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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什么原因?”

宋仲基凑到她身边,抬手扶着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你不知道你多有名吗?我还在上课呢,就听见后排同学说你来学校了,估计消息已经全校皆知。”

“哪有那么夸张?”

冷星月无语。

两人吵吵闹闹,走进食堂,扑面而来的热气打在脸上,冷星月眼睫毛瞬间挂上水珠。

冷星月:“”

“噗。”

宋仲基抬手,拇指刮过她的睫毛,“不习惯普通学生的生活吧?大明星。”

“阿尼,”冷星月抽了两张纸巾,淡定擦眼睛,“我可太习惯了。”

她初中和高中加起来可是过了六年这种生活。

成均馆的自助餐比别的学校高档,但再高档,也不妨碍咸菜开会的盛况,冷星月果断拒绝,“我请你去附近吃。”

“这个点,根本来不及好吧。”

宋仲基一边说一边拿着餐盘和姨母点头,“康撒思密达。”

“哦莫,是星月。”

分饭的姨母见到她笑的灿烂,“我真是太喜欢你演的《人鱼小姐》了,你最近不拍电视剧吗?”

“内,目前还没有计划。”

冷星月淡定回应。

“啊,好可惜~”

姨母还想再和冷星月说几句,见状宋仲基赶紧拽着她的胳膊离开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宋仲基就不客气的把冷星月碗里的小香肠夹走了,“你不爱吃,都给我吧。”

“拒绝。”

冷星月挪开餐盘,冷酷开吃,“我现在不是拍摄期,想吃什么都行。”

“小气鬼。”

宋仲基耸了耸肩,见冷星月开吃了,不再碰她的餐盘,起身照例给她买瓶矿泉水放在桌子上。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周围有同学见冷星月在吃饭也没有上前打扰,等她吃完后才三三两两上前要签名。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

宋仲基边走边感叹。

“也变了点,”冷星月语气淡淡,“我名气更高了。”

“呀。”

宋仲基受不了。

“你呢?”冷星月问了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争取名气?”

三年前就立志做演员的家伙,直到现在都还窝在校园里,听起来太不像话了。

宋仲基对自己的演艺之路也很认真,听见她的话,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想了想,“过两年吧。”

“明年课多,我想顺利毕业的话明年就不能拍戏,要是后年没有好的剧,我就打算先服兵役。”

服兵役?

冷星月听到这个话题,第一时间想起权至龙在军队的日子,还有那本流传出来的身体日记。

她主动问,“现在是不是服兵役是不是有文艺兵?”

“嗯,”宋仲基扫了她一眼,“有是有,但风评不太好,想要国民好感度的艺人还是正常服役才行。”

“你不会是替你那个好弟弟问的吧,”宋仲基想起什么,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他都没出道。”

冷星月下意识否认,“我随口一问而已。”

“那就行。”

宋仲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然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

她和权至龙能有什么?

冷星月失笑。

对方喜欢的女性类型和她完全不一样,她长得算是明艳大气的类型,漂亮有气质,脸蛋自带故事感很适合大荧幕,但绝不是极其有特点的脸。

而且按她俩的关系,对对方抱有男女之情简直是玷污了彼此的羁绊,这件事别人不懂,但权至龙一定懂。

冷星月摇摇头,自觉没什么可和宋仲基说的。

晚上,冷星月背着画具回家了。

画作放在画室通风几天,她再找垫片给画运回来风干,否则怕颜料粘连。

想到这里,冷星月犹豫要不要把另一间空卧室改成画室,之前她画画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客厅,画完的画都要放进阳台风干,实在是不方便。

更何况把画架从书房搬去画室,权至龙就有地方放录音设备了,方便他写写歌忽然想做个编曲。

想到这里,冷星月忽然愣了一下,心情微妙。

她也不会一直和权至龙住在一起。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对方就会出道,到时候就有钱买他自己的房子,没必要和她住在一起。

分别是注定的。

冷星月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回到家,权至龙估计还在练习,屋内没开灯,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冷星月打开灯,又把电视打开,找了个电视剧把声音开到最大,去厨房准备晚饭。

电视机两个月前刚换,四十八寸的大屏幕,把赵寅成的帅脸展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是360度无死角。

冷星月观感一般,注意力全集中在对方的演技上。

这辈子托职业的性质,她看了不少韩剧和电影,也习惯从各个维度评价演员、电视剧,在她看来赵寅成确实表现得很出彩。

希望有机会能合作吧。

冷星月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低头看手里的蔬菜,不知道从何入手。

她之前唯一做过的料理就是给权志龙煮的参鸡汤了,可以说对她现在的处境毫无参考价值。

就水煮、生吃?

冷星月撇撇嘴,她又不是拍摄期,天天水煮菜也吃够了。

况且做饭也是一种玩乐了,大不了太难吃就扔了订外卖。

想通的冷星月大手一挥,准备切两个黄瓜,用来炒鸡蛋。

“咔哒。”

菜刀落在菜板上,黄瓜竟然从菜板滑飞出岛台。

冷星月:“”

黄瓜怎么长腿了。

她把黄瓜捡回来,摔得稀巴烂,被扔进垃圾桶。

冷星月收起黄瓜,拿出西红柿。

“滴滴。”

权至龙推门,打眼一看惊呆了。

他没想到冷星月在家,这个时间还以为对方会和宋仲基吃饭,更没想到对方还在尝试做饭。

“噗叉——”

油水相遇的迸溅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动作一顿,扔下羽绒服,脱下鞋来不及换上拖鞋,脚步匆匆走进厨房,凑到冷星月身边,见她拿着锅铲,脸上写着躲闪,手臂却不要命的往前伸,一把被他抓住。

“疯了?”权至龙眯起眼,夺过她手里的锅铲,语气冷硬,“站远点。”

冷星月感到胳膊上忽然一痛,没等她回过神,手里的锅铲已然移位,就连自己的位置也被人挤走,视线里只剩下权至龙的清瘦而锐利背影。

她抬手握住自己的胳膊,被拉扯的地方,此刻依旧隐隐钝痛,愣愣的看着身前。

权至龙没回头,黑色毛衣包裹他的身体,随着手腕轻抖,臂膀和背脊的肌肉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不只是少年的单薄、而是出具棱角的、属于男人的轮廓。

一股鸡蛋的香气飘过来,冷星月回过神,侧头看他,权至龙嘴角平直,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眼神平静,手里的动作不疾不徐,透出几分游刃有余。

“你会做饭?”

