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早?”
权至龙坐在录音室外的调音台前,见到她后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一边给她冲速溶咖啡,一边答道:“星月怒那不是习惯早起吗?今天有约定,我就来的早点。”
冷星月闻言有点心虚。
同样是有约定,她刚刚在楼下晃荡了半天呢。
“咳咳,”冷星月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小孩子要多睡觉,不然容易长不高。”
上辈子身高一般的权至龙:
内涵谁呢!
“谢谢星月怒那关心,”他轻笑道,“我录音很快的,稍后我们去练习跳舞吧,正好看看怒那有没有退步。”
这话听在冷星月的耳朵里,就是大魔王准备发力的预警。
她目光飘忽,强装镇定。
“好。”
权至龙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到调音台,他开始摆弄黑色键盘上的按钮,指尖准确上移下拉按键位置,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姿态,仿佛音乐室的王。
眼前的少年逐渐和未来的真神模样叠加、重合。
冷星月恍惚了一秒,凑到他身边。
“怒那?”权至龙没转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要学吗?我教你。”
冷星月捏紧手里的杯子,指节因用力泛白,明知道这是个危险的选项,还是为他的提议而心动不已。
权至龙的严厉是肯定的,但他的能力更是无可挑剔。
她要同意吗?让对方成为自己的音乐制作老师?
冷星月心中还在权衡,脑袋已经不受控制,脖颈微动,点点头。
谁能放弃这个机会?反正她不能。
冷星月狭长的凤眼闪着明亮的光,兴奋混杂野心,暴露无遗。
她会是最好的老师教导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来,”一回生二回熟,权至龙进入老师的身份很快,开始授课,“这个调音台,在这上面的操作是都是核心调音步骤。”
冷星月似懂非懂,目光落在一个个按钮上,看不出所以然。
权至龙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茫然,站起身,牵过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站在她身侧细心讲解。
冷星月手指轻颤,手腕上的温度炙热滚烫,让她晃了神,但很快便无暇顾及。
“你来之前我已经把设备和电脑连好了,麦克风也接到了音频接口,看到电脑上那个文件了吗?这是音频驱动,创建一个音频轨道,你就可以把人声或者乐器声添加在里面。”
理论讲解后紧跟着一段实操,权至龙弯下腰,手臂虚虚的环过冷星月的肩,握住鼠标,点开桌面上的文件,熟练地加了几个音轨,然后点击播放键。
一段混合了吉他、雨滴和汽车鸣笛的音乐旋律在录音室回荡。
好听。
冷星月抬头,看着权至龙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一样。
权至龙唇角微勾。
他低下头,继续讲解,“刚刚那些都是基础操作,接下来就是重点,毕竟在一首歌里最重要的就是人声。”
他指了下黑色面板,“这里的旋钮,非常重要,伸出你的手指放在这里。”
冷星月乖乖照做。
他们之间早就默认了,一旦进入教学状态,那就没有什么年龄长序的规则,只是纯粹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彼此都方便和舒服。
这也是权至龙特别喜欢给冷星月当老师的原因之一。
灵魂三十多岁的娱乐圈大前辈实在是不习惯在这里处处装乖做小的日子。
“Gain.”
冷星月轻轻叫了一声旋钮上的名字。
“是的,这是“增益”键。”
权至龙拿起音响上的麦克风,指了一下录音室,对着冷星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好了,现在你帮我录音吧。”
“啊?”
冷星月一愣,“我还什么都不会。”
权至龙噗嗤一笑。
“抱歉,我没说清楚,”他憋着笑意,“看到这个电表了吗?我进去唱几句,你就负责调整Gain的旋钮,让电表指针保持在绿色和黄色区域之间。”
这件事她能做到。
冷星月松了口气,点点头。
直到看见玻璃窗里,权至龙一脸认真的唱歌的身影,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权至龙是在逗她玩吗?
冷星月抿了抿唇,心中有种奇异的割裂感。
幼稚鬼!
“好了。”
权至龙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室的门,看见的是呆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冷星月。
他眉头一挑,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冷星月仰起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睛,下意识撇开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来回移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感觉怎么样?”他歪头问道。
“挺不错的,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冷星月坦白道。
“是吧!”
权至龙笑了起来,双眼弯弯,脸颊浮现出熟悉的小括号。
那是直白的欣喜,对音乐的爱意在他的眼角眉梢洋溢,纯粹的情感最是动人,让人无法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
冷星月垂下眼睫,指尖的旋钮左转右转,无法停止。
“星月怒那,”权至龙想起了什么,随口一提,“你下午要做什么?”
冷星月缩回手,语气淡淡道:“下午去liberalism试礼服。”
见权至龙要开口,她又补充道:“和东旭欧巴一起。”
李东旭?
权至龙轻笑,心里想: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根据他上次的观察,两人之间的氛围并不亲密,反而透着几分青涩,应该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或许真的像她说的一样,李东旭只是帮她练习T台,可感情这回事儿不就是越相处越多吗?
权至龙心里想得多,没说话,扯了扯嘴角。
他前段时间写了几首歌,刚刚重生的迷茫失意都被他写进了曲子里,但真和冷星月坐进这间录音室,他又不想在她面前录这几首歌了,专心教她一会儿调音操作,便提议去练习室练舞。
冷星月没有意见,站在练习室,心脏砰砰直跳,直到跳完那刻,看见权至龙点了点头,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不练习生疏了好多呢。”权至龙双臂伸展,搭在身后的杆子上,声音没有波澜,“只有态度认真。”
冷星月低下头。
“等拍戏的时候,”她舔了舔嘴唇,“有时间我晚上会来练习的。”
权至龙点了点头,没说满不满意。
一进入练舞状态,两人都很认真,没有废话,彼此的脸上都写着要跳死对方的渴望。
可惜对现在的冷星月来说,跳过权至龙是一种奢望,她能跟上对方的节奏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一个小时过去,两人身上大汗淋漓,练习室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冷星月好久没练舞,在音乐停止的瞬间,两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下巴上的汗珠成串滴在她胸前的衣襟,晕开潮湿的一团,胸口上下起伏。
权至龙轻轻扫了一眼,移开视线,去练习室的柜子里取了一个毛巾,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呼——谢谢。”
冷星月扯过毛巾,擦了把脸,白皙的脸上擦出出一团红晕。
“不要那么用力,”权至龙叹了口气,“怒那,好好对你的脸吧。”
她轻抬眉梢,反驳道:“我的脸我做主。”
舞蹈课结束,冷星月找回了作为前辈的尊严。
听见她的回应,权至龙面色不变,俯下身,手捏住她的小腿肌肉,拇指顺着她的小腿线条向下滑,耳边传来冷星月倒吸冷气的声音,心中满意,松了手。
他站起身,假惺惺劝道:“星月怒那练习完了记得拉伸,对身体好。”
冷星月趴在地上装死。
“滴滴。”
远处,冷星月的呼机忽然响了,屏幕发出黄绿色的光。
作为唯一还有体力的人,权至龙当仁不让帮她把呼机拿过来,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欧巴”两个字,眉头微挑,不动声色的把电话递给冷星月。
“喂?”
“嗯,我去接你,欧巴在大学路等我吧。”
冷星月挂了电话,晃晃悠悠站起身,看了眼权至龙,说道:“今天麻烦你了至龙,我要先走了,你中午别忘了吃饭,姐姐给你零花钱,多买点肉吃。”
“嗯。”
权至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怒那。”
“没关系。”
冷星月抬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遇见困难也要想起姐姐。”
“你和株赫都一样。”
权至龙垂下眼,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眼底的嘲弄。
株赫真是个用来掩饰的好借口,他心想。
冷星月洗澡换了套衣服,去大学城接李东旭。
“欧巴,中午好~”
李东旭惊奇的瞥了她一眼,大跨步上车,坐在她身边,系上安全带,“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有吗?”冷星月眨眨眼,冷静道:“是因为见到欧巴的缘故吧。”
“你现在脱口而出都是这些东西吗?”
李东旭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你得少看点少女漫了,它荼毒了你的大脑,你现在已经不正常了。”
冷星月托腮沉思,“是吗?还以为男人都喜欢这种没营养的话呢。”
“那是没有脑子的男人。”
或者是恋爱脑,比没有脑子的还吓人。
李东旭默默想道。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上午去干嘛了?还是第一次见你推掉了约会项目。”
冷星月显然是十分有计划的人,她的变态还在于会充分执行计划,不管难度多高。
有一次他们去完成蹦极的约会项目,冷星月淡定的绑上绳子,李东旭便没当回事,谁知道从蹦极台上跳下去的一刻,冷星月就昏了过去。
是的,冷星月有恐高症,但比冷星月有恐高症还不可思议的事就是她明知如此还狠着心去蹦极。
所以今天一早冷星月给他打电话说要取消今天上午的约会项目的时候,他心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冷星月被人绑架了!
要么就是外面下冰雹、世界末日重启、千禧年病毒虫卷土重归
总之不是无缘无故。
李东旭的目光实在是太炙热了,眼里的八卦根本藏不住,冷星月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欧巴,我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距离才好。”
“呀,你不是我的恰给吗?”
