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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画青回 20362 字 1个月前

再近些,那个废物便能看见嫂子在他怀里。

可是,怀里的人抖如糠筛,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溢出:“裴公子,我们何时走?求裴公子带我走罢,莫要被我郎君瞧见。”

她吓坏了。

她现在能依附的人只有他。

为了不让嫂子失望,青年手臂收紧,恨不得将发抖的人揉进身体里,他带她进了观赏的帷幔里,寻了个角落,将人挤进柱子后面。

青年利用高大的身躯将姜宁穗严丝缝合的藏在怀里。

身后与两侧是船柱,身前是裴公子。

姜宁穗躲在逼仄狭小的空间,双手死死揪着裴公子衣袖。

青年始终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她耳边总感觉到裴公子呼吸时传来的灼灼热息。

好似贴在她耳尖。

姜宁穗甚至感觉到极浅的湿润感在不停地触她的耳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适的躲了躲。

抱着她的青年嗓音莫名低哑了许多:“嫂子,别动,赵兄过来了。”

姜宁穗瞬间不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是她第二次藏在裴公子怀里躲着郎君。

两次都是裴公子帮她打掩护。

姜宁穗咬紧唇,难堪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为了躲着郎君,一次又一次让一个外男帮她打掩护,这事若是被郎君发现,她等同于将云顶端的裴公子拽入泥潭。

与她一起滚入泥里,被人指摘,遭人唾弃。

她错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放纵这一次。

如此,便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姜宁穗听见郎君向裴公子打招呼,还有几位同窗也在朝裴公子打招呼。

她脸颊贴在青年胸膛,他说话时,她听见他胸口嗡鸣鼓震。

姜宁穗浑身好似在火里滚了一圈,烧的耳尖面皮都是烫的。

她却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缩在裴公子怀里,等郎君他们离开。

她觉着自己此刻好似在外私会外男,怕被郎君抓包的坏女人。

极致的紧张与刺激激的姜宁穗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她祈祷着。

千万、千万不要被郎君看见。

裴铎与姜宁穗在帷幔里面。

赵知学等人在廊间。

几人瞧见裴铎抱了个人,将人挤进角落。

他遮的严严实实,几人连那人一片衣角都没瞧见。

同行的人问赵知学:“你不是与裴铎同住一个小院吗,你可知他怀里抱着的是谁?”

赵知学:“不知道。”

他也甚是好奇。

与裴铎相识十几年,在他眼中,裴铎自幼时起,待人对事向来清冷寡淡,情感上亦无悲无喜,即便对裴氏夫妇也不过比旁人好上两分而已。

他还是第一次见裴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女子搂搂抱抱。

有位同窗拍了拍几人,示意先行离开。

裴铎与小娘子逛灯会游玩,他们不能扰了对方雅兴。

赵知学向裴铎打了声招呼,便与几人走远。

须臾,姜宁穗小声问:“裴公子,郎君他…走了吗?”

青年下颔虚虚搁在姜宁穗头顶,乌黑的瞳仁比夜色还要浓黑。

“还未走远,嫂子此时出来,赵兄回头便能瞧见。”

姜宁穗只得继续躲着。

来往的人频频看向角落里的一对男女,各种目光接踵而来。

青年浑然不在意。

一刻钟后,姜宁穗才得以解脱。

她没了继续欣赏灯会的心情,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方才若是被郎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放纵一次的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下场。

只此一次。

往后她再不会如此了。

姜宁穗说什么都要回去,她生怕晚一步回去,被郎君发现她与裴公子都不在,定会惹郎君怀疑。

来时坐马车。

回去亦是坐马车,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小巷。

姜宁穗几乎是小跑着回家,在看见院门尚还挂着锁时,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肚。

姜宁穗与裴铎一前一后进院。

小院里漆黑幽暗,两扇屋子亦黑漆漆的。

青年身影隐匿在黑夜中,俊朗清寒的面容在夜里映出几分阴森鬼气,那双乌黑的眸直勾勾的盯着姜宁穗,看着女人拘谨难堪的在他面前躬身道谢。

“今晚多谢裴公子带我去看灯会,给裴公子添麻烦了。”

裴铎:“嫂子用不着与我客气,是我要带嫂子去看灯会,还嫂子帮我付医药钱的情。”

裴公子说这话,姜宁穗愈发觉得羞臊难堪。

她低着头转身回屋,又听青年唤她。

“嫂子。”

姜宁穗脚步顿住,不解的看向他。

青年下颔点了下她手里的灯笼:“这兔子灯我替嫂子保管罢。”

姜宁穗反应过来,忙不迭

地递过去:“谢谢。”

话罢,匆忙跑回屋里躲着。

裴铎看了眼阖上的屋门,返身回到自己屋里,将兔子灯放在梨花桌案上,指尖点在兔子灯耳朵上,细细抚摸,寸寸下移。

青年漆黑狭长的冷目里浸出笑意。

那是不达眼底的森寒冷笑。

多美好的夜晚。

可惜多了个煞风景的废物。

早知如此,他该带嫂子多逛逛,再与那废物来个偶遇。

亥时三刻,夜深寒重。

姜宁穗躺在衾被里辗转难眠,不多时,她听见院门被推开,听见郎君的声音。

“裴弟,都这个时辰了还未休息呢。”

窗牖开着,裴铎坐在梨花桌案前看书。

在他左手边放着一只兔子灯,里面蜡烛已经燃尽。

青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兔子耳朵,冷淡道:“还未。”

赵知学注意到兔子灯,想到今晚在船舫撞见的一幕,心中着实好奇,便问了一嘴:“这兔子灯,可是今晚与裴弟一起看灯会的小娘子送的?”

屋里的姜宁穗听闻,紧张的攥紧指尖。

须臾,她听见裴公子声音极淡的嗯了声。

又听郎君问道:“那会我瞧你那么护着那个小娘子,一片衣角也不曾露。裴弟,你给我透个口风,那位小娘子是哪家的?你们二人如此亲昵,可是好事将近了?”

