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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和权至龙沟通,她心头的郁气和踌躇却已经消散。

有些事不能一辈子都逃避,显然她心里还挂记着那个家,她并不打算出面和他们建立联系, 但偷偷帮扶一二没问题。

想到这里,冷星月给liberalism工厂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将那个熟悉的工厂名字和地址告诉对方。

“核实他们工厂质量没有问题的话,把中国地区的外贸订单分一部分给他们做。”

冷星月语气平静。

“只是成长这一条产品线。”

她补充道。

负责人:“好的,大小姐。”

冷星月挂了电话。

拥有“成长”系列的全部指挥权,她想要指定工厂合作是合理合规的,不用经过代表冷在勇的同意。

做完这一切, 冷星月如释重负,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目失神。

“咚咚。”

车窗上传来沉重的闷声。

冷星月回过神,心猛地一跳。

是权志龙?

她按下车窗,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如此急迫,透出几分迫不及待。

黑色车窗外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杨贤硕。

他笑了笑,“来看至龙吗?星月xi。”

“嗯,”冷星月不得不仰起机械性的笑脸,“好巧啊,杨社长。”

杨贤硕显然不是只和她闲聊的。

“呀,至龙真是个幸运的孩子,能让星月xi看中。”

他的表情透出几分古怪,“星月xi很了解至龙吧,年轻气盛,想法总是很勇敢。”

冷星月抿起唇。

虽然不知道他话里话外什么意思,听着却不像好话。

她缓缓开口:“至龙做什么都很好,我也相信他的决定,必要的时候,我提供我能给的所有的帮助。”

“所以我说至龙是个幸运的孩子啊。”

杨贤硕直起身,对她挥挥手,不再多说。

冷星月关上车窗。

引擎声嗡嗡作响,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心里还在回想杨贤硕似是而非的话。

拦下她就为了阴阳两句?

总觉得他像是在试探什么。

冷星月摇摇头,将他抛之脑后,反正权至龙手里拿着足够多的yg股权,组合相关的决定他都有权干涉,想必不会出事。

回到家,天色已晚,冷星月中午就没吃,此刻肚子饿的咕咕叫,想到即将进组,便放弃了点外卖的想法。

打开冰箱,冷星月一惊。

各种方便速食塞满冷藏室的大半边,冰箱里唯一的蔬菜就是黄瓜,冷星月伸手捏了捏,蔫了吧唧的质感,估计是三天之前的存货。

她的眉头越蹙越高。

权至龙这几天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以前有她在,虽然不做饭,也会经常向进口超市订购新鲜蔬菜,权至龙也会乖乖吃些,没想到她一走,对方就现出原形了。

她把那根黄瓜用手纸包起来放在桌子上,准备等权至龙回来和他当面对峙。

一周没回来,家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冷星月闲来没事儿,除了权至龙的房间,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顺便打扫整理。

逛到浴室,冷星月拉开台下抽屉,心中隐隐奇怪。

她记得当初自己手臂骨折,李淮基来照顾她,她明明给对方买了一个电动剃须刀,虽然他自带了,没用上自己买的那个,但她也放在这儿了啊,怎么就没有了?

冷星月没多想,反正是用不上的东西,不在就不在了。

她拿出抽屉里的面膜,照着镜子在脸上贴好,把边边角角整理干净,多余的精华也不浪费,全都抹到脖子上。

大功告成后回房间换上睡衣,一边朝沙发走去,一边打开电视。

等权至龙推门回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场景。

女人身穿休闲睡衣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动物王国有关的纪录片,她目光认真,脸上贴着面膜,黑发凌乱的盘成一个揪,支在头顶,俏皮可爱。

“啊。”

听见开门声,冷星月转过头,“你回来啦,今天辛苦啦。”

权至龙的心脏瞬间被击中了。

他努力动动嘴唇,喉咙却发不出声。

权至龙在玄关站的时间太久,久的冷星月忍不住从电视中抽出视线,看向他,满脸疑惑。

“不是给你买拖鞋了吗?干什么不进来。”

经过两次拖鞋事件,冷星月痛定思痛,给权至龙定制了一沓子专属拖鞋,和平减一和小雏菊的元素,不同颜色总共十双,就算他变成蜈蚣也够穿了。

随着冷星月开口,权至龙终于有了动作。

他垂下头换鞋,没等他换好,可视电子铃忽然响起。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向他袭来,冷星月凑到他身边,抬手在面板上的开锁键位置按了一下。

想起什么,她扭过头,表情严肃。

权至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鼻尖能嗅到面膜散发出的水雾气息,肺部像是灌了水,又湿又沉,让他喘不过气。

“干嘛这么看我。”

他问。

“你做错了什么?”冷星月眯起眼,“难道你不知道。”

权至龙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我,没有呀~”

还说没有!心虚的都用上小奶音了。

冷星月慢慢凑近,眼底闪烁着凌厉的光,语气危险。

“你别逼我主动说,赶紧坦白交代”

权至龙彻底没辙了。

玄关空间狭小,在冷星月不自知的举动下,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进

他胸膛的心跳如鼓,冷星月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真是太不公平了。

权至龙眸光一闪。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胳膊绷紧,将她拽了过来。

两人瞬间贴近。

冷星月重心失衡,慌乱中撑着手的按上他的腰侧,手下的肌肉由软变硬,耳边传来权至龙的痛呼声,意外的低沉性感。

她的耳根瞬间酥麻了。

两人同时定在原地,空气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早就失去水分的面膜径直脱落,啪叽一下,掉在权至龙的胸肌上。

白色T恤瞬间染湿。

冷星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半响

“哈。”

权至龙低声轻笑。

他缓缓开口,语气促狭,“好特别的礼物。”

冷星月回过神。

她下意识抬手去摘面膜,指尖挑起一角,又猛地收回手

粉色。

透过潮湿的T恤,顶出一个明显的形状。

冷星月的脸烧的通红,还得保持镇定,垂下眼睫,语气轻轻:“你自己摘吧。”

权至龙微微挑眉,不敢再逗她。

直起身,不动声色抽回放在冷星月腰间的手,食指一挑,勾下湿哒哒的面膜,白皙透明的片状物因惯性在空中来回摇晃。

“扔掉吧。”

冷星月语气淡淡。

权至龙憋着笑点点头。

等到尘埃落定,冷星月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和权至龙算账。

她摊在沙发上,像是一条失去了灵魂的鱼。

权至龙双脚后抬,肚子撑在沙发上,用手戳戳她头顶的圆揪。

“啪!”