李东旭的脑袋在她的掌心轻蹭,“恰给~恰给~告诉我。”
真是不要脸了。
冷星月一脸黑线,这哥的画风怎么变成这样了?说好的温和害羞呢。
李东旭不罢休,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去公司了,参加一个剧本投资的会议。”
“真的?”李东旭有点失望,“好吧,还以为会是更有趣的事情呢,例如:偷偷谈恋爱什么的。”
冷星月给了他个眼刀。
保姆车停在liberalism江南区的品牌大楼。
整整三层的商场店铺,全部是liberalism旗下的产品,从衣服包包到鞋子首饰,应有尽有。
冷星月一下车,助理姜美妍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店长和两个员工,四个人迎着她往店内走,李东旭跟在她身侧,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财阀的排场”。
“地上的红毯是特意为你铺的吗?”
李东旭凑到冷星月耳边,低声问道。
“怎么可能?”冷星月挑眉,“我想走红毯还用让员工铺吗?谁不想让我去走。”
李东旭乖乖闭嘴。
差点忘了,这家伙不仅是财阀还是大热演员。
“我家恰给真厉害。”
李东旭低声夸赞。
冷星月挑眉,一派理所应当的模样。
贵宾区没有清场,冷星月跟着店长走进去的时候,屋里还有三五个贵妇,她也没打扰,找了个沙发和李东旭一起坐着,等待自己的服装师把搭配好的衣服拿过来。
李东旭坐在她身侧,沙发微陷,顺势帮她整理脱掉的大衣,搭在沙发背上。
一举一动亲密又自然,站在一旁的姜美妍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这就是星月的男朋友吗?又帅又温柔体贴。
看着冷星月身边出现的男人,姜美妍本想用批判的眼光好好审视,但这一路下来发现,这个男的还真不错。
唯一差了点,大概就是发型太丑,感觉他更适合长一点的中长发,而不是现在的碎盖头。
姜美妍觉得自己可以委婉提醒一下。
毕竟男人的美貌是女人的荣耀,她们星月的男友必须是无死角的帅气,这才勉强能配得上站在她身边。
很快,服装师带着一套套衣服来到冷星月面前,店员推来一堆的假人,帮服装师一起给假人穿上衣服,再搭上鞋子和配饰。
冷星月不用先试衣服,一次红毯准备了二十多套,她要是一套套的试穿,那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得先过一遍初筛,她觉得满意,那才会进行试衣。
冷星月的胳膊杵在沙发上,手托下巴,食指在脸上打着节奏。
李东旭捏了捏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问道:“你困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困。”
冷星月摇了摇头。
正是年轻的时候,哪会有困顿感,现在的身体就像加满油的赛车,只有一直踩油门的道理。
她也不是因为困才露出疲态,“这些衣服,欧巴觉得有问题吗?”
李东旭一愣,转过头看去,二十多套华贵的礼服在眼前展开,灯光下莹莹钻石和细闪几乎要将他的眼睛晃瞎了。
“是因为颜色?”他大胆猜测道:“鲜艳明亮的颜色,你不喜欢?”
是也不是。
冷星月没有讨厌的颜色,每个色彩不仅是自然的奇迹更是人眼的奇迹,世界存在这些颜色,我们恰好能看见,听起来挺浪漫。
她讨厌的是用颜色来展现的性别感。
打眼一看都是嫩粉色、浅黄色、青绿色,几乎要把“她是少女”这件事刻在身上了。
“不好意思,”冷星月开口,“二十多套礼服,难道只有裙子吗?”
“啊?”
店长和服装师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可以穿这些颜色,但我要求穿裤子,西装裤。”
冷星月说道。
店长思索了三秒,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姐,我们品牌的女装礼服没有裤子。”
这个概念对于韩国来说,未免太惊世骇俗。
公开正式场合上,所有人都习惯了女性穿裙子的情形,甚至连短裙都不行,必须是长裙,裙摆越长,越显得这位女性超然卓绝。
冷星月却不以为然。
“既然没有,那就从男装里挑。”
她灵机一动:“十三岁系列里的礼服,把那几条西裤拿过来吧。”
店长点了点头,打电话给二楼男装区要求调裤子,和店员一起去取。
服装师则更加犹豫,“星月xi,冷代表那里”
“智民哥那里我去跟他说,”冷星月朝服装师笑着说道:“不会让你难做,放心。”
那就好。
服装师松了口气,“抱歉,我没准备礼裙以外的衣服,需要再找一些上衣搭配吗?”
冷星月摇头,“你眼光很好,挑的衣服很漂亮,我只是有点不爽自己被强调的只有少女的身份而已,你能帮我把礼裙裁剪一下,全都改成上衣吗?”
服装师闻言,心里一动,赶紧点头。
试问哪一个服装师不想把原本的华服重新剪裁、设计?
况且,冷星月这番话既真诚又帅气,是啊,为什么女人的礼服一定要是礼裙,为什么少女就得穿的明艳鲜嫩。
她早就不耐烦公司的命题搭配要求了!
服装师兴奋地跑来跑去寻找改造的用品,屋内瞬间乱起来,却乱中有序。
用服装表达态度,她大概是韩国第一人了吧。
李东旭坐在一旁,打量着冷星月,少女侧着脸,低声和服装师交流,脸上写满认真。
那张漂亮的脸蛋,竟然如此不起眼,根本比不上她浑身散发出的强大、迷人的魅力。
他站起身,向店员要了一把剪刀,走到冷星月身边递给她,冷星月也没客气,拿着剪刀在一堆人形模特里游走,看见喜欢的就把裙子全剪开。
刺啦一声,干净利落撕碎了人们对女性的幻想。
换好礼服的冷星月站在圆形T台上,通天的高镜里映出她的身形,服装师、助理、店长,所有人围着冷星月,在她的身上缝补整改。
李东旭接了一通经纪人的电话,回来的时候,冷星月已经换回了常服。
他笑道:“有点可惜,没有第一时间欣赏到你的礼服。”
冷星月朝他走过去,随口道:“那你就在电视上看吧。”
“又或者,下一次我可以在现场看。”
李东旭勾唇一笑。
“你试镜成功了?”冷星月并不惊讶,轻笑道:“加油吧,争取下次你能现场看我的红毯。”
“嗯,”李东旭接过她手里的包,语气淡淡:“绝对会。”
下午的约会项目结束,两人都要进组,都不能吃饭,李东旭以为今天就要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冷星月却牵着他的手,往车上走。
他说:“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这里离大学城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不,你不可以。”
冷星月严词拒绝,将他拉上车,关好车门,扭过身。
她说:“今天你得去我家。”
李东旭眉心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
“练习接吻。”
爆炸性的消息,炸的李东旭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卡在这里,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呢~
都不是!是我对大家订阅的渴望。
嘻嘻嘻 everybody 评论多起来~~~
第29章 新年快乐 李东旭很想跳车,可惜车……
李东旭很想跳车, 可惜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他打不开锁。
他转过头,眼底燃着火, “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冷星月挑眉, “一开始不是就告诉过你吗?还需要练一个吻。”
李东旭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因用力泛起了白。
“欧巴呀, 别害怕。”
冷星月笑眯眯道:“我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占你便宜。”
都接吻了, 还能怎么不占便宜啊
李东旭前所未有的心累。
每当他刚要升起一点对冷星月敬佩的心思,对方总能用各种事情把她自己拉下神坛,打他个措手不及。
别的事情可以妥协, 但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他真的不行。
李东旭捏了捏眉心,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停下来, 李东旭拉开车门,迅速跳下车,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傻了眼。
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庄园。
红砖外墙、白色的窗棂,彩色玻璃窗户整齐排列, 彰显着奢华的异域风情。
他扭过头,中央喷泉的水珠哗啦啦的流淌,两侧的石径边,盛放着玫瑰、百合、向日葵于昏暗的灯光中隐隐现出轮廓。
再往后,是布满爬山虎的铁艺大门,还有一条林荫道,一眼都望不到头!
李东旭认命了。
他根本逃不出这里, 这地方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他扭过头走向冷星月,两人一路上楼,来到独属于冷星月的三楼空间,全程表情凝重。
“请坐。”
冷星月拍了拍自己的椅子。
李东旭屈膝,半个屁股置于这把复古的椅子上,拽过一个抱枕,死死的搂在怀里,似乎这样才能汲取安全感。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似乎是冷星月的书房,扇形落地窗前有一张能坐下五六个人的长沙发,在沙发右手边还有一个门,冷星月刚刚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应该就是她的卧室。
李东旭收回视线,左手环着右手手腕,指尖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欧巴,到沙发上去,我马上来。”
冷星月的声音穿过房门,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自己真的要对未成年下手吗??
冷星月其实也算不得未成年,她的思想比自己还成熟,而且他是被迫的,怎么样也不算是他在犯罪吧。
李东旭一边往沙发上走去,一边偷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怎么办,他还是很难接受啊!
