心科考,影响科举,却并未答应他,由他胡来。

自那日应允他后,他便愈发过分。

对她不是抱,就是亲。

这本就是有悖常伦,裴公子满腹经纶,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姜宁穗抬起头,恰好与裴铎低垂的视线触碰。

青年乌黑的瞳仁盯着她,盯的姜宁穗尾椎骨窜起一阵寒意。

她别开眼,小声道:“裴公子,我先前只应允你不搬走,并未应承你旁的,我是承诺过不在你面前与我郎君亲近,可我郎君亲近我,我作为他娘子,怎好避开他。无论怎么说,我也是有夫之妇,我郎君亦是裴公子兄友……”

说到此处,姜宁穗难堪低头,声音愈发的小了:“有句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

姜宁穗自顾自的说着,并未注意到青年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看的入神。

裴铎并未听她说什么。

她说的都不是他爱听的,既如此,何故入耳?

他依旧盯着她的唇。

不染而红的唇畔里藏着小舌,随着她启唇言语,小舌朝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嫂子的嘴唇甚是好看,声音亦是好听,唯独说出来的话,不甚入耳。

就在姜宁穗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时,面前青年突然倾身,捏住她下颔,吻上她的唇,滚|烫的舌长驱直入,抵|开她唇齿,勾缠住她的舌。

她那些还未说完的话,被彻彻底底的堵在了嗓子眼。

方才被他亲的太狠,舌根尚有些发麻。

没成想他又来!

姜宁穗眼圈很快又被逼出了湿意,她被迫承受着青年的凶猛。

他的吻由青涩变得熟稔。

可谓是无师自通。

姜宁穗被他逼得紧靠在椅背上,她双手攀上他的肩用力推搡。

可无论如何也推不动。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过分的压向她,将她困在他与椅背之间。

她身前的柔软被迫贴在青年健硕的胸膛上,他放肆的碾过,肆意的掠夺她嘴里的津|液,恨不能将她身上所有水分一滴不剩的吸干。

姜宁穗哪承受过如此对待,没多久便败下阵来,软在裴铎怀里,几欲窒息。

裴铎终于放过她的唇,捧起她的脸,痴迷的欣赏姜宁穗的情|态。

她动情的眉眼。

杏眸里氤氲的潮湿水雾。

包括她红肿的唇,沾着水光的肌肤,皆因他而起。

青年将她拥入怀里,将脸庞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手臂逐渐收力,恨不能将怀里的人儿揉进骨血里。

最好能与他融为一体。

青年的唇亲昵的蹭着姜宁穗颈子,呢喃道:“嫂子,原谅我。对你,我情难自禁。”

他又抬起头,捧住姜宁穗小脸,在她额头,眉眼,鼻尖,脸颊一一吻过,灼|热的呼吸打在姜宁穗脸上,只让她浑身颤栗。

她想避开,想别开头,可都无济于事。

她听他言:“嫂子,你莫不是对我施了什么咒,让我只你一人不可,让我的心时刻为你牵绊,让我无论去哪,去做什么,心里永远想的都是你。”

“嫂子,莫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求嫂子怜我,容我再放纵些时日罢,待殿试过后,我定会离开,不再打扰你与你郎君,这些时日里,我与嫂子的点点滴滴定不会被第三人知晓,嫂子可否应我一次?”

姜宁穗觉得他太狡猾了。

他总吻着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一张嘴,他便吮|住她舌根,让她除了呜咽,再说不出旁的。

裴铎听着姜宁穗的呜咽声,笑了:“嫂子这是答应了?”

姜宁穗刚想说话,想骂他,想反驳,又被他钻了空子堵住嘴。

她不得已,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用力掐他,拍打他,以此来表明自己抗拒的立场。

可身前的人,毫无所觉。

活了二十年的姜宁穗从未经历过被人吻到几乎晕厥的体验。

她浑身无力,软绵绵的被裴铎抱进怀里。

青年的手放肆的撑在她后腰,在她耳边言:“嫂子即已应允我,便不可再食言。”

姜宁穗面颊红的能滴血,她窝在他怀里喘|息,嘴唇麻木,舌根发麻,喉咙酸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能被迫冠上允出诺言的一方。

她又听他言:“嫂子,你大可把心放肚里,你郎君此次乡试,定能中榜,解元他是兴不上了,得个亚元不在话下。”

姜宁穗脑中的浑浑噩噩尽数散去,耳边只听得见裴铎说的那句——定能中榜。

她抬起头,对上青年染着浓重|欲|色的瞳仁,又羞恼难堪的瞥开眼:“裴公子所言,当真?”

裴铎捏住她下颔,迫她直视他:“嫂子以为,我帮他温习课业,白白送他书籍与见解,只是为了让他打发时间?他学了这般多,若是连个小小乡试都考不过,如此废物,还有何用?”

他又问:“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心口陡然一颤,呼之欲出的答案哽在心头,复又被她压下。

青年指肚描摹着姜宁穗的唇。

逼近她,含|住她耳尖,在她耳边近乎邪劣的笑:“裴某为了谁,嫂子心里再清楚不过。”

裴铎一口咬住姜宁穗耳垂裹在嘴里吸|吮。

姜宁穗被裴铎突如其来的动作激的轻哼,恰好,轻阖的窗牖被人自外面叩响,窗牖应声而开,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溢开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

第57章 57裴铎:可知我帮他,是为了谁?……

赵知学久久不见给裴弟送茶的娘子回屋,便前来叩窗询问。

谁知,裴弟窗牖并未闩上,他只轻轻一叩,窗牖便开了一丝缝。

隔着缝隙,赵知学正要往里窥探,半扇窗牖倏地打开,裴铎伫立于窗前,高大峻拔的身形将赵知学意图窥探窗里的目光遮的严严实实。

青年疏朗眉目清寒冷漠:“赵兄可有事?”

赵知学:“裴弟可知晓我娘子在哪?”

裴铎:“我拜托嫂子帮我缝件衣裳,嫂子说家里没有与我衣裳布料匹配的丝线,便去穆嫂子家里去借,若是还未回来,想来应是与穆嫂子闲聊着。”

赵知学了然:“知晓了,我去院外等我娘子。”

蹲藏在裴铎腿边的姜宁穗心倏然提起,揪着衣角的手指绷得极紧,手心都浸出一层冷汗。

怎能让郎君去院外等她。

那样,岂不露馅了!

姜宁穗别无他法,只能高高扬起头颅,祈求的、可怜的望向上方的裴铎,葱白纤细的指尖揪住青年一片衣角,轻轻地拽了下,试图让他帮她拦住郎君。

察觉到衣摆传来轻微拉拽之感,青年阒黑眸底浸出极淡的笑。

那笑,带着勾缠,快意,甚至夹杂着隐隐恶劣。

瞧瞧。

嫂子在求他。

求他帮她隐藏她与他私会的秘密。

嫂子是在意他的罢。

不然,她应会在此刻站出来,向她郎君状告他的恶行,而非乖

乖藏于他脚边,任他欺为。

他已试出嫂子容忍他的底线在哪一步。

那便是——无底线。

老实可怜的嫂子,可以任他予取予求。

赵知学转身要走,忽听裴铎言:“赵兄可是在忧心此次乡试是否能考中?”