青年点在兔子耳朵的指尖顿住,撩起薄薄眼皮看向赵知学。

薄唇轻启,吐了四个字:“时候未到。”

赵知学心中了然。

裴弟许是想到科举高中之后再娶人家小娘子。

他又与裴铎聊了两句便回屋了。

只是赵知学心思有些沉重。

于裴弟来说,高中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于他来说,坎坷艰苦。

幸好,他还有穗穗。

算命先生说过,穗穗八字旺他。

有穗穗在,他科举之路顺途平坦,所愿皆能所得。

去年院试便是例子。

赵知学走近床榻,见姜宁穗蒙在被子里睡觉,他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低声道:“娘子,娘子。”

姜宁穗没敢露头,怕郎君识破她没睡。

她以前从未说过谎话,一说谎便眼神飘忽,极不自然。

但自从来了镇上,对郎君撒了几句谎后,到没一开始那么紧张胆怯了。

她揉了揉眼睛,刻意将眼睛揉红,而后装作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探出头,柔软的声音轻细好听:“郎君回来了。”

赵知学坐在床边,握住姜宁穗纤细素白的小手,清秀的脸庞有些歉疚:“娘子,是我食言了,原本说好晚些回来接你去看灯会,但几位同窗急着要去灯会对诗,我来不及回来便被他们拖拽走了,是我不好。”

他从怀里拿了个油纸包出来:“我给娘子带了些糖炒板栗,你起来尝尝。”

姜宁穗因今晚悄悄与裴公子去了灯会,是以,心里着实发虚。

不敢与郎君对视,亦不敢多说话。

她轻轻摇头,抽回手缩进被窝,转身背朝赵知学:“明日再吃罢,我困了。”

赵知学以为姜宁穗在与他置气。

他放下油纸包,侧躺在榻上,从后面连人带被抱入怀里,下颔在姜宁穗颈窝亲昵的蹭了蹭——

随即,动作一顿。

他嗅了嗅姜宁穗身上的味道。

姜宁穗察觉到郎君嗅闻的细微声音,霎时间浑身僵住,头皮发紧——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本章有红包~

明天下午六点更有可能会提前~[撒花]

第37章 37嫂子,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姜宁穗的心不受控住的剧烈跳动。

那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今晚她一直与裴公子待在一处。

尤其在灯会上,她被裴公子紧紧抱进怀里,两人之间近到连一丝缝隙都插/入不进去,身上自然沾染了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她回来只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到榻上,并未换下里衣。

“娘子——”

赵知学刚一开口,怀里的人突然转过来,两只瓷白纤细的手臂钻出被窝揽住他脖颈,面露羞涩的吻上他的唇。

赵知学愣住,随即,面露喜色!

成婚半年多,这还是娘子第一次主动亲他。

赵知学一时欲/火上头,也忘了要问什么,将油纸包放在床头,抱紧姜宁穗反守为攻。

屋里炭火燃成灰烬,但屋中尚还有些温度。

渐渐地,两人坦诚相待。

姜宁穗任由郎君在她身上施为。

她知晓裴公子还未休息,定能听得见这边的动静。

可她别无它法。

她不能被郎君发现她今晚与裴公子待在一处。

不能被郎君发现今晚被裴公子堵在角落里的女人是她。

姜宁穗咬紧下唇,揽住郎君脖颈,细碎的声音轻柔可怜。

“郎君,你可不可以轻一些?”

赵知学喉头滚了滚,抱紧她:“我依娘子的。”

姜宁穗闭上眼,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侵入感。

她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细微声音。

可老旧的床榻还是发出响耳的咯吱声。

那声音不绝于耳,穿透单薄墙壁,一声一声刺入裴铎耳中。

青年伫立在窗牖前,手中的紫毫笔应声而断。

他垂下眼睫,看着梨花桌案上的兔子灯。

兔子虽胆小,脆弱。

可它会躲。

听见细小的动静蹬腿就跑。

譬如他的好嫂子。

险些被她郎君瞧见,便吓得魂飞魄散。

回来就缩在兔子洞里,待她郎君回来,又心怀愧疚的与之行房。

规行矩步的老实嫂子,原来也懂的变通。

不过。

她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

与她郎君行房时,可会感觉到他的存在?

隔壁屋里的姜宁穗的确感觉到了。

她原想着闭上眼,任由郎君施为,今晚她便努力装傻一次。

装作裴公子听不见。

可谁知闭上眼,嗅觉便愈发灵敏,淡淡的雪松香缠缚周身,化作一双看不见的手掌,沿着肌肤寸寸抚摸,绞缚住她的四肢破开,再深深探入。

姜宁穗突然有种强烈的错觉。

好似在她身上的人不是郎君,而是裴公子。

向来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姜宁穗竟然在与郎君行房之时,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青年,顿时浑身陡地一颤!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从脚趾袭来,遍布全身,炸的她头皮发麻。

赵知学舒服的喟叹,抱紧姜宁穗,在她耳边呢喃:“娘子,你今晚好敏感。”

姜宁穗羞耻的红了眼眶,用力咬紧下唇。

她觉着自己好像个放/浪的坏女人。

明明与郎君行房,可方才想到的却是裴公子。

裴公子不过十七,年岁与她弟弟一般大,且裴公子是芝兰玉树的君子,行事作风从未逾越半分,与她几次肢体亲密,不过都是为了帮她。

可她呢。

竟如此污裴公子。

姜宁穗一面觉着愧对郎君,一面又觉着自己污了裴公子而难堪羞愧。

她缩进赵知学怀里,无声落泪。

这一晚姜宁穗失眠了,久久难以入睡,她只要闭上眼,便有无数道声音在骂她。

骂她坏女人。

骂她不知廉耻。

骂她荡/妇。

一直到后半夜,姜宁穗才沉沉睡下。

“嫂子……”

“嫂子。”

“嫂子。”

一声声低沉磁性的嗓音钻入姜宁穗耳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看见上方的裴公子!

青年覆压在她身上,苍劲的五指攥着她两只腕子压过头顶。

那面若冠玉的皮相上透着恶劣的笑。

他低下头,凉薄的唇沿着她眉眼细细碾磨,磨到鼻尖,颊侧,最终咬住她耳尖。

姜宁穗听见青年的喘|息声,听见他吐出恶劣的话。

“嫂子同你郎君行房时,可有想起过我?”