冷星月毫不留情扇飞他的手。

“呀,”权至龙呲牙,“痛痛痛痛。”

“中国有句古话,”冷星月慢悠悠的说,“先撩者贱。”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好话。

他郁闷的鼓起包子脸。

冷星月的视角恰好将他脸上的两坨收入眼底。

咳,手痒。

冷星月克制住罪恶的冲动,缓缓闭上眼,眼不见心为静。

她嘴里说着琐事,“明天要去研讨会五月一号我就要去济州岛拍摄了。”

“在济州岛拍摄就不能回来了,你记得多吃蔬菜,冰箱里的素食垃圾,我会都扔掉的。”

冷星月说了很多,权至龙全都记在心里,但他还有个关注的问题。

“星月,”奶呼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几天过得好吗?”

这问题问的。

冷星月实在没法回答,不管自己说什么,都避免不了权至龙絮絮叨叨的抱怨。

她选择跳过不必要的话,“你直接抱怨吧,我赶时间。”

“敷衍!”

看出冷星月无意分享她和李淮基的事情,权至龙话锋一转,“我们今年准备出道了。”

冷星月猛地睁开眼。

“怎么说?”

她还是第一次听权至龙分享出道计划,疲惫的神经瞬间兴奋起来,“日子定了吗?专辑发哪些曲目?服装、妆造、打歌舞台,还有”

“嘘。”

冷星月嘴唇一热,感受着陌生的手指抵在她的唇中,短短一秒,触感却在持续绵延

她一愣,不再说话。

“都准备好了。”

比起上辈子起始的阶段,现在的权至龙有充足的底气说这句话。

“不需要操心,”他的话语平静又自信,“星月只要等着享受舞台就好。”

冷星月眼眶一酸。

天知道,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多久。

上辈子到现在,整整十六年,她终于要如愿亲眼见到站在舞台上的权至龙。

闪闪发光的、难以忘怀的、动人心弦的

真好。

冷星月垂眸,隐下眼底的波光。

终于要见到你了。

第97章 喜欢和爱? 《我的女孩》开拍在即……

《我的女孩》开拍在即, 四月二十八日,剧组官方发布剧照,既冷星月入选德国银熊奖最佳女主之后的第一部作品, 网友的关注度极高。

【哦莫,这个造型好灵动, 这还是星月第一次烫头发吧,女主是机灵可爱型人设吗?好期待~】

【还以为冷星月不会拍电视剧了她真的不会规划事业, 天天放飞自我】

【我们星月有钱有演技,想演自己喜欢的不行吗?谁说电影咖就高贵了!】

【这人是不是间谍啊, 居然不知道冷星月的情况?那可是刻在韩国国旗上的存在,人家演的《大长今》还在世界频道播出呢,用你在这儿算咖位!】

【呜呜别吵了, 星月这次演的还是自强自立的女主人设, 我哭死,她真的在展现女性所有的性格形象, 不是嘴上说说的, 她就是在提升女性地位!】

【世人必须接受,女性可以是所有性格,可以是道德的、可以是邪恶的,女性只是人!可以是任何模样!】

【无语, 看个剧照还有那么多女的叽叽喳喳,冷星月什么时候能再演点性感角色KKK。】

【呕,某器官自行出没了,都没小拇指大的玩意,非得要那一哆嗦】

【星月宝宝是不是要去济州岛了,上次就偶遇她和李淮基出现在我们这里的大酒店,最近岛上生意都爆火了!】

【笑死了, 李东旭还发SNS追问为什么不带他玩哈哈哈。】

好好地剧组定妆照下,大半评论都是谈论冷星月,只有零星几个评论是在期待剧本,不过剧方并没有伤心,只要有流量就行,收视率和分成不会骗人。

冷星月也不担心,许多演员不愿意暴露私生活,也不接受综艺,就是怕观众没法入戏,看见演员的脸,想到的是她的私生活。

但冷星月她从不掩饰私生活,就是因为她有这份自信,不管观众是冲什么来的,最后都会爱上她演的角色、爱上这部戏!

从服饰、妆容、到台词节奏、日常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冷星月为角色特别定制的灵魂所在。

她能清楚地说出周幼琳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第一次和父亲流浪的城市、曾经最难堪的过往

她和角色对话,一点点、一步步接近,最终塑造出一个独特的灵魂。

但冷星月心中仍会因这部戏而忐忑。

这部戏毕竟不同,她第一次采用体验派的演技方式去表演,可以说剧中的周幼琳既是作家笔下的古灵精怪自强不息的额贫穷女孩,也是一部分冷星月。

她的感情也都融入在这部戏里。

对此感觉最明显的,无疑是《我的女孩》男主薛功灿,也就是李东旭。

当最后一次组会结束后,李东旭长叹一口气,看着还在伏案哭泣,浑身抽搐的冷星月,弯腰拍拍她的肩膀。

“呀,回神了冷星月,你这家伙入戏太深了。”

“等、一会儿就好了。”

闷闷的哭腔从桌下传来,带着几分甜软娇俏,一下子就击中了李东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作家nim刚刚都在夸你,说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那、那还用说,”冷星月抽抽噎噎,“我永远是最好的!”