冷星月的声音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权至龙斜眼看她,“只是炒个鸡蛋”

这有什么困难的吗?

他一个独居的大龄青年,就算平时不做饭,偶尔饿了也能炒个鸡蛋配泡面吧。

视线下落,他斟酌一秒,“你把番茄拍烂干嘛?”

说是拍烂都是好听的,菜板上的番茄连着皮一起被人剁成碎碎的一滩,汁水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到处都是红色。

“哦,”冷星月一顿,“做番茄炒鸡蛋来着”

大中国的料理,简单又下饭。

权至龙垂下眼,盯着这摊番茄沫沫,先把鸡蛋盛出来了。

他继续在锅里点了一圈油,轻声问,“再把番茄炒一下就可以了吧?”

“嗯”

冷星月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这种氛围怎么那么像电视里演的新婚夫妇一起学习做饭。

等等,明明是她想学做饭啊!

冷星月走上前,“呀,我是在学习”

“有什么可学的,”权至龙毫不留情的否决了,“你难道还能缺人给你做饭吃吗?还是你想给别人做饭吃。”

说到最后,权至龙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

呀,和李淮基约会两次难道就被蛊惑了?还是说和宋仲基在食堂吃饭突然就让她想要感受自己做饭的温馨感了。

“想吃就买,或者请厨师,油烟对呼吸道不好。”

权至龙又补充一句,“给男人做饭是会倒大霉的。”

番茄炒成了粘稠的汤,权至龙见差不多了,把鸡蛋倒进去随意翻炒两下,准备出锅。

“啧,”冷星月听他说话莫名不爽,忍不住刺道,“真是会体贴女人”

“我只给你做过汤,是不是我倒霉都是因为你。”

持锅的手忽然一颤,番茄和鸡蛋散在白瓷盘子外,汁水顺着岛台下滑,啪嗒啪嗒的溅在地面上。

权至龙舔了舔唇,回过神,耳边依旧回荡着冷星月的话。

“只为你做过。”

为他一个人

权至龙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愉悦感顺着脊柱不断扩散,心脏鼓鼓涨涨,几乎要爆开了。

“呀,权至龙。”

冷星月飞快跳开脚,背过身找纸巾擦地。

权至龙回过神,把锅里剩下的西红柿鸡蛋倒进盘子里,接过冷星月手里的纸巾先擦桌子,再擦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地上掉落的一粒黄瓜籽都没错过。

冷星月蹲下身,语气无奈,“我以后还是不随便尝试炒菜了,太麻烦、厨房都脏了。”

“嗯,”权至龙屏住呼吸,飞快站起身,扔掉垃圾,“说得对。”

冷星月跟着站起来,从柜子下找出一双筷子,好歹是自己的劳动结果,怎么也得尝尝。

吃了一口鸡蛋,冷星月咂咂味道。

“权至龙,”她语气平静,“没放盐吧?”

清清爽爽的口感真是只有鸡蛋的味道。

权至龙站在一旁,闻言眼里闪过笑意,“哦莫,忘了。”

“呀”

冷星月无语,看了眼红黄配色的菜,蹲下身拿出崭新的盐罐,撒了些,用筷子搅搅还能吃。

“饿了吗?我给你点寿司?”

权至龙见冷星月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吃掉这个番茄沫沫炒鸡蛋,竟感觉心酸。

冷星月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寒酸的东西?

“西喽,”她戳了戳鸡蛋,放进嘴里,“巨星炒的菜,浪费会遭天谴的。”

权至龙一愣,掏出手机拍下这幅画面。

闪光灯喀嚓声太明显,冷星月抬起头,“干嘛?”

“阿尼。”

权至龙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机,“巨星吃我做的菜,这么荣幸的画面要记录一下。”

“噗。”

冷星月忍不住笑出来。

说来也是,他们俩都是巨星,两个巨星一起做这顿饭,番茄炒蛋赚大了。

冷星月低头继续吃饭,津津有味的模样看的权至龙都好奇,西红柿炒鸡蛋有这么好吃吗?

目光顺势落在冷星月手里的银筷子。

“咳,”他凑了过来,“好吃吗?”

“还不错啊。”

冷星月咬了下筷子,随口回道。

权至龙见她完全没开窍,撒娇问,“你不觉得得给大厨尝一口吗?”

冷星月仰起头。

权至龙被她看的心尖一颤,下意识错开眼。

“不行啊大厨,”冷星月遗憾说,“我吃过了,都是口水。”

权至龙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撩拨。

“没关系,”他偏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舌尖在口腔滚了滚,声音低沉磁性,“我不介意。”

“啪。”

冷星月的手抵在他的额头,将他推远。

“想吃下次自己炒。”

清冷的声音丝毫不近人情。

权至龙闭了闭眼,心中遗憾,又有一丝庆幸。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想保持距离,靠近的时候又忍不住试探、撩拨,心里既期待冷星月为自己破例,又害怕对方真的对自己有不清不楚的好感。

权至龙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今天来,也是想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趁冷星月不在把东西带走,以后

他尽量少来。  作者有话说:星月:我不习惯和男人亲密接触。

权至龙:绯闻照片我都看了你明明是针对我。

第77章 巧克力吃多掉牙 上学的日子清闲,……

上学的日子清闲, 对习惯快节奏的冷星月来说有点无聊。

权至龙最近似乎很忙,短信回复速度极慢,电话接通没一分钟就有事挂断, 连她提出去看望,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要不是冷星月知道他是忙着出道, 还以为自己被他若即若离的拉扯了。

在第n次收到权至龙道歉消息,说他昨天不是故意不回, 实在是太忙了云云之类的,冷星月也放下了。

能怎么办, 巨星有正事,她这样的闲散人士只能找闲散人士玩。

冷星月给李株赫打了个电话。

“株赫啊,”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们去玩吧, 不带至龙。”

“OK。”

李株赫毫无负担点头接受。

随着年纪增长,吃饭不再是他们唯一的娱乐项目, 她和李株赫能去玩的地方太多, 但考虑到现在是冬天,两人还是选了室内项目,冷星月带他去渔场钓龙虾。

干坐了一个小时,李株赫无聊透顶。

鼻子里充斥着鱼虾的腥气, 身前的钓鱼竿毫无反应,头顶是蓝色的大棚,李株赫还以为自己已经五十岁了,正在享受退休生活。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不爱动!