“嫂子,承认罢,你是个坏女人。”

“我天生坏种,我们

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宁穗杏眸里逼出一汪汪泪水。

她啜泣摇头,不停地为自己辩解。

“不是…不是。”

“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坏女人,不是……”

“穗穗。”

“穗穗,醒醒,穗穗。”

姜宁穗感觉自己脸颊被轻轻拍了拍。

有人在叫她。

好像是郎君的声音。

姜宁穗睁开眼,眼眶里聚满了泪水,视线模模糊糊,可她看清了郎君,他侧着身子担忧的捧着她的脸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这么厉害。”

姜宁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这才意识到方才是梦。

是噩梦。

姜宁穗咬紧唇,转身钻进赵知学怀里,顺着他的话应了句:“是做了个噩梦,那个梦太可怕了。”

这是她第二次梦见裴公子。

梦里的裴公子就像个病态的疯子,与现实中的裴公子截然不同。

幸好。

那只是梦。

赵知学拍了拍姜宁穗后背:“没事,睡罢,我在你旁边。”

姜宁穗轻轻点头:“嗯。”

她这一醒,再难入睡。

天光见亮,今日郎君与裴公子要去学堂,姜宁穗头昏脑涨的爬起来准备早饭。

因昨晚与郎君行房,又因她心里污了裴公子,加之梦里裴公子一反常态的性子吓着了她,早饭桌上,姜宁穗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裴公子。

碗里多了一片肉。

姜宁穗抬头,赵知学笑道:“别总吃饭,吃点菜。”

姜宁穗:“谢谢郎君。”

她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盘旋在她头顶。

是裴公子的视线。

姜宁穗没敢抬头,继续当缩头乌龟。

青年瞥了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的嫂子,方才收回视线。

昨晚,他听见嫂子哭了。

哭的甚是可怜。

她说做噩梦了。

他倒是有些好奇。

究竟是哪一种噩梦,让嫂子在梦中哭的可怜又无助。

吃过早饭。

赵知学与裴公子去了学堂,姜宁穗收拾好灶房,又回屋里补了一觉。

她这一觉倒是无梦。

只是一觉醒来,一人坐在榻边混沌许久。

姜宁穗觉着自己不该避着裴公子。

裴公子并无过错,他带她看灯会,帮她解围,给她买兔子灯,虽说是还她恩情,可这些恩亲比起裴公子为她做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她若因自己的原因总避着裴公子,倒是在逼裴公子另寻它处。

说服自己后,姜宁穗便去准备午饭。

元宵节过后,天气有所转暖。

只是春寒料峭,早晚还是刺骨的冷。

这几日穆嫂子的男人出海回来,两人带着孩子回穆嫂子的公婆家与她娘家,需十几日左右才回来,这十几日姜宁穗都一人待在家中,为郎君与裴公子准备一日三餐的饭食。

那日元宵节她与裴公子悄悄去灯会的事,已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谁也未提。

好似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这日早上,郎君与裴公子去了学堂。

姜宁穗刚将院子打扫完,院外来了一辆马车,来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姜宁穗认识。

是知府府上的奴仆,来小院接过裴公子两次。

另一位身着朱青色交领长袍,肤色偏白,瞧着便是个主家,那人进门,视线落在院里的姜宁穗身上,在看到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时,眸底闪过明晃晃的嫌弃。

可在抬眸看向那张脸时,这人脸上又闪过一抹惊艳。

没想到这处破旧的巷子里,竟有这般出水芙蓉的美人儿。

那名奴仆朝姜宁穗行了一礼,恭敬道:“小娘子,裴小郎君可在家?”

姜宁穗:“他去学堂了。”

奴仆笑道:“既如此,就不叨扰小娘子了。”

姜宁穗轻轻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另一人临走前,多看了姜宁穗一眼。

他是知府大人的妻弟,此次也是被姐夫支使过来,让他与那裴铎多来往来往,最好能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如此,将来对他大有帮助。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秀才郎,怎能入得了姐夫的眼。

但姐夫的话,他又不得不听,是以,才走了这一趟。

没想到倒是遇见了个可心的小娘子。

周宏祥挑起车帘,问奴仆:“方才那位小娘子是谁家的?我记得姐夫说过,那裴铎并未娶妻。”

奴仆道:“是裴小郎君的兄嫂。”

周宏祥:“裴铎不是家中独子吗?何来的兄嫂。”

奴仆:“奴只知是裴小郎君同乡好友的妻子,旁的奴便不知了。”

原来只是同乡好友的妻子。

那便于裴铎关系不大。

那小娘子虽身穿粗布麻衣,可脸蛋长得着实标志,那双杏眸轻软柔和,抬起弯眉看人一眼时,只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即与裴铎关系不大,便是他能动得。

只需将人骗出来痛快一番,再施舍她些银两将人好生送回来。

那女子得了好处,又被他碰了身子,定不会与她郎君说。

晌午。

姜宁穗做好午食,想着等裴公子回来,对他说上午知府府上来人的事。

可晌午回来的人只有郎君,不见裴公子。

姜宁穗摆好碗筷:“郎君,裴公子晌午不回来用饭吗?”

赵知学给姜宁穗夹了一片肉放进碗里:“我们从学堂出来,裴弟遇见一位故人,二人去食肆用食叙旧去了,不必等他。”

姜宁穗:“好。”

吃过午饭,赵知学去了学堂。

姜宁穗将灶房收拾好,出来听见院门被叩响。

她上前开门,见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与上午知府奴仆驾驭的马车不大相同。

叩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童。

他恭敬有礼的朝姜宁穗道:“小娘子,奴是隆昌县府衙的奴仆,奉知府老爷的话,来接小娘子去府上坐上片刻。”

姜宁穗心陡地一坠,手脚也攀上细密的冷汗。

知府大人怎会平白无故的派奴仆接她一个平民妇人去府上?

莫不是…知府大人知晓了她与裴公子去过酒楼地窖的事?

巨大的恐慌与害怕犹如洪水猛兽袭来,冲的姜宁穗腿脚发软,脸色发白。

她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

偏那名奴仆还在催她:“小娘子请快些,莫要让知府大人等着急了。”

姜宁穗手脚发僵,浑浑噩噩地关上院门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子,朝着街面行去。

这会街面正是热闹,两面铺子不停地有行人进出。

东街口上,一家隆昌食肆里,临窗而坐的人起身,将一封牛皮信纸双手放在青年面前:“裴郎君,这封信是那位让我亲自交到你手上。”

裴铎垂眸,极冷淡的目光扫了眼牛皮信纸。

他问:“他可好?”

