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2 / 2)

聂攀冥思苦想了十几分钟,竟然毫无头绪,要不问翟京安?他悄悄瞟一眼翟京安,却发现翟京安并没有看论文,而是在看他,那眼神仿佛就是垂钓的人,终于等到鱼儿上钩了。

聂攀一时间竟有些结巴起来:“安、安哥。”

翟京安嘴角噙着笑:“不会做?”

聂攀点头:“嗯。”

“来,我给你讲。”他把自己的椅子挪近一些,抬起胳膊,从聂攀身后环过,抓住了电脑鼠标,滑动鼠标去看这题的全部条件。

聂攀整个人都被他环住了,得亏他瘦,翟京安才能将人半圈在怀中。翟京安的下巴抵在聂攀肩上,聂攀顿时浑身燥热起来,血气涌上他的头部,很快,他的耳朵、脖子根都红了,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想起来,翟京安完全可以将鼠标拿到电脑左边去使用。

翟京安看完题,终于把胳膊收了回去,拿着笔在草稿本上开始给他讲解。聂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要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去听他讲解。

翟京安思路清晰,他看完题就能弄清出题人的意图,三言两语就能指出问题关键所在。聂攀听他说完,才意识到,这道题有个知识点他还没学到,难怪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

翟京安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没学过。那我给你讲讲这个知识点吧。”

“好!”

聂攀听翟京安给自己讲课,十分容易就理解了这个知识点。果然语言是理解最大的障碍,他要让自己尽快适应英语教学才行,现在进展太慢了,回去得调整一下。

做完这道题,聂攀打了个哈欠,翟京安说:“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聂攀点头:“好。”他把电脑合起来,准备带走。

翟京安说:“就放这儿吧,明天再收。”

“行。”聂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隔壁房间。

翟京安跟着他一起出去,推开客房的门:“你住这间,床有点窄,跟你的床应该差不多。”这本来是给他室友用的,不过他独自租下了整套公寓,这就成了客房,房中的一切他都没改变过。

“没关系,我已经睡习惯了,不会摔了。”聂攀看着灰色的床单被套,这不就是翟京安当初拍照片给他看的那套?这也等同于他睡翟京安的床啦。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可以不用早起,难得星期天,可以睡个懒觉。”翟京安知道聂攀周末就从没闲过,估计来英国后就没睡过懒觉。他不知道的是,聂攀在国内也没睡过懒觉,因为他有一个精力旺盛又粘人的妹妹,假期都贡献给她了。

“好。”聂攀是真困了,早上六点不到就起了,刚刚又做了两道数学难题,他的电量马上就要被耗尽,“安哥,晚安!”

翟京安提醒他:“把闹钟关了再睡。”

聂攀掏出手机关闹铃,翟京安这才满意地点头:“晚安!”

聂攀把门关上,爬上床,盖上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但仔细闻,还是会闻到翟京安的味道,因为用过的被子、穿过的衣服,即便是清洗过,依然会保留一点原主人的味道。

聂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鼻端的味道有一点点陌生,毕竟他近距离嗅到翟京安的气味也就只那么几次,但很好闻,还很令人安心。

聂攀以为自己在翟京安家会睡不踏实,结果他严重误判,刚熄灯没三分钟,羊还没来得及数,人就已经睡着了。翟京安的味道对他来说,比安眠药还好使。

这一晚,聂攀又做了个旖旎的梦,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着,从头到脚都被环抱着,浑身暖洋洋的,他内心是雀跃的,甚至是激动的。早上起来,他又麻了,因为裤子又湿了。

他没有多带一条裤子,偷偷跑去看昨晚洗了晾晒的裤头,这个没有放烘干机里,不出意外,没干。偏生翟京安还没起床,吹风机在他房里的浴室里。他在穿湿裤子和挂空档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还是穿湿的吧。

他觉得自己真是丢人,在别人家的床上居然梦遗,下次再出门,一定要多带条换洗裤子才行。

翟京安起来的时候,发现聂攀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从飘散出的香味就知道,聂攀已经忙了有段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聂攀说:“八点多。闹钟没响,是生物钟把我叫醒了,睡不了懒觉。”

翟京安摇摇头:“你在做什么呢?”

“牛肉酱。早饭想吃什么?蒸馒头,还是擀面条?要不擀面条吧,正好还剩了些面粉。”那些面粉他料想翟京安自己也不会做,趁着自己在,帮他消灭一些。

翟京安撸起袖子:“擀面条我来揉面。”

“好。”聂攀把力气活交给翟京安自己来。

翟京安揉着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那会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给我做了手擀面,是怎么熬住的?”

“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在宇哥的车上也睡了一觉,也还好。你和学姐来得晚,我们都吃完了。纪哥家又没有挂面,只能给你们做手擀面。”

“即便睡了觉,也依然会累。你当时怎么不叫我们自己来?你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还要给我们做手擀面,为什么不拒绝?”

聂攀看着他笑:“我脸皮薄,不太擅长拒绝人。加上要给学姐做饭,就顺带做了你的。”

翟京安严肃地说:“这个顺带可不太轻松啊,以后碰到这样的无理要求,直接拒绝,不用怕得罪人,反正都是陌生人,谁在乎他们的看法。”

聂攀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我还是很庆幸给你做了那顿手擀面,才能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数学老师。”

翟京安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反对了,毕竟他们确实是因那一饭结缘,他想了想:“那是你遇上我这么个知恩图报的。”

聂攀嘿嘿笑:“我妈总说我傻人有傻福。”

翟京安看他傻乐的样子,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希望他永远这么平和、乐观,也希望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辜负他。

早饭他们吃的是鸡丝面,聂攀把鸡肉煮熟之后,又过了冷水,然后撕成肉丝状,再调一个辣椒油拌起来,又切了黄瓜丝,把酒鬼花生米压碎,都放入面碗中。

翟京安看着码了红油鸡丝、黄瓜丝和花生碎的面条:“你可真行!我还以为就是牛肉酱拌面呢,没想到是鸡丝面。”

聂攀面带笑容,将面推至他面前:“只要有食材,吃法多着呢。尝尝味道怎么样?”