果然是冷星月啊。

李东旭忍不住在她头顶揉了揉,抬头,对上李淮基的目光,动作一顿。

是他的错觉吗?李淮基xi刚刚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

明明快五月了,他却突然打了个哆嗦。

“星月,用这个冰袋敷敷眼睛。”

一步之隔,李淮基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语气轻柔。

“谢了。”

冷星月从胳膊下接过冰袋,贴上眼睛,一阵清冷贴上哭泣过度发紧发热的眼皮,让她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回过神,从周幼琳的台词中抽离出来,想起自己刚刚迟迟出不了戏的表现,冷星月不禁蹙眉。

“体验派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冷星月仰头,“欧巴,你是怎么出戏的?”

“谁像你啊,”李东旭耸耸肩,“我一直都是体验派,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虽然会尽力演戏,终究还是保留几分清醒,毕竟每天十个小时的拍摄,也不全是他的镜头,在镜头以外的休息时间,他都会回归李东旭的身份。

谁能像冷星月呢?

李东旭低头看冷星月,安安静静湿敷消肿的样子,乖巧可人。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孩子。

别人付出100%叫好演员,像冷星月这样付出200%,几乎将自己当成木材燃烧殆尽,这种全情奉献的状态,不就是疯孩子吗?

嗯,顺便也可能成为杰出的世界级演员。

李东旭不能说这是好还是不好,但

“既然这么选择,”他抬手怼了下冷星月的额头,见她吃痛的瞪着肿眼泡,心情很好的笑了,“你就受着吧!”

就受着吧冷星月。

习惯着习惯着,不就强大了吗?

开机前最后一次组会结束,全体工作人员晚上聚餐,有李东旭在,冷星月有了酒友,可以开怀畅饮。

不过滴酒不沾的李淮基并不赞同她这种行为,虽然没有出声制止,时不时的给她添菜,在她准备倒酒时,忽然开口接过话题,这样的行为润物细无声,冷星月并未察觉。

倒是旁观的李东旭看得一清二楚。

他略有深意的瞥了眼李淮基,对方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对他遮掩的打算。

不。

或许就是在故意宣誓主权。

剧组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冷星月和李淮基的情况,两人动作亲密,李淮基小意温柔的目光毫无保留倾斜在冷星月身上,任谁就算是这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李东旭摇摇头,放下酒杯。

趁李淮基上洗手间,李东旭挪动位置,坐到冷星月身边,敲敲桌子。

“嗯?”

冷星月捂着脸,侧头看他,“欧巴,wei?”

“喜欢吗?李淮基那小子?”

怎么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冷星月一时失笑。

她身边的人几乎都问过,李株赫、冷智民就连权至龙前阵子也在问。

而李东旭已经是第二次问了。

冷星月有点好奇,“欧巴觉得我不喜欢他吗?”

“阿尼,”李东旭停顿一阵,“但他在爱你。”

爱和喜欢不一样。

爱是炙热过后,不论皮囊、成就、年龄、功过,坚定地选择和相守。

爱是灵魂的安心。

爱是奢侈而绝望的感情。

韩国人喜欢恋爱,像冷星月和李淮基这样没有早恋,又暧昧了整整一年仍然没有结果的人,宛如两朵奇葩。

李东旭多多少少能感知到冷星月对爱情的态度。

似乎和她对演戏没区别,她要的就是真挚、纯粹的全心投入,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但她对李淮基是这种爱吗?

李东旭不知道所以不能多说,只是提醒道:“早点看清你的心。”

冷星月呆呆的点头。

爱?李淮基对她是爱?

她对他的感觉呢?

日益建增的喜欢,难道不是正在向爱发展吗?

她不懂,只是心脏深处有种空荡荡的感觉,莫名烦躁。

自己已经决定要和李淮基在一起了,就不能坚定些,为何心情却不像她想象的开心,反而摇摆不定。

冷星月给不了自己答案,便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

她第一次喝酒是因为乡愁。

那时的酒对她而言难以下咽,现在却习惯了胃部猛地灼烧感。

冷星月支着下巴,眼神迷离茫然。

酒好喝的原因是心比酒苦。

是谁说的来着?

她想,这话就是在强行说愁,酒就是酒,没有别的意义。

十点,酒局转场,所有人朝下一个地点移动。

李淮基却以冷星月不舒服为名,将她带走送回家。

“真的不要我扶你上去?”

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一身酒气的冷星月身上,神色复杂。

见冷星月不说话,一个劲的摆手,李淮基长叹一声,缩回被她推拒的手。

“注意安全。”

他说。

“嗯,”冷星月目光清明,“晚安,淮基。”

“晚安。”

李淮基走了。

第一次,没有等冷星月公寓的灯亮起就离开。

冷星月看他脚步匆匆,心里也知道他在生闷气,可她今天就是不想用他搀扶。

她其实一直不用别人搀扶。

出门喝酒也好、工作也好,她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李淮基过度的呵护反而让她不自在。

冷星月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等电梯,脑里闪过李淮基单薄的、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其实就是让他送上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她今天被李东旭突然说出的什么喜欢啊、爱啊弄昏了头脑,下意识想逃避,可淮基又不知道。

他不该被自己这样对待,简直是仗着他的喜欢,对他实行残忍的伤害。

冷星月下意识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李淮基接的很快,“星月。”

他的音调很平,两个字的名字,听起来却拉的很长,咬字清晰的能听见每一个音节。

每次他念自己的名字,好像都是这样。

这个念头在冷星月脑中一闪而过,“你要回来吗?”