对面的人道:“那位说,若是裴郎君问起他可好,便让我回两句话。”

青年掀眸:“哦?说来听听。”

那人迟疑了片刻,学着那位的语气,硬着头皮回道:“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裴铎无声一笑。

倒是他的风格。

他收起牛皮信纸,蓦地听见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一呼一吸间,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那熟悉的喘/息声——

是嫂子。

青年寒目一沉,掀眸看向窗外,便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马车车帘厚重,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但那喘/息声早已刻入骨髓。

他不会听错。

车轮滚滚,碾压在青石地砖上,沉闷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进车厢里面。

姜宁穗双手死死揪着衣裳。

漆黑的车厢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心里的恐惧与害怕在不断扩大,犹如细密的蜘蛛网团团缚住她,让她喘不上气。

就在她觉着自己要晕厥过去时,马车突然停下。

车厢外,好似传来了裴公子的声音。

“嫂子,下来。”——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点应该会有一更~

第38章 38赵知学给不了她的,他能给……

那奴仆在府上见过裴铎,知晓他是知府老爷的贵上宾。

奴仆跳下马车,恭敬行了

一礼:“奴见过裴小郎君。”

裴铎寒目冷视,森冷寒戾的气势压得奴仆身子不自觉又往下弯了些。

“谁派你来的?”

奴仆如实回道:“是周小郎君告诉奴,说知府老爷要见小娘子,特让奴来接小娘子去府上。”

厚重的车帘掀开,姜宁穗探出身,一张失了些许血色的小脸映入青年乌黑幽深的瞳仁里。

她在抖。

在害怕。

因为周宏祥,嫂子今日凭白多了惊吓。

“裴公子——”

姜宁穗掀开车帘,还真看见了裴公子。

那颗惊惧惶恐的心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终于落回实处。

青年朝她走来,掀眸看着车辕上的女人,朝她伸出手:“嫂子,下来。”

姜宁穗踟蹰的看了眼前方奴仆,耳边再次传来裴公子的声音:“没事。”

姜宁穗这才将手搭在裴铎小臂上。

隔着单薄衣裳,她手心清晰感觉到了青年小臂上的肌理触感。

遒劲,强悍。

好似一块带有温度的烙铁。

姜宁穗借着裴公子的力道跳下来便匆匆缩回手。

裴铎瞥了眼被姜宁穗触过的地方。

嫂子手心有汗。

有些潮湿。

可见吓坏了。

姜宁穗小声道:“裴公子,是知府大人要见我。”

青年顺着她,也刻意压低声音:“嫂子回去安心等着,我亲自去趟府衙探探知府大人的口风,或许知府大人叫嫂子是因为旁的事。”

姜宁穗轻轻点头:“那裴公子小心些。”

姜宁穗一步三回头,那奴仆并未阻拦她。

裴公子伫立在马车旁,亦如那日在梁家酒楼后门,看着她渐行渐远。

食肆里那一位见姜宁穗走远,这才出来,问道:“裴郎君,那位是?”

他听裴郎君唤她嫂子。

他还是头一次见向来冷情寡淡的裴郎君竟也有温声与人说话的时候。

着实罕见。

裴铎:“这里没你的事,回你的京都去。”

那人摸了摸鼻梁:“我这就走。”

裴铎上了马车:“带我去府衙地牢。”

奴仆不敢有二话,老爷曾私下给他们这些奴仆说过,无论裴小郎君说什么,他们只管照着吩咐做事即可,不可多舌。

奴仆驱赶马车去了府衙地牢。

待马车停下,奴仆恭声道:“裴小郎君,地牢到了。”

青年并未下车:“找你们老爷,让他带上周宏祥,两刻钟后,裴某要在地牢看见他们。”

奴仆额上直冒冷汗:“奴这就去。”。

今日是个阴天。

天气着实不美。

同样不美的,还有一并赶来的知府大人与周宏祥。

府衙地牢阴暗潮湿,腥臭的血腥味夹杂着浓浓的腐臭味,熏的人肺腑难受,只想作呕。

地牢刑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目之所及,直叫人心底生寒,腿骨打颤。

知府大人在来的路上,便从奴仆与周宏祥口中得知裴铎此次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原来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妻弟惹了祸事!

竟敢肖想裴郎君的兄友之妻!

那位姜娘子他虽未见过,可最清楚裴郎君将此人极其放在心上。

当初梁家地窖那四条人命便是个例子!

他们若不是绑了那位姜娘子,岂会落得那个下场。

知府当即打了周宏祥两巴掌,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看在娘子面上,有心给这个小舅子点拨几句,铺条路。

结果可倒好!

这混账不到一天时间就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现下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得另说!

周宏祥虽不知那裴铎究竟是何人物,但能让姐夫在这个节骨眼上惧怕的人,必然是他们不敢惹的大人物,若早知晓裴铎如此在意那个小娘子,他定不会动那个心思。

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知府大人朝刑具前的裴铎行了一礼:“裴郎君,此事我已了解,我定给裴郎君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踹了周宏祥一脚:“还不跪下给裴郎君认错道歉!”

周宏祥忙不迭地跪下磕头。

青年好似未闻,修长如竹的指节刮过一应刑具,似在挑选合心意的刑具。

他撩起薄薄眼皮瞥向知府:“裴某想与周公子好好聊聊,不知,知府大人可愿否?”

知府被青年那一眼看的头皮发紧。

他知晓,周宏祥此次只怕凶多吉少。

若他再为妻弟求情,只怕连他也得受牵累。

知府大人低下头,声音哑了些许:“还请裴公子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留这混账一命。”

话罢,狠心转身离去,命人将刑房门关上。

刑房里,只剩下裴铎与周宏祥二人。

周宏祥脸色惨白,眼神惊惧胆颤,他看见裴铎走来,吓得手撑地频频后退。

“裴郎君,我错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肖想那个小娘子了。”

“裴郎君,你饶我一次罢,就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青年乌黑的瞳仁鬼气森森的盯着他。

他只字未语。

却让周宏祥越看越恐惧。

那种恐惧感犹如万千条冰冷的毒蛇攀上脊背,滑溜黏腻的蛇身死死缠住他脖子,朝他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随时给他致命一口。

裴铎问:“怕吗?”