赵知学脚步顿住,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并无把握。

不过,也并非无一丝把握。

说来也巧,此次乡试的题目竟与裴铎那日在马车上给他的文章极为相似,也幸好那日他将那篇文章都熟记于心,是以,在乡试答题时倒也得心应手,但心中仍是难安。

裴铎:“既然赵兄心中难安,不若此刻将你乡试所答的文章写下来递我阅览,我可帮赵兄定夺一二。”

赵知学闻言,喜上眉梢不说,言语中都难掩喜色:“如此,多谢裴弟了,我这就去写出来。”

赵知学也不去院外等娘子了,匆匆回屋执笔写文章。

得知郎君已走,姜宁穗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才惊觉,脊背出了一层冷汗,手心都汗涔涔的,趁裴铎未再碰她之时,她连忙起身往门边跑去。

裴铎阖上窗,乌黑的瞳仁追随那道纤细身影:“嫂子未免太过无情,用完便将我弃了。”

姜宁穗面色一热,又羞又气。

这话说得她好似荡|妇似的,用完便扔。

纵使姜宁穗脾气再软乎,再老实,还是被裴铎激出几分脾气:“你!你莫要胡言!”

话罢,轻声开门悄悄出去。

青年再次打开窗户,望着院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多乖巧,多软和的嫂子。

哪怕生起气来,也跟没爪子的猫儿似的,毫无威胁的叫上几声,好让人知晓她生气了。

姜宁穗在院外待了小半刻钟,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又重重擦拭被裴铎肆意蹂躏的唇畔,直到现在,她仍觉着唇畔酥痒,舌根酸麻,齿尖都是他残留的气息。

她觉着,自那日在屋里答应裴铎荒谬的请求后。

她与他之间便荒唐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下去自是不行。

以裴铎这般强势掠夺的性子,恐是还未到殿试那天,她便被他连哄带骗的吃干抹净,届时,她便真成了荡|妇,日后还有何颜面再存活于世?

不行。

万万不行。

日后她定要与裴铎保持距离,能不与他单独相处便不相处,以免再多生是非。

姜宁穗回屋时,郎君还在桌案前写文章,见她回来,郎君只道了声回来了,便继续纸笔写字,姜宁穗庆幸郎君心思都在文章上,是以并未发现她被裴铎欺负到泛红的唇。

她简单洗漱了下,褪下衣裳,钻进被窝,背对着郎君阖眼假寐。

赵知学写好文章递给裴铎,从他口中得知,这份文章不错,很大可能中榜,让他耐下心静候消息。

赵知学自是高兴。

并非他有多信任裴铎。

而是他相信裴铎的才识与判断。

从出发麟州前裴铎递给他的文章便可看出,他聪慧至极,竟能将乡试的题点提前猜出来,并写出来送他阅览,这份情,赵知学记在心里。

赵知学与裴铎聊了几句便回屋了。

他脸上的忧郁阴霾一扫而空,将文章放好,出去洗漱了一番,回屋躺下时,抬手轻轻摇了摇姜宁穗肩膀,低声唤道:“娘子,你睡下了?”

榻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并未回应他,可见已经睡熟。

赵知学未再去摇醒她,自身后抱住她,将脑袋抵在姜宁穗后颈,深深叹了一声,喃喃自语:“娘子,裴弟说,我很大可能会中榜,若我真的中榜,便应了那算命先生之言,娘子是旺我的,有娘子在,他日会试与殿试,我应也会步步坦途罢。”

已‘熟睡’的姜宁穗眼睫不受控的颤了几下。

她睁开眼,屋里已熄了灯,视线一片昏暗,身后是郎君宽厚温热的胸膛,腰间搭着的是郎君的手臂。

他在她身后自言自语,说的无非都是些她爹娘曾教给算命先生欺骗赵家的话。

只有她与姜家知晓,什么八字旺他,什么科举之路平坦顺遂,皆是欺骗。

自她嫁入赵家后,无时无刻不被这个随时可能会被拆穿的谎言折磨的心力交瘁。

她日日祈祷,希望郎君能考过院试,郎君当真过了院试,她逃过一劫,便又日日祈祷,愿郎君考过乡试,现下,郎君很大可能会通过乡试。

而这一次,是裴铎在背后相助。

若非裴铎,郎君怕是连考中的机会都没有罢。

姜宁穗不免忆起方才在裴铎房中,他迫她直视他,问她的那句话。

——嫂子觉着,我费尽心思帮他,是为了谁?

姜宁穗怎会不知。

裴铎乃是看在她面上才帮的郎君。

可她同样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个代价,很可能是被裴铎吃干抹净。

其实,她直至今日都不明白,天资聪颖、金质玉相的裴公子,怎会心悦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

姜宁穗始终觉着,裴公子年岁小,鲜少与女子接触,又因他与他们夫妻二人同住一处小院,长久听到她与郎君夜间行房造出的动静,故才会对她心生错觉情意。

加之他夜夜描摹她只着小衣的画像,便更让他愈陷愈深。

待他日裴公子去了京都,见过京都高门大户中的小娘子,便会彻底明白,她只是一介平庸妇人,应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情意了罢?

或许,真是这般。

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谨慎避着裴铎。

且还有等。

等到来年三月春闱,郎君与裴铎去了京都,她就解脱了。

姜宁穗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尽量不让郎君看出她并未睡熟,更不能让郎君看到她仍有些泛红微肿的嘴唇,郎君是过来人,看一眼便会知晓。

到时,定会引起他怀疑。

姜宁穗再度阖上眼,听郎君在她身后继续自语呢喃。

此次乡试,不止赵知学在焦心等待放榜结果。

清平镇亦有不少学子也在焦心等待。

反倒是裴铎,气定神闲,丝毫不见忧色。

乡试结束,赵知学与裴铎便不用再去学堂,等待放榜的一月间,二人皆在小院里待着。

姜宁穗为了避免那晚被裴铎逼近屋里欺负的事再次发生,是以,这一月里小心谨慎,处处避着裴铎,结果,仍是被他欺进屋里,抱在腿上堵住她的唇,以舌肆意搅|弄。

期间好几次,险些被郎君发现。

姜宁穗吓得魂飞魄散,倒是裴铎好似没事人一般。

她艰难地从他怀里掏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边,趁郎君不在之际,拉开门闩跑回屋里躲起来。

这一躲便是五日。

这五日,除过一日三餐,她基本都在屋里待着,决不踏出门槛一步。

临近乡试放榜这日,本是由隆昌县知府将中榜名单公布到县城,学子们便不用去麟州贡院亲自去看,可赵知学等不住,他急不可耐的想亲自去贡院看放榜名单,想在第一时间知晓自己是否中榜。

赵知学打开衣柜,取了件体面些的衣裳准备换上。

却在关柜门时,瞧见娘子叠起来的几件衣衫里,露出一小截石榴色布料。

他皱眉拽出,拿在手中方才看出,竟是一件布料极好的小衣。

这料子极贵。

而娘子手中并无多余文钱,怎会买得起?