李株赫不满。

“走!”

他站起身,第一次如此坚决,拽着冷星月离开龙虾钓场。

“去哪?”

冷星月脚下趔趄,跟着他出门, 迎面一阵寒风,冻得她缩缩脖子,重新裹好白色围脖。

她语气警觉,“先说好,不去室外。”

“放心吧,”李株赫叹了口气,语气悠悠,“怒那你得多运动啊”

就像他一样,每天健身不够,还会去家附近的公园跑步。

提起运动这个话题,冷星月显然有些心虚,但做姐姐的尊严让她死撑着面子。

“我也有运动啊”

“骗人,”李株赫把她推上车,和司机说了地址,这才扭过头,毫不留情揭露事实,“怒那你都好久没练舞了。”

冷星月一愣。

她心说,还不是权老师繁忙没时间管她,这不能赖她吧。

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了几句,“呀株赫,姐姐很忙你能理解吧,很难抽出时间锻炼。”

李株赫早就不是当年言听计从,冷星月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单纯弟弟了。

他偏过头,无辜的眨眨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这样,那下午我们就好好锻炼,我陪怒那一起。”

冷星月:“”

“我都行。”

她咬牙切齿说。

很快,冷星月就知道李株赫为她准备的锻炼项目是什么了。

两人在首尔最繁华的商场前下车,李株赫领着她坐电梯上了顶楼,熟练的找到一家店。

拳击俱乐部?

冷星月看了眼店名,转身就走,被李株赫一下子扯着肩膀拉回来。

“呀,这是虐待吧。”

李株赫推着冷星月往前走,面对她的无端指责,淡定回道:“这是对怒那最深沉的爱意。”

爱意就是让她挨打,那你的爱意还真是独特。

冷星月嘴角一抽。

但有句话怎么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只能尝试了。

冷星月本身就是好强的性格,哪怕心里对拳击没兴趣,还是积极的做热身运动。

她换下外套,在店里买了一身短款的紧身运动服,黑粉的配色,再加上她高高盘起的头发,看起来干净利落,眼神凌厉的抬拳,十分帅气。

李株赫也换好衣服正在做准备活动,见状停下来,给她鼓掌加油。

冷星月和教练碰拳行礼。

“冷星月xi,你是初学者,所以我们先学会热身,注意事项很多,但是能避免后续因为热身不到位受伤。”

她点点头。

上辈子练习花滑受过重伤,她自然知道热身对运动有多重要,身体损伤那真是追悔莫及。

光是热身运动,冷星月就学了一个小时,随后又跟着老师学了基础出拳方式和出腿方式,带着她练习几次,调整动作,老师便让她自己练习一会儿。

冷星月点点头,转身找了个位置,对着挂在空中的沙袋一顿输出。

“噗。”

李株赫眉眼弯弯,忍不住笑,硬是把冷酷大帅哥笑成了一个傻瓜模样。

“严肃。”

冷星月瞥他。

“怒那力气太小了。”

他走过来,黑红色的短袖运动衣裹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冷星月不明觉厉。

李株赫的身材看起来很可信,那就听他的吧。

她请教道,“那怎么办?”

“先借力打力,再加强力量训练。”

李株赫走过来给她示范,“下盘一定要稳,腰转动连带着胳膊后侧的这块儿肌肉,瞬间发力。”

“嘭。”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沙袋瞬间弹飞了半米高。

冷星月眨眨眼。

李株赫接住落回来的沙袋,语气温和,“前期先这样,这个沙袋太重了,怒那和它硬碰硬容易拉伤。”

她点点头,遵从李株赫的教导,果然手臂击中沙袋没有那么麻了。

两人站在一块儿练习,随口聊起来。

“最近学校生活怎么样?”

“挺不错啊,”李株赫眼底露出笑意,“时间自由,作业也少了”

艺术高中就是和别的高中不一样,下午都是各种文艺课程,李株赫是模特,学校还有专门教走台步的老师,不愧这所学校高昂的学费。

“怒那怎么没说,当初给我和至龙一下子交了三年的学费?”

提起这件事,李株赫嘴里抱怨,心中却是甜蜜。

“毕竟你们转学是我的错,”冷星月呼吸不匀,手里拳套虎虎生风,“抱歉,还得害你们重新熟悉同学。”

李株赫想起那件事,手下动作一顿,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半响,开口道:“我觉得怒那那件事做的对。”

他知道那件事时是当天下午,他刚从体育课回来,就听见同学在议论隔壁班的权至龙,说他被高年级的几个学长叫出去,很久没回来,估计是

李株赫心脏紧绷。

他跑出班级,找了半天,终于在教学楼外一个背阴处找到对方,权至龙正侧头看墙上的树枝,听见他呼唤,扭过脸,右眼眼角肿了起来,对着他勾唇一笑,态度坦然。

李株赫看对方牙间隐隐可见的血渍,浑身颤抖,跑上前拽着他去医务室,却被他一把抓住胸前衣服,低声认真说,“我没事别告诉星月怒那。”

“都什么时候了”李株赫忍不住抱怨,见他肿着眼,目光却坚定而平静,最后还是答应了,“嗯,现在不说。”

虽然过几天,李株赫还是心机的把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冷星月也替至龙出了口气,可伤害就是伤害,疤痕可以消退,心里的阴影永远不会。

李株赫长舒一口气,“至龙他,现在在学校挺好的,没人惹他”

毕竟上一个对他校园暴力的前车之鉴还在互联网疯狂流传,冷星月成立的“反校园暴力基金会”也在持续不断发力。

“他也不常来,总是去训练,”李株赫想到什么,扭过头挑眉,眼里亮晶晶,“怒那,至龙那小子超级受欢迎,姐姐们都好喜欢他。”

“是吗?”