周宏祥频频点头,脑门都磕出了血,血顺着眉毛眼睛滚落,糊了一脸。

狼狈又恶心。

裴铎笑了,笑意阴鸷渗人。

他蹲下身,用六角刺刀的刑具托起周宏祥下巴:“你叫奴仆以知府大人名义骗我嫂子去府衙,可有想过,她也会怕?”

周宏祥连连求饶:“我错了,裴郎君我错——”

“嘘。”

青年将六角刺刀抵在周宏祥嘴上:“不想我割了你舌头,就闭嘴。”

周宏祥身子一抖,死死抿住嘴,再也不敢出声,生怕那支六角刺刀扎进他喉咙里,搅烂他的舌头。

“你可知,我嫂子当时在马车上,是怎样的心情?”

周宏祥不敢说话。

裴铎寡淡的寒目如同看一具死尸:“她当时的心情同你此刻一样。”

“恐惧、害怕、无助。”

他起身,抬脚踩在周宏祥肩上,足尖一点,跪着的人顷刻间趴伏在地,不等周宏祥缓神,又被青年一脚踹地撞在墙上,又重重跌在地上。

周宏祥咳了一嘴的血。

犹如一条烂鱼瘫在地上。

裴铎步步逼近,欣赏着周宏祥惊恐惧怕的胆怯模样。

若他今日没注意到嫂子。

若嫂子今日真被周宏祥骗到府衙。

那此刻该惊恐惧怕的人,便是嫂子。

思及此,青年面若冠玉的好皮相被森森戾气彻底笼罩,疯狂病态的恶念攀上乌黑的瞳仁,死死绞着地上的烂人。

他蹲下身,手中六角刺刀抵在周宏祥的喉咙。

周宏祥吓得不停地抖。

他嘴唇抖,牙齿舌头都在发抖。

眼前的人生的极好看,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人。

可偏偏这么个人,这一刻俨然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周宏祥想爬开,但四肢就像是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六角刺刀沿着周宏祥的脖子渐渐下移,越过胸口,肚皮——

最终抵在周宏祥的下/身。

周宏祥霎时间犹如死尸僵挺挺的躺着,瞳孔震颤,嘴皮死命地哆嗦。

裴铎冷冷盯着周宏祥。

“你骗她,吓她,肖想她,无论哪一条,你都该死。”

“我错了,错了……啊!!!”

六角刺刀狠狠贯穿周宏祥下/身,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让周宏祥生生痛晕过去。

六角刺刀,又称拔/肉刀。

若扎进身体里,拔/出来,便会带出一大片血肉。

若扎进骨头

里,那根骨头也便废了。

裴铎瞥了眼周宏祥鲜血淋漓的下/半身,即便这六角刺刀取出来,他这辈子也别想再下地走路,更别想再行人道。

也算是给了知府几分薄面。

留了这烂人一条贱命。

周宏祥凄惨的叫声传出地牢,地牢外的知府大人脸色惧变,却不敢踏进地牢半步。

不多时,那叫声消失了。

他听见裴郎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府大人,裴某与周小郎君聊完了,裴某还有事,先走了。”

知府大人按捺住想看周宏祥的情况,恭声道:“那我让奴仆驱马车送您。”

裴铎颔首:“有劳大人了。”

待马车离开,知府迫不及待地跑进去,在看见刑房里躺在血水里的周宏祥时,险些瘫软在地,他赶忙推人:“快去探探,还有没有气!”

奴仆颤着走过去探了下周宏祥鼻腔,赶紧回道:“老爷,还有气。”

马车驶出隆昌县,入了清平镇的地界。

下午起了风。

巷子幽深窄小,由两头灌进来的冷风肆虐撕扯着青年身上的衣袍。

裴铎拐过巷口,看见不远处等在院外的女人。

她翘首以盼,盈盈水眸里洇着湿润。

可见刚哭过。

他知道,嫂子在等他。

她在担心他。

多老实的嫂子,多乖的人,今日却险些被人骗了。

既然赵知学护不住她,那便换他来护。

赵知学给不了她的。

他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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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裴铎饮下嫂子端来的催。情酒

姜宁穗回到家便心神不宁。

她回来便等在院外望着巷子尽头,希望能尽快等到裴公子回来。

从申时等到酉时一刻,终于等到了裴公子。

待裴公子进门,姜宁穗才迫不及待的问:“裴公子打探到消息了吗?”

裴铎垂眸睨着女人湿乎乎的杏眸,她眼睫沁着水色,鼻尖透着红意,迫切的望着他。

因高仰着下颔,雪白的颈子拉出一道优美诱人的弧线。

既脆弱,又惹人疼。

裴铎:“知府大人找嫂子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从我口中得知嫂子肉汤饼做的好吃,是以,才派奴仆来接嫂子过去为他做一份肉汤饼尝尝鲜。”

姜宁穗愣住,好一会也未能回神。

她万万没想到,知府大人叫她,竟只是因为想尝一尝肉汤饼。

吓死她了!

吓死了!

担惊受怕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里。

青年聆听女人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震着她薄弱的胸口。

——好听极了。

裴铎:“不知嫂子这会可有旁的事要忙?”

姜宁穗:“还未到做晚食的时辰,不忙。”

裴铎:“那可否请嫂子帮我研墨?”

姜宁穗自是愿意。

可她不会研墨,郎君从未教她做过这些。

姜宁穗为难的神色落入裴铎眼底,青年似有所感:“嫂子不会研墨?”

姜宁穗难为情的低下头:“嗯。”

青年昳丽俊美的面容上浸出极淡的笑:“没事,我教嫂子。”

裴公子屋里仍烧着炭火。

他说,天还未还暖,仍有些冷,他喜屋子里暖和些。

姜宁穗站在梨花桌案前,笨拙的捏着研杵轻轻研墨转圈。

裴铎铺开宣纸,淡声道:“嫂子放松些,不用捏太紧,也不用研太快。”

姜宁穗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青年伫立于梨花桌案前,狭长冷目低垂,瞥了眼一旁低头认真研墨的姜宁穗。

嫂子真的很乖。

很听话。

让做什么,便专心致志。

这么乖的嫂子,险些让人给骗了。

裴铎提笔。

姜宁穗轻扬起眉眼看了眼裴公子落在宣纸上的字。

苍劲锋锐,尾端暗藏锋芒。

她不识字,不知他写的什么。

只觉着裴公子的字甚是好看。

姜宁穗蓦地想起今日裴公子拦下马车,认定她在马车里。

一时好奇,低声问:“今日裴公子怎么知晓我在马车里?”