翟京安用筷子搅拌均匀,夹起来吃了一口:“好吃!你怎么随随便便做一下,味道都这么惊艳。”

聂攀笑着说:“鸡丝面其实很简单,我给你调一些辣椒油,到时候你想吃了可以自己做。最好是买新鲜鸡腿,放在冷水中煮开,水开后等两分钟再关火,再焖上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拿出来过凉水,这样肉质会更紧实,再撕成条状,拌上辣椒油就可以了。简单又营养。”

翟京安听他这么说:“好像不难,回头我记上做法,想吃的时候我照着做。”

“好!”其实只要翟京安想学,聂攀愿意倾囊相授,这样翟京安就不用吃干巴面包,也不用一礼拜总吃同一个菜。

吃完面条,已经快十一点了,所以这算是早午饭,中午都可以不用吃了。

翟京安问:“你买回程票了吗?”

“买了。昨天买的往返票,时间没有限制,只要赶上这家公司的车就行,我问过了,基本一个小时有一趟。”

“那就好。下午还想去哪儿逛?”

聂攀说:“昨天逛得也差不多了。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翟京安眼中含笑:“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给我做饭吃?”

聂攀笑眯眯地说:“对啊,我欠了你那么多顿饭呢。”

翟京安说:“你蒸了馒头,又做了牛肉酱和辣椒酱,下周的饭有着落了,不用再做了。今天天气不太好,出去逛着挺冷的,要不咱们出去运动一下?”

“可以啊,去打球吗?”聂攀问。

“两个人打球人有点少,游泳去吗?我平时很少去健身房,主要是去游泳馆游泳。你知道的,健身房空气有点浑浊。”

聂攀能够理解,他也被健身房的气味熏跑过,所以后来改成没人的晨练了:“这种天去游泳,会不会冷啊?”

“不会,我办卡的那家游泳馆水温冬天也可以游。”

“可是我不太会,也没有泳裤。”聂攀听说游泳,其实还蛮期待的,因为可以看看翟京安的腹肌。

“我会,我教你。一会儿去超市买条泳裤就成。”

“好!”聂攀答应下来,因为他正好想换条裤头,也就有理由用电吹风把那条没干的裤头吹干了。

他们准备好东西,翟京安开车去游泳馆,途中去超市买了泳裤。他们去的那家游泳馆比较高档,而且停车免费。

聂攀直接刷翟京安的游泳卡次数,所以不需要额外花钱。

聂攀问:“这游泳卡多少钱一个月?”

翟京安说:“七十。算是比较贵的,也有比较便宜的,但设施没这么好,便宜就人多,我喜欢人少一点的,干净一些。”

聂攀咋舌,还真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所以他还是打打拳,早上在健身房锻炼一下得了。

他们先去洗澡,换上泳裤出来,聂攀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还是白斩鸡一个,这段时间坚持锻炼,有了一点点薄薄的肌肉,可还是太慢了,增肌太难了。

他正低头自怜,耳畔传来了翟京安的声音:“想什么呢?走吧。”

聂攀抬头一看,差点自闭,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便偷瞄一眼,又偷瞄一眼。不愧是常游泳的人,翟京安的身材也太好了吧,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宽肩窄腰,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标准的六块腹肌别提多漂亮了,摸起来——不对,他好像摸过了,什么感觉来着?

翟京安看到他做贼似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聂攀赶紧低头:“不看了,看了容易自卑。”

他曲起胳膊,看着自己小小的肱二头肌,又看自己平坦的没有任何线条的小腹:“我什么时候才能炼出肌肉啊。”

翟京安轻笑出声:“别急,慢慢来,只要坚持,你也会有的。走吧,游泳去。”

这个时间出来游泳的人不多,整个泳池里只有一对父女在游泳,可以说十分清净了。

翟京安对聂攀说:“你不太会的话,就先在浅水区玩吧,我去游两圈再回来教你。”

聂攀点头:“好,你去吧。”

翟京安一个飞跃扎进水里,像条灵活的鱼儿,轻捷地破水而去,水面上只剩下他破开的水波。

聂攀泡在泳池边看了一会儿,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浅水区游泳。

————————!!————————

攀啊,眼神还可以往下挪一点,比如人鱼线啥的[星星眼]

第39章 第39章 酸辣鸡胗

那对白人父女正在浅水区游泳,见到他来,也只是看了一眼。

聂攀在浅水与深水交汇处扑腾,他学游泳的时间不短,不过由于天赋问题,时间花得不少,效果非常薄弱。一个暑假,也仅仅让他学会了不太标准的自由泳,也就是俗称的狗刨,不会在水中沉下去罢了。

翟京安是游泳高手,各种姿势都会,在标准的五十米泳道中游了一个来回。停下来去看聂攀,只见他努力地在水中扑腾,水花不小,但是游动的距离却有限,几乎可以说是在原地扑腾。

翟京安忍不住笑了,游向聂攀。聂攀还在努力扑腾,没注意到翟京安已经过来了。翟京安一个潜泳,从他面前钻了出来。

聂攀吓得手脚都忘了动,直直往水里沉,翟京安赶紧伸手,掐住了他的腰:“傻了?”

聂攀抱住翟京安,吐出一口水:“安哥,你怎么吓我啊?”

翟京安慢慢放开他:“我来很久了,你太专心了,都没发现我。”

“我这不是在学游泳吗?”