这这件小衣,娘子是从何而来?

屋门外传来脚步声,赵知学回头看去,便见姜宁穗朝这而来。

姜宁穗迈过门槛,清丽秀美的面颊上映着柔和浅笑:“郎君,午食做好了,吃——”视线在瞧见郎君手中攥着的石榴色小

衣时,未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

姜宁穗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

整个人好似坠入冰窖,骨缝里都浸着森森寒意——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

第58章 58我甚是喜欢

姜宁穗与赵知学成婚一年有余,无论是家里衣柜,亦或是镇上衣柜,赵知学从未动手打开过,每日所穿衣裳,皆是由姜宁穗为他拿出来叠放在枕边,待他换下后,又将所换衣裳清洗干净。

那个从未开过衣柜门的郎君,偏在今日打开了衣柜。

更不巧的是,偏偏拽出了她藏起的小衣。

且还是那件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郎君发现的小衣。

刺骨寒意从骨缝里争先恐后钻出来,姜宁穗心口如坠石般陡地一颤。

郎君问起,她该如何说?

若如实说是裴公子所送,郎君该如何想她?

觉着她不守妇道,竟穿着外人所送的贴身小衣。

亦或是辱骂她水性杨花,荡|妇?

无论哪一个,姜宁穗都无法承受。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便见郎君转过身,捏着小衣一角抖了下,布料光滑如绸的小衣坠在半空,无风自动,像是无数道看不见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一并砸来的,还有郎君冰冷质问的眼神。

“穗穗,这件小衣,你从何而来?”

未等姜宁穗抬嘴,赵知学又道:“娘子莫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所买,我虽对布料了解不深,可这小衣料子我还是摸得出来,非你身上文钱所能买得。”

赵知学冷冷盯着姜宁穗,似乎要从她神色里看出任何欺瞒他的异常。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所以为老实本分的娘子会干出在外勾|搭野男人的腌臜事来!

若真是如此……

赵知学攥紧拳头,眉目里渗出几分阴狠。

姜宁穗呆滞的盯着坠在半空的小衣,唇畔翕合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她的紧张,犹豫,害怕,皆落入赵知学眼里。

赵知学用力攥紧拳头,只听手指骨骼都发出些微响声。

他阴着脸,大步走来,正要将小衣狠狠砸在姜宁穗脸上,打算逼问她,便见裴铎不知何时走来,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姜宁穗身后,将属于他的娘子彻彻底底笼罩在他身影之下。

赵知学脚步一顿,越过姜宁穗看向裴铎。

姜宁穗迟钝的大脑终于回神,她怔楞转头,也瞧见了立于她身后的裴铎。

青年目光清寒冷漠,且极其寡淡的瞥了眼赵知学手中的石榴色小衣。

他开口了。

说出的话让姜宁穗顷刻间想要撞墙而死。

他说——

“这件小衣,是我为嫂子买的。”

姜宁穗倏然间睁圆了杏眸,四肢好似灌了铅,又僵又硬,耳边也无端响起嗡鸣声,尖锐刺耳,震的她心口发闷发颤,好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郎君彻底知晓了她与裴铎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恐会要被郎君休弃,日后,整个清平镇乃至西坪村与红山村的人都会知晓,她是因与外男私通被郎君休弃,她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待她回到红山村,面临的,怕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折磨。

这几息之间,姜宁穗将自己所有下场都预想了一遍。

无一不是凄惨的。

赵知学倒是一怔,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弟说,这件小衣是他所买?

怎么可能?

裴弟是什么性子他最是了解,孤傲清冷,不喜女色,更不近女色,且裴弟也已有心悦之人,怎会对姜宁穗这般大字不识的平庸妇人起心思,更遑论给她买小衣?

除非有一点,裴弟在帮他娘子打掩护!

这件小衣并非裴弟所买,但他或许知晓,是谁所买?

赵知学弯弯绕绕的心思流离在眉目间,皆被裴铎看在眼里。

青年心中冷嗤,只道此人蠢笨如猪。

他垂下眸,瞥了眼两步开外的嫂子,小脸煞白,神色凄楚,盈盈水眸里溢满了恐惧,写满了哀伤,纤细的肩颈崩成了一根弦,下唇被她齿尖凌虐的几欲出血。

青年乌黑的眸沉了几许。

嫂子的唇是用来品尝呵护的,而非由她肆虐蹂|躏。

多软的唇。

咬破了她该疼了。

姜宁穗灰败的脸色映入裴铎眼底,让青年心里也无端起了些陌生涩痛之感。

他不喜嫂子脸上露出这幅神情,好似整个人丢了精气神,被人抽干精血。

他的好嫂子,该是面颊红艳如霞,唇畔红而妖艳,一双秋水翦瞳湿乎乎的、可怜的望着他。

裴铎掀眸瞥向赵知学:“小衣是我让成衣铺女娘亲自送到小院交到嫂子手中。”

未等赵知学质问,为何要给他娘子买小衣,便听裴铎又言:“说起为嫂子买小衣一事,与我,与赵伯父都脱不了干系。”

赵知学眉头紧皱:“此事与我爹何干?”

他看向姜宁穗,却见她低下头颅,葱白指尖紧紧揪着衣角。

是以,又不得已看向裴铎。

裴铎:“赵兄可还记得你生辰那日,你爹娘来小院的事?”

赵知学:“自是记得。”

裴铎眸底浸出几分冷笑:“我给嫂子交了一串文钱的伙食费,嫂子放在衣柜里,赵伯父趁嫂子出去买菜之际,打开衣柜,将嫂子所有衣物抛在地上,且包括嫂子的贴身小衣,全部被蹂|躏于地,他翻出那串文钱污蔑嫂子在外找了姘头,险些用文钱砸伤嫂子面门,若非那日我身子不舒服提前离开学堂回到小院,嫂子那日怕是遭了难。”

青年盯着赵知学骤变的脸色,眸底的冷笑逐渐变的讳莫如深。

“嫂子因那串文钱险些遭了难,且那串文钱是我的,算是我间接害了嫂子,我这人向来不愿欠旁人的情,是以,见嫂子贴身衣裳被她公爹蹂|躏于地,便让成衣铺女娘送了件小衣,算作我的赔礼与歉意。”

“赵兄若不信,大可回去问一问他们二老。”

裴铎话语一顿,颇有些懊悔:“我怎忘了,他们二老如今说不了话,但赵兄亦可一问,以赵兄察言观色的本事,定能从二老神色间瞧出端倪罢?”

赵知学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并未听出裴铎话中讥讽。

他竟不知,那日竟发生了这等事!

他爹竟然…竟然将穗穗的小衣蹂|躏于地!