她咬了下舌头,让自己更清醒些,“送我上楼。”

李淮基轻笑。

隔着电话,他的中低音更显磁性,听起来温柔深情。

“回头。”

他说。

“我没走。”-

作者有话说:淮基宝宝真的是个好宝宝[可怜] 没人喜欢吗?

第98章 明月不照我 冷星月心脏猛地一跳。……

冷星月心脏猛地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她已经转过身,视线穿过狭长的走廊,落在那道纯白的身影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 李淮基摘掉了口罩和帽子。

公寓大门敞开,月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温柔的追光, 将他的影子拉扯成长长的一条。

冷星月有点醉,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他脸上殷红的唇角,正在缓缓上提, 眼角狭长,透出点点星光。

漂亮的像个小狐狸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李淮基的美貌,心潮却像是刚开的碳酸饮料, 气泡不停上升, 在心间炸开啪啪噗噗的响声。

冷星月缓缓垂下手,掌心一松, 手机摔在地上。

月光下的男人还在对她笑。

“李淮基, ”她喃喃道:“你就这么爱我吗?”

不爱戴帽子口罩,却在知道她顾忌电视剧播出观感的心思后,习惯的遮掩。

明明会因为她一次次拉开距离而伤心,为什么仍然不生气也不愿离开呢?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还是第一感觉到。

冷星月迈开脚,摇摆不定的心在清晰地脚步声中,慢慢坚定。

她要和李淮基在一起!

不用再犹豫,等拍摄结束后,她不会再辜负他的感情。

冷星月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撞进李淮基的怀里。

李淮基身前一沉, 胸口被撞得生疼,却义无反顾的环抱住身前柔软纤细的腰肢,缓缓收紧,将她腰间的粉色布料挤压出出波浪样的褶皱。

“wei?”

他笑着偏头问。

情绪如此失控的冷星月,他还是第一次见。

“阿尼。”

冷星月现在不想说话。

她仰着头,亲上面前柔软又殷红的唇。

李淮基浑身一颤,眼底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随后,他低下头,加深这个吻,黝黑浓郁的睫毛弯弯的颤,像是正在振翅的蝶翼,在月光下享受着舞动的快乐

一对儿壁人。

权至龙站在大门前,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月亮正中他的头顶,疲惫的影子在脚下糊成一团。

有时候距离越近,越被忽视。

就像月光照不长他的身影,冷星月也看不见他眼底的深情。

他扯了扯嘴角。

春风有点凉,他想。

夏天什么时候来呢?

权至龙垂下眼,身形渐渐融入月色中。

*

上午十点,冷星月趟着拖鞋,晃晃悠悠从屋里走出来。

昨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感觉已经有点死了。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沙发边,冷星月刚想躺下,余光扫过厨房,吓了一跳。

“至龙?”冷星月缩回扶额的手,“你今天没去训练?”

她脸上的震惊不作假。

那可是权至龙,年轻时回归期能做到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开完演唱会半夜又能赶回韩国录综艺,晚上还回公司录歌的狠人。

还有不到半年就出道,权至龙这阵子就没有早于十一点回来,早上她没醒就离开,披星戴月全力以赴的家伙,今天居然悠悠然的在厨房做饭?

冷星月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厨房。

低头一看,锅里煮是黑乎乎的汤水,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醒酒汤,”权志龙没抬头,语气淡淡,“等会儿记得全喝下去。”

冷星月皱眉,下意识想拒绝,视线扫过他苍白的、瘦弱的小脸,最终落在他眼下挂着的青紫。

她点点头。

半响,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酒了?”

还特意给她煮醒酒汤,不要太贴心。

冷星月的心情像吃了柠檬又吃糖,高兴之余,多了几分心疼。

权至龙嗤笑一声。

他怎么知道的?

“照片传遍了,”他说,“SNS,剧组聚餐。”

冷星月点点头,“你昨晚回来都那么晚了,还能看SNS,真是有精力。”

她随口感慨道。

权至龙盛汤的动作一顿,语气凉凉,“你还记得我几点回来的?”

这算什么问题。

冷星月失笑,“平时不都等你吗?昨天等到十二点多你没回来,太困就睡着了。”

所以他一定是十二点以后回来的这还不算晚?

或许对权至龙来说半夜睡觉是常态,但毕竟现在的身体还是未成年。

冷星月拽了张厨房纸,擦拭灶台,语气认真,“这辈子可得打好基础,未成年就不要熬夜、抽烟了”

说到抽烟,冷星月忽然想起,似乎一直没在权至龙身上闻到烟味儿,难道

权至龙自然看到她眼底的期待。

“还有瘾,”他答得很快,“不一定戒得了。”

但成年之前,他不会碰烟,对嗓子和身体影响太大。

现在他更习惯吃薄荷糖。

冷星月点头,反正权至龙心中有数就行,她相信他。

她话语一转,“所以你今天怎么没去训练,有别的事?”

“阿尼。”

权至龙偏头,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晚上的飞机去济州岛不是吗?”