“有人教过你吗?”

“有啊,我爸。”

难怪,他爸估计也没正经学过游泳,都是自学的,所以游泳姿势才这么不标准:“来,我教你。你既然都会游了,学起来应该也快,得记住动作要领,自由泳首先要学的就是打腿。我托住你,你来练习,脚背绷直,臀部发力,带动两条腿上下打水。”

翟京安朝聂攀伸出双手:“把手给我。”

聂攀犹豫一下,伸出双手,被翟京安的大手握住了两只手:“可以了,我托住你,你试着打水。”

聂攀在翟京安的托举下,不用担心下沉,按照翟京安的指示两条腿上下交叉拍打着水,在打水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往前推动。

翟京安便带着他往深水区慢慢后退:“很好,就是这样的,靠腿打水推动身体前进。接下来我先放开一只手,你用一只手抱水划水。就像这样。”他抬起一只手示范了一下。

聂攀被翟京安牵着一只手,单手开始划水。

翟京安又教他换气,就这样,在他的引导下,聂攀终于一步步学会了自由泳的基本动作。

甚至不需要翟京安扶持,他都能自己游上一段了。翟京安见他已经会游了:“我带你游两趟。”

“好!”有翟京安在身边,聂攀知道是安全的,便放开了胆子和手脚去游。

翟京安只拿出了一分的力道,轻松地划着水,陪在聂攀身侧。聂攀也终于感受到了畅游的乐趣,一边牢记着动作要领,一边努力地划着水。

游了一个来回后,他扶着池壁直喘息:“安哥,我会了,你自己去游吧。我自己再练习练习。”

“那行,你在边上慢慢游,撑不住就休息。”翟京安见他已经会了,便自己继续去游泳了。他每次游泳,至少都要游上两千米,也就是四十个来回,今天还早得很呢。

聂攀刚学会了自由泳,兴头正足,休息一下,又继续练习自己刚学到的技术,玩得不亦乐乎。不过游泳是个体力活,他刚学会,动作不算标准,技术也不娴熟,速度又慢,所以特别费体力,游个五十米都需要两分多钟,游到泳池尽头就要停下来休息。

他刚游完五十米,翟京安已经游了一个来回还有多了。不过他们的目标不一样,他是来学游泳的,翟京安是来锻炼的,各自的目的都达到了。

那对父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没多久,泳池里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周末过来锻炼的。

翟京安并没有理会,这种公共场合,又是周末,有人来游泳再正常不过,不可能让他俩包场。

聂攀也没理会,继续勤勤恳恳地练习自由泳。他简直快爱上游泳了,因为学会了之后,那种在水中畅游的感觉真是太爽了,想象自己是一条鱼,在水中自由地遨游。

而且游泳比别的运动方式好,不怕出汗,游完就洗澡,简直不要太方便。

聂攀又游完五十米,他伸手扶着池壁,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下,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好!你是日本人吗?”

聂攀抹了一把脸的水,看清了坐在泳池边上金发碧眼的白人,口音不像是英国人,应该是欧洲大陆的,他不高兴地说:“不,我是中国人!”

在国外,遇到把东亚人认作日本人的,都可以视为不友好对象。中国十四亿人,是日本人口的十多倍,东亚人是中国人的概率比日本人大得多,只有满肚子傲慢与偏见的西方人才会把看到的东亚人故意认作日本人,这些人和日本人是一丘之貉。

聂攀也顾不上休息,转身又扑进了水里,远离讨人厌的家伙。那家伙见他游走,也跟着跳进了水里,追着聂攀喊:“你好,我可以认识你吗?”

“我不想认识你。”聂攀不想理他。

那家伙不肯放弃:“我叫肯,你叫什么名字?”

聂攀游了好几趟,体力消耗不少,本来技术也不好,对方的游泳水平比他高很多,又才来,有的是体力,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左右。

见聂攀不理他,甚至还捣起乱来,用夸张的蝶泳姿势扑腾掀动波浪。

聂攀扭头张嘴换气,被涌来的波浪灌了一口,他气得想要骂娘:“草!滚开!”

结果换来那家伙哈哈大笑:“宝贝,你太可爱了!我想跟你交朋友!”

聂攀的水性还没法在深水区停下来不下沉,所以他继续往岸边游,没精力去骂对方。

那个白男看出他水性弱,没有还手能力,打算继续追着戏弄他,没提防被突然出现的翟京安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水的浮力卸去了大部分的力度,但对方还是朝水中一沉,他猛地从水中挣扎出来,看清了翟京安的模样:“该死的,你想干什么?”

翟京安立在水中,朝他比出中指,厉声反问:“你想对我的朋友做什么?”

白男是这家游泳馆的常客,自然也是见过翟京安的,他没跟翟京安打过交道,但他去年见过有人在游泳馆调戏翟京安,直接就被当场卸了胳膊。所以他是知道翟京安厉害的,平时不敢惹他,没想到聂攀竟是他带来的朋友。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白男赶紧转身朝另一端游去。

翟京安冲着他的背影:“垃圾,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聂攀这会儿已经游到岸边了,他趴在泳池边,回头去看,发现那个白男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翟京安正朝自己游来。

翟京安游到他身旁:“你没事吧?刚才那人对你做什么了?有没有伤害到你?”

聂攀摇头:“没有伤害到我。就一个傲慢白人,他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不想理他,他就追上来非要跟我交朋友,还用水扑我。”

“在国外把我们认作日本人的,全都视为挑衅。我只踹他一脚还是轻的,应该揍得重一点。”

聂攀笑起来:“你踹他了?”

“水里踹的,没什么伤害性。”

聂攀有些担心:“你经常在这里游泳的,他们会不会伺机报复?”