这等寡廉鲜耻之事,怎能是他爹干出来的?

这事若是传出去,保不齐会对他科考有很大影响,严重者甚至会强制取消他科考资格!

赵知学始终不敢相信他爹能干出此等卑劣之事,可看娘子委屈地低着头,裴弟言辞笃定,又不得不怀疑,于是,也不打算去麟州了,决定带娘子回趟西坪村,亲自质问爹娘,是否当真做过这等龌龊之事!

裴铎:“正好,我今日打算回趟西坪村,不如,赵兄与嫂子同我坐马车回去可好?”

赵知学自是答应。

姜宁穗至始至终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个字不敢多言。

只有她知晓,裴公子方才那一番话里,半真半假。

而假的那一部分,幸好也只有她与裴公子知晓。

三人坐马车同行,赵知学脸色阴沉难看,一路憋着火气,未言一语。

姜宁穗坐在赵知学对面,双手拘谨的搭在腿上,指尖紧张的揪着一片衣角,低头垂眼,咬唇不语,即使低着头,她依旧能感觉到来自裴铎的目光始终盘旋在她头顶。

挥之不去。

躲避不开。

青年的目光有如实质的化作一双双看不见的触手。

它们抚过她发顶,耳尖,颈子。

它们钻入她衣襟,攀着她肌肤寸寸下滑,不放过她身体的每一处。

它们钻入她裤脚,冰凉触感滑过她脚踝,小腿,攀上腿|根……

姜宁穗实在受不住裴铎肆意妄为的目光。

她肩背绷得僵直,指尖发白,面颊却羞耻臊红的厉害。

恨不能…恨不能用手捂住裴铎放肆的目光,让他休要再如此过分。

马车终于抵达西坪村赵家门前,赵知学憋着一肚子火气与疑问,急匆匆下了马车想要立刻找二老问个清楚,姜宁穗紧随其后,只她刚要挑起车帘,一只温热的指骨倏地钻入她袖里,攥住她腕子。

姜宁穗感觉指尖倏然一热。

就好似触在了极其温热湿濡的地方,她甚至感觉到了指肚被牙尖磨砺的酥痒。

姜宁穗身子一哆嗦,回头便瞧见让她极为惊悚且震撼的一幕!

裴铎他…他含|住她指尖,吮|住轻咬。

指尖酥酥麻麻,颤栗感遍布全身,姜宁穗杏眸里被逼出了湿乎乎的泪花,她想抽回手,可任她如何拽都拽不出,只能被迫任由青年的唇含|过她指节,落下一片湿润。

马车外面便是郎君。

且亦是赵家与裴家。

她作为赵家媳,却被裴家之子堵在马车里,对她行孟浪之举。

若是郎君此时掀开车帘。

若是裴伯父亦或是谢伯母掀开车帘,后果不堪设想。

裴铎他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

姜宁穗被他逼得红了眼眶,泪意很快濡湿眼眶,染湿眼睫,那双可怜兮兮的杏眸控诉着裴铎,祈求着他,盼他放过她。

瞧瞧。

多好欺的嫂子。

被他如此毫无底线的欺负,也只是可怜的控诉他。

他憋了一路,早想着亲近嫂子已解渴症,奈何车上有个碍事的废物。

那废物走了,他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丝可以接近嫂子的机会。

若非怕将她的唇|蹂|躏|红肿被旁人瞧见异常,他怎会只吮|她指尖缓解渴症?

嫂子该感谢他的。

他这般为她着想。

不是吗?

“你…你放开我!”

姜宁穗声音带了些不自觉的颤栗与泣声。

她心惊胆颤,生怕郎君掀开车帘,窥见裴铎不知羞耻的含|吮|她指尖,彻底发现她与裴铎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铎起身欺近她,捏住姜宁穗下颔,在她湿乎乎的眼睫上落下一吻。

他轻声哄道:“嫂子莫怕,你郎君已经回家了。”

青年的唇贴过她眉眼,鼻尖,最终落在那颤巍巍的唇畔上。

终是没忍住,极轻的舔|吮。

裴铎的舌贪婪的刮过她嘴里每一处地方。

那熟悉的、凶猛的气势让姜宁穗招架不住,这一月以来,她次次被他诱骗,啃咬,侵入,那是不同于郎君的气息,亦不同于郎君浅尝辄止的吻。

她不习惯。

很不习惯。

且极其羞耻难堪。

每一次被裴铎堵住唇,都让她生出一种背叛郎君的罪恶感。

每一次被他欺到身子虚软的瘫在他怀里动惮不得,任他肆意妄为,她更觉自己是个放|浪形骸的荡|妇,晚上与郎君同塌而眠,白日却跌入另一个男子怀抱,任对方碰她,亲她。

她不要这样。

更不愿再整日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不要背叛郎君,更不要再做放|浪形骸的女人。

在裴铎的舌再度勾缠过来时,姜宁穗一狠心,第一次做出反抗,用力咬住青年的舌,牙尖刺破皮肉,血腥味瞬间蔓延在两人唇齿间,姜宁穗害怕的抖了抖身子,觉着自己咬重了,吓得又慌忙松开齿关。

她以为,裴铎应会吃痛离开。

可他没有。

青年扣住她后颈,极为疯狂的勾缠她舌尖。

于裴铎来说,姜宁穗咬他,并非拒绝他,抵抗他,而是在迎合他,奖赏他,鼓励他。

血腥味与舌尖的刺痛感争先恐后刺激着青年的燥|欲。

他贪婪的嗅闻着她。

只觉着,嫂子好香。

好香。

这般香的嫂子,好想就此将她吃干抹净。

姜宁穗几乎瘫在他怀里。

比起裴铎,她太娇小了,几乎陷入青年宽阔厚实的胸膛里。

她高扬着下巴,被迫接受强势的、掠夺性极强的吻。

不要!

这是不对的。

她是赵家媳,他是裴家子,两个最不可能的人,怎能在两家门户外,在逼仄封闭的马车里干这等下作之事。

姜宁穗想推开他,却如何也撼不动。

裴铎终于放过她的唇,他埋在她颈窝,舔|着她颈窝,口中呢喃:“嫂子,你身上可是抹了什么令人上瘾的毒药?怎地我一挨着你,便离不开了。”

姜宁穗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语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正当她想要再度挣扎时,马车外倏然传来裴父的声音:“铎哥儿可是在马车里?”

马车外的车夫应道:“在的。”

于是,姜宁穗听见裴父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她惊恐的睁圆了杏眸,生怕被裴父看见马车里的一幕,双手一使劲,狠狠拧了下青年腰侧,试图拧疼他,让他放开她,让他理智些,莫要再胡来。

哪知,青年在她颈侧笑开。

他似是受了鼓舞般,更加拥紧了她,两片好看的薄唇贴在她耳侧,声音极低的呢喃。

“嫂子是在与我调情吗?”

“我甚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晚十点前更~

第59章 59疯子,他当着郎君的面…亲她……

“铎哥儿,到家门口了怎不下来啊?”