“想把今天留给你。”

冷星月一愣,心中涌出无限的感动,还有隐隐惶恐。

这样幸福的日子,是不是太不真实了。

眼前的人可是她上辈子的偶像,现在却会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陪自己,听起来像是一场梦。

如果真是梦,冷星月想,那就祈祷他在自己的梦里过得幸福。

永远不醒,听起来既不现实又很贪婪。

况且并非她所愿,梦醒便不会发生。

但希望他比起以前的坎坷不易,在梦里的这一生,就开开心心的做自己,远离流言蜚语的烦恼。

重新走一次美好的花路吧,权至龙

自己似乎真的没醒酒。

冷星月后知后觉自己瞎想了些什么,无奈的笑了笑。

她端起热乎乎的醒酒汤,吹了吹,贴边小口喝着。

权至龙路过她说了句“小心烫”,朝书房走去。

半响,他拖了个大行李箱走出来,纯白的箱子,用贴纸贴满冷星月的名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她的风格。

“呀呀呀,”冷星月急了,“我自己收拾。”

她匆匆喝了两口醒酒汤,放在桌上,脚下噔噔噔的朝客厅跑去。

“我也没打算给你收拾。”

权至龙无语。

他只会帮她做点查漏补缺的工作。

看冷星月平时给自己安排工作井井有条、还有死扣各种细节的表现,没人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活会是马马虎虎的,行李箱毫无条理。

权至龙也不信,但事实如此,他又不得不信。

他靠在墙上,双臂自然环胸,冷眼看冷星月随手抱了一团衣服,啪的一下扔进箱子里,动作潇洒。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权至龙蹲下身,一件件整理起来。

五月的济州岛,风大,但不会冷,为了拍戏多带点外套,运动卫衣最好,方便又舒服。

权至龙知道冷星月的喜好,将衣服裤子中夹杂的短裙、纱制连衣裙、不能沾水的奢侈品服装一一挑出来,在他拿到一条薄荷绿的长裙时,冷星月制止了。

“这个放进去吧。”

“为什么?”

权至龙挑眉,在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偏头的耳侧带着淡淡的红,他瞬间懂了。

这是为了约会特意准备的衣服。

权至龙垂下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薄荷绿的薄纱在手里攥了攥,布料极其滑手,越攥反而流失的越快。

他终究松手,裙子滑落在衣物叠的整齐的行李箱里,在一片黑白灰里,唯一清新的颜色,扎眼得厉害。

权至龙没了追问的欲望。

他默默地把裙子叠好,塞进行李箱最底层,眼不见心不烦。

“咳,至龙,”冷星月蹲在他旁边,“组合出道日定了吗?”

“和以前一样。”

他曾经在这里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八月十九。”

比以前早了一年,但依旧是同一天。

一直都比他的生日晚一天。

冷星月抱膝晃了晃,没问他为什么不定在他自己生日那天,毕竟组合是他的心血,有点私心不过分。

但她也过分的懂他所想,权至龙从来不认为组合是他的所有物。

组合是大家的,不管人气多寡、付出多少,依旧是五个人共同努力的产物。

所以永远不能定在他的生日,所以永远都会是八月十九。

半响,冷星月开口,“那今年就是你最后一个素人生日了。”

“想怎么过?”

八月,她应该刚结束拍摄,必然能空出时间安排庆祝权至龙这个重要的生日。

权至龙小指微动。

从他们认识以来,每年的生日冷星月都没错过。

第一年,她顾忌粉丝身份没有靠近,但却送来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从第二年开始,不管多忙,都会打电话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

但去年的生日晚了些。

权至龙清醒的想,等自己再次站在聚光灯下,繁忙的行程、日渐增长的粉丝和关注,只会将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们终究会离开彼此的世界,直到有一天,连生日祝福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发送。

想到这里,权至龙心脏猛地一抽,痛感迅速蔓延。

“聚在一起就好。”

“你、我还有株赫。”

权至龙语气淡淡。

“也是,以后你的生日只会越来越热闹。”

冷星月想了想,就明白他这么安排的原因,一堆人吵吵闹闹的办一个生日派对,这样的形式以后权至龙想要就能有,出道本来就繁忙,倒不如生日这天享享清闲。

想到出道以后,权至龙的身形出现在舞台,无数人会像发现至宝一样,疯狂的靠近他、用生命爱他,他会带着羽翼飞的越来越高

到那个时候,他也就没那么需要自己的支持了吧?

哪怕自己不会在第一时间送上生日祝福电话,对方也不会注意到,生命中消失了她存在。

想到这儿,冷星月忽然心颤,心中的恐惧不可名状。

至少今年出道前

权至龙是只属于她的星光。

她缓缓点头。

“好。”

“今年就你、我还有株赫。”  作者有话说:“还有株赫。” 成了两人避嫌的最佳借口

李株赫:喵喵喵?我是什么不重要的人吗?

嘤嘤,两人各有各的心酸呢~

别扭龙龙又要做蠢事了~ [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送你离别 50预收加更 ……

下午14:30的飞机, 冷星月要前往济州岛拍摄。

收拾完行李,手表时针指向十一,已经是中午时分。

“出去吃?”

她问。

“好。”

权至龙一切由她。

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一致没有问要不要带李株赫吃饭,权至龙是想多点时间和冷星月独处, 至于冷星月

她就是担心李株赫来不及赶来。

仅此而已。

熟悉的餐厅,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选择的火锅店。

五年时间过去, 店铺,白色墙角染上淡淡的、龟裂的黄色油渍, 墙上挂的中国字画换了一副又一副,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冷星月和权至龙在大厅, 相对而坐, 互相沉默。

明明只是出差,氛围却显得悲凉, 好像即将经历的是一场永久的告别, 此生不复相见一般。

冷星月感觉不适,浑身像有蚂蚁在爬,隔着升腾的白色水雾,向对面看去。

权至龙带着顶黑色线帽, 耳前碎发有点长,虚虚搭在脖子上,五官清晰、脸庞干净,嘴角低低的下垂。

明明少年感十足,浑身却散发着冷淡的味道。

不该这样啊。

冷星月有一瞬恍惚。

她记忆中的权至龙,有着成熟的灵魂,骨子里还是爱笑, 习惯说笑逗乐,有闪烁的眼睛和一口绚烂的白牙。

现在不苟言笑,是太累了吗?

她有点心疼。

“至龙,”冷星月斟酌着即将说出的话,“出道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吗?”

权至龙拿起刚送来的盘子,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沸腾的清水里涮了涮。

淡淡的声音传进冷星月的耳朵里。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他说:“除了专辑制作和组合训练,别的都帮了不是吗?”