李东旭面露难色。
正在他心神不安,内心受尽良心和道德的拷问,冷星月捧着巨大的盒子朝他走来。
李东旭不明所以。
冷星月把盒子摆在他们中间的沙发上,掀开盖子,露出了两个模特头。
李东旭: ???
“我特意和工厂定制的,”冷星月拿出其中一个头,给李东旭展示,“你看,他的嘴巴可以打开,还有舌头。”
李东旭:“”
“欧巴,你说话啊。”
冷星月戳了戳李东旭,示意他把属于他的那一颗也拿出来。
李东旭挠了挠头,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这这,剧情不对啊!
“呀,你在搞什么啊冷星月,你为什么不早说是用这个练习接吻。”
“因为是惊喜。”
冷星月一本正经道。
“呵呵。”
李东旭无情嘲讽。
“总而言之,用这个练习吧,欧巴不是过一阵子也要进组了吗?多练练有好处。”
冷星月转头开始催促,“欧巴,赶紧下嘴,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李东旭:“”
看着手里没有表情的白色模特头,一股荒谬感席卷他的全身,让他心神恍惚。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哦,是因为认识了冷星月。
自己为什么认识冷星月?
是因为自己成为了模特。
如果时间重来,李东旭觉得自己未必愿意再成为模特了。
他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手里的模特头,不知道从何下嘴。
“等一下,”冷星月想起了什么,跳下沙发,跑进衣帽间,拿着一顶黑色假发和帽子罩在模特头上,满意的点头,“这下子有感觉了吧。”
有感觉个屁!
李东旭很想不顾形象的骂出声。
这跟扫把有什么区别?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秉持着作为演员的操守,李东旭沉着气,伸手给自己的模特女友捋了捋头发,指尖抚上她的嘴唇。
后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不行,这太诡异了。”
李东旭根本下不了口。
这个模型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嘴唇却十分柔软,一想到她还能张嘴,李东旭心里就更难受了。
“这个吻,”他犹豫道:“是非接不可吗?”
冷星月果断点头。
不接怎么行,就算导演说不用她进行吻戏试镜了,不代表她入组以后不需要实打实的拍摄这一段,吻戏总会来的,先来或者后来都没关系,但她必须保证在吻戏来的时候,自己的表现足够优秀!
“欧巴,fighting!”
冷星月攥着拳头,给他加油。
“呀,”李东旭左右为难,看着手里的模特头,心一横,“练就练吧。”
他亲了上去!
硅胶柔软带着淡淡的塑料味,但至少不让人恶心,他闭着眼睛,另一只手附在模特的后脑勺上,大掌紧紧抓着那顶帽子,手背绷起青筋,足以见得他的力度。
“叮!”
冷星月敲响铃铛。
李东旭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欧巴,刚刚的角度不好看。”
他一抬眼,冷星月正举着相机看着他,眉头微皱。
李东旭的目光落在相机上,心中无语,“你还录像?”
“不录像的话,我干嘛还要叫你一起练吻戏,等会儿你还要给我拍的。”
冷星月的理由让他无法反驳。
是啊,如果不录像她自己也可以练,反正这里有模特不是吗?
所以,这算是模拟拍摄吧。
李东旭莫名有点紧张,摸了摸侧脸,“角度哪里不好?”
“你的下巴,仰的太高了。”冷星月伸手捏住他下巴,调整角度,“这样,下颌线最清晰了。”
她退开身,看着李东旭忽然灵光乍现,打了个响指。
“对了欧巴,你等会儿接吻的时候记得吞两下口水,慢慢来的那种,我给你的喉结一个特写。”
李东旭无奈点头。
折腾了一个小时,李东旭终于学会了如何接一个漂亮的吻,不管他对面的“女模特”感觉如何,导演一定是很满意的。
李东旭累的要摊在沙发上,接吻一点不比健身轻松,他还得按照导演的要求一个劲的吞口水,嘴里都拔干了。
他坐起身,声音沙哑,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现在该我录你了吧?”
冷星月:“我觉得我刚刚学的好像差不多了,而且女生也不用主导,我只要保持一个漂亮的角度就行。”
“呀,冷星月!!!”
李东旭差点暴走。
“哈哈逗你玩的欧巴,”冷星月站起身,把摄像机递给他,“来吧,近景和远景都多拍几段。”
李东旭接过相机,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冷星月。
她站在沙发前,把李东旭的女模特的头发和帽子统统拔了下来,给自己的模特掖了个短发,带好帽子,举在自己面前稍高的位置,亲了下去。
这么快。
李东旭还没做好准备,赶紧按下拍摄键。
少女眼皮轻颤,樱花般透明的饱满唇瓣贴上了模特纯白的嘴唇,轻轻接触、按压,青涩的啃咬,热情又带着半分羞涩。
这是真正的演技。
李东旭身躯一震,原本躁动的情绪渐渐变为认真的学习。
不管冷星月的吻技如何,她把女主的情绪传递的很到位,隐约之中,他好像看见了男主和女主站在树下,迎接他们包含爱意的初吻。
两人都没说话,冷星月一遍遍接吻,一遍遍回看视频,和李东旭商讨后,调整亲吻角度和细节,直到镜头呈现出饱满的情绪和漂亮的画面,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辛苦了,欧巴。”
“没关系。”
李东旭一脸认真,“这场演技课很好,恰给会成为最好的演员的。”
冷星月笑道:“欧巴也一样。”
他们都会是最好的演员、最好的自己。
送李东旭上车,冷星月回到房间,把相机里的视频反复回看,确定没有任何瑕疵后,发给冷智民。
冷智民估计还在公司加班,很快给她回了消息。
“???”
接着:“要发给导演吗?”
冷星月很满意他的上道,给他发了个大拇指。
她既然努力做了,就要让导演看到她的优秀。
藏拙?那是小孩子的游戏,她不玩。
冷星月关了电脑,拿出练习册,开始新一轮的奋斗。
*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末。
第一次的剧本研讨会顺利结束,冷星月正在往家里赶。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年,这几天各家的宴会是少不了的。
但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冷星月的生日,比上辈子早一天。
冷星月不在意这种形式性的东西,但她的父母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在家里办了盛大的生日宴,邀请了各界好友。
冷在勇也想让冷星月邀请她的朋友,她嘴上说好,但却一个没有通知。
她的朋友们都还年轻,参加这种宴会是对他们心灵的荼毒,何必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做事。
冷星月全程带笑,中途例行表演一曲钢琴弹唱,甚至领衔跳了几只舞,全程围着父母身边,十分配合。
深夜十一点,冷星月这才有了透气的机会。
她走出宴会的门厅,脚步迈向后花园,坐在花园里的石阶上,看着月亮发呆。
一阵寒风吹过,冷星月抖了抖肩膀,不甚在意。
整整一年。
春去秋来,又见冬日。
细碎的雪花和去年的一样,就连树叶飘落的弧度,风吹拂的律脚
什么都是一样的。
这一年她过得很好,成为了演员还和权至龙成了朋友,认识了许多不错的人,简单又开心。
冷星月很少想起上辈子,她不讨厌上辈子的生活,可要说多喜欢也没有,所以才能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快速接受现状。
这个世界很不错,就是她偶尔会怀念先进的电子产品、购物平台之类的,曾经觉得没什么,现在却十分想念。
就当是无病呻吟吧。
人拥有的再多,还是难免贪心。
这个时候,如果权至龙的歌已经发行了,那她还能播放两首让自己开心开心,但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曾熟悉的、喜爱的,什么也没有。
心底涌起一股怅然,让她倍感陌生。
冷星月站起身,呼出的气变成细细的白雾飘向空中,很快消散不见。
她想,这种时候如果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那就很俗套了。
冷星月转过头,身后除了一个新鲜的绿植盆栽,什么都没有。
果然。
她轻笑。
提起厚重的裙摆,冷星月迈开脚,重新回到热闹的宴厅。
寒风涌动,小花园又有树叶落在地里,一切如常。
第二天,新的一年降临。
日子没什么变化,太阳照常升起,时间也没有变长。
她的父母又出差了。
新年是时尚圈活跃的日子,给她庆生后,夫妻俩双双飞往国外。
冷星月不在意,下楼吃早餐,特意让阿姨把昨晚剩下的蛋糕切一小口,拿给自己。
“已经都处理掉了,小姐,”阿姨低声问,“要再给你定一个蛋糕吗?”