随着他话语声落,冷星月停下动作,弯腰低喘,一滴汗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半响,她仰起头,眉眼清明。

“至龙确实招姐姐。”

冷星月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李株赫也没注意到哪里不同,但他对冷星月的夸赞不满,撇撇嘴继续抱怨道。

“明明我比他帅多了,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班级里一大半的女生都给他送了巧克力。”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权至龙一周能来上一次课就不错了,还能被女生放在心里处处惦记。

李株赫嘟起嘴,冷星月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看你是想吃巧克力。”

“哪有”

“巧克力吃多了掉牙。”

冷星月淡淡的补充道。

他心中郁闷,“怒那你心情不好啊?因为拳击课?”

不然干嘛要刺他。

冷星月抬起手,继续出拳,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

她反问:“我哪有心情不好?”

不等李株赫开口,冷星月转移话题,“月末去日本,想去玩什么?”

“滑雪!”

李株赫不假思索回答。

“上次就玩了半天多,一点也不尽兴,这次怎么也得玩两天。”

还真是喜欢运动啊

冷星月无奈的点了点头。

月底,三人坐飞机直接去了北海道。

依旧是熟悉的温泉酒店,但这一次,权至龙说想体验室外温泉,冷星月和李株赫无所谓,点头同意了。

这里的室外温泉要穿浴衣,还是男女分开泡,冷星月自己泡了一会儿,看着宁静的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寂寥,兴致缺缺的起身回了房间。

这辈子,她的身边总有朋友、家人陪伴,已经忘了自己一个人独处是什么感觉了。

不经意间,她也在不断改变,似乎没有以前冷静、理智和锐利了。

像是一把有了鞘的刀,在安全的温房呆久了,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棱角和锋芒。

冷星月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已经改变的东西也没法再找回原来的自己,只能将这种忧虑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躺在榻榻米上放空。

晚上,三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五星级牛排店,解决了晚餐。

只是吃饭途中,冷星月和权至龙说话很少,似乎是心情不好?亦或者今天太累?

李株赫摸不着头绪,沉下心吃饭。

明天可是要滑雪去了!

李株赫笑眼弯弯,心情激动。

殊不知,一个巨大的惊吓正在等待他

第78章 意外比明天先来 上次来滑雪,冷星……

上次来滑雪, 冷星月是在权至龙的辅助下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登上滑雪道。

这一次,冷星月鼓足勇气自己站上滑雪道,往下看的那一秒, 勇气如针扎气球,瞬间萎靡。

甚至有点脚软。

她侧过身, 给旁人让路,自己走到一旁, 恹恹的看着白茫茫的雪场。

权至龙戳了戳还在整理滑雪鞋的李株赫。

“干嘛?”

李株赫感受到头顶一阵敲打,仰起头, 语气不满,“呀,动作客气点, 这个安全帽很沉的。”

“你去带怒那滑一会儿吧。”

权至龙偏头看雪场, 话语简洁。

“wei?”

刚问完,李株赫想起什么, 恍然大悟。

“怒那是恐高吗?那次你过生日好像就是往山崖下面看了眼就腿软摔倒了。”

想起那一幕, 权至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拳抵唇,“在她面前还是不要提了。”

他怕李株赫会挨揍KKK。

李株赫又不是小学生,当然知道不能戳人痛处, 看了眼缆车不断攀升到达高级雪场,咬咬牙,下定决心,“我在这儿陪怒那,至龙你去滑高级赛道吧。”

“嗯。”

权至龙听得心里不舒服。

虽然是他让李株赫留下来带冷星月滑雪,可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又不是他不讲义气他只是暂时想和冷星月保持距离, 冷静一段时间而已。

只是一段时间。

权至龙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他彻底把对冷星月的莫名的感情放下,亦或者是

只是想起那种可能性,权至龙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两下,乱了节奏。

又不是二十岁,长久陪伴的朋友和虚无缥缈的感情哪个重要权至龙清楚。

他垂下眼,压下心头的情绪,淡声道:“我去高级赛道。”

“那你走啊。”

李株赫看着空空如也的缆车,一脸奇怪,“这不是有位置吗?你上去吧。”

权至龙:“”

“哦。”

他走了。

李株赫把衣服整理好,抱着单板朝冷星月走去,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冷星月转过头,张嘴喊道:“至龙。”

“啊株赫。”

她的声音几分尴尬。

冷星月这才发现来着比权至龙的身形更高更壮一点。

李株赫今年的滑雪服和上次权至龙穿的蓝色滑雪服类似,脸上又带着同款防风镜,她一时误认也很正常。

冷星月内心尴尬,李株赫却没当回事儿。

“怒那走吧,我带你滑。”

他弯下腰把鞋卡在单板上,站在雪地上跳了跳,脚感和以前一样,望着连绵的雪场,心中涌起无限激情。

冷星月看出他的玩心,仰头道:“你先滑。”

“嗯,那我滑两圈找找感觉,等下上来带你。”

李株赫滑雪的背影极其潇洒,感受着脸颊的阵阵寒风,冷星月心中无尽的感慨。

真好啊,不用顾忌太多。

她也不是一直这样,只是上辈子受伤的阴影太大,医生严令禁止她做极限运动,说她再受伤一次膝盖就废了,后来但凡能让双腿离地的失重运动,都会令她心悸不已,根本无法完成,她对外只说是恐高。

说来说去,还是不安感作祟吧。

冷星月捏紧手里的滑雪杖,定定地看着驰骋在雪场的蓝色身影,一股落寂感油然而生。

李株赫带着她滑了几次,冷星月见他玩的兴致缺缺便让他下午回高级赛道,不用非在这儿陪她玩,下午要是太累她自己就回酒店休息。

“行,”李株赫在确认冷星月不是客气之后,点头同意,“先去吃饭吧,我喊至龙一起。”

提起权至龙,冷星月抿了抿唇,看着李株赫坐上缆车后,眼底才露出一丝不快。

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刚刚换滑雪服的时候,她手里东西多一时拿不过来,让他帮忙给自己戴个滑雪镜,他却推三阻四,就算后来走过来给她帮忙,脸却绷的紧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乐意一样。

冷星月越想越生气,心中甚至有点委屈。

她哪怕心情再不好,也从没给权志龙甩过脸,不好的情绪发泄给重要的人,那是混蛋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能权至龙本来就是混蛋吧。

冷星月故意想,那家伙天生就是女生的克星,推拉卖惨就是不肯解决感情中的问题,日本女生碰上他也是真惨。

不对,他的感情生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冷星月回过神,卸下脚上的双板,朝滑雪场的食堂走去。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穿着滑雪服的两人也走进食堂。

“怒那。”

李株赫看见窗边的她,挥挥手,大步流星走过去。

冷星月和他笑了笑,视线掠过他后面磨磨唧唧、脚步狂拽的某人,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装,死装,没人看还装。

“想吃什么?”