裴父走近马车,正欲挑开车帘,便见裴铎先一步挑开帘子下来。

车帘挑开之际,裴父瞧见了姜宁穗的身影,疑惑道:“穗穗怎么没下车?”

裴铎:“嫂子心情不佳,需得缓缓。”

话罢,朝赵家微扬下颔。

裴父见状,瞥了眼赵家大开的院门,没去掺和。

待裴家父子进了院子,躲在马车里的姜宁穗终于松了口气。

她捏袖用力擦了擦被裴铎碰过的唇畔,逐又瞥见指尖,忆起方才青年含|吮|她指尖的一幕,面颊倏然一烫,又羞又恼的将指尖藏于袖中,起身下马车回到赵家。

一踏进院里便听见郎君厉声质问公婆。

从郎君言语中,姜宁穗听出他甚是愤怒。

他说,她是他娘子,是赵家儿媳,不是公婆随意打骂欺辱的物件。

姜宁穗听闻,心口泛起浓浓酸楚。

她仓皇低头,眼圈通红,只觉更对不起郎君。

郎君这般护着她,可她却做出了对不起郎君的事。

姜宁穗越想心中越觉煎熬苦楚,她静默立在屋外,低着头,一言不发。

屋里,赵知学愤怒之下重重拍了拍桌子,怒手指着赵父,气的脖颈青筋都绷起了。

方才一进屋门他便问了那日他生辰爹娘来镇上是否为难穗穗一事,虽二老现在无法说话,可他的确从二老躲闪的神色中窥到真相,是以,一怒之下将他们狠狠训斥一番。

赵知学发完火,出门瞧见站在屋外的姜宁穗。

孤零零的一个人,低垂着头,双手使劲搅着衣角,眼尾浸着一尾红色,可见是刚哭过。

赵知学自觉对不起娘子,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才知晓真相,今日若不是裴弟道出真相,他还被蒙在鼓里,也险些因此事误会娘子,难怪他如何问娘子她都无法言出口,这种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赵知学上前握住姜宁穗攥着衣角的手捧在手中。

他用力握了握,低头看着娘子轻颤的睫毛,语气里难掩心疼:“娘子,对不住,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赵知学越是如此,姜宁穗对他的愧疚便越深。

她死死咬住唇,说不出话来,只不停地摇头。

赵知学见状,上前抱住姜宁穗,温

柔地拍了拍她纤薄轻颤的脊背:“没事了,都过去了,经此一事,想来爹日后再不敢行这等事了。”

姜宁穗两只手臂缠住赵知学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只无声哭泣。

哭郎君对她这般好,她却做了对不起郎君的事。

尤其在方才,郎君在为她出头,她却与裴铎在马车里……

姜宁穗愈发觉得自己愧对郎君,险些生出咬舌自尽的念头。

许是郎君发过火的缘由,公婆并未因此事刁难她。

接下来这两日,她与郎君都待在家中,并未再去镇上,隔壁裴铎亦在家中待着,姜宁穗忽而松了一口气,两人不再同住一处小院,她终于不用怕再被裴铎欺进屋里欺负了。

隔日晌午,平静的西坪村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裴家院外。

一个好消息在西坪村炸开。

小小的西坪村竟一下子出了两个举子。

乡试第一解元,当属裴家之子裴铎。

赵知学排第八,得了个亚元。

此次来的马车,乃是隆昌县知府亲自命人特意过来接裴赵二人去府上。

赵家得知这个消息,可谓是喜从天降!

赵氏夫妇愈发觉得那算命先生算的可真准,他们这五两银子没白花!

二老这两日因被赵知学训过而对姜宁穗横竖不顺眼的冷脸色,也换上了笑脸,眼下看姜宁穗可算是顺眼了许多。

唯有赵知学,面上虽高兴,心里却不是滋味。

此次乡试,裴铎帮他甚多,就连乡所考题目他都能事先算出来,此人简直多智近妖,可怕至极,与他同窗,且一同科考争夺前三甲,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知学心生恐惧,亦生出几分阴暗。

过了乡试,来年便是会试,若他侥幸过了会试,还有殿试。

他的目标是前三甲,可有裴铎在前,天下读书人又何其多,聪慧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届时,莫说是前三甲,他能否考个进士都是个未知数。

他想要的是在京都朝堂上大展宏图,在权利的漩涡里步步高升,而不是只中一个举子,窝在这小小的隆昌县当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吏荒度余生。

他现在还需巴结裴铎,更需与他时刻在一处,也好为自己行方便,待来年会试与殿试,望裴铎再帮他两次。

赵知学压下心中的阴暗与不平,换上温和神色,出了赵家门,与裴铎一同上了前往隆昌知府的马车。

裴赵两家之子中举的事在西坪村都传开了。

里正带着人敲锣打鼓的去了裴赵两家,西坪村一下次出了两个举子,有多少人眼红他这个里正,且日后他们二人入朝为官,于整个西坪村来说都是极好的事。

当日,便有不少人提着鸡蛋,肉,野味等一些吃食来裴赵两家贺喜,不过大多数人都去了裴家,倒显得赵家清冷了不少,赵氏夫妇心有不满的瞥了眼隔壁裴家两口子。

尤其在听见裴父说改日去镇上酒楼宴请大家吃酒,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两人虽说不了话,可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二老心中有气,便将火气撒到姜宁穗身上,赵父恶狠狠瞪着她,冷冷哼过一声,李氏拽着她胳膊将她扯到灶房里,让她看灶台边上的柴火,示意她上山捡柴,不把这一面墙的柴火垛子摞起来,不准回来吃饭!

姜宁穗闻言,低头应下。

于她来说,上山捡柴也好,饿肚子也罢,只要不面对公婆就好。

她背上捆绳,独自一人朝山边走去。

姜宁穗来回跑了三趟,捡的柴火只摞起极小的半面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去看在屋里吃午食的赵氏夫妇,背上捆绳再次去了山边。

夕阳斜下,残红映了半边天。

洒在地上的红霞好似泼在地上的鲜血,蒸腾着炎炎热意。

一辆马车渐渐驶向西坪村。

车厢内光线昏暗,车帘时而被风扬起,泄进几缕光线,零散的洒落在青年身上,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忽明忽暗,被昏暗裹挟的乌黑瞳仁清寒冷漠。

裴铎掀眸,瞥了眼左侧的赵知学。

自上了马车,此人便不发一言,眉眼间的妒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很想伪装。

可惜。

这张丑陋的面容终是掩不住他心底的丑恶。

到底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能有什么气候。

不过,即便是个废物,为了他的嫂子,也得暂且扶他一把。

如此,才有机会日日接近嫂子。

裴铎:“不知赵兄可愿搬到我的宅邸?”