青年笔尖未停:“我于嫂子说过,我耳力极好。”

姜宁穗手一抖,险些将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

青年又道:“与嫂子相处小半年,对嫂子的呼吸声——”

那乌黑的瞳仁里绞着恶劣的笑:“甚是熟悉。”

轰然间,姜宁穗如同被烈焰焚烧,浑身滚烫,面颊生红。

她头垂的更低了,面上是遮不住的羞耻难堪。

她想起与郎君的那些夜里,即便她咬紧唇,依旧会有不断溢出的气音。

还有郎君在她耳边说的那些…那些让人羞臊的话,怕是全被裴公子听了去。

明明裴公子什么也没挑明。

可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总觉着裴公子在意有所指。

姜宁穗再待不下去,想要寻个借口离开。

只是未等她开口,便听裴公子问:“元宵节那一晚,我夜间醒来,听嫂子在哭。”

青年笔尖一顿,掀眸看她:“不知嫂子梦见了什么,怎哭那么厉害?可是梦里有哪个混账欺负了嫂子,才惹的嫂子哭泣?”

好不容易淡忘的记忆被裴公子提起,又一次清晰得浮现眼前。

鼻息间是裴公子屋里的雪松香,与那晚缠绕在她身上的气息逐渐重合。

眼前执笔的那只白玉手指在梦里攥住她两只腕骨压过头顶,青年峻拔健硕的身形覆在她身上。

她直至此刻也能感觉到梦里裴公子身上绷紧的肌肉线条。

强悍。

炙热。

他逼近她,牙齿磨咬她耳尖。

告诉她。

她是个坏女人,他是天生坏种,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宁穗呼吸绷紧,雪白颈皮用力依附着颈骨。

她不能再一而再的污了裴公子。

更不能让裴公子知晓她在梦里那样玷辱他。

姜宁穗彻底待不下去了,寻了个要做肉汤饼的借口,放下研杵转身就跑。

可因她转的太急,衣袖碰到桌沿边上的画笥,画笥摔在地上,里面的六幅画卷滚落出来,有两幅画卷缓缓滚开,露出两幅同样美人图。

裴铎撩起眼皮,看了眼已经跑出屋门的姜宁穗。

可惜。

画中的主人跑得太快,没能欣赏到他的佳作。

青年执笔继续,心中猜测证实了七八分。

看来那晚在梦里欺负嫂子的混账——的确是他。

裴铎收笔,好看的薄唇挑起一抹绚丽的弧度。

姜宁穗回屋里待了一会,便拿着文钱快步出门上街割肉。

经过今日之事,接下来几日,姜宁穗都像是做了亏心事,不敢与裴公子对视,生怕裴公子看出她那晚努力藏起的污浊。

春寒乍暖,一场春雨让院中梨花树初露新芽。

再有五个月,便是秋闱。

自年后去学堂,郎君几乎夜夜晚上都会比裴公子晚回来两刻钟到三刻钟。

随着秋闱时间逼近,姜宁穗的心也愈发不安。

她五个月之后的处境,全看郎君是否中榜。

这日早上,吃过早饭,裴铎让赵知学不必等他,他晚两刻钟走。

待赵知学出门,青年走到灶房门口,看向收拾完灶房的女人。

姜宁穗转身便见裴公子伫立在门外,颀长峻拔的身形遮住了由外透进来的日光,青年清隽的容颜隐匿在暗处,幽深如潭的眸绞着她。

他道:“嫂子随我进屋,我有事与嫂子说。”

姜宁穗不解,却依言跟上。

进屋后,裴铎将桌案上的竹青色小包袱递给她:“嫂子,还是上次的主家,这次需要四百枚流苏,主家时间给的宽裕,两个月内交货即可,包袱里有三百文钱,两百文是定金,一百文是赏钱,待四百枚流苏编织好交给主家,主家会付余下的两百文。”

姜宁穗一度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她没想到那位主家还会找她编织流苏,且还给了一百文赏钱!

姜宁穗仔细抱好包袱,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这是裴公子为她牵桥搭线介绍的,她一定不能让裴公子和信任她的主家失望。

这也是姜宁穗第三次靠自己双手赚钱,再一次激动的喜不自禁,

弯眉杏眼里漾着的笑意明艳夺人。

待裴公子去了学堂,她便将这事告诉穆嫂子,让穆嫂子同她一起赚这笔钱。

穆花手里捧着一百五十文,是姜宁穗强硬塞给她的。

“穆嫂子当初帮衬我一把,带我一起赚钱,人不能不知好,穆嫂子真心待我,处处帮衬我,我岂能有了好事自己藏着掖着。”

穆花受之有愧。

她当初不过让姜娘子与她洗衣裳赚了十文钱而已,而姜娘子这两次却带她赚了几百文钱,这在以前,她哪敢想自己有一日会赚这么多钱。

穆花现在恨不得将姜宁穗托起来,觉着再怎么对她好都比不上她带她挣这些钱的情。

赚钱之事不能被郎君知晓,是以,姜宁穗上午和下午都在穆嫂子家里编织流苏。

这日,穆嫂子上街割肉,回来给姜宁穗说了个从隆昌县流传过来的消息。

隆昌知府的妻弟死了,据说是得了一场疫病,在屋子里躺了一个月也不见好,昨日有人看见知府后门有送葬队伍出来,一打听才得知,知府的妻弟没了。

姜宁穗想起一个月前与府衙奴仆一起的那位郎君,瞧着像是个主家。

该不会是那人罢?

不过这是知府大人的家事,与她们草民无关,穆嫂子提了几句便说起别的。

到了快做晚食的时间,姜宁穗离开时,穆花给她手里塞了一壶酒,朝她使了个眼色:“姜娘子,这是我男人从海船上带回来的好东西,晚上让你郎君饮一杯,保准他提神醒脑,浑身舒畅,回味无穷,不过你记得,这酒让他饭前饮下。”

姜宁穗没看懂穆嫂子朝她挤/弄的眼神。

她看了眼黑色酒壶,约莫四五两左右。

她不懂酒,亦不知这是什么酒,但听穆嫂子所言,这酒极好。

暮色将至。

晚食已经备好。

姜宁穗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幽深窄小的巷子深处走来一人。

裴公子今日穿着雪青色交领锦袍,玉簪束发,肩上挂着书袋,青年眉目清寒疏朗,面容昳丽俊美,身形也极为颀长,姜宁穗倏然发现,裴公子好像比去年九月她见他时,又窜高了些。

再有四个月,便是裴公子十八岁生辰。

说起来,裴公子还是这清平镇年岁最小的秀才郎。

待人走进,姜宁穗问道:“郎君今晚是晚三刻钟吗?”