权至龙想不到哪个偶像出道就能拿到三大电视台的黄金打歌时间,舞台效果都是韩国顶级的团队,配上组合的第一版专辑,他有信心会掀起波澜。

冷星月歪头看他,“先行曲呢?”

bigbang在《谎言》大火之前有整整一年成绩平平,冷星月不确定重来一回,权至龙会怎么安排。

“VIP、Lalala。”

权至龙没打算把自己的初心歌曲抛弃,“但是旋律和歌词变了些。”

他有点苦恼,眼角终于露出点笑意,朝冷星月眨眨眼。

“我的错,时间太久了歌词记不清了”

冷星月噗嗤一笑。

某人真是写了太多歌,又经历太久舞台了,那些老歌好久都不唱,肯定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估计除了内涵不变外,所有东西都是新作的。

就当是听新歌了。

冷心月想。

“我其实挺喜欢一专的《dirtycash》,”她笑了笑,“歌词写实的把我震惊了。”

当年权至龙才十八岁吧,写歌词格外狠厉,直接戳向了现实问题,讽刺人们只要金钱不要梦想的贪婪,甚至还在内涵韩国鼓吹这种想法,一首歌几乎是把他的年少轻狂展现的淋漓尽致。

权至龙也想起来了,自己专辑里第一首自作词的歌曲,对他来说意义也不同,没有谎言火爆,但确实表达了他的真心。

“大众不买账,”他耸耸肩,“后来的歌就减少了歌词。”

是的,就算《dirtycash》歌词再只戳人心,也不妨碍它实在是歌词太多,传唱度不够,当时专辑没卖到预期水平,他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次,第二天又不得不顶着压力继续创造。

涮好的羊肉被权至龙挑起,眼看着筷子朝自己移动,冷星月双手捧起盘子,嘴上不忘调侃道。

“有没有可能是舞蹈不行,齐舞走位慌慌张张的样子,不像是能唱这么犀利的歌曲的人。”

好吧,她真的是看了不少舞台啊。

权至龙收回手,害羞的捂住脸。

“当时我还”

“后空翻?还是露腹肌?”

冷星月补充了他的后半句。

“哦,当年你撩衣服也没有腹肌,把我给看呆了。”

哪有男偶像撩衣服,结果是白花花的小排骨的?

权至龙羞愤难掩,“呀明明有一点,我太白了看不出来。”

冷星月煞有其事点点头,“一定是电视的错!”

分辨率那么低,都不能完美展现我们至龙的好身材。

权至龙彻底熄火。

算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法证明。

要不要趁年轻,真的锻炼出来一点腹肌?

权至龙脑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赶紧放弃了。

健身太讨厌,他不要。

再说

他的目光落在冷星月身上,语气调侃,“我没有腹肌,难道你就不爱了?”

冷星月低头吃肉,闻言差点呛到。

“咳咳,”她清清嗓子,半响开口,“那都是次要的。”

腹肌不重要!

所以还是爱惨了他。

权至龙挑眉,表情洋洋得意,别提多嚣张。

小人得志模样,看的冷星月牙根痒痒。

聊起过往和组合,两人的气氛渐渐缓和。

直到冷星月手里响动,两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该走了。”

冷星月关掉闹钟,冷静道。

“好,”权至龙点头,起身拉行李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两人今天是打车出行,白色行李箱有28寸,冷星月的红色保时捷后备箱根本放不下,除非权至龙不来送她。

但谁能拒绝去机场的路上,有人帮忙推行李呢?

冷星月起身结账。

去机场的路程不远,两人坐在后座,胳膊支着车窗框,单手托下巴看窗外,姿势如同复制粘贴一样整齐。

司机师傅显然认识冷星月。

四十多岁的男人,文质彬彬的气质,带着黑色方框眼镜,镜片反光,视线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在对上冷星月目光的那一刻,笑着开口。

“星月xi为了拍新剧去济州岛?”

冷星月眼里闪过错愕。

她点头,“拍《我的女孩》。”

司机:“呀,真是幸运呐,我昨天还在刷SNS看你的消息”

竟然是小星星?

冷星月忙不迭弯腰,“我的荣幸。”

和粉丝独处一个空间,还真是神奇的感觉。

之前她多是在公司门口或者吃饭、游玩的地方碰见粉丝,一大群、一大片的人,距离不算近,打个照面的功夫,便擦肩而过。

权至龙也有点意外,随便打辆车居然能撞上粉丝。

他偏头看冷星月,眼底带笑。

司机显然是个资深粉丝。

“至龙真是好孩子,还特意来送姐姐。”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感慨:“我家我也有姐姐,年轻的时候两人关系特别差,互相薅头发骂街都是日常。”

“现在上了年纪倒是有点抱歉啊,当年没有对她好点,她已经嫁到釜山了,好久都见不到”

权至龙听了这个故事,有些心酸。

亲姐弟都会走远,况且他和冷星月虚假的姐弟关系。

冷星月没多想。

她说:“您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现在遗憾的事情,不要让下一秒还遗憾,不是有补救的机会吗?”