赵知学脸色微微一变,未等他出言,又听裴铎言:“改日我找机会与知府大人说一声,请他将你调到府学任夫子一职,如此,赵兄既能教书育人得束脩,又能继续钻研读书,为来年春闱做准备,两者皆不耽误,赵兄与我住在一处,平日里我也能帮赵兄指点功课,助赵兄来年春闱顺利中榜。”

赵知学胸口像是积了一团郁气。

又气又闷!

且愤恨至极!

裴铎看似处处为他着想,将他的前程安排的甚是妥当。

可他凭什么?!

就凭他与知府关系甚好?

就凭他高中解元,知府送了他一座宅子?

是以,对他大发慈悲,施舍他,在他面前炫耀,炫耀他考的比他好,炫耀他与知府关系交好,炫耀他得了一处大宅子,让他也住进去,日日夜夜的羡慕他,念他的好吗?!

可恶!

可恨!

赵知学低着脑袋,因嫉妒,愤怒,憎恨,眼眶都逼出了血丝。

他不敢抬头,生怕被裴铎瞧出异样。

他还不能与裴铎撕破脸皮,他还要靠着裴铎,利用他考过会试与殿试。

与裴铎同住,也在他一开始的考虑中,现下裴铎既先提出,也省了他再绞尽脑汁想法子的功夫。此次去知府府上,他方得知,整个隆昌县只出了两个举子。

一个裴铎。

另一个便是他。

而比起第一名解元的风头在那摆着,他这个第八名的亚元根本不够看。

他与裴铎在知府摆的宴席上,知府大人处处恭维裴铎一个解元,将他晾在一旁,方才那一刻,险些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裴铎好似是个权力大官,知府在裴铎面前犹如蝼蚁,还需谨小慎微的巴结他。

赵知学仍未敢抬头,而是朝裴铎拱手一礼:“如此,赵某谢过裴弟了。”

余晖渐息,暮色将至。

西坪村各家小院亮起了烛火。

从村头望向村尾,都浮上了幽暗的黑。

姜宁穗艰难的背着一摞柴火从村尾走来,她身上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几处,里衣被汗水浸湿,湿粘的贴在身上,拽着绳子的双手被树枝划了好些伤痕,有些地方冒出血迹,瞧着触目惊心。

姜宁穗好似不知道疼,一味地低头赶路。

天已经黑了。

她需在天黑透之前赶回去。

若是郎君回来,即使她没能将那半面墙的柴火摞起来,公婆也不会为难她。

姜宁穗饿了一天,捡了一天的柴火,山里家里两头跑,早已累的疲惫不堪,腿脚发软,她走进村尾后,放下柴火歇了会便又将沉重的柴背到肩上,只下一瞬,好似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如实质,攀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细看,观察。

甚至连她头发丝都未放过。

这种强烈的窥视感让姜宁穗寒毛直竖,头皮发紧。

她又惊又怕的四下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好似方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姜宁穗不敢再耽搁,背好柴火,疾步往家中跑去,待快到赵家时,她瞧见裴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远眺望去,夜幕中,她的郎君不知与裴公子说了什么,说完便转身回家。

倒是裴公子,面朝她这边。

他盯着她。

未动分毫。

隔着漆黑夜幕,即使看不真切,姜宁穗仍是被裴铎盯的浑身极不自在。

她生怕裴铎不管不顾的朝她过来,怕裴铎再对她行孟浪之举,便低下头,迈开步子跑回家中。

青年长身玉立在院外,乌沉双目盯着那道身影逃离于他视野中。

那般纤弱娇小的人儿,却背着于她来说,极为沉重的柴火。

那双纤细的手,即使攥着绳子,他依旧看到,她手上布了许多伤痕。

他不过离开大半日,嫂子便被那两个老东西这般磋磨。

看来,那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青年搭下眼帘,聆听嫂子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柴火的声音。

聆听她急|喘的呼吸声,像极了每次被他欺到喘不上气的可怜样,而后软在他怀里,湿着眼睫,红着鼻尖,任他肆意妄为,越|入越深。

多乖巧的嫂子。

唯有一点不好。

每每见到他,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赵家小院里,姜宁穗放下柴火,被从屋里出来的婆婆打手语威胁,不准让她将此事告诉赵知学。

姜宁穗低头应下,自从跟着郎君去了镇子上后,她许久都未这般累过了,今日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路,又背了不少柴,又饿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在郎君问起她方才去做什么时,她敷衍过去,草草吃过饭,沐浴过后便上榻歇下了。

姜宁穗太累了,累到郎君何时上榻歇息也不知晓。

睡到深夜,姜宁穗忽觉手心覆上淡淡凉意,那凉意一点一点抚过她手心手背还泛着烧灼的伤口,好似有只手攥住了她腕子,有温热的湿濡触在她伤口处。

还有…极浅淡的鼻息。

好像是唇。

姜宁穗打了个激灵便吓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榻边坐了个人,他隐匿在黑夜里,看不清五官轮廓,可姜宁穗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是裴铎!

姜宁穗惊恐的瞪大了杏眸。

裴铎他…他莫不是疯了?!

他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这里可是赵家,且是她与郎君的屋子,他这般堂而皇之的进来,就不怕郎君发现他吗?!

“嫂子醒了?”

青年清润的嗓音浸着几分柔意。

姜宁穗呼吸一窒,心几乎蹦出嗓子眼。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又慌又惧的去看郎君,却见原本躺在床榻外侧的郎君不见了踪影。

裴铎指腹沾着药,轻轻抹在姜宁穗手心伤口处,好心为她指了下床尾:“嫂子的郎君,在那呢。”

姜宁穗顺着他所指的位置看过去,便见郎君趴在床榻尾侧,不省人事。

她惊慌坐起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无论怎么使力都拽不出。

她不知晓裴铎是如何进入闩上门闩的屋子。

更不知晓,郎君是否知晓他进来。

姜宁穗越想越怕,怕到杏眸里逼出湿意,脊背钻出细密冷汗。

她怕裴铎当着郎君的面对她行逾越之举。

怕裴铎疯劲上头,不管不顾的对她用强,万一这边动静引来公婆,届时,她在屋中当着郎君的面与外男通|奸的罪名便彻底扣下了。

姜宁穗越想越恐惧,越想越窒息。

她低下头,用力攥住手心,不让裴铎再碰。

她小声祈求着:“裴公子,求你,能否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平庸妇人,大字不识,身上更无半处优点。而你不同,你天资聪慧,学识渊博,又高中解元,未来前程不可估量,待你来年去了京都,识得高门大户中的女子,便会唾弃现下的自己会如此眼拙,对我一个妇人起心思,将来你更会觉得与我这一段孽缘是你一生中最为不愿提起的耻辱。”

姜宁穗苦口婆心的说着,可坐于榻边的青年好似浑不在意。

他掰开姜宁穗五指,再次为她轻柔抹药。

青年语气极其清淡,却又极为笃定:“嫂子觉着自己平庸,无半处优点,可裴某觉得,嫂子哪哪都好,这世上之人加起来,都不足嫂子万分之一好。”

他撩起眼皮,就着窗外夜色凝着女人陡然呆愣住的神色,随即逼近她,吮去她眼尾欲落不落的那滴泪。

“嫂子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裴铎认定的人,即便那人已为人妻,已为人母,即便那人平庸至极,面相丑陋,他都愿,且甘之如饴。

姜宁穗眼睫轻颤,青年的唇湿热,贴在眼尾,寸寸下滑,流连鼻尖,欲落唇畔。

她咬紧唇,偏头躲开。

她如何跟裴铎说都说不通。

她实在不知还要怎么劝解他。

青年在她耳边笑,灼灼热息扑在耳廓,激的姜宁穗含|胸缩肩,煎熬至极。

郎君就在榻尾,随时可能醒来,随时会看见她与裴铎现下之事。

姜宁穗闭上眼,续道:“裴——”

“嘘。”

裴铎手指压住姜宁穗两片唇,在她耳边低语:“嫂子,你仔细听听,可听到什么有趣的声音?”