翟京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不会。去年我刚来的时候,就碰到过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羞辱我,我直接给他胳膊卸了。从那以后这游泳馆里白男见到我都绕道走的。这家伙不知道你是我带来的,所以才敢出言不逊。”

聂攀闻言笑起来:“安哥你可真行。”

“西方人的思维其实很简单,他们慕强,更崇拜原始力量,所以你只要足够强大,他们就会害怕。反之就会欺负你。”

“所以美剧里,高大强壮的体育生最受欢迎,而瘦弱的书呆子总是被霸凌是真实写照?”

“也不全是,西方传统重商,喜欢舌灿莲花、八面玲珑的人,不太擅长社交的人就不讨喜,所以书呆子容易受歧视和霸凌。”

“原来如此!”聂攀心想,自己幸亏生在中国,要是在国外,恐怕也是被霸凌的对象。

翟京安问:“学会了吗?”

“学会了!今天收获真大,谢谢安哥!”说到这个聂攀就开心起来,他终于学会了游泳!

“那我们再游几圈就回去吧。”翟京安见泳池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也无心再逗留下去。

“好!”

两人重新下水,这次翟京安没有自己游,而是带着聂攀一起游。聂攀牢记着自由泳的动作要领,畅快地跟着翟京安一起游着,这次算是真正体验到了游泳的乐趣。

游了几个来回,翟京安说:“好了,咱们上去吧。”

“好。”

“游泳好玩吗?”

“好玩!”聂攀眼睛亮晶晶的。

翟京安说:“下次再来。”

“好啊!”聂攀随口答应下来,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来呢。来一趟剑桥,来回四十多镑车费,也挺贵的,他可没那么多预算老往剑桥跑,而且这次的理由是上次没逛完剑桥,这次接着逛,下次来用什么理由?

两人上去洗澡,翟京安提醒他:“一会儿别用这边的吹风机,把头发擦干一点。”

“为啥?”聂攀不理解。

“谁知道他们用吹风机吹哪儿了。”

聂攀愣了一下,吹风机除了吹头,还会吹别的地方吗?

等洗完澡出来,翟京安见聂攀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不擦干点?”

聂攀说:“不小心把毛巾弄湿了,湿毛巾擦不干。”

翟京安抽出自己的毛巾:“不嫌弃用我的擦一擦吧,专门擦头发的。头发太湿了,外面风大,当心感冒。”

“好。”聂攀想接过去擦头发。

翟京安直接把毛巾盖在他头上,并替他擦了起来。聂攀长大后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那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片刻后,又觉得这样是不是过于暧昧,顿时气血上涌,耳朵都红了。

他甚至都忘了要自己去擦头发,就那么懵懵懂懂地任由翟京安替自己擦。

“好了,应该差不多了,回去再吹干。”翟京安把毛巾拿了回去。

两人上了车,翟京安把空调打高一点:“你是吃了饭回去,还是下午就走?”

聂攀说:“我昨天查过,最迟一趟车是晚上八点多的。我可以吃了晚饭再回去。”

翟京安表情柔和,看得出来心情很愉悦:“那就吃了饭再走,我送你去车站。”

“晚上想吃什么?”聂攀问。

“随你做。你做的我都爱吃。”

聂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两点:“现在还挺早的,咱们再去买点肉,把剩下那些面粉包成饺子怎么样?”

翟京安心花怒放:“好啊!”他的心愿这不就达成了么!

两人开车去中超买食材,翟京安提着篮子,把买菜权全权交给了聂攀:“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聂攀问:“牛肉馅儿配什么菜?胡萝卜、白萝卜、还是洋葱?放香菇也成。”

翟京安想了想:“要不放香菇吧。牛肉香菇酱还挺好吃的。”

“那口感可能不一样,因为牛肉香菇酱还有酱呢。”

“那味道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行,那就放香菇。”聂攀挑了一盒香菇,放一点就够,太多了喧宾夺主。

买了饺子馅儿,他又去买其他的菜:“饺子给你冻着慢慢吃,晚上咱们吃米饭,随便做俩菜就行。”

“好。”翟京安从善如流,全凭聂攀做主,他只负责吃,做什么吃什么。

聂攀看中了海鲜区的扇贝肉,一个个都处理好了,又大又肥,他选了一盒,又挑了一包粉丝:“蒜蓉粉丝蒸扇贝,正好家里有蒸锅。”

鲜肉区又看到了鸡胗,他拿了一盒,准备炒个青椒鸡胗,结果买粉丝的时候看到了泡椒,便改了主意,准备炒酸辣鸡胗。这两个菜下饭就足够了,为了不吃撑,他连青菜都没准备,买点圣女果补充维生素。

“两个菜够吧?”聂攀问翟京安。

翟京安点头:“完全够!”酸辣鸡胗想想就流口水,下饭神器啊,来英国后,他还没吃过酸辣口味的菜呢。

“好啦,回家做饭!”聂攀也有些兴奋,这两道菜他也是在英国第一次做,还挺期待的。

回去之后,翟京安主动揽过剁馅儿的任务,聂攀去和面,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剩下的面粉不多,故而饺子也不多,并没有费太多工夫。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就把饺子给包好了,一共包了一百多个饺子。

“把这些饺子冻实了,用保鲜袋装起来冷藏。你这又是馒头又是饺子的,冰箱能放下吗?”聂攀问。

翟京安笑:“没问题的,我冰箱空得很,再多点都能放下。”

“那就好,我去做晚饭。”聂攀赶紧去准备晚饭。

今天的晚饭也简单,扇贝不用处理,洗净即可。细粉丝略泡一下就可以。大蒜剥好后,放搅拌机里打碎,蒜末过一遍水,挤干水分,这样蒜就不会辣。一半油炸,一半不炸,炸好后生熟蒜一起拌匀,就成了金银蒜蓉。