“是啊。”

司机点点头,吐出一口气。

三人继续沉默。

下车时,冷星月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纸,边签名边绕到另一侧,递给司机。

“谢谢你星月。”他挥挥手,隐隐带着细纹的脸却像少年一样笑容纯真,“我会打电话的。”

冷星月轻笑。

“加油。”

工作日下午,机场的人流稀疏,标准的韩国语响起,一声声的播报飞机航次。

冷星月默默地向前走,静音万向轮摩擦地面的簌簌声盖不住权至龙吸呼间的气流音,好像贴在她耳边一样清晰。

商务舱不用排队安检,入口短且笔直。

两人进了机场,不到一百步便走到了。

冷星月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离别从来是悄然无声的,也从没有人为她送别。

独立的标签成了她不需要依靠旁人的合理证明,所以就连去韩国上大学,她也是一个人走进机场。

权至龙看出了冷星月的窘迫。

“化妆包里装的洗漱用品能用一个月,吹风机用你常穿的灰色外套包着,滴眼液装了五个都是没开封的,保质期短,记得一个一个用。”

他抬手,把沉甸甸的行李箱送到冷星月手中,继续道:“最上层小格里装着薄荷糖,如果飞机颠簸就吃点”

“你绝不会有事的。”

最后一句,权至龙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

冷星月扯了扯嘴角。

“原来告别的滋味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但找不到。

“以后还是不要告别了。”

她说。

“那要怎么做,不告而别吗?”

权至龙开玩笑道。

如果真是不告而别,难过只怕是会更多,当下感觉不到,生活时偶尔想起,心情不免潮湿。

“还是告别吧,”权至龙说,“不管什么时候要离开都告诉我。”

冷星月抿了抿唇。

站在商务舱门口却迟迟不进,要么是痴情缠绵的情侣,要么是踏上不归路的朋友,哪一种都和两人的情况不符合。

她该走了。

冷星月想。

握紧手里的行李箱,用力推了一下,心中抱怨:箱子怎么能这么重呢。

走一步,好像要费别人走十步的力气。

再也不要权至龙帮忙了。

冷星月施施然跨过安检的门,重新取回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原地,半响,悄悄回头。

权至龙双手插兜,静静地看她,也没招手。

她笑了笑,扭回头。

这次真的走了。

隔着三层安检的玻璃门,重重叠叠,想看也看不到另一头的人,况且冷星月没有看的理由。

她坐在商务舱休息室,左右环顾,撑着下巴发呆。

半响,拿出斜跨包里的mp3,戴上耳机。

“也不知道给我录点新歌。”

她喃喃道。

“信不信我听腻。”  作者有话说:[可怜] 酸涩和淡淡的爱意,有没有感觉到捏?

第100章 又见济州岛 飞机落地济州岛。 ……

飞机落地济州岛。

冷星月第三次登上这片土地, 偏偏三次都有李淮基在。

“怎么不和我定一个航班?”

李淮基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和右手的黑色箱子并在一起,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冷星月随口道:“太麻烦就没改。”

原本李淮基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品牌剪彩的工作, 临时取消,14:30的机票售尽, 他便换了13:00的飞机票,上午给冷星月发消息换票, 她直到中午才回消息,没同意换。

冷星月转移话题, “你一直在这儿等?早点去酒店多好。”

“有什么关系,”李淮基浅浅一笑,“早点见你更好。”

明明昨天刚见过。

冷星月失笑。

晚上, 李东旭也赶到酒店, 女二饰演者则是早上就到了,整部剧里的**算是彻底凑齐。

明天是五月一, 导演和作家的意思是直接拍摄, 前期节奏慢点,可以帮主演们找找感觉。

剧的第一集是六月十五播出,所以冷星月也没有发表意见,就算她想一遍遍ng重来, 时间也是游刃有余。

酒店大堂,听导演交代完注意事项,冷星月想回屋再过两边台词,却被作家叫住。

“星月xi,”作家温声细语,“你和东旭xi、淮基xi认识的时间久,彼此都挺熟悉的吧?”

冷星月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 她的SNS里常年飘着自己和两人的名字。

“哪能麻烦你带诗妍xi也融进去吗?”作家表情苦恼,“我看她有点腼腆,和东旭xi之间太生疏了。”

朴诗妍,女二号的饰演者。

这部剧设定,女二是男主的前女友,后来回国后两人还复合一阵,有不少亲密戏,两个主演要是不够亲密势必会对整部剧产生影响。

冷星月爽快应声,“让诗妍xi来我房间吧,我们晚上一起聚一聚。”

作家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找朴诗妍。

很快,由冷星月和作家牵头下,四人相聚在顶层套房。

房间金碧辉煌,两个卧室和一个衣帽间,客厅大的能踢足球,尽显奢侈贵气。

看出朴诗妍有些拘谨,冷星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几人倒茶,“我这里只有茶,先凑合喝,想要什么告诉我,下次给你们准备。”

朴诗妍摇摇头,小声说:“这是毛尖?”

“你认识?”冷星月没想到韩国有人熟悉这茶,“是信阳毛尖。”

朴诗妍眼底闪过惊讶,“那不是很贵?”

她听说过信阳毛尖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刚刚自己只是认出茶包上的毛尖两字,没想到居然能喝到这么贵的茶。

冷星月点头。

她追问:“你是中国人?”

“阿尼,”朴诗妍笑着摇头,“我之前都是在中国拍戏。”

冷星月了然。

其实朴诗妍很漂亮,五官大气周正,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但这种长相不太受韩国人喜欢,能接到的人物有限,可能这就是她曾经闯中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身边有人了解中国文化这件事让冷星月格外兴奋,就像是留学在外忽然遇见老乡,不至于两眼泪汪汪,也让她倍感亲切。

“诗妍xi,”她说,“没事的时候我们经常交流交流吧,我很喜欢中国文化。”

“当然。”

朴诗妍受宠若惊。

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是冷星月啊,对方一贯的作风彪悍,让人望而生怯,但也不影响演员们源源不断的想上去攀交情,此刻她能主动和自己亲近,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已经喝上茶的李东旭插言,“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中国文化?”