权至龙坐下,偏头问李株赫,“我去拿点菜吧,你们在”这儿等我。

“株赫,我们去拿菜,”冷星月打断他,对李株赫笑的灿烂,“我刚刚看见有你爱吃的神户牛排。”

“嗯好。”

李株赫眼前一亮,乖巧点头,扭过身,“至龙,你就在这儿等吧。”

权至龙气结。

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手挽手走了,时不时低头谈笑,举止亲密。

简直是不堪入目!

权至龙撑着下巴,指尖敲动桌面的速度逐渐加快,不过是夹了两只虾,有什么可说的,非要凑在一起,都碰到头了

李株赫真是个粘人精。

他总结道,心中嫌弃。

冷星月和李株赫回到位置上,一人手里端着两个盘子,白盘子里满满登登,聚集海陆空所有食材。

冬日阳光温暖,尤其是雪场反射过线过后,透过玻璃窗暖阳照在桌面和人身上,热的让人流汗。

没一会儿,冷星月就脱掉外套,露出粉灰配色的卫衣。

“这不是十七岁系列的衣服吗?”李株赫眼见,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侧过头问,“是吧至龙,你前几天穿过这件。”

权至龙快速扫一眼,语气含混不清,“嗯。”

想到这个系列全是冷星月为自己做的,权至龙心颤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冷星月,为这个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欢欣鼓舞。

冷星月手上拿着叉子,正聚精会神听李株赫说话,根本没给他半个眼神。

权至龙收回目光,隐隐羞恼。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嘴里眼里都是他,现在倒是无动于衷。

果然,关系一近就不知道珍惜了。

权至龙冷哼一声,心想:女人都没有心。

吃吃喝喝聊了半天,李株赫突然问了个问题。

“怒那,你是不是恋爱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三个人全都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瞬间沉默了。

冷星月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没有。”

权至龙垂下眼。

“哦,那还是新闻捕风捉影了,”李株赫松了口气,“我还真以为你和李东旭xi在一起了。”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最近李东旭xi上综艺采访有提到,说你是他在圈子里最重要的人,我还以为你们在造势准备官宣呢。”

李东旭确实经常提到冷星月。

权至龙也看了对方的采访,不是特意去找的,主要是和冷星月相关的新闻SNS总是推送给他,自然而然就点开看了两眼。

他们俩的关系,早之前他就存疑。

但后来,李东旭在一次采访中坦然表示自己确实曾经对冷星月心动过,只是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不够超越他们之间的友情,便整理了这份心动,会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

看过这份采访后,权至龙百分之百相信两人不会有什么。

李东旭的语气中有失落也有怅然,但绝对没有不甘。

当面对一个异性的情绪不再丑陋,这个男人就不可能再爱这女人。

权至龙用他多年的阅历发誓,没有丑恶情绪的那一刻,就是放下感情的开始。

而冷星月的反应,也在说明她对李东旭没有异性的好感。

“我和东旭欧巴的绯闻?”

冷星月眨眨眼,表情惊讶,“陈年烂谷的事情了,媒体还能编纂,也是了不起。”

权至龙垂眸,手里不疾不徐的切割牛排。

就像他想的那样,李东旭只是朋友。

下一秒

“我还以为是和淮基的绯闻呢。”

冷星月语气轻轻。

手里的银色刀具擦过餐盘,发出一道尖锐的脆响,权至龙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惊愕。

“呀!”身旁的李株赫不知道为什么比他还激动,身体前倾,语气认真,“真的吗?怒那喜欢他?”

冷星月想了想,嘴角挂着浅笑,低头喝口咖啡,苦涩的香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奶糖甜香。

“有点吧。”

她没法违心的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介于两者中间,刚刚好。

有点吧

权至龙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个模糊的回应搞得心情糟糕透顶。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有点儿这种说法,这不就是不喜欢的表现吗?真正的喜欢是确切的心动,根本不给人隐藏的机会。

冷星月这个帕布。

权至龙站起身,丢下一句话离开,“我再去拿点。”

李株赫扫了眼剩下一半食物的盘子,没顾着问他还有什么要吃的,抓着李淮基的话题不肯放手,“那怒那你准备和他在一起吗?”

“阿尼。”

冷星月摇摇头,解释说,“如果贸然开始尝试又觉得不合适分开,对方因此伤心,我会很自责的。”

“可这是双方的决定啊,怒那为什么自责?”

李株赫不理解。

恋爱都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有亏欠和自责的说法。

“嗯”冷星月深思,“或许是因为对方感情太深了吧。”

李淮基每次看向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对方的全部,要是选择接纳他又放弃他,未免太残忍了,她承受不来这种愧疚感。

李株赫似懂非懂。

下午,三人重新回到雪场。

冷星月劝李株赫去高级赛道,她准备在平面雪道上滑两下,等一会儿就回酒店了。

“好,那怒那小心点。”

李株赫一脸担心,还是拗不过冷星月,一步三回头往缆车边挪动。

权至龙无语,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先上缆车。

“你自己真的没事?”

他语气复杂。

就算心中有气、就算心里还想着保持距离,但也还是朋友不是么,关心一句很正常。

“我能有什么事?”

冷星月偏开头,眼睫轻颤,一股无所谓的冷淡语气。

权至龙见她这幅不爱搭理自己的样子,气的磨牙。

他也是有自尊和骄傲的好吧,干嘛非要热脸贴人冷屁股?