“不用了。”
冷星月拒绝。
她只是想尝一口自己的生日蛋糕而已,只是一口的甜蜜,没必要大动干戈。
就算不吃也没什么,她想。
冷星月照常吃了早餐,进入新年以后,她也不用上学,升学的学生在此刻已经迎来了漫长的假期,她只需要等待下周进组拍摄就好。
吃完饭,冷星月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不知道做些什么。
学习?她已经被首尔艺高录取,暂时不需要了。
研究剧本?《我的野蛮女友》的台词早就被她翻烂、熟背,研究不出什么花样。
公司运作?海外的投资公司和国内的娱乐公司都早早发来了年报,她前天就已经看完了,兜里多了一大笔钱,但没什么实感。
冷星月心头涌起莫名的烦躁。
没有事情能做,她的身上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蚀骨的痒。
她看了眼呼机消息,新年祝福短信不绝如缕,打起精神给所有人回了信息,便把呼机扔在一旁,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滴滴。”
又是一条消息。
冷星月睁开眼,捡起手机,正在这时电话响起,她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
“新年快乐,”对面的人发出轻笑,“星月怒那。”
熟悉的小奶音。
“志龙啊,”冷星月心头微动,“新年快乐。”
“抱歉啊怒那,我不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
还是刚刚和李洙赫打电话的时候,他才听到这个消息,给她发了短信说明了情况,但没看到她的回复,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权至龙便打了这一通电话。
“没关系。”
冷星月并不在意,“只是人们设定的接受祝福和关注的日子,每天都有人祝福和关注我,所以我不需要。”
哈哈哈哈。
权至龙是真心觉得冷星月有趣的。
怎么能有人像她一样?连自恋的话都让人生不出反感。
生日是别人祈祷祝福和关注的日子吗?
有意思的说法
他认可。
他眯着一双笑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啊,那难道怒那不喜欢我的祝福吗?”
“阿尼,”冷星月缓缓勒紧怀里的抱枕,语气似真心又似玩味,“所有祝福里,我最喜欢志龙的。”
权至龙轻笑。
怎么会这么可爱,他的小粉丝。
直球的让人受不了。
他换了个手拿呼机,右手搓着发烫的耳垂,不紧不慢道:“怒那今天要干嘛?去拜访亲戚吗?”
新年的第一天,一般的韩国人都会聚在一起,朴素点的家庭会准备冬泡菜和烤肉,一起喝一杯,但对于冷星月这样的财阀人家应该不一样。
冷星月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知道,我的身边没有人。”
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转念一想,冷星月的家庭这种情况又很合理。
权至龙穿上外套,和爸妈姐姐打了个招呼,朝门外走去。
他问:“既然没有人,那要见面吗?怒那。”
冷星月想答应。
不涉及到权至龙的事业,那自己和他的接触就不会影响未来的走势吧?
想法一旦在心中燃起,就必然从小小的火种长成疯狂的火焰,直至吞噬所有的一切。
“好。”
她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情绪。
权至龙和冷星月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七岁,稚嫩的两个小孩,穿着时尚前卫,见面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相同的真诚的笑容。
“新年快乐。”
两人异口同声道。
“接下来想去哪?”权至龙问道。
“不知道,”冷星月一点也不了解韩国,也不了解首尔,“或许至龙有推荐?”
“跟我来。”
他语气霸气,路过冷星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前走。
冷星月没有疑问,既然把选择权交给他,那就放心的跟着他走就行。
总不能是把自己卖了吧?
两人左拐右拐,穿过两条巷子,一路爬上台阶,在体力殆尽之前,终于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
冷星月看着面前混凝土铸成的大坑,发出一声疑问。
“哈哈,”权至龙没想过她竟然没见过这个场地,“是滑板场。”
冷星月恍然大悟。
她没玩过滑板,确实没见过这种场地。
“所以,我们要学滑板吗?”她问。
“呀,人生中怎么能只有学习。”权至龙有点无语,“怒那,你是机器吗?一直往自己身体里输入指令,就不能停下来一会儿吗?”
停下来一会儿?
似乎从来没人跟她说过,人生还可以停下来一会儿。
冷星月一愣,心中赫然。
“坐这里。”
权至龙一屁股坐在混凝土大坑的边缘,两条腿在坑里悠悠荡荡。
冷星月乖乖照做。
长期荒废的滑板场,地面一层灰,她没在意,身上穿着裤子怕什么,干脆利落的坐下,学着权至龙的样子,晃荡两条腿。
晃着晃着,两人开始玩幼稚的游戏。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你碰一下我的腿,我碰一下你的脚,两人一边躲避对方袭来的攻击,一边寻找自己攻击的机会。
“呀!”
冷星月又被踩了一脚,忍不住大喊道。
“哈哈哈,怒那太笨了。”
权至龙仰着脸,得意洋洋。
冷星月气的牙痒痒。
这样臭屁的小孩子,就应该好好教育一顿。
冷星月暗搓搓的做好准备,在他又一次蹬腿的时候,快速伸出两条腿,把他的脚夹住,使劲一拔!
身高一米六体重不足九十斤的权至龙嗖的一下从台子边上滑了出去。
好在台子不高,他顺着坡往下滑,唯一受伤的只有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连带着裤子上的一屁股灰。
权至龙拍拍屁股,看着灰漆漆的手心沉默了一秒,计上心头。
缓缓弯腰,他低头捂着小腿,脸上显露出几分痛苦隐忍的神色。
冷星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至龙,你没事吧?”她坐在台上,身体躁动不安,“受伤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冷星月呼吸停滞了一秒,本就白皙的脸渐渐失去血色。
大坑不高,但还是需要双脚离地。
冷星月咬着唇,双手一撑,闭着眼往下滑。
凌冽的风声伴随着她因失重狂跳的心脏,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她终于落地。
“肯恰那??”她站起身,脸上写满焦急,“快让我看看!”
权至龙低头捂着腿,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笑出声。
疼的都发抖了??
冷星月的脸唰一下全白了,脑袋里一下子浮出了许多画面,有自己腿上捆着护板躺在医院的场景,有权至龙世巡时,出现在纪录片里纤细单薄的身形
脑子里的各种画面相互纠缠,一瞬间,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心脏,无情的锁紧、揉捏,疼的她几乎窒息。
“米啊内”
“米啊内志龙。”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重重的砸在地面。
带着哭腔的声响自头顶传来,权至龙表情愕然,猛地抬起头,看见冷星月的表情,心脏一颤。
“呀,怒那你”
他有点无措。
寒风挂过冷星月的脸,鼻尖和两颊冻得通红,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绯色,她的下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唇齿间气息细微而冰冷。
“阿尼,这是开玩笑,在开玩笑,我没受伤。”
他走上前,下意识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珠,看着少女泛红的空洞的瞳孔,心中思绪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线团。
“别哭了,别哭了。”
到最后,他只能轻哼着、不断重复这句话。
“我很好。”
权至龙低声道。
冷星月渐渐平静下来。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珠。
等到再次抬头,眼神重归平静,“抱歉我失态了。”
她努力勾起唇角,“最近研究剧本压力比较大,所以刚刚才情绪爆发,吓到你了吗?”
权至龙摇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会被吓到?他只是有点心惊。
人怎么会因为另一个人受伤,就爆发出如此浓郁的悲伤,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一样的绝望、无措。
冷星月,到底有多喜欢自己?
以前他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一个优秀的唯粉,但除此之外,他对对方并不了解,也没想了解。
但现在,他想迈出这一步。
真正的冷星月是什么样子?他有点好奇。
权至龙后退了一步,和冷星月拉开距离,刚刚为了安慰她,自己凑上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足够能感觉到她的鼻息,这不合适。
他真心感到抱歉,“是我的错,不该用身体健康开玩笑。”
冷星月摇摇头。
两人都没有责怪彼此的意思,收拾收拾心情,朝坑外爬。
权至龙脚下用力,蹬住斜坡,冲刺爬上了平稳的台子,转身弯下腰,对着冷星月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怒那。”
冷星月眉头紧皱,下意识拒绝,“你站远点,别伤到你。”
就他的小身板,哪能支撑住自己?
权至龙收回手,悻悻摸了摸鼻尖,默默在心里想,等今年过完自己长到一米七,看她还能不能把自己当小孩的。
记仇的某人准备把炫耀身高这件事写在记事本里,等今年年底在和冷星月算账。
至于现在?
权至龙乖乖的后退一步,留出足够的缓冲区域。
冷星月爬上来了,步伐从容帅气,一转身,黑色运动裤上全是灰,让这一幕突然滑稽。
权至龙噗嗤一笑,“怒那,拍拍你的屁股。”
屁股?
冷星月挑眉,伸手向后摸,看着自己灰漆漆的手掌,一脸沉默。
啊。
她默默地把屁股拍干净。
“走吧,去买瓶水洗手。”
权至龙指了指她的眼角,声音带笑,“还得洗洗怒那的脸,抱歉啊,我的手太脏了。”
冷星月瞬间回想起对方给自己擦眼泪的事情,用的就是这个脏手吗?
她已经不愿想象自己现在的脸有多滑稽了。
冷星月自暴自弃的想,反正在权至龙面前没有面子的事情不止这一件,随便吧。
她放弃了,她不是个有形象的粉丝,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如果权至龙知道冷星月心里的想法,估计会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她的脸怎么会丑呢?就算是有灰也是一如既往的美丽,甚至更加生动真实。
可惜世界上没有完全知道彼此想法的两个人。
有时候,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纠结,才会错过。
很久之后,权至龙以痛彻心扉的教训,明白了这个道理。
*
一月七日,冷星月正式入组。
《我的野蛮女友》是小成本爱情电影,但因为有了冷星月的大力投资,服化道都高档了几个台阶,导演和作家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谁不想要一个事少还大方的甲方?