随着他话音落下,姜宁穗还真听见了屋外传来哀嚎声。

那声音甚是凄惨,却不尖利,亦不响亮。

而那声音好像是从公婆屋里发出来的!

姜宁穗脸色一变,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裴铎知晓她听见了。

他直起身,捉住她另一只手给她手心伤口抹药。

他问:“疼吗?”

姜宁穗咬唇未语。

青年自顾道:“嫂子自是疼的,我也疼。”

姜宁穗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又听他甚是不要脸的说出肉麻的话:“伤在嫂子身,疼在我心。”

姜宁穗面皮臊的厉害,更都替他臊得慌。

也不知这种话裴公子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她想拽回自己的手却未果,堵又堵不住裴铎的嘴,几乎对他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岔开话题,问她现下最关心的事:“我爹娘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点前更新~

第60章 60这怎么不算是嫂子旺他呢?

裴铎并未回答姜宁穗的问题。

他仔细将药膏涂抹在她伤口处,问了句旁的:“嫂子可恨他们?”

乍一听见这句话,姜宁穗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裴铎。

只见青年幽深如潭的眸静静盯着她,似是很期待她的回答。

恨吗?

姜宁穗不由的在心里问自己。

在裴铎没问出这句话时,她好像从未想过‘恨’这一个字。

应该是不恨罢,亦或是已经习惯了。

其实,在赵家的日子比在姜家好太多了,虽公婆对她冷眼相待,会刁难她,但郎君若在家,她日子还是挺好过的,不似在姜家,日日都会遭到弟弟刁难打骂,爹一个不高兴了会踹她一脚打她一拳,娘时常指着她鼻子对她口出恶言。

在姜家,她吃不饱穿不暖,还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于她来说,冬天是最难捱的,没有厚实棉衣取暖,衣裳捉襟见肘,常年都在家中最破旧的一间小屋里度日。

嫁到赵家后,她有暖和衣裳穿,有饱饭吃,有郎君疼她,虽公婆待她苛责刁难,但她可以承受,她觉着现下的日子于从前的她来说,已是极好。

姜宁穗同样没有回答裴铎恨与不恨的问题。

她低下头,避开他仿佛能窥探人心的目光,嗫嚅道:“裴公子,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

“哦?”青年语调轻扬,他伸手捏住姜宁穗下颔往上一抬,迫使她抬头直视他:“嫂子当真觉着现下挺好?”

姜宁穗看着裴铎乌黑的眸,坚定道:“是!”

青年倏地嗤笑。

随即,笑声变得嘲弄,可笑。

最后,他的笑浸出森寒的恶劣,在幽暗封闭的屋子里竟有几分骇人的阴森鬼气。

青年笑意突然一收,黑涔涔的眸攫住她:“若此次我未帮你郎君考得举子,他若是落榜,嫂子还会觉着现下挺好吗?”

姜宁穗呼吸一窒,无声的抿紧唇。

婆婆那日说的话犹在耳边——若郎君此次落榜,便将她卖给人伢子。

如果裴铎此次未帮郎君,这

会,她怕是已经被婆婆卖了罢?

姜宁穗不敢再深想下去,却又听裴铎言:“那日在渡口,嫂子与你弟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姜宁穗瞳孔骤然一缩,被里衣裹住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她咬紧唇,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裴铎。

青年指腹温柔的摩挲她下颔肌肤。

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寒。

“姜家人利用算命先生骗了赵家,说嫂子八字旺赵兄,能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是以,赵家才愿花五两银子娶嫂子过门,若赵兄他日落榜,等待嫂子的,将会是你无法承受的磨难。”

姜宁穗猛地攥紧手指,指尖紧紧按住手心伤口也感觉不到疼。

她如何也没想到,裴铎那日竟都听到了!

可他那时…为何骗她?

青年松开她下颔,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她攥紧的指尖:“刚抹完药,可不能再伤着了。”

姜宁穗只觉指尖冰冷,凉意从腕子蔓延到整个躯体。

冷的发颤。

裴铎对着姜宁穗手心的伤轻轻吹了吹,对她呵护至极。

他撩起眼皮,瞥了眼被他随意扔在榻尾不省人事的赵知学:“嫂子看看你的好郎君,扪心自问,他当初娶你难道不是因算命先生说的话?若来年他落榜,你公婆刁难于你,你的好郎君会护着你吗?”

姜宁穗死死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知晓郎君是否会护着她。

她心里甚至连一丝丝期盼都不敢有。

她知晓郎君对读书科举一事极为重视,他读了十几年的书,可以为了读书废寝忘食,为了考取功名愿意做任何事,若他日落榜,他恐会无法承受巨大的失败罢?

那么届时,她未来的路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

裴铎看着女人苍白失神的小脸,继续逼问:“所以,嫂子,告诉我,你恨他们吗?”

“无论是姜家还是赵家,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你。”

“他们欺辱你,打骂你,从未将你当做自己人看待,在姜家眼里,你是能随意卖钱的物件,在赵家眼里,他们只将你当做能旺赵知学的吉祥物,若他们知晓你这个吉祥物是假的,便会亲手撕了你。”

“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你,都是在利用你。”

裴铎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颗颗冰冷的钉子扎在姜宁穗颤巍巍的躯体上。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可在今夜,被裴铎句句剖开戳进她心窝里。

他逼她看清她脚下的路。

姜宁穗失神无言。

她低垂着眼睫,眼尾沁出盈盈水滴,强烈的孤独与无助的酸涩感袭上心头,冲击的她心口闷疼。

裴铎盯着女人无声落泪的可怜样。

那一滴滴泪珠好似火种溅在皮肉上,灼烫感一路延入心脏。

闷闷的疼。

又熟悉又陌生。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疼,更讨厌嫂子落泪。

虽说,是他把人惹哭了。

可他不后悔。

嫂子整日缩在她的龟壳里,只想着安于现状,只想着守着她的废物郎君。

那么,他便破了她的龟壳,逼她认清现实,多好啊。

裴铎抬手为她拭泪:“不过,我倒觉的那算命先生算的也不虚。”

姜宁穗抬头,一双盈盈水眸不解的看向他。

湿乎乎的,润润的。

她不知,她此刻有多诱人。

青年突起的喉结蓦地滚了两下。

他的指肚滑过她眼睑,颊侧,最终停留在她唇上。

他说:“我心悦嫂子,心疼嫂子,不忍嫂子受苦受难,是以,便为了嫂子助你郎君科考中榜,这怎么不算是嫂子旺他呢?若非是嫂子,我岂会帮他?”

