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2 / 2)

想要精准地让谢迎这个小抠门儿一次就中奖,还挺有难度的。

说到中奖,谢迎可就来劲儿了。

他伸手指指厨房的冰箱,笑眼可爱:“冰箱也是我中奖得来的,不大不小,我自己用刚合适,而且颜色我也好喜欢。”

晏淮琛挑了挑眉,十分给面子地夸了句好厉害。

得到了充足的情绪价值,谢迎更开心了,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床单被罩,棉被枕头,水壶锅碗,都是消费满39元就可以抽奖,每次我都抽到了。”

沙发很小,屋子里除了谢迎的床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坐。

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

晏淮琛半侧着身子,手肘随意搭在沙发椅背上,托腮微微歪着头看他。

一副对谢迎说的这些毫无营养的车轱辘话很感兴趣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地独自生活,没有人可以聊天,憋闷惯了。

以至于谢迎今天面对的即便是晏淮琛这个相看两厌的仇人,也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好一会子话。

晏淮琛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谢迎的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

朱红色的。

不仔细看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颗小小的血珠。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他没戴耳钉,还是……他们两个的距离太近。

连这样小的一颗痣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鬼使神差地,晏淮琛摩挲了一下指腹,想要伸手碰一碰那处朱红色的小痣。

“嗡——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晏淮琛皱了下眉,醒过神,收回手。

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散漫神情。

谢迎沉浸在分享好物的快乐中,没注意到晏淮琛的表情变化。

闻声,他捧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紧忙站起身来接通。

动作大得一度拉扯到胸腹和腿上的伤口。

他条件反射般地忍住痛哼,唇瓣抿得苍白。

“不好意思孙经理……”谢迎很担心自己被骂,尤其是在晏淮琛的面前被人骂,以至于他的道歉声放大了些,希望电话那头的人可以消气。

“我昨天出了车祸,手机压碎了,刚买的新手机,对对……不是特别严重。”

紧张之余,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攥住了卫衣下摆,习惯性地捻揉着布料边沿缓解压力。

晏淮琛的视线落在谢迎指间的淤青和血痕上,目光沉沉。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谢迎忽然客气地连声拒绝起来。

“啊,不不不,不用的,孙经理,您不用来看我,”心急使然,谢迎胡乱地抬手挠了挠额角有些刺痒的伤处,痛得轻嘶一声,“我伤得真不是特别严重。”

从谢迎老实巴交地认真回答中,晏淮琛倒是推测出来对方都问了哪些内容。

“呃,额头上有擦伤,肩膀撞得……现在有点儿抬不起来,不过估计没有大问题,只是淤青而已……”

谢迎低头寻找身上的伤处,甚至还掀起卫衣,对照着自己胸腹间的情况诚实地向对方描述道:“左边肋骨撞得比较严重吧,淤紫得厉害,还有胯骨……”

听到谢迎事无巨细地向对方汇报着自己受伤的位置,晏淮琛突然很不小心地轻咳了一声。

果然,那头立刻传来提高音量的询问声:“那你现在在哪儿?旁边有人?小谢,你不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谢迎慌忙从晏淮琛脸上收回嗔怪的眼神,赶忙向孙经理澄清:“没有没有,是护工。”

晏护工:“……”

谢迎确定领导没有不高兴,才松了口气:“好的孙经理,我尽量明天就回去工作,好的,谢谢您,诶,好,再见。”

挂断电话,谢迎揣起手机,回头看了正低头打字的晏淮琛一眼。

那声咳嗽应该不至于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话,可能只是嗓子痒。

嗓子痒就要喝水。

“……你要喝水吗?”

无论从前有多大的仇,晏淮琛这两天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口水喝。

晏淮琛打心底里就不相信谢迎会招待自己,听到谢迎问题后,不免有些意外。

伴随着难以置信的心情,他点点头:“喝。”

“没有矿泉水,”谢迎自言自语着走到厨房,“只有白开水。”

电水壶烧水五分钟。

谢迎在这期间刷了个碗,用来给晏淮琛晾水。

“咔哒——”

水烧开了,发出自动断电的声响。

谢迎倒了半碗水,又从旁边的角落里拿起一个小风扇,站在旁边全方位多角度地吹着水面。

让热水尽快凉下来。

晏淮琛的视线跟着谢迎的身影挪来挪去。

他做的一切都那么娴熟。

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晏淮琛的心情有些复杂,可细究过去,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谢子涵甩着粗尾巴走过来,用脑袋蹭晏淮琛的手,示意他陪自己玩。

“餐厅孙经理……”晏淮琛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刚刚谢迎跟对方说话时和颜悦色的态度上,问出来的话也就没过脑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谢迎又露出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罕见地耐着性子:“他是,餐厅经理。”

“你们平日里关系很好吗?他怎么这么关心你?”晏淮琛心不在焉地陪谢子涵玩着发声玩具球,视线落在谢迎脸上。

盯着他的嘴唇,等着他的回答。

谢迎肚子有点饿,刚好在茶几上发现一个快要过期的小面包,打开包装吃了起来:“孙经理人很好,对每个员工都很好。”

晏淮琛眯了下眼睛:“他多大年纪了?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谢迎不知道晏淮琛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只当是闲聊。

“大概三十岁左右吧,具体多大不清楚,”谢迎咬了口干巴的面包,两腮鼓鼓,说话的声音也含混不清,“好像是单身。”

“店里的工作很清闲吗?他为什么有时间给你打电话?”晏淮琛又问。

谢迎觉得这人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做不到和颜悦色地面对晏淮琛已经接近于无理取闹的追问。

但也没力气跟对方吵,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吃面包。

“我在跟你讲话。”

晏淮琛走过来,坐在离谢迎一人之隔的位置,跟他保持着距离。

但他的重量对谢迎而言太大了,坐下来的时候,柔软的沙发都在跟着下沉。

谢迎被这力道拱得晃了一下,攀住扶手才坐稳。

这样步步紧逼的晏淮琛,这样气势汹汹的口吻,都是谢迎从来没有面对过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凭什么这样问我?”谢迎有点儿生气,放下面包站起身。

像是被晏淮琛传染了一样,他脑子同样犯抽起来,气不过地脱口而出——

“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跟我发什么疯?”

“没关系?”

晏淮琛眯起眼睛,腾地站起身来。

出租屋里空间逼仄,晏淮琛肩宽腿长,只是站起身来朝谢迎迈了半步,身上散发的戾意就让谢迎压抑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下意识跟着后退了小半步。

“你想干什么?”谢迎攥紧手指,想着只要晏淮琛再往前一厘米,他就一拳砸过去。

没想到晏淮琛却停在了原地,微微俯下身子,视线跟谢迎平齐。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得谢迎心里发毛。

“有‘名’无‘实’?”晏淮琛嗤笑一声,舌尖顶了顶腮。

谢迎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目光低垂,心头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晏淮琛盯着谢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两个之间,是有、实、无、名……才对吧?”

谢迎猛地抬眼看他,脸色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