冷星月只管投资,她不懂拍电影,所以从不指手画脚,在剧组也从不提及自己投资人的身份,以纯粹的演员形象和大家相处,主演亲切,剧组的气氛就不会差,下了戏,大家也其乐融融,互相打闹。
男主车钛贤是冷星月的前辈,但两人年纪差不大,又是饰演陷入爱情男女,关系比别人更亲近,正好今天周末只拍摄半天,下戏后车钛贤便邀请冷星月去他家聚餐。
冷星月顺势答应了,坐车钛贤的车去他家,临到的时候,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中午准备吃火锅,简单又方便。
“请进吧。”
车钛贤推开公寓大门,给冷星月找了一双拖鞋,“真不好意思啊星月,明明是我请你吃饭,刚刚还要你来结账。”
“别这么说,前辈,”冷星月安慰道:“能跟你一起吃就很开心,钱的事情就让有钱的人烦恼吧,钱花不完才可惜。”
听见这话,车钛贤摇摇头,眼里带笑。
他知道,这是妹妹想替自己省钱。
车钛贤虽然拍了几部爆剧,兜里却不甚宽松,他和原来的经纪公司有合约纠纷,前两个月才转去新的公司,赚的钱一般赔了违约金,一半接济演艺圈里的好弟弟。
正想着,公寓里一扇门被推开了,原来的turbo主唱,现在的solo歌手金钟国走出来,露出拘谨的笑。
“冷星月xi,您好。”
“金钟国xi,您好。”
冷星月和他互相鞠躬问好。
三个人一起切切洗洗,客厅的圆桌上蔬菜和肉类依次摆好,火锅放在中间,电磁不断加热。
“哥,你发达了?买了这么多牛肉?”
金钟国打开超市塑料袋,七八盒厚切牛肉堆叠在一起,还有一卷没切的牛里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阿尼,”车钛贤正在刷碗,抬头看了眼冷星月的方向,“是星月xi买的,这一袋子让我们冻起来下次吃。”
金钟国闻言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不是个擅长说场面话的人,不然也不能和原公司闹得那么尴尬,现在靠车钛贤救济,两人合租这间公寓,互相砥砺前行。
他默默地把冷星月的恩情记在心里,低头帮忙洗菜。
冬日吃火锅是个幸福的事情,几人说说笑笑,主要靠车钛贤耍宝逗乐,冷星月笑得肚子疼,“前辈,我觉得你走艺能路线也会有前景。”
“是吧,”车钛贤仰头,表情得意,“哥就知道,哥干什么都能行。”
“哥你还是谦虚点吧。”
金钟国给他夹肉,不客气的说道。
车钛贤闻言坐不住了,嘟囔道:“呀,臭小子,我看你就不适合艺能,闷骚的家伙,平时撒娇的劲儿哪去了?”
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拌嘴好不热闹。
冷星月坐在一旁,捂嘴偷笑。
话题渐渐深入。
车钛贤忽然开口问。
“星月xi,你的那个娱乐公司,能不能签歌手?”
“hiong!”
金钟国下意识打断对方的话。
冷星月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扫过两人。
金钟国低头道歉:“抱歉,冷星月xi,哥他只是太想为我做点什么了,希望没冒犯到您。”
冷星月摇摇头,“没有冒犯。”
金钟国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而连累钛贤哥和冷星月弄僵了关系,那他就成了真正得罪人了,车钛贤对他足够好了,不能让哥搭上自己的生活。
“但是”
冷星月话锋一转,“突如其来的话题吓了我一跳,所以我也想问个冒犯的问题,金钟国xi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愿意签我们公司吗?”
金钟国苦笑,语气潇洒带着一丝惆怅,“现在只要能有要我的公司,哪一个不可以呢?”
名气,不过是虚妄的,他只是个歌手,没有公司给他出歌,那就一切都没有意义。
现在不是他挑公司的时候,只有公司挑他。
经过这几个月的风风雨雨,金钟国比以前成长多了,年少轻狂的日子好像上辈子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求一个重来的机会。
冷星月看出了对方话语下更多的复杂情绪。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紧接着给桌上另外两人也倒了一杯,举起杯子,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金钟国xi,”她的语气平淡,“既然你跟我坦诚,那我也一样跟你坦诚,我们公司有计划闯荡音乐界,你可以去试试。”
“只要你的歌声和实力得到认可,公司会接受你的。”
金钟国眼圈瞬间红了。
只要实力?
一直以来,他不被任何公司所接受,难道是因为实力的问题吗?不,当然是因为之前他和经纪公司硬刚,这样的举动犯了资本的忌讳,一个小小的歌手,不签约又能怎么样?
以为自己有实力就能重回舞台的金钟国是今年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说好会等他回来的粉丝不会真的等他,发誓要再次回归舞台的他,也不是真的能回归。
金钟国紧紧攥着拳头,粗壮的胳膊肌肉紧绷,他心里还有个坎,必须坦白交代才行。
“冷星月xi,您可能不关注歌谣界,如果您的公司接受我,可能会遭到打压。”
冷星月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她问:“哪家公司?”
金钟国吐出几个字。
冷星月回答的很快。
“那让它来试试吧。”
冷星月伸筷子在锅里捞肉,表情从容,话语中尽显霸气和锋芒。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在娱乐圈只手遮天。”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沉寂,只有沸腾的火锅声在屋内回荡。
金钟国抿了抿唇。
“我会好好努力证明自己的。”
他沉声道。
三人继续吃火锅,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太莽撞了,车钛贤看冷星月的目光躲躲闪闪的。
冷星月心中好笑,“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啊?以后不见你的野蛮女友了吗?”
车钛贤难得不知所措,“啊,星月xi,抱歉,我那个”
“我这个人,”冷星月指了一下自己,“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而且我认为前辈刚刚替朋友争取的样子很帅。”
“非常、非常帅气。”
愿意为亲近的人出头,这种勇气和赤诚,才是一个男人真正的魅力。
冷星月的脑中闪过15年mama颁奖典礼的场景,她坐在家里看着mama的现场直播,本该属于太阳的奖项花落别家,权至龙表情不满,上台表演,迎着万千目光依旧毫不畏惧的diss资本。
那一刻,耀眼的太阳有了新的名字。
想起这一幕,冷星月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车钛贤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头的瞬间,眼角闪过一丝水光,再抬头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来,星月xi,多吃一点!”
三人再次碰杯。
聚餐结束,冷星月没来得及帮忙收拾,就被身体强壮的兄弟两人强迫的送出门。
看着面前关紧的大门,冷星月笑着摇摇头。
电梯门开,一个男人站在角落,身材消瘦,头戴帽子,脸上挂着白色口罩,看不清脸。
冷星月也没在意,扫了眼电梯按键,一楼的按键亮着红灯,便没再理会。
到了一楼,她给司机打电话,“嗯,我下楼了,你开到东门吧,我在东门等你。”
这个小区不大,走了两三分钟,冷星月就走到东门,顺着保安室旁的小道走出去,她站在道边,双手插兜,安静的等车。
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等车。
冷星月看见熟悉的浅白色羽绒服,抬眼扫了一下,果然是刚刚电梯里的男人,他似乎有点着急,站在路边踱步,手里拿着呼机说着什么,语气急切。
没过两分钟,黑色保姆车停在冷星月面前。
她和司机点头打了个招呼,正准备上车,余光扫到了那个男人,他蹲在地上,双臂环住自己,身上透出一股绝望和悲伤。
冷星月想了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角泛红,像是刚哭过一样,透出一股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冷星月被这双漂亮的眼睛震惊了一秒,情绪转为平静,开口问道:“需要搭车吗?”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好像很着急。”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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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啊 有点孤独 又是一个拍摄日,……
又是一个拍摄日, 冷星月作为整个电影的核心主演,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多才下戏。
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互相道谢后,冷星月快速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多亏她未成年的身份,剧组下戏的聚餐很少带着她, 生怕把她教坏了。
相比于其他大事情,韩国对未成年喝酒的禁止令很严格, 公众人物未成年喝酒可能比恋爱还严重,所以都不用冷星月多说, 自然而然就被大家保护起来了。
天气寒冷,她从兜里伸出手开车门,坐进座位,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谁料坐下的瞬间,屁股一疼。
冷星月:“”
她打开头顶的车灯, 扭过头在车座上翻来翻去, 从垫子下面找到了一个小挂件玩偶。
冷星月从来不挂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所以绝对不是她的,她转过头,看向前座的姜美妍。
“这个是你的吗?美妍姐。”
姜美妍扭过头, 看了眼她手里的挂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是我的,最近公司也没人用你的车”
姜美妍皱起眉,脑里闪过最近的新闻,声音瞬间尖利:“是不是私生?有人偷偷上咱们的车?”