裴铎指肚轻轻蹭着姜宁穗的唇。

贪恋的,过分的描摹着。

青年挺拔的肩背下压,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诱惑她:“嫂子,我真心待你,悦你,处处为你着想,我是唯一一个不利用你,亦不会伤害你的人,我会为嫂子铺好脚下的路,让你郎君金榜题名,让你度过这个劫难。”

“我只求嫂子,日后莫要再推开我,莫要再对我说那般拒我之外的话。”

“我应允嫂子,待你郎君金榜题名时,待你度过此次劫难,我便离开,可否?”

姜宁穗垂眸默言。

她知晓,即便她不答应,裴铎也会选择无视,与先前的每一次欺她进屋,对她做的那些逾越之举,从未有一次听过她的。

他做事向来只随心意。

想做便做了。

她今日就算拒绝,他亦不会入耳。

其实,他今日所说与那日所说无甚差别,无非是让她陪着他一直到殿试结束。

但这一次,他字里行间都是为她着想。

姜宁穗细细想来,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在乎过她,心疼过她,给她的永远是辱骂与欺负,唯有裴铎,自与他相识,他帮她救她,为她牵桥搭线让她赚钱,给予她的,都是温暖与帮助。

当然,还有过分的‘欺负’。

姜宁穗静默了许久。

裴铎耐心等待,并未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姜宁穗方才开口:“我可以应你,可裴公子能否也应我一件事?”

裴铎:“你说。”

姜宁穗:“裴公子能助我郎君金榜题名,助我度过劫难,我甚是感激,但让我做对不起郎君之事,我实难应允,还望裴公子莫要逼我,也莫要再如先前那般对我。但若是旁的事,裴公子不论什么吩咐,我定会尽我所能为裴公子做到最好,绝不推辞。”

裴铎凝着女人轻颤的眼睫,问道:“只要不做对不起你郎君的事,不论何事,嫂子都绝不推辞?”

姜宁穗轻轻点头。

青年阒黑的眸底浸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轻轻揉了揉姜宁穗粉嫩的唇畔,好看的薄唇牵起一抹惑人的笑:“好,我答应嫂子。”

姜宁穗没想到裴铎这一次会答应这么痛快,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懵。

青年又道:“现下就有一事,还请嫂子说到做到。”

姜宁穗心里有些打鼓:“何事?”

裴铎:“待我走后,你不可出门去看你公婆,就在房里待着,他们如何,你明日自会知晓,可否?”

姜宁穗犹豫不定,又听他言:“放心,他们死不了。”

听到‘死’字,姜宁穗脸色微微一变,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裴铎:“明日赵兄若是问起,嫂子便说睡得太沉,未听见声响。”

姜宁穗:“知晓了。”

裴铎的指肚再次蹭了蹭姜宁穗唇畔,遏制住想要入进去勾缠她舌尖肉|壁的冲动。

真是又乖又好骗的嫂子。

当真是喜欢的紧。

他将一个小瓷瓶塞入姜宁穗手中,叮嘱她早晚各抹一次,两日后便可好。

待裴铎走后,姜宁穗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门边,听到公婆屋里传来的动静,内心犹豫挣扎许久,终是信守承诺,闩上门闩上了榻,心思不安的去看仍旧昏迷不醒的郎君,也不知裴公子对郎君做了什么,竟让他睡的这般沉。

姜宁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翌日一早是被郎君摇醒的。

郎君让她去村头把大夫请来,爹娘被蛇咬了。

姜宁穗吓出一身冷汗,慌忙穿好衣裳出去把大夫请回家。

她以为或许是一条小蛇,亦或是毒性不强的蛇所咬,可在看到还未从恐惧中缓过来的二老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那深深的血洞瞧着骇人极了。

赵知学与姜宁穗从大夫口中得知,从牙印上来看,咬他们二老的是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那么粗的大蛇,赵氏夫妇吓得魂不附体,两人说不了话,只频频点头认同大夫的话。

李氏伸出两根手指,大夫眉头一皱:“有两条蛇?”

李氏不停地点头。

昨晚她与老赵睡的好好的,也不知从哪钻出来两条大蛇,缠住他们就咬,身上咬的都是牙印子,两人吓得晕死过去,待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也不知道那两条蛇去了哪里。

大夫道:“现下正逢夏季,蛇虫出没很正常,也算你们命大,来的两条蛇无毒,不然,你们老两口怕是要交代到昨晚了。”

大夫又给赵知学嘱咐,让他多买些雄黄粉洒在院子周围,可防蛇虫入侵。

赵氏夫妇夜晚被大蛇咬伤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坪村。

几乎在一日之间,西坪村家家户户都去镇上买了不少雄黄粉洒在院子周围。

赵氏夫妇因被蛇吓破了胆,这几日可谓是杯弓蛇影,去灶房盛水都能将柴火看成蛇,去井边打水,都能将绳子看成蛇,在屋里听见窸窣声,都以为是蛇来了。

期间,裴父与谢氏过来看了看赵氏夫妇。

谢氏瞧见他们二人吓成这般,与裴父回到小院时,仍有些心有余悸:“大钊,你说我们给院里院外撒的雄黄粉管用吗?”

裴父将妻子揽进怀

里,宽阔大手轻轻揉了揉妻子绷紧的肩膀,安慰道:“娘子,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个猎户,山里蛇虫怕什么,我比那赤脚大夫都懂,再者说了,有我在,岂能让那些它们近我娘子身?”

谢氏闻言,莞尔一笑:“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裴父安抚好妻子,提桶出来时瞥了眼隔壁赵家。

家中半夜突然进蛇,且是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的两条无毒蛇,对他们二人又缠又咬,这事不论如何想都甚是怪异,只怕这蛇不是自己来的,应是旁人趁夜偷偷放进去故意对付赵大哥夫妇二人。

裴父猜测,兴许与学哥儿中举有关。

怕是有人眼红嫉妒,是以抓蛇来折腾赵家人泄恨?

他们没敢来裴家,或许知晓他是个猎户?

裴父去了隔壁,抬手叩门。

屋里传来青年清冷寡淡的声音:“进来。”

裴父推门而入,瞧了眼在桌案前看书的裴铎,笑问:“铎哥儿,晚上想吃什么,爹给你做。”

裴铎并未抬头:“都可。”

裴父:“铎哥儿,你耳力一向极好,赵家进蛇那一晚,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青年翻过一页纸,清隽的眉目都未抬一下,极冷淡的回道:“我睡熟了,未曾听见。”——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