扇贝没壳,粉丝剪断铺在盘中,把扇贝放在粉丝上,再把调好味的金银蒜蓉盖在扇贝上,上锅蒸即可。

炒鸡胗就更简单了,一时间厨房都是呛人的酸辣味,甚至关上门,客厅里都能闻到。翟京安却不觉得难闻,这久违的酸辣味实在是太香了,闻着就有食欲。

五点刚过,菜就做好了,米饭也刚煮好。

前一顿饭十点多吃的,时隔太久,中午又去游泳消耗了体能,两人都感觉能吃下一头牛。一炒好菜,就赶紧吃饭。

蒜蓉粉丝扇贝鲜美可口,酸辣鸡胗则是香辣开胃,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着酸辣鸡胗先扒了一碗米饭,这才放慢速度慢慢品尝。

翟京安抽了张纸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好久没吃到这么过瘾的菜了。”

聂攀笑看着他:“这泡椒挺辣的,安哥你还好吗?”

“没事,很好吃!”聂攀每次做的菜都能给他惊喜,你觉得他已经做到极致了,结果下一次惊喜还会升级,真是个宝藏男孩。

酸辣鸡胗果真下饭,而且极其开胃,结果就是米饭吃完了,菜还没吃完,两人都感觉还没吃饱。

聂攀问:“再煮几个饺子还是蒸俩馒头?”

翟京安说:“都要。”

聂攀闻言诧异:“能吃完吗?”

翟京安说:“吃不完我当宵夜。”

翟京安去蒸了两个馒头,聂攀则又煮了十几个饺子。

翟京安放好馒头,看他煮那么点饺子:“南方人吃饺子都是这么吃的?”

“怎么了?”聂攀看着他,南方人怎么吃饺子的?

翟京安往锅里加饺子:“太少了!”

聂攀赶紧拦住他:“等会儿,我已经吃两碗米饭,你已经吃三碗了。那边还蒸着馒头呢,你还煮这么多饺子?打算又吃撑啊?”

翟京安停下来:“对啊,我忘了已经吃了米饭了。”

聂攀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贪多的翟京安太可爱了吧。

翟京安看他傻乐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屋子多了个人,快乐就多了好几倍,他享受独处的时光,但更喜欢两个合拍的人相处的情景,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

突然间,翟京安就有些遗憾,要是聂攀也在剑桥就好了,那就可以邀请他来跟自己一起住。

等饺子煮好的时候,馒头也好了。聂攀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来:“我还没尝过馒头呢,我吃半个,这半个给你。”

翟京安很自然地接过来,一口菜一口馒头吃起来。

聂攀吃了一口馒头:“居然还不错,其实我很少蒸馒头,包子倒是做过几次。我果然是个小天才!”

“小厨神!”翟京安给予评价。

聂攀乐呵呵的,被翟京安夸得真受用啊。

饺子果然煮多了,聂攀吃了五个就不肯再吃了,再吃就撑得胃疼了,翟京安战斗力强一些,吃了九个:“我错了,不该贪多的。”

“放着吧,等晚上吃宵夜。到时候跟馒头一起蒸一下就可以。”聂攀果断把饺子端走,不让他再逞强接着吃。

翟京安把碗盘收到厨房里放着,也不着急洗:“咱们休息一下,我就送你去车站。走路过去吧,就当散步,顺便消食。”

“好,走过去。”剑桥不大,他们又在市中心,离车站很近,走路最多半个小时,他还可以跟翟京安多相处一会儿。

两人坐着歇了一会儿,聂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翟京安打量他一番,进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出来了,手里拿了条黑色的围巾出来,挂在了聂攀脖子上:“夜里凉,系上这个。”

聂攀伸手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质地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一会儿到车站了就给你。”

“你戴回去,以后我去拿。”翟京安朝他伸出手,“包给我。”

聂攀说:“我这没什么东西,不沉。”

“我拿着,才不怕人抢。”

聂攀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外面已经天黑了,于是把包给了他。

两人一起出了门,才六点刚过,天已经黑了,夜风有点冷,路上行人稀少。

翟京安问:“冷吗?”

“不冷。这条围巾刚刚好!”聂攀把脖子上的围巾系了一下,挡住了风从领口灌进去,并没有觉得冷,反而很暖和。

“嗯。”

两人并排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路旁人家的灯从窗口透射出来,将他们的影子又重叠起来,影子不断变换着方向,时而并行,时而纠缠。

聂攀不舍得走快了,翟京安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两人的速度都不快,慢慢走着。

翟京安问:“最近那个立陶宛人还找你麻烦吗?”

“他不敢。不过喝了我的料酒迄今还没赔给我呢。我每次见到他,都要提醒他还钱,他就装死。”

“脸皮也是够厚的。估计是觉得还了酒钱,就是认输了。他不再招惹你就算了,你还要在那住上几个月呢,免得逼急了他下黑手,我离得又远,万一有事怕帮不上忙。”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室友相处得还好吗?”

“还行。隔壁的韩国女生跟男朋友分了,最近挺清静的。”

“那就好!”

“安哥你下周还来伦敦吗?”

“我看情况,没事就去你那蹭饭。”

聂攀说:“我下周末可能会去给纪捷做饭,他上周就提过了,不知道还要不要我去。”

“给钱吗?”

“给!”

“那就去。到时候我也过去蹭他的饭。”

“好!”