冷星月不觉得自己能有私生饭,她又不是偶像。
她想了想,脑袋里冒出一双漂亮狐狸眼, 恍然大悟。
“应该是他的吧”
冷星月搓着手里的小玩偶,低声喃喃。
那天上车后,男人报了一个地名,冷星月恰好熟悉,是一个杂志社的办公楼,那个人要不是模特要不就是杂志社的工作人员。
但长着那样一双眼睛,冷星月更倾向对方的身份是前者。
冷星月随口问道:“明天的拍摄计划是到几点?”
姜美妍还在纠结私生的事情,想着要报告给冷智民,听见冷星月的问询,脱口而出:“下午五点,导演nim说最后拍一场群演戏,应该会准时下班。”
时间也正好吗?
冷星月捏着手里的玩偶,本来是想让司机跑一趟把这个小玩偶送给对方的,正好时间来得及,去公司的路上可以顺路把这个给杂志社,应该有认识他的人会交给他。
冷星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天气晴朗,在大学城拍群演大戏,结束后冷星月和群演的学生一起合了一张影,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去basic杂志社。”
冷星月看了眼司机,淡淡的说道。
“好的,小姐。”
保姆车安稳的行驶在路上,冷星月低头处理各类短信,这是她的工作呼机,一般放在车里,能联络到这个号码,至少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她坐车的时间都会回复一二,就当做休闲娱乐的小插曲。
没一会儿,冷星月感觉胸前一股拉力,从短信中抽离出来,开门下车的同时不忘揣上那只小玩偶。
basic杂志社的楼不大,由一个小工作室起家,一楼就是拍摄场地,冷星月一进门,前台的女生立刻站起身鞠躬问好。
“这个,”冷星月把玩偶递给她,“上周末有个来这里拍摄男模特,长着一双狐狸眼,这是他的东西,能帮忙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他吗?看看他还需不需要这个。”
前台的女生点点头。
了却这件事,冷星月转身离开,却听见有人叫她。
“是冷星月xi吧?”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她笑的殷勤,“我们见过面,我的老师是萨琳娜。”
冷星月点点头,视线扫过他怀里的镜头。
萨琳娜是她之前参与自家品牌拍摄时候的一个摄影师,她们见过几面,脑子里有印象,但眼前这个徒弟,她却记不清。
她开口问道:“您有事吗?”
“阿尼阿尼,”男人扫了眼前台,“刚刚不小心听到您说的那个男模特我有印象,他之前的平面拍摄就是我拍的。”
冷星月心中了然。
虽然眼前的男人让她不喜,冷星月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麻烦您联系他一下吧。”
“当然没问题。”
男人点头答应,眼睛一转,“就是不知道您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恋人还是”
男人眨眨眼。
那神色暧昧,配合着他胡子拉碴的脸,油腻的让人恶心。
冷星月下意识皱眉。
似乎看出她的不耐烦,男人赶紧补充道:“是这样的,那个模特是新人,那天试镜的表现很好,我们主编准备定他做封面模特,您认识他的话,我们就刚放心了!”
“或许有时间能麻烦冷星月xi给他做做指导?一起见一面?”
冷星月抿了抿唇。
这是她最讨厌的情况。
有人想根据她的喜怒来置换利益,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目光如炬,话语锋芒毕现,“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会买一本好好支持的。”
她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说完,不管男人作何反应,冷星月扭头离开。
既然她说会买,那封面不管之前定的人选到底是不是那个男模,现在也只能是他。
冷星月在时尚圈的地位,说是一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三大杂志的主编和她们家品牌常年合作,时尚新贵崔演对她鼎力支持,只要她说一句某某杂志不行,就足以将对方从韩国时尚圈除名。
权至龙没有入圈,时尚资源在她的手里放着,她便没想过使用,久而久之,有些人似乎已经忘了她的身份。
她只是不爱用权利,不代表她不能。
冷星月不至于和这样的人生气,她只是被恶心了一下,上车后很快就恢复平静,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殊不知某人因为她的一时冲动,竟然被时尚圈暗暗打上了“冷星月”的标签,平面模特之路即将全面开花。
*
冷星月和李株赫很久没见面了。
不是她在忙,是李株赫没时间见她。
学校一放假,李株赫就回了老家京畿道,整整两周不在首尔,等他回来以后,又忙着拍摄杂志,忙来忙去,竟然已经到了二月。
一见面,冷星月开口就是打趣,“我们的大明星株赫来啦,没有忘记怒那吧。”
“阿尼,怒那。”
冷株赫一张嘴,冷星月愣住了。
这低沉的低音炮嗓音,是她那个可爱腼腆的弟弟发出来的声音?
冷星月一瞬间的愣神,李株赫自然没有错过。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声期来的太突然,只是在老家的第二天,一开口就是这副嗓音,他也很无措,所以一直没敢给冷星月打电话。
但他的亲故不是知道这件事吗?
李株赫侧身看向权至龙,“你没有告诉怒那,我变声了吗?”
权至龙两手一摊,把事情推了出去,“我觉得还是让你亲自给她个惊喜更好。”
冷星月:
这熊孩子!
“谢谢志龙准备的小惊喜。”她皮笑肉不笑说道。
三人坐下吃饭,权至龙忽然迈步,丝滑的插在冷星月之前,坐在位置上,动作自然拿起杯子倒水。
冷星月看了眼他,以为是他着急喝水,也没挑剔,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李株赫没在意,笑嘻嘻的坐在冷星月对面,嘴角弯弯的笑出一个可爱的心形。
“我们株赫真是又帅气又可爱。”
冷星月拿出护手霜,边擦边说话。
最近拍戏,手总是要从兜里伸出来,难免会冻僵,她就养成了时不时拿出护手霜擦手的习惯。
权至龙看了眼她擦手的护手霜牌子,一个法国的贵妇品牌,柑橘味,他把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就像他上次说的,他要好好了解冷星月,那就从小事做起。
“怒那,别这么说。”
李株赫有点害羞,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怒那有看我最近拍的杂志吗?昨天刚出来。”
“当然。”
冷星月怎么会错过李株赫的第一本作品,她已经很抱歉自己没有遵守和李株赫的约定了,“对不起啊株赫,说好要去探班,那天拍摄没走开。”
“不要这么说啊,怒那。”
李株赫有点生气了。
冷星月本来就很忙,档期又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剧组那么多人她怎么能随性而为,这种程度的拍摄,他自己其实就可以了。
更何况冷星月那天下午没有来,但上午还是去了一趟杂志社,请大家喝了咖啡,明里暗里让人多多照顾自己,这怎么不算姐姐对他的爱呢。
“我很知足了,怒那,你对我、对至龙都太好了,有时候真的想劝你多对自己好一点。”
冷星月不以为意,翻了翻菜单,随口道:“我对自己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
李株赫看了眼对方指骨上冻得通红的痕迹,撇了撇嘴。
“暖宝宝,贴在口袋里。”权至龙忽然开口,“导演一喊咔就可以把手放进兜里,这样会好很多吧,怒那。”
冷星月眨眨眼,这种事她确实没想到。
“我下次试试。”
她轻笑道。
三人一起吃饭很多次彼此都熟悉口味,冷星月也从最开始只能挑选贵的,变成现在面不改色的点小吃。
“请再给我们上一份糖醋肉。”
在高档意大利餐厅还要糖醋肉,除了冷星月这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也没有别人了。
好在餐厅足够随机应变,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所有餐品,除了那份糖醋肉,其他的菜都带着地中海风情。
这不是权至龙第一次看冷星月额外加中餐,她似乎对中国食物和中国特色的东西都会投射出多一份的关注。
是单纯的喜欢中国吗?还是
权至龙低头吃饭,余光扫过冷星月,见她夹了一块儿糖醋肉,吃了一口就放在盘子边,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和失望。
总觉得不是。
权至龙感到冥冥之中有种违和感,却怎么也抓不到思绪,只能放弃思考,手里的叉子卷一圈意大利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吃。
他吃饭总不够专注,像个孩子,关注点奇奇怪怪,注意力就是不在饭菜上。
冷星月也是在多次观察中发现了这一点,这也可能是他为什么一直这么瘦的原因,她抿了抿唇,从盘子里挑出高蛋白的海鲜,放进他的碗里。
权至龙吃得少,但放进碗里的不会浪费,低头乖乖吃完了。
三人吃过饭又要分道扬镳,李株赫一度不舍,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盯着冷星月,像小狗一样惹人恋爱。
冷星月心软,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道:“株赫等会儿有事吗?还想做什么,姐姐下午都有时间。”
李株赫:“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三个人能一起去的地方不多,逛商场不够有意思,冷星月冥思苦想,翻出了恋爱约会项目之一的彩弹大战,带两个人约了场地,立刻出发。
冷星月上了车,“先说好,打输了不能哭。”
瞧不起谁?