他板着脸,“行,那你多注意安全。”

权至龙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冷星月看着他远去的的背影,隐隐失神。

头顶忽然传来李株赫的喊声,唤回冷星月的神思。

她抬头看,李株赫挂在缆车上,一路向上升。

他大喊:“怒那,我等会儿下来找你————”

冷星月好笑的挥挥手。

顺着雪道边缘,她扶着围栏一点点往下挪,终于到了最下方。

雪场最下方,不少初学者都在这儿练习站立和滑雪姿势。

冷星月光是滑雪姿势就学了五遍不止,已经能把教练的话背下来的程度,站在这里有种自己是隐世高手的错觉。

其实她本是滑雪天才,因为没有对手,便选择在此隐姓埋名,只等待一个高手出现唤醒她对滑雪的热爱之情

冷星月给自己编着故事,忍不住笑出声。

“呀——”

“嘭。”

似乎有什么声音冷星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撞向自己,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冷冽呼啸,刮的她心冰凉。

周围似乎都在喊着什么。

冷星月双目失神,完全注意不到任何人,她慌乱的坐起身,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指尖血渍顺流而下,她却什么都不在意,赶紧摸向她的膝盖,触碰到的时候,火辣辣的一片传递到她的掌心,疼痛感瞬间充斥全身。

完了。

冷星月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瞬间断了。

她坐在雪地上,眼泪唰一下流下来。

第79章 我在就好? 权至龙和李株赫接到紧……

权至龙和李株赫接到紧急联系电话, 赶紧往下层雪场跑。

冷星月怎么会受伤?

没人能想得通,也没人有心情想,接到电话权至龙的后背和额头瞬间冒出黏湿的冷汗。

等他喘着粗气跑到雪场下方,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一抽,下意识停下脚步。

黑发女人安静的坐在雪地上, 身体几乎被宽大的滑雪服吞没,头盔摘下在一旁, 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映衬着她那张煞白到透明的小脸。

一阵寒风吹来, 吹散她的长发,她却毫无反应,长睫毛凝结的不知道是雪还是泪珠。

“星月”

权至龙轻声唤她。

冷星月好像没听见, 视线没有焦点, 只是失神的望着脚下的雪,仿佛那里有她遗失的全世界。

她的周身像是多了一层雪墙, 所有生机都从她的世界抽离, 只余下一个浸透了绝望的躯壳,发出无声地悲恸。

权至龙的脚步仿佛冻住了。

李株赫晚他一步,喘着粗气跑来,出声骂他, “呀权至龙,你不要命了竟然从缆车上跳下来,要是你也受伤怎么办?”

不知道是听见哪个字,冷星月浑身颤了颤。

“呀,别说那两个字。”

权至龙推了下李株赫,让他闭嘴。

雪场急救人员很快到了,身穿橙色衣服,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将冷星月搬进担架上,几人一起乘坐直升飞机前往医院。

那位滑冲下来的日本男人更是惶恐,他倒是没受太大伤,拍拍屁股站起来,反倒是被他撞上的这位小姐十分吓人,疯狂的大喊了一声,便无声无息的坐在地上。

他隐隐听周围人说,对方似乎是韩国很有名的演员

想到这里,男人更加焦虑了。

一行几人下飞机后都没管他,权至龙和李株赫在一旁跟着小跑,直到把冷星月送进急救室,两人站在医院走廊外,才回过神。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为了跨年来异国游玩,竟然以冷星月受伤作为结局。

李株赫在急救室前来回踱步,眼神里全是懊恼。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怒那”

权至龙靠在墙边,垂着头,一言不发。

手臂虚虚垂在身侧,手蜷缩成拳,指节泛白,指尖扎进肉里却不自知。

比起李株赫,更该反省的是他。

权至龙咬着唇,煞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瞬间充血,一片嫣红。

两人互相沉默着,静静在急救室等待

大约两个小时,又或者过了一个世纪,紧闭的大门里走出一个医生。

权至龙赶紧走上前,站了两个小时的脚麻的踉跄了一下,动作狼狈。

流畅的日语在此刻却打了磕巴,“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鞠了个躬,“患者小姐稍后会出来,她的右手前臂遭受剧烈冲击,造成单一尺骨骨折,我们给她采用了保守治疗方式,打了石膏,最近注意不要用力。”

权至龙被他的鞠躬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喘了口粗气,抓着医生问,“那别的呢?别的地方有创伤吗?”

“目前没有别的创伤迹象,”医生顿了顿,“不排除一些未显现的高风险病因,如果有的话,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征兆,例如内脏破裂出血、大脑血管”

权至龙根本听不得后面的一连串高风险。

他准备趁冷星月好点了赶紧转回国内连着三天不间断的找人看守!

不用找人,其实他也可以

权至龙想,这都是他的错,他得对冷星月负责到底才行,最近组合的大家都很累就让他们休假吧!

得知冷星月很快就能出来,权至龙冷静下来,走到李株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去那边给智勇哥打电话,株赫你在这里等怒那。”

“嗯”李株赫抿了抿唇,活动一下冰凉僵硬的手指,“你去吧,这里有我。”

权至龙回头看了眼急救室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脚下朝公共区域迈步。

冷星月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躺进硕大的核磁机器,耳边环绕着巨大又熟悉的轰鸣声,让她神经作痛。

纯白的房间、玻璃房前带着口罩的医生、还有疼痛的身体

冷星月睁着眼,泪水滑过眼角,无声的哭了出来。

“您胳膊骨折了。”

在听见医生用带口音的蹩脚英语和她解释后,冷星月愣住了。

她赶紧追问:“腿,腿没事吗?”

“没有事情,躯干只有前臂尺骨骨折。”看冷星月态度实在是紧张,医生补充道:“是稳定性骨折,不用担心,你会恢复的。”

“”

屋内诡异沉默两秒。

冷星月张了张嘴,“谢谢。”

“不客气,”医生语气温和,“我让护士把你推出去吧,你的朋友很着急。”

冷星月坐着轮椅被推了出去。

白色大门推开的瞬间,冷星月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扫过门外,没有看见那个身影,缓缓垂下眼,心情有些失落。

“怒那。”

李株赫走到她身后接替护士,双手按住扶手,向前推。

感受着车轮缓缓前进,屁股下一颠一颠,冷星月低头看自己裹着纱布吊在脖子的手臂,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

冷星月第一次傻笑。

幸好。

幸好只是手臂,不是她的腿。

坐在病床上,冷星月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怪不得自己碰膝盖的时候感觉很痛,原来受伤的是胳膊。

那个时候,就算她摸脑袋也会痛。

当权至龙一路问路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冷星月举着包成粽子一样的手,对着它在那里傻笑。

权至龙心脏一抽。

别是脑子真的有高危症状!