聂攀其实想跟翟京安说,让他隔一个礼拜再去伦敦,但他说不出口,怕翟京安误会自己不想给他做饭。其实他是很喜欢做饭给他吃的,只是他觉得翟京安每周末都开车往来于剑桥与伦敦,实在是太辛苦了,他不想他那么累。

况且他也很喜欢跟翟京安相处,他如果没有主动提出不来,那自己还是别把这话说出口了吧,万一他当真了,真的不再来,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

第40章 第40章 关心则乱

夜风很凉,但两人谁也没有觉得冷。他们并肩走着,时不时肩膀还会碰到一块去,但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正走着,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两只老鼠,见到人也不怕,不慌不忙地穿过街道,跑到马路另一边去了。

两人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笑出声。

聂攀说:“剑桥的老鼠也这么多吗?伦敦的老鼠多到吓人,大白天都能在街上碰到。”

“剑桥也不少!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把吃的就放在桌上,结果就被老鼠啃了。后来跟房东说,房东从邻居家借了只猫给我,在我家待了几天,终于把老鼠给逮住了。”

“英国的猫也会抓老鼠吗?”聂攀想象不出蓝胖子和金渐层抓老鼠的画面。

“本地猫战斗力弱爆了。房东家的是只银渐层,抓不了老鼠,他借的是邻居家的狸花猫。抓老鼠,还得看咱们狸花的。”

“还是咱们咪咪厉害啊。我也养了一只狸花猫,是我在小区捡的,它很小的时候估计和妈妈走散了,还没断奶,我用羊奶把它喂大的。”

翟京安问:“是你头像那只?”

“对。我家的猫脾气可好了,可以随意挼。抓老鼠也特别厉害,经常还去我爸店里出差呢。无论多大的老鼠都能抓到。”聂攀一说到自家的猫,话就多了起来,语气满满都是骄傲。

“真能干!叫什么名字?”

“咪咪。叫别的都听不懂,只有咪咪才有反应,后来就一直叫咪咪了。”

“多大了?”

“两岁多。”

“两岁多就能抓老鼠,真厉害!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但它特别粘人,又恋家,不爱到处跑。”

翟京安看一眼聂攀,跟主人很像啊:“我养了只狗,叫大黄,是只中华田园犬,黄狗白面,特别帅气。我微信头像就是它。”

聂攀笑出声:“你起名字也很随大流嘛。”

“名字是我爷爷给它起的。我本来想给它起个霸气的名字,我爷爷说它像他年轻时养的那只大黄,于是就叫他大黄了。”

“原来如此!大黄跟咪咪一样,都是最地道的中国名字。大黄几岁了?”

“五岁了。我不在家,就只有大黄陪着我爷爷了。”

“爷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很硬朗,他每天都要打一遍太极,带大黄出去遛弯,风雪无阻。京市冬天那天气,风跟刮刀子似的,我还挺担心他的,叫其他人去遛,他还不乐意。”翟京安说到这里笑得很无奈。

“爷爷坚持锻炼,身体才那样好。”

“是的。大黄特别聪明,通人性,我去遛它,它就撒丫子跑,爷爷遛它,它就不紧不慢地走,所以我才放心爷爷去遛。要换了别的狗,到处乱窜,能把老人绊摔跤。”

“我也挺喜欢狗。我妹妹一直想养一只狗,只不过养狗需要遛狗,我家里人都忙,我那会儿还读寄宿学校,妹妹又小,根本没人遛狗,所以就没养。还是养猫轻松一些,每天只需要喂食就可以。我觉得在城里养狗的都太让人佩服了。”

“是的。养狗就得遛,下刀子也得出门。你妹妹多大了?”

“今年上初一了,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特别会撒娇。”说到妹妹,聂攀忍不住笑起来。

翟京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对妹妹的宠溺:“她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应该很幸福吧。”

“她嘴甜,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让你心甘情愿帮她做事。”

难怪他情绪这么稳定,多半是带妹妹培养出来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火车站。

聂攀抬头看着火车站,心想,这就到了吗?看来他家离火车站也没多远嘛。

翟京安也很惊诧,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吗?他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七点:“那你就进站坐最近一班车回去吧。太晚回去也不安全。出了地铁站,就往主街走,别走小巷,不安全。”

“好。”聂攀点头,“安哥,那我先进去了。你也回去吧,外边凉,也不安全。”

翟京安把肩上的包摘下来,递给聂攀:“好。上车之后给我发信息,看好自己的东西,别让人偷了。”

“我知道的。安哥再见!”聂攀跟翟京安挥手作别,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翟京安还站在那儿,一直举着手,直到聂攀检票进站,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走进夜色中。

聂攀站在车站里,目送翟京安离开,直至看不见了,这才去了解车次,他搭乘的那趟车在一刻钟后发车。九点不到能到伦敦,回到家大概要到十一点左右了。

聂攀站在候车厅里等候进站,回想这两天发生的点滴,有点像做梦一样,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像又做了很多事。

翟京安送走聂攀,独自回家,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哪儿都是冷风。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他做了个深呼吸,迈开腿小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回了家。

灯没有灭,桌上还摆着没有来得及放冰箱冷冻的饺子,碗筷还在洗碗槽里,一切都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但屋子里明显冷清了许多。聂攀只来了两天,他一走,带走的热闹却不止一半。

翟京安很享受独处的时光,他是学数学的,有时候可以不开灯,坐在黑暗中思考数学题,那种感觉很玄妙,是灵魂在遨游。所以他没有找室友,怕被人打扰。

今天却觉得,多个人其实也很不错,尤其是当对方也是学数学的,他们能够互相理解各自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翟京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聂攀的头像,点进去:“我到家了,你几点的车?”

聂攀的信息很快回复了:“我刚上车。进站没多久就快发车了,八点半左右到伦敦,晚间车慢一点。”

“车上人多吗?”