权至龙在心里腹诽,冷星月真自信,明明是个运动废。
就让他好好教教冷星月,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权至龙将护目镜拉到眼前,明亮的蓝色镜片反着光,嘴角一抹邪笑,身穿防弹服的少年意气风发、帅气非凡。
比赛开始。
三个人各自为营,分属三地,每个人的营地内都有两百发彩弹,中间的混战区则是藏着各个颜色的彩弹共计一千枚,用自己所属颜色的彩弹打中对方的四肢则记一分,打中躯干记两分,营地红旗被拔掉或没有彩弹了,则立刻出局。
挺到最后,积分最多的人获胜。
三人对规则都没有异议,权至龙和李株赫发挥绅士风度,让冷星月先选阵营,冷星月故意选择了黑色彩弹,到时候打在两人的头上,把两人的脸炸成锅底灰。
李洙赫和权至龙没有这么坏,一个选了荧光黄,一个选了荧光粉。
彩弹战争,既考验身体强度又考验一个人对战争局势的分析,放在三个人的战场,就是对彼此的行动分析。
冷星月将彩弹枪背在背上,一个劲儿往腰带上穿彩弹,准备先发制人,抢占中心混战区。
她猫着腰走出基地,贴着墙根踱步,警惕十足。
很快,墙面消失,面前只有半米高的草垛,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冷星月总感觉有人正在看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睁大双眼,咬牙冲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二十多发子弹连发,顺着冷星月的小腿攻势猛烈,冷星月拔步就跑,一个翻滚躲到下一个草垛后。
她喘着粗气,低头一看,黑色皮靴上全是彩弹留下的击中点,漂亮的荧光粉在鞋子上炸开了花。
果然是权至龙。
冷星月气的磨牙。
这个阴险的小鬼,真是对她下狠手。
她数了数腰间缠绕的彩弹,二十发一条,总共缠了五条,半数身家都在这里,冷星月冷笑一声,翻身压住草垛,眯眼看着瞄准镜,半响,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有节律的声响,不像权至龙的狂轰乱炸,但每一下都打在准确的位置上。
冷星月看着那一串黑色脚印,想象着权至龙正龇牙咧嘴的捂腿,偷骂自己的场景,就是一阵暗爽。
无声地硝烟渐渐燃起。
李株赫的阵地一片寂静,冷星月和权至龙都无暇顾及,双方都在拼命装彩弹,一个往前冲,另一个就集中炮火猛攻。
有时候火力太盛,也不得不倒退躲避锋芒,两人前行的进度缓慢。
冷星月蹲在草垛后面,单膝压在地上,胸腔内心跳震耳欲聋,抬手抹了把汗,右手颤抖向后腰摸去,准备再次装弹给权志龙一个深刻的教训!
“咦?”
冷星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弹呢???!!!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军靴落地的脚步音,急促、热烈,仿佛激昂的鼓点,震的冷星月心脏一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身,膝盖抬起的一瞬,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草垛上飞跨过来,快速落地,下一秒,冷星月脖颈一凉,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她的下颌,印出一圈荧光粉的彩弹粉墨。
冷星月下意识松开手,高举过头,怀里的冲锋枪摔在地上,无人在意。
她直直的看着权至龙。
好像是什么慢动作的大片,少年歪头轻笑,护目镜被轻轻一勾,拉到头顶,恰好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漾开一抹笑意,如同投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溅出一片久久不息的涟漪。
冷星月愣在原地,无法回神。
“砰砰。”
枪口下滑,彩蛋飞溅,毫不留情的击中了冷星月的心脏。
“怒那,”权至龙清朗的声线缠绕着若有若无的亲昵和促狭,“你没彩蛋了对吧?”
冷星月:“”
她冷静的后退一步,抬眼看着身前惑人的少年,面无表情道:“你不也就剩两发?”
要不然也不至于就打她两下。
权至龙笑容更盛,点头承认:“是啊,所以我们两个只能肉搏了。”
肉搏他个鬼。
冷星月翻了个白眼,捡起她的冲锋枪,准备去中心区捡彩弹,到时候就是她来教训权至龙了。
没等她走两步,远处忽然传来了枪声,正中她的后背。
冷星月额角青筋暴起,转过身怒道:“呀,不要耍我啊,权”
至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冷星月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一缩。
只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权至龙双手高举头顶,李株赫站在他身旁,腰上别着权至龙营地的旗帜,手里的冲锋枪直指冷星月。
黑洞洞的枪口不等人。
冷星月心里咯噔一声,四处张望,二十步之内竟然没有掩体!
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打成筛子的节奏啊。
“星月怒那,”李株赫平静的声音下是隐藏不住的兴奋,“束手就擒吧。”
他已经拔了至龙的营地旗,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他的时间十分充裕,都足够他再去一趟星月怒那的营地,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也想要积分。
他调整了一下枪口位置,直直的对着冷星月的腹部,规劝道:“怒那,别乱动,小心打到你的脸就不好了。”
冷星月心中一冷,此时此刻好像确实没有别的嗯?
她定睛一看,权至龙竟然在向她眨眼,一瞬间她领悟到了对方的用意。
冷星月咬着牙,往前冲去!
“呀,”李株赫没意料到这个情况,手忙脚乱按动扳机,“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却一下都没打在冷星月的身上,权至龙在冷星月起跑的一瞬间立刻伸手按住李株赫的枪,用力一推,将枪口转向另一侧,随后张开手臂,死死地环住李株赫的腰腹。
“呀,至龙你已经死了,你!!”
李株赫气极。
权至龙:“阿尼哟,我只是不能再使用彩弹枪了,不代表我就不能靠武力制服对手。”
这算什么事?
权至龙松了力度,李株赫趁机挣脱,把腰上别的小粉旗扔在他身上,转过身,冷星月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李株赫:“”
权至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加油株赫,我支持你。”
支持他?明明这家伙在偏心星月怒那。
李株赫恨恨,快步走进中心区找彩弹。
权至龙走到一边,找了个视线明朗的地方,抱臂观察局势。
这场彩弹大战最后还是李株赫获胜了。
冷星月的体力早就在和权至龙对峙的时候消耗殆尽,提着一口气跑回营地,手里也只有一百发彩弹,和李株赫比不占优势。
可就算如此,冷星月还是坚持到打完手里最后一枚彩弹,任由李株赫冲锋,对她一阵狂射,荧光黄粉末在她的身上飞溅,打在身上酥酥麻麻,不痛。
回到家,冷星月脱掉了衣服,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颜料残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身躯,胸口处轻微泛红。
修长的指尖滑过那一处伤,隐约酥麻。
冷星月闭了闭眼,走进浴室。
*
三月末,冷星月的第一部电影《我的野蛮女友》剧组杀青。
全剧最唯美的一幕莫过于女主男主树下的定情之吻,为了这一幕,导演和编剧燃尽了经费,在济州岛的一处海滩边打造了一个咖啡屋树景,从济州岛当地农民家中移栽了一棵据说有两百年历史的高大橘子树。
冷星月记得这一天,三月的济州岛海风微凉、阳光却灿烂到透明,从繁盛的枝叶下投射出耀阳的光斑,打在她和男主的脸上,构成了橘子味香气的甜蜜初吻。
这幅画面后来也被网友评为“纯爱吻戏的开山鼻祖”、“二十一世纪最动人的吻”,在03年SNS席卷韩国后,一个月内收获了百万点赞。
至于冷星月,拍完这段吻戏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的吻戏可真没白练。
从主角的过往背景、性格特点到女主的日常配饰、妆容,所有的细节,她都和剧组团队协商过几十次,最后才呈现出一个饱含灵魂的“野蛮女友”。
她不是单薄的电影人物形象,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冷星月赋予了她真实的灵魂。
《我的野蛮女友》定档于今年六月十八全国上映,海外上映情况剧方准备根据国内票房再进行调整,冷星月对此没什么意见,她相信自己的演技,也相信导演和剧组的所有人都在这部剧上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心血,必然会得到回报。
在上映之前,冷星月有个重要的任务,进行电影预热宣传。
这是身为主演的责任,冷星月没有逃避,接受了各大电视台的访谈专栏,其中KBS《超级TV快乐星期天》旗下的《公开征友》环节冷星月的采访回答引爆了各大新闻网。
由搞笑艺人姜虎东主持的《公开征友》环节为单身男女提供公开征友消息,其中涉及理想型的问答环节。
主持人姜虎东和冷星月一左一右坐在台上的高脚凳上,看了眼手里的主持卡,姜虎东嘴里说着开场白:“快乐星期天,一起来交友!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单身女性,完美的白富美、天生的名演员——冷星月!欢迎冷星月xi。”
冷星月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姜虎东感慨道:“呀,真是了不起的孩子,星月xi是才17岁是吧?”