几秒钟之后,他捂着脸,无声地笑了。

自己怎么能和冷星月一样傻。

可能就是关心则乱吧。

权至龙敲了敲门,迎着冷星月的视线走进来,站在她床边一米的位置,语气平静,“我给智勇哥打电话了,他坐下午的飞机,晚上就到。”

“国内新闻一个小时前上了热搜,我也让智勇哥去澄清消息,不然等明天就传出你重伤濒死了。”

“还有”

权至龙没说完,就见冷星月眼角划过一道莹白的泪水,嘴里的话一哽,表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健步上前拉近了距离,语气关切,“哪里不舒服?”

冷星月摇摇头。

“就是,”她不好意思的用左手抹了眼泪,脸颊在权至龙的注视下逐渐染上红晕,她尾音颤抖的说:“就是觉得有你在太好了。”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起了一个尖,就那么吊在那里,不上不下,轻轻地痛但却格外的酸,酸的他生理性的眼角泛起泪花。

“我,”他努力从胸膛挤出声音,“我在就好?”

他低声问,语气温柔而缠绵。

“嗯,你在就好。”

冷星月低下头,心中无限羞耻,但语气依旧坚定。

权至龙感觉自己完蛋了。

他快速的后退两步,心中无形的墙顿然倒塌,让他溃不成军。

不能再这样了。

权至龙劝自己,再不拉开距离就真的走不了了。

成年人得管住自己的心才行。

他轻咳一声,偏开头,嘴里说道:“我去看看株赫,他应该快缴费回来了,可能找不着路。”

说罢,他淡定的转过身,一步步迈出了这间不大的病房。

就在他话语刚落的瞬间,冷星月手机铃响,她抬手接通:“在拍摄吗?淮基。”

声音极其平静。

对方还在集中精力拍摄,冷星月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但事实就是,一个在乎你的人,他一定会去了解你的消息,也一定会替你担心。

“我在机场,”李淮基气喘吁吁,经纪人跟在他身后高声尖叫着什么,“我现在去找你,等我!”

没等冷星月多说,李淮基挂了电话。

劝诫他别来的话直接被堵在嘴里了。

冷星月无奈一笑,心中也有点暖。

她打开通讯录,给姜美妍打了个电话,“美妍姐,帮我查一下首尔飞北海道最快的飞机是哪一班六十分钟后吗?我知道了。”

怪不得李淮基都没法多说两句话,飞机都快停止检票了。

冷星月放下手机,过一阵,见权至龙回来,开口拜托他,“淮基坐飞机来了,我怕他找不到路你能找人去接他吗?”

权至龙一愣,半响点点头,语气自然问,“这么快你告诉他了?”

“没有,”冷星月表情苦恼,嘴角却在上扬,“应该是先看到新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过来,真是乱来。”

也不知道剧组那边怎么办实在不行她只能打电话给导演道个歉,对方至少会卖她个面子,不去为难李淮基。

权至龙看不下去了。

冷星月思索着,脸上时不时闪过的表情,她的每个动作、每次的呼吸,都让他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正在想李淮基。

李淮基

凭什么他能肆无忌惮的跑来日本见冷星月?

凭什么他不用顾忌身份、情感、瞻前顾后,就这么赤诚的、毫不掩饰他的喜爱。

又凭什么,他能占据冷星月的时间、心神,挤占本该属于自己的冷星月的所有感情。

权至龙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不爽。  作者有话说:龙龙:我虽然不能爱星月 如果星月爱我的话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李淮基:看看我 星月看我 我在这里 我好爱你

一个想要但不说要 一个想要说我非常非常想要 龙龙你完败了[抱抱]

第80章 归国签名 李淮基来得突然,谁都没……

李淮基来得突然, 谁都没想到他能在看见新闻的那一刻就抛下一切赶来,这样的行为让李株赫都不免感叹。

他一脸认真的和权至龙说:“淮基哥其实挺好的,对怒那好真诚, 要是两人交往了,我会支持的。”

权至龙:“”

谁问你了。

“是吗?”

权至龙抬眼看着李淮基蹲在冷星月轮椅边, 两人头凑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相视一笑, 心里咯噔一下。

心头仿佛多了块儿石子,随着呼吸起伏, 一点点的磋磨他的心脏,让他烦躁的想发疯。

半响,他缓缓开口。

“我觉得一般。”

不够成熟、不够有魅力、不够有才华

反正就一般!

权至龙扔下李株赫, 走到角落的售货机, 看了眼选项,最后买了盒糖。

他拿起来一看, 下压的唇角瞬间勾起, 拿一颗扔进嘴里,在牙齿间咬的啪啪作响。

竟然是薄荷味

这就是缘分吧。

权至龙眯着眼睛想。

第二天,冷星月坐着轮椅回国。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竟然有自发组织起来的接机队伍在机场出口等她, 不少粉丝眼含热泪,看的冷星月都难过起来了。

她拍了拍冷智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没一会儿,拿来从工作人员那儿借来的大喇叭递给冷星月。

她举起喇叭:“抱歉,让所有小星星担心了我没什么大事,会尽快回复, 早日带着作品和大家见面。”

“呜呜呜,星月,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要和我们约定好啊,星月。”

“星月,以后不许再玩极限运动!”

冷星月扯了扯嘴角,很想说自己其实玩的一点也不极限,都是意外弄人。

但是见到这二十多个粉丝,心情还是很好。

她想了想,放下喇叭,转过头找自己的包。

“淮基,”她在一堆人中叫了他的名字,“帮我把包里的笔给我可以吗?”

一旁的权至龙侧着脸,躲避她的视线,在听见她喊出彼尔德名字时,还是不免失望。

李淮基把笔递给她,蹲下身,替她整理搭在膝盖的毛毯,语气轻轻,“我得先走了,星月。”

昨天是他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幸亏剧组制作时间比预想的要快,不然导演就是把他捆在剧组也不能让他走,但也得尽快赶回去才行。

“我后天就杀青,”李淮基呼吸重了些,“今天得五点才结束,等我去找你。”

“嗯。”

冷星月点点头,“等你。”

听到想要听的承诺,李淮基心满意足,标志性的狐狸眼弯了弯,朝经纪人跑去,低头弯腰的身影,很明显是被训了。

冷星月收回目光,示意身后的冷智勇转身把她推向粉丝们。

“要签名吗?”