“不多。”

“看好自己的东西。到家了给我信息。对了,照片整理好了给我发一份。”

“好的。这两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安哥。”

“是我要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饭。下次有空再过来玩。”

“好。”聂攀没想到翟京安还会邀请自己去剑桥,也许不用特意找借口,就可以过去找他,自己会做饭这个技能还是挺管用的。

这不是聂攀来英国后第一次晚归,但是第一次独自这么晚回去,以前都是有人开车送他回来。所以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幸好伦敦的火车站和地铁站是一个系统,不需要出站就能换乘。

到了夜间,车站里的流浪汉就多了起来,这些人白天在各处乞讨,夜间在地铁站里躲避风雨。有人直接就躺在通道里,聂攀目不斜视,不敢多看,脚步匆匆地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虽然他是个男生,比女生要安全多了,但落单的外国人在伦敦也是最易被抢劫的。他把相机装在包里,把背包放在身前护着,大步流星地走着。

直到从公寓附近的地铁站出来,他才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还真被不少人盯过。毕竟一个身形单薄的亚洲少年,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看起来就很肥很好抢的样子。奈何少年走路自带一阵风,戒备心十足,不太好得手。

从地铁站到公寓还有几分钟的路程,这段路聂攀已经走过很多回了,到了熟悉的环境中,他就放松了不少。

结果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为了安全,他特意挑了主街走的,谁知道主街竟有路灯坏了,而且还不止坏一个。

聂攀发现路灯坏了,就拔腿跑了起来。结果从阴暗处冲出来一个黑家伙,距离太近,聂攀刹不住车,跟对方撞了个满怀。

撞上那瞬间,他感觉肩上的包带猛地往下滑,对方竟然顺势就夺他的包。包里有他的电脑和单反相机,他和翟京安的照片也一张都没有导出来。

聂攀一只手死死护住包,一只手去插对方的眼,同时屈起膝盖去撞对方的裆部。这是翟京安教他的防身术,因为太过阴损,翟京安不让他对他用,但是说了可以对付敌人。

这一招果然有用,对方见有手插眼,下意识往后闪躲,紧接着鼠蹊部传来剧痛,他下意识弯下腰,手上抓包的力道就松了。聂攀夺过自己的包,顺势还朝对方用力踹了一脚,这才狂奔离开。

这一下他把百米冲刺的速度都用出来了,一路狂奔,直至到了学生公寓大门口才停下。

刷卡进了大门,这才扶着墙剧烈喘息,好不容易把气儿给喘平了。这一顿跑,差点没把他给跑死,幸好翟京安教了他防身术,不然今天损失可就大了。

他扶着墙喘息了足足三分钟,才把狂跳不已的心跳给平复下来,门卫看见他站在那儿不动,忍不住问:“你还好吗?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聂攀抬手说:“我还好,没事。”大街上遇上抢劫警察都管不了,更何况是学生公寓的保安,说出来人家也只会见惯不怪,顶多安慰你两句。

聂攀回到公寓,瘫坐在椅子上平复好心情,这才给翟京安发信息:“安哥,我到家了。安哥,你是我的神,多亏你教我的防身术,我才没被抢。”

他消息刚发出去,翟京安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聂攀接通,翟京安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你被抢了?没受伤吧?”

聂攀把镜头对准自己上上下下照了照:“全须全尾,毫发无损。”

翟京安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才放了心:“真没事?说说什么情况。”

聂攀便把自己被抢的经过说了:“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地就用上了你教我的最阴损的那招——插眼踹裆,还挺好使的!嘿嘿嘿。”

翟京安看他傻乐的样子,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他在后怕:“管用就行。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那家伙没带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应该开车送你回去的,是我大意了。”

聂攀连忙说:“没关系!这次只是意外遇到了,我又不是女生,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翟京安满脸严肃:“抢劫犯可不管你男女。你以后晚上一个人还是别出门了,伦敦太不安全了。尤其是现在临近圣诞节,盗匪会更猖狂。”

“想捞一把好过节么?”

“嗯。记好了,晚上最好别出门,非要出门,叫上那个马来西亚朋友,或者那个英国小伙也行。纪捷他们叫你出去,让他们开车把你送回来。”翟京安叮嘱他。

“知道了,其实我平时晚上都不出门的。”

“今天怪我,我留了你吃晚饭,就应该送你回家的。万幸你没出事,不然我都没法原谅我自己。”翟京安脸上是后怕的神色,满是自责。

聂攀发现翟京安的状态有些不对,他太严肃了,甚至在自责,这事怎么能怪他呢,他连忙说:“安哥,你千万别这么想。今天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是个成年人,去剑桥是我自己决定的,吃了晚饭再回也是我自己决定的。英国治安不好,我早有认知,既然决定来英国,就知道有遇到危险的可能。我要感谢你,因为你教了我防身术,我才能化险为夷。你不要把我遇到的意外当成你的责任,就像上次我们去博物馆一样,你也遇到了抢劫,我难道应该把那件事归咎到我头上?因为是我提议去博物馆的。”

翟京安被他这么一分析,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刚才有点钻牛角尖了:“你说得对,我钻牛角尖了。”

聂攀接着说:“其实相较于害怕,我更多的是兴奋和骄傲,因为我用所学的技能保护了我自己。所以安哥你也应该感到骄傲,我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啊。你自己出门是不是就从来不担心会遇到坏人?因为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现在也有能力自保了,虽然不如你吧,但也勉强够用,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我还要继续练功,练得更熟练一些,自保能力得更强才行。”

翟京安点头:“我为你感到骄傲!”这会儿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而且还分析了原因,他可能是关心则乱。

聂攀见他神色已经如常,便换了话题:“饺子都冻上了吗?夜宵吃了没?”

“还没冻完,还有两份。夜宵还没吃呢。等饺子冻好了再吃。”

“那你刚才在干啥?”