冷星月拿起麦克风,“是的,没错,我是85年生人。”
“才十六岁就已经出演了《蓝色生死恋》这部大爆剧,星月xi的演技真的超级好,我当时看着你演的角色突然拿刀割脉,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姜虎东站起身,手舞足蹈激动地还原了原场面,拿着手里的主持卡在手腕上来回滑动,让人忍俊不禁。
冷星月笑着点头,“虎东前辈不像是自杀,像是要杀人。”
“呀,意外的是个毒舌的孩子呢。”
姜虎东回到座位上,继续发问:“据我所知,冷星月xi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出演过作品了,而且也很少接代言,网上流传说是经纪公司不给你接,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犀利,正在看电视的人都为冷星月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这个孩子一个回答不好得罪公司。
冷星月挑眉,问:“是谁在造谣?不接代言是我的个人决定,经纪公司只负责帮我谈合同,所以请不要再骂公司了,我的经纪人每天上班都带着口罩,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扔臭鸡蛋。”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姜虎东声音豪迈,“那星月xi,你为什么不接受代言?”
冷星月闻言垂下头轻笑,仰起头,眉眼间皆是自信神色,淡定道:“我是个高傲的人,只愿意接时尚产品代言,而且必须是我认可的品牌,大家都知道我不需要考虑钱的事情,所以不想接就不接。”
这件事不少观众知道,一出道就代言自家品牌的冷星月是liberalism家的公主,她日常出行和用餐的照片都能展现出身上的豪气。
姜虎东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哇,财阀的生活真是太爽了但其实没人会显钱多,星月xi也是有自己的坚持啊,听说你对演技非常苛刻对吗?”
冷星月难得严肃,“其实不是我对演技严肃,就是单纯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好,每个角色都是独一无谓的灵魂,如果是因为我的轻视而造成这个灵魂的夭折,那我宁可不当演员。”
“星月xi真的太帅气了,”姜虎东感叹了一句,“听说是有新的电影要上映,来做一下宣传吧。”
“内。”
冷星月眨了眨眼,眼底透出温柔的神色,轻声道:“这部爱情电影和人们对于传统的男女形象的不同,女主是嚣张的、野蛮的,她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的女孩。”
“这部电影没有那么多的狗血,男主和女主在日常生活中互相安抚彼此受伤的心灵,并非一见钟情,长时间接触后才慢慢产生了爱情,剧情啼笑皆非,整部剧又非常温馨治愈。”
姜虎东趁机问道:“那对于星月xi本人来说,你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
冷星月:“日久生情。”
她解释道:“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我更希望的是从和对方每天的相处中找到愉快,在彼此的低谷互相鼓励支撑,把彼此都融入骨血,漫长的时间会帮我找到最好的爱人。”
冷星月的回答很认真也很有深度,好像不是在参加一场综艺,而是真正的心与心的坦诚交流。
就像冷星月说的,她从来不玩虚的,哪怕只是电视访谈。
姜虎东也有点感动,天天见到戴面具的艺人,这种不用考虑人设的自我表达也触及到他的心底。
他也收起夸张的表情,沉声问道:“星月xi,似乎很期待爱情?”
冷星月想了想,“从没想过爱情这回事,我的生活里有太多需要追赶。”
“但可能有点孤独吧,所以也会期待一个人出现。”
姜虎东点点头,笑问:“财阀也会孤独吗?”
“财阀也是人,”冷星月耸耸肩,“因为我只有钱,所以钱对我而言没意义。”
但是没有爱吗?
姜虎东没继续问,转移了话题,“好的,星月xi没有恋爱过对吧,我们这个节目是针对单身人士征求对象的,接下来就让我来了解一下你的理想型吧。”
冷星月:“内。”
姜虎东问:“喜欢的艺人是谁?”
冷星月:“没有。”
其实有,但是喜欢的艺人还没出道,还是十四岁的小豆丁。
姜虎东:“如果非让你选择,你选才华还是外貌。”
冷星月:“才华。”
姜虎东:“现在喜欢的男人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冷星月脱口而出:“单眼皮。”
“哈哈,”姜虎东大笑,“抓住了,星月xi现在有喜欢的人?”
冷星月抿了抿嘴,语气平静:“我的理想型就是单眼皮。”
“这样啊——”姜虎东看了眼主持卡,临时改了问题,“星月xi似乎对男性的外貌没什么要求,要不就就这一部分回答一下吧、”
“心中理想型的外貌。”
冷星月答得很快,“白皮肤、单眼皮、长相清秀、清瘦。”
姜虎东很满意她的坦诚,点头道:“哇,是喜欢花美男的类型呢。”
冷星月:“比起脸,更看重气质。”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冷星月眼底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嗓音中压不住的温柔:“笑起来很漂亮。”
“哦哦哦~,那个神秘男人笑的很漂亮吗?了解了~~”
节目在电视播出的时候正是晚上六点,权至龙回到家,姐姐权志美正坐在电视机面前等待《公开征友》的最新一期,听见开门声,扭过头,一脸震惊:“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小子明明每天都晃悠到八九点才回家,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权至龙没理会他姐,酷酷的走回他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又走了出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喝了一口,视线飘向电视。
权志美一脸惊喜,“哦莫哦莫,星月喜欢的竟然是花美男,她不会是HOT的粉丝吧。”
正在上高三的权志美本人就是HOT的狂粉,冷星月的描述切合了不少偶像,这年头谁不喜欢花美男呢。
“啊,气质更好吗?其实我觉得哥哥们长得更好。”
权志美有点失望,看来星月并没有喜欢自己的哥哥们。
她不经意地回过头,皱起眉,“臭小子干嘛笑的那么猥琐?”
摸着下巴一脸坏笑,真是像个黑、帮流氓,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就学人耍帅,画虎不成反类犬!
权至龙不生气,他只笑他姐不懂冷星月,这分明是对他最直白的爱意展示,偏偏没人知道,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未免太孤独了。
他摇着头,一步一晃,坐到了沙发上。
权志美白了他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看电视,感慨道:“虽然才十七岁,星月看问题真的很深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气场很强总觉得她好孤独啊。”
权至龙动作一顿,忽然觉得手里的碳酸饮料食之无味,随手放在桌上。
“别浪费,臭小子。”
权志美斜斜的瞥了他一眼。
权至龙全当听不见,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就离开了。
“真是”
权志美摇摇头,低声嘟囔:“这种小鬼,一辈子都找不到像冷星月的女朋友。”
权至龙还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来自亲姐的恶毒诅咒。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摩挲着手里的呼机,不知道该做什么。
冷星月不是冷星月。
这句话说的绕口,冷星月和他不一样,他是重生人士,而对方是个穿越人士。
对他而言,他只是变年轻了,成就虽然消失了,家人、朋友还在,发际线也没有后移,生活迷茫了一些,可总归没有失去生活的秩序。
他依旧是权至龙。
但冷星月可能就不是冷星月了。
他不知道对方原本的人生是什么样,开心或是悲伤,贫穷或是富有,可不管如何,一个人对自我的认知一定是建立在人生际遇上的。
脱离一个身份变成另外一个,最开始或许是兴奋的、平淡的,但时间长了,自我认知和现实身份产生冲突,就会有种灵魂割裂的荒谬感。
他不知道现在的冷星月正处在哪个阶段,但她的内心绝不会是平静无波的。
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他告诉冷星月自己是重生的,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她一个灵魂在煎熬,他们是一样的。
可
权至龙心中犹豫。
他和冷星月现在相处的不错,彼此是姐弟也是朋友,认识一年多的时间,关系逐渐密切。
他是真心喜欢冷星月,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粉丝,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身上有各种值得称赞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她很真诚。
他喜欢真诚的人。
所以,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就是上辈子的巨星权至龙,两人的关系还能像现在这样吗?对方还能一如既往地对待他吗?
权至龙觉得很难。
如果他的坦白注定会让自己失去冷星月这个朋友,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自私的不去这么做。
毕竟他不只是巨星权至龙,还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想守护住朋友,哪怕手段卑劣的人。
权至龙犹豫半天,伸手把呼机扔在床上,抬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星月原谅他吧。
原谅他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我会对你更好的,他想。
*
六月,不出所料,《我的野蛮女友》电影票房飞速攀升,仅仅一个月就达到了六百万次观影,成功刷新小成本爱情电影的票房纪录。
作为主演的冷星月和车钛贤爆红,演出邀约纷飞不断。
已经过了新电影的宣传期,冷星月不出所料,再次推掉了全部的代言和综艺访谈邀约,更是严词拒绝所有想让她和车钛贤合拍的广告。
冷智民竟然觉得自己习惯了。
甚至在听见广告商被拒绝后磕磕绊绊的震惊话语时,他还能找到一种快感。
看吧,被冷星月的骚操作吓坏了吧,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懂我们时代巨星、亚洲顶流的格局吧?
区区几个亿的韩元,还敢在我们公司造次,告诉你,我给冷星月拒绝过的代言费和节目通告费加起来都能买你们公司一半的股份了。
冷智民心里暗爽,挂断了电话。
冷星月在这场热度中美美隐身。
第二天,在全国人民热烈讨论她的时刻,她第一次穿上高中校服,迎接新的学生生活! 作者有话说: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哈哈哈哈 两个大龄穿越人士最疯狂了
李株赫眨眼:原来我才是最成熟的嘛?
星月事业逐渐起步真的写爽了
现在都是孩子,不能写成年人的感情戏 真遗憾(其实我搞h色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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