冷星月偏头,忽然笑了。

“现在我没法签,换你们给我签吧。”

粉丝给偶像签名,这还是第一次吧?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样的想法。

唯有权至龙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

二十多个粉丝排队,一人给冷星月签了个名字,最后还有人给她写上了鼓励话语,祝她早日恢复健康。

回到家,冷星月把自己胳膊上写满名字的石膏以及和粉丝的合照上传到SNS上,没有文字,只是这次多了一个粉色的爱心,看起来十分可爱。

小星星们都感动哭了。

【呜呜呜,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星月用这么可爱的emoji图案,她也很爱我们对吧】

【星月,我见证了她从冷库霸气的小女孩变成了温柔可爱的女人KKKK】

【星月本来就是很温暖很温柔的人啊,她真的很好,当年签名都是特意自己做了签名照的便签,她一直都是只做不说而已。】

【小星星真的值得!】

【星月早日康复,我们都等你】

【呀,不得不说星月身边环绕的男人我都好磕啊,李淮基真的是温柔男神,每次和星月说话都不厌其烦蹲在轮椅边上,绝美的恋爱都是自家偶像在谈,我真哭死。】

【弟弟们不也一样,大家都对星月很好,一定是因为星月足够好,她本身就值得】

【我死了,我居然在星月石膏上签名了,四舍五入我就是在她心上留下名字了!】

【好羡慕,希望星月能赶紧康复,最近多发SNS哦。】

冷星月看到这些评论,心中好笑,默默给夸小星星们可爱的几条评论点了个赞,又引起一波热烈讨论。

关掉SNS,冷星月操控轮椅离开书房,去阳台望风。

按理说伤到手臂不需要做轮椅,权至龙却跟冷智民强烈要求,说怕她有脑震荡还是什么,到时候走路摔倒就是伤上加伤,专业词汇听得冷智民一愣一愣的。

“至龙是准备学医吗?”

冷星月被问到这个问题也是一脸堂皇。

“学艺还差不多啊。”

谁能想象到权至龙拿手术刀?他身上唯一锋利的刀只有下颌线了。

冷星月在阳台吹了半天凉风,打了几个喷嚏后,乖乖回屋看电视。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知道她回国,不少演艺圈朋友都给她打了慰问电话,最近忙着出专辑的金钟国甚至还和她说以后训练她健身,被冷星月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金钟国可是一天有十五个小时能泡在健身房的人,她可不想死!

但不得不说,这些关切的问候让人心底暖暖的。

冷星月刚放下电话,门铃便响起来。

李淮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家,视线扫过周围,隐隐局促,只有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才沉静下来。

“抱歉现在才来。”

李淮基蹲在她身前,仰着脸,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让冷星月忍不住抬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精心打理过的齐耳短发一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李淮基感受着头顶的重量,鼻尖充斥着冷星月身上的柑橘味的酒香,心中逐渐柔软,下意识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依恋,尽显乖巧。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呆着,几分钟后,冷星月收回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问,“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点外卖。”

“好。”

李淮基都听她的。

冷星月不知道他的口味,便点了不会出错的韩餐全宴,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这才知道他的口味就是传统韩国人的口味。

“你家在哪里?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冷星月见他吃完了还在擦桌子,随口问道。

李淮基身形一顿。

他转过身,盯着冷星月,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干嘛?”

冷星月歪头一笑,“不会是想留宿吧?”

李淮基没反驳,抿了抿唇,语气轻轻,“不行吗?”

“额。”

冷星月没想到他这么直球,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她下意识想拒绝,可一想到对方为了自己辛苦的跑前跑后,拒绝的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家里确实还有一个空房间,让他住下也没什么吧

冷星月压下心底的不适,点点头,“最东侧的那间房间没有人住,你今晚住那里吧。”

李淮基的眼睛在冷星月的犹豫下逐渐暗淡,听到她说话又亮了起来。

“嗯,”他一本正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星月。”

不过就是一晚上,说那么认真干嘛

冷星月心中好笑。

收拾完了桌子,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冷星月把吊着的胳膊放下来搭在腿上,被李淮基抓到身前,欣赏上面粉丝的签名。

“嗯,女生比男生多七个。”

李淮基看完名字,满意的点点头,放下冷星月的石膏胳膊,开心的眯起眼,“星月的女粉比男粉多。”

冷星月收回手,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小气又幼稚,连粉丝的性别都要计较。

这幅小气又霸道的模样,竟然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回过神,冷星月开口道:“我的男女粉丝数量应该差不多,只是女粉更会爱人而已。”

女**人的本能会变成无穷的动力,让她们长出宽大的羽翼去保护自己的偶像,不远万里的来接机只为了和她见一面,能被这样爱着,冷星月既感动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的荣幸,更是前进的动力。

冷星月眼神逐渐柔和,“等你的电影出来,也会有粉丝去爱你。”

李淮基轻轻偏过头,小心地将脑袋靠上冷星月的肩膀,轻声问,“电影会成功吗?”

冷星月想都没想,“你尽力了,它就是成功的。”

“不是每朵花都注定漂亮,不是每个电影都注定能获得高票房,但当花朵绽放、电影播出的那一刻,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冷星月是这么说的。

李淮基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躁动不安的心情一下子沉静下来,心脏像是泡在热水里,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怎么有人能这么好呢?

他忍不住开口,“三月的试映会,星月你能陪我去吗?”

“嗯?”冷星月眨眨眼,“可以啊。”

说来,她的电影是一月就上映了,她下周还有杂志封面和电影宣传的工作呢。

想到这里,冷星月有点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庆幸,“幸亏《VOGUE》的杂志拍摄在后天,到时候就不用带着轮椅跑了。”

“星月,”

李淮基忽然开口。

他的眼中闪着微光,“我要跟你坦白一个秘密。”

冷星月一愣,扭过头。

李淮基能跟她坦白什么秘密?他们俩之间有关的事情?

不会是前女友吧?

冷星月想不到,看着他陷入沉思的脸,心中好奇的种子生根发芽,侧头屏息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