他俩认识也快有五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冷星月提起中国。

冷星月语气淡定,“所以说欧巴你对我一无所知。”

坐在一旁的李淮基表情若有所思。

他也没听冷星月提起过。

要说微妙的线索也是有的,冷星月曾去过中国,似乎是北京、上海还有一个小城市,她曾经发过SNS照片。

李淮基拇指轻轻摩挲下巴,眸色深深。

他记得中国那几张照片,冷星月身边陪伴的人是权至龙。

不可避免的,他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权至龙一定知道冷星月喜欢中国文化。

“淮基。”

冷星月唤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竟然在自己面前走神了,平时明明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只能看见他侧脸的模样也是难得一见。

她没多想,递了茶。

“给,你也尝尝。”

李淮基回过神,接过茶,清新悠长的植物香气徐徐飘来,让人精神明朗,他却没什么尝试的欲望。

淡黄色的茶水在白瓷杯里逐渐放凉。

屋内气氛渐渐火热。

“呀,冷星月,不许说!”

李东旭一个箭步跨过桌子,捂她的嘴。

冷星月淡定闪躲,“所以诗妍你别有负担,东旭欧巴慢热点,但不是坏人。”

朴诗妍捂着嘴点头,一脸吃惊,“没想到东旭xi喝酒以后居然是话痨”

“嗯嗯,”冷星月点头,“下次我们一起喝酒吧,很快就能和东旭欧巴亲近起来,他喝酒后还挺爱skinship的。”

李东旭彻底颓了。

他摊在沙发上,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

魔星就是魔星,生来就是克他的,自己这点秘密都被她抖搂个一干二净!

认识五年,自己因为她丢过的人数都数不完。

想到这里,李东旭心有不甘,重新坐起身,看向李淮基。

“淮基啊,你知道吗?”

他挑眉,“治理冷星月非常简单,她有个特别害怕的人。”

李淮基眨眨眼。

没等他问,李东旭已经揭秘了,“权至龙,你见过吗?她弟弟。”

李淮基一愣。

手里的白瓷一歪,逸出几滴茶水,浸湿了袖口,手腕冰凉。

“我们有一次在商场碰见了,冷星月之前骗他和李株赫说她正在工作,结果是和我逛街,冷星月当时心虚的脸都僵了!”

“等她弟弟们走了以后,还疯狂的和我对细节,生怕被质问。”

冷星月失笑。

她那哪是怕权至龙,分明是怕对方知道真相后在学习跳舞的时候使劲给她加练。

要说怕,那也是怕锻炼!

她笑着摇摇头,也不解释。

这幅模样,落在李淮基眼里就是她默认了自己怕权至龙的事情。

他忽然呼吸一重,五脏六腑像是灌了几斤水,压得他喘不上气。

权至龙对冷星月就那么重要?

李淮基不明白,相差三岁的男女,男生甚至都没成年,他们之间哪里来的这么深的羁绊?

纵然心里不舒服,李淮基仍然没有表露出来,几人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话,想到明天要拍摄,纷纷告辞离开。

三人临出门前,冷星月拽住李淮基,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走。

李东旭和朴诗妍对视一眼,眼底露出暧昧的笑。

两人抛下李淮基,身形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淮基轻叹一声,关上门。

“大晚上,这样把我留下来他们会多想的。”

冷星月不以为意。

“东旭欧巴不是外人,而且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上前一步,抱住李淮基纤细劲瘦的腰肢,低下头在他胸前轻嗅。

李淮基表情无奈,心中却因为她毫无遮拦的态度而兴奋起来。

抬手揽住冷星月的腰肢,轻轻将下颌搭在她的肩颈侧,两人像环颈的天鹅,彼此缠绕、依靠。

抱了半天,冷星月享受够了李淮基身上温暖的松木香,刚想退开,腿间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隔着裤子,很挺又很烫。

她动作一顿,快速仰头,没错过李淮基脸上错愕的神情。

见他双腿加紧,咬紧嘴唇一言不发的羞怯样子,冷星月心底的羞涩缓缓消散。

她试探性问:“欧巴,你想”

“阿尼!”

李淮基答得很快,“我不想。”

“哦——”

冷星月拖长音。

其实她也不知道男性兴奋后,会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她对杏没有排斥,但实在知之甚少,唯一的参考经验就是曾经拍《撒玛利亚女孩》时和男演员的对手戏。

老实说,感觉不好。

作为一个被侵犯的高中学生,她怎么可能有块感,心里只有痛恨,想早点结束拍摄的祈求,恰好和剧里想早点结束和恶心男人交易的女主心态重合。

现在想到那部剧,冷星月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吓到了吗?”

冷星月的失神显然让李淮基误会了,他紧张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我”他抿了抿唇,白皙的脸颊浮现出诱人的粉红,“我下次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冷星月想笑。

李淮基怎么那么可爱。

和剧里那些肮脏的的男人完全不同。

如果是和李淮基来做,冷星月想,她完全能接受。

于是,冷星月走上前,又一次抱住李淮基。

他更慌乱了,“星月,我还需要一阵子才能平复”

事实上,是需要很长的一阵子。

他毕竟年轻,青春洋溢,常常运动能抒发不少荷尔蒙,但遇见喜爱的女人对自己亲近,哪个男人能不兴奋?

更别提李淮基对冷星月不是一星半点的喜欢。

他伸手想推,不知道该推哪里才不显得冒犯,也不让自己更加激昂,所以动作慌乱无措,又没有成效。

冷星月抱他抱的很顺利,如在自己钱包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她的唇贴在李淮基耳边,感受着他身上微妙的战栗,温度不断上升的身体散发出好闻的、诱人的气息。

冷星月舔了舔唇。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磁性诱惑。

“欧巴。”

她的呼吸在他耳廓起伏,热气如海浪,一下下冲击他的理智。

“等拍摄结束后就和我在一起吧。”

“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冷星月勾唇轻笑。  作者有话说:咦~~~

论一个狐狸精遇上另一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