裴铎颔首:“嗯。”

他垂眸睨着女人秀丽清美的面颊,随她进院。

青年被月色映在地面的影子逐渐偏移,从她脚踝一寸寸攀上。

一点一点吞噬掉她的影子。

姜宁穗走向灶房:“裴公子,你先吃罢,等郎君回来,我再给郎君热一下。”

青年盯着她的背影:“不急,等赵兄回来。”

姜宁穗:“好。”

她提着煤油灯进了灶房,看到灶台上的酒壶,想到穆嫂子说这酒喝了提神醒脑,浑身舒畅。

既然这酒这样好,岂能私藏只给郎君喝。

思此及,姜宁穗倒了一杯端去裴公子屋里。

屋子窗牖开着,梨花桌案上点亮一簇火。

裴铎放下书袋,掀眸看向朝他走来的嫂子,她手中端着杯子,走到窗前递给他,一双秋水剪瞳里漾着盈盈笑意:“裴公子,你尝尝这酒如何。”

杯子不大,青年抬手接过时,指肚轻轻刮过女人指背。

他端到唇间,正要饮下,疏朗的眉峰倏然一抬。

青年乌黑的瞳仁寸寸绞住窗前的姜宁穗:“嫂子可知,这是什么酒?”

姜宁穗如实摇头:“不知,但穆嫂子说,这酒极好,喝了会让人提神醒脑,浑身舒畅,回味无穷。我便想着,端来让裴公子尝尝。”

原来,是胡家嫂子给的。

她给嫂子这种酒,怕是存了想让那废物与嫂子一响贪欢的心思。

催。情酒。

好得很!

姜宁穗期待的目光望着他,似在等他喝完这酒感受一番。

裴铎将酒抵在唇边,凝着她:“嫂子想让我喝了这杯酒?”

姜宁穗不太明白裴公子的意思。

但如实点头:“我只是觉着这酒有此等功效,想着裴公子读了一天书,喝了这酒应该能解乏提神。不过裴公子若是不善饮酒,莫要勉强。”

说罢,朝他伸手:“我再倒回酒壶里就好。”

青年敛眸,视线落在伸来的那只纤细素净的柔夷,仰头将一杯催。情酒尽数饮下。

既然嫂子想让他喝。

那他便喝。

至于后果——

裴铎撩起眼皮,幽深的眸投向窗外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抱歉宝子们,来迟了,明天下午六点更,可能会提前

第40章 40她被裴铎抱坐在梨花桌案上

“嫂子。”

青年嗓音被酒水润过,清润低磁,好听极了。

他问:“这酒口感极佳,还有多少?”

姜宁穗:“约莫还有一杯半。”

裴铎:“不知嫂子愿否割爱,将剩下的都赠与我?”

姜宁穗虽也想给郎君尝一尝,但裴公子从未向她讨要过什么,这是第一次。

她自是愿意。

她欠了裴公子那么多恩情,讨一杯酒算的什么。

姜宁穗弯眉笑道:“我这就给裴公子取来。”

她回灶房将黑色酒壶拿过来,正要从窗前递给裴公子,却听他言:“裴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嫂子帮我研墨,我想作一幅画。”

提到研墨,姜宁穗不可避免的想起上一次。

她帮裴公子研墨时,裴公子说的那些话。

不过好在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一月,或许裴公子早已忘了那些。

姜宁穗抱紧酒壶,轻声应道:“好。”

她推门进屋,将酒壶放在桌上,拿起研杵,在砚台里到了一点水,将研杵压在水珠上轻轻研磨,上一次裴公子教过她,她知道怎么研墨。

裴铎看了眼低头认真做事的嫂子。

很乖。

很听话。

他要余下的酒,她便都给了,未给她郎君留一滴。

如此,甚好。

这酒如何也不能进了赵知学的肚子。

不然,还真便宜了他。

一杯酒下肚,酒水刮过肠肚,四肢渐渐地攀上盈盈暖意。

青年铺开画卷,执笔作画。

姜宁穗从未见旁人作画,郎君有闲暇时间都在看书,从未作过画,是以,她没按捺住好奇心,轻轻抬眼去看裴公子作画。

墨汁染纸,嶙峋山峰初见其型。

姜宁穗看的太过入神,未能察觉到青年深黑浓稠的目光落于她头顶。

那视线有如实质,化作无形的手掌,抚过她额顶,发髻。

摩/挲过她耳尖,颈骨。

最后顿在女人后颈微突的骨节上。

细细描绘。

犹如笔尖顿在画卷上。

打。圈,研磨。

似有滚沸的热意从腹腔炸开,汇入血液,流入四肢百骸,灼灼热意好似蚀骨人心的恶念,逼得青年乌黑的瞳仁里激出极淡的血丝。

裴铎额头渗出薄汗,额角青筋突显展露。

就连脖颈的青筋纹路也好似要鼓破皮肉,狰狞突显。

嫂子就在他眼前,与他仅有一步距离。

她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她毫无防备的在他屋里帮他研墨。

老实乖软的嫂子并不知晓他心里对她存着卑劣念头。

她在欣赏他的画。

嫂子对他,毫无设防。

多乖呀。

乖的好想欺负她,欺负到她哭泣求饶。

想要她吗?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在他决定喝下这杯催。情酒时,便存了这个心思。

既如此,犹豫什么?

姜宁穗正看得入神,突见毛笔砸下,桌上画卷毛笔一应被裴公子挥袖扫落在地,未等她回神,眼前便是一暗,随即一双极其霸道的手掌掐住她腰肢,将

她抱坐在梨花桌案上。

青年强悍劲瘦的腰身——

挤进姜宁穗膝间。

姜宁穗杏眸睁圆,又惊又俱的看着突然间如同变了个人的裴公子。

裴公子面若冠玉的容颜上布着薄汗,额角到脖颈暴起可怖青筋,那双在她眼里向来清寒寡淡的黑眸里,染上如蜘蛛网攀爬的血丝。

猩红吓人!

更吓人的是他此刻对她做的事!

青年手掌用力箍着她的腰,滚沸烫人的鼻息好似要灼伤她面部。

他逐渐逼近。

欺压。

他叫她:“嫂子。”

他的唇离她仅有半寸,姜宁穗甚至闻到了他唇齿间的酒香。

青年身上的雪松香犹如疯狂滋长的藤蔓,无数根藤蔓长出触手,沿着姜宁穗足尖寸寸绞缚。

缚住她的小腿,膝盖。

蕴着磅礴力量的藤蔓越绞越紧,藤蔓爬过臀。部,椎骨,脊梁,将她密不透风的绞在逼仄的黑暗中,让她全身都是雪松香的气息。

姜宁穗头皮发麻,颤栗不止。

剧烈跳动的心脏好似要破开胸腔。

怎会这样?

君子如兰的裴公子,怎会对她行这种事!

这一刻的裴铎好似姜宁穗梦里的他。

恶劣疯狂,如地狱恶鬼!

这一刻,现实与梦境重叠。

姜宁穗吓哭了。

她咬紧唇,拼命推搡着裴铎巍峨如山的肩膀。

可她推不动。

青年高大峻拔的身形此刻就是矗立在姜宁穗面前的小山。

她哭泣哽咽,无助摇头:“裴公子,你别这样,你起开。”

“裴公子……”

姜宁穗啜泣:“裴公子,我是赵知学的妻子,是你的兄友之妻,你不能对我这样,我已成婚,我有郎君,我郎君待会便会回来,让郎君看到,会误会我们。”

“裴公子,你放开我!”

裴铎骨节修长的手轻松攥住姜宁穗两只纤细柔弱的腕子。

他近乎痴迷的盯着她窝了一汪泪水的杏眸。

她哭的好可怜。

哭的好无助。

他果真将她欺负哭了。

可这哪够。

“嫂子。”

青年唇齿吞噬着这两个字眼,反复吞嚼,似要将裹在面前人身上循规蹈矩的枷锁、条条框例、人伦道德,尽数撕毁。

他想告诉她。

已为人妇又如何。

他向来不在乎这些。

成婚了,也可以和离。

那个废物护不住她,他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苦难与委屈。

裴铎抬起手,指肚轻柔抹去姜宁穗眼尾的泪珠。

在她惊恐抗拒的神情里,将两片唇贴在她颊侧。

慢慢来。

慢慢品尝。

青年的唇,吮走她颊上泪珠,又缓缓移到纤细脆弱的颈侧。

姜宁穗死死僵住,动惮不得,一张小脸霎时间失了血色。

青年遒劲臂骨将她用力揉进怀里,似要揉进他骨血里。

他身上是异如常人的温度。

滚烫惊人。

比高热还要严重!

窗牖开着,她坐在梨花桌案上,身后是空旷的小院,身前是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的裴公子。

若是郎君此时回来,推开院门,一眼便能瞧见他娘子与他弟友……

不要!

不能被郎君看见。

万万不能!

姜宁穗膝并不拢。

膝骨卡在青年劲瘦的腰侧。

她哭泣不止,被裴公子欺负的仰起雪颈,那热息洒过颈侧。

挣扎间,衣襟散开。

姜宁穗纤瘦肩侧的小衣细带艳红夺人,狠狠刺入裴铎黑沉沉的瞳眸里。

青年想起。

那日他推开院门,看见姜宁穗在那废物上。

被他欺。弄。

那一次,他将她从头彻尾看全了。

一丝不落。

青年的唇挨上那根极细的小衣带子。

舌尖勾住带子时,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坠压感。

只要一想这半年多的日夜里,那个废物碰过她,恶念杀意便止不住的在骨血里叫嚣乱窜,使青年眸底的血丝愈发骇人。

尝过才知。

嫂子比他想象中——

更诱人。

让人上瘾,尝了便不想再放开。

他想立刻杀了赵知学。

免得那废物夜夜与嫂子同塌而眠,被那废物一遍一遍的尝。

怀里的人哭的一颤一颤,哭声可怜又透着压抑的屈辱。

裴铎撩起眼皮,看着姜宁穗哭的抽噎,泪水止不住的落下,看着她肩侧衣襟撩开,露出大片雪肤,看着她几度要哭晕厥过去。

她挣脱不了他。

她躲不开,逃不掉。

只能任他施为。

他分明想看她哭,被他欺负的哭。

他做到了。

可心脏深处好似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一股陌生的剧痛从心尖蔓延。

痛蚀入骨髓。

稀奇。

且陌生。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尝到心疼是何种滋味。

青年烦躁蹙眉。

将那股令他陌生厌烦的痛感强行遏制。

姜宁穗隐隐察觉到裴公子拥着她的臂膀没那么紧了。

她寻得空子,双手使劲推拒青年肩膀,趁他不备,低头用力咬在他肩上,试图用疼痛让裴公子理智些,让裴公子放开她,莫要再做这等卑劣之事了。

牙齿穿过皮肉,被咬出血的刺痛感未能让裴铎恢复理智。

反倒更加激起他骨子里的恶劣。

他觉着。

嫂子不是在咬他。

是在回应他。

裴铎低头,同样咬向姜宁穗颈侧。

就在青年牙齿即将挨上那脆弱的皮肉时,院门陡然从外推开。

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极其响耳。

姜宁穗身子猛地一颤,哭泣声哽住,涓涓泪水尽数窝在眼眶里。

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知道。

完了。

要被郎君看见她和裴公子……

姜宁穗如同失了提线的木偶,软塌在裴铎身上,等待即将到来的辱骂。

还有不久后,所有人对她的指摘,秽语。

如同那场梦里,无数道声音骂她。

荡。妇,坏女人。

裴铎从未见过此刻好似失了灵魂的嫂子。

她阖上眼,泪水自眼里滚落,秀丽清美的脸颊面如死灰。

青年掀起眼皮,寒凉如刀的目光阴森鬼气的瞥向即将踏进院子的赵知学。

他拥紧姜宁穗。

烫如火的唇贴在她耳畔,几乎咬在她耳尖。

只要赵知学踏进来,便能窥见他对嫂子做的事。

他想说——

别怕。

若怕那废物指摘她。

他杀了那废物便是——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之前,可能还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