“冻饺子,顺便看论文。”

“学霸都这么好学,我也太咸鱼了。我也要学习去。”

“你不累吗?”

聂攀被他一说,直接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累啊。那我去洗个热水澡,要是还有精力,我就接着学,扛不住的话,就睡了。”

“去吧。早点休息。”

聂攀擦了擦打哈欠渗出的眼泪:“安哥晚安!”

“晚安!”

翟京安低沉的嗓音说出晚安两个字,听得聂攀都酥了。他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让翟京安帮忙录早安语音和晚安语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变态?

聂攀朝着镜头挥挥手,才依依不舍地把视频挂断了,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聪明绝顶,武力值爆棚,这样的男人太优秀了吧!将来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家伙!找这样一个男朋友,做梦都要笑醒吧。

聂攀很想躺下,但是还没洗澡,不能上床,便挣扎着去洗澡。正洗着呢,房门被敲响了,陈玉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攀,你回来了吗?你屋里灯亮了,应该回来了吧。我放个东西到你冰箱。”

聂攀把水龙头关上:“你等会儿来,我在洗澡!”

“那你洗吧。我晚点来找你。”

聂攀洗完澡,把头发吹干,才拿手机给陈玉轩发信息:“可以过来了,累死了,不想动,你来我房间吧。”

半分钟不到,陈玉轩就来敲门了,聂攀把门打开。

陈玉轩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一番:“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你现在白里透红的,看起来太可口了。被人吃过了?”

聂攀抬手给了他一肘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满脑子黄色废料!洗澡水放得热了点。我今晚回来的时候碰到劫匪了,差点把我包给抢走。我直接给了他两下,把包抢回来了。”他比划了插眼和踹裆的动作。

陈玉轩嘴都张圆了:“真的啊?”

“千真万确!我一路跑回来的,差点把心脏都跑出来了,平生最快速度。这伦敦简直就是个强盗窝!”聂攀愤愤地说。

“我记得你上次跟那个帅哥去博物馆,也遇到抢劫的了。怎么抢劫的觉得你好欺负啊。”

“上次抢的不是我,是我朋友。他那次是相机太贵了,打眼,被人盯上不奇怪。我这次真是纯属点儿背,特意挑了主街,结果路灯坏了,一个黑人躲在阴影处,那谁看得见啊。他就是看落单的人随机抢的,幸好我学了几招,不然我的电脑和相机也得丢。”

陈玉轩拍拍他的肩:“看来学那几招还是有用的,万幸啦,东西没丢,人也没事。以后晚上还是别出门了,不安全。”

“我也正想跟你说呢,听说到年底了,英国的贼也冲业绩过年,他们动作会更频繁。”

“昨天早上的鸡蛋饼谢谢啊,太好吃了!你六点多就走了,几点起来的啊?”陈玉轩真是佩服聂攀能早起,他就没八点之前起过床。

“将近六点吧。你拿个蛋糕干什么?送给我吃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后天我过生日,提前买个小蛋糕。到时候一起吃啊。”

“你过生日啊?怎么自己买蛋糕,早点说啊,我给你买。”聂攀打开冰箱,给他腾地方放蛋糕。

陈玉轩说:“我不想让你给我买蛋糕,我想你帮我做几个菜,一起庆祝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二是吧?那我下了课就回来给你做饭。买菜了吗?”

“买了买了。太好了,谢谢阿攀,攀哥,义父!爱死你了!”陈玉轩一把张开手臂抱住了聂攀。

聂攀赶紧将他推开:“少肉麻,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把肉拿到冷藏解冻,我晚上回来做饭。”

陈玉轩依然嘿嘿傻乐:“好吧,不抱就不抱。剑桥好玩吗?”

“好玩。”

“下次还去吗?”

“可能。”

“带我去吗?”

“不带。自己去吧。”

“嗐,作为孝顺的义子,我还是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给义父添堵,不妨碍义父的二人世界。”

聂攀抬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够了啊!你简直就是逆子!”这家伙老把自己和翟京安送作堆,他俩清清白白的好吧。

陈玉轩嘿嘿笑:“你今天也够累的。那义父你早点歇息,儿臣告退!”

聂攀被陈玉轩逗乐了,这家伙真是完全放飞了,越来越口无遮拦。

等他走了,聂攀也无心学习,从包里拿出相机,把内存卡取出来,开始往电脑里导入照片。

这两天拍的照片不少,风景照就不必说了,重点是他和翟京安的照片,放在电脑上放大了看,细节就更清楚了。他大致看了一下自己的照片,着重去看翟京安的照片,越看越满意,模特好看,摄影师水平也高超,把人拍得帅得没边儿了。

白人妹子帮他俩拍的合影也好看,难得翟京安愿意配合,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没笑,虽然没笑,但不妨碍帅啊。

聂攀看着画面上翟京安的帅照,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完全压不住的那种。

他反复欣赏了两遍人物照片,然后把两人的合照以及翟京安的照片一起发给了翟京安,也往自己手机里发了一遍。

翟京安收到照片,问他:“还没睡?”

“嗯,准备睡了。睡前欣赏一下自己的摄影作品。安哥觉得我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翟京安一张张下载保存原图:“很好,构图完美,抓拍到位,神形俱佳。”

“你的回复好官方啊。你应该说,技术完美的摄影师,拍出了模特的盛世美颜。”

“你说得对!”

聂攀估摸着翟京安很不适应别人当面夸他帅,所以才回复得这么敷衍,因此笑得停不下来。

其实聂攀自己也没注意到,他跟翟京安说这话的时候,俏皮得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倒像是陈玉轩附体一般。

翟京安保存完所有照片,问:“怎么没有我拍的照片?是我技术不好?拍得不好看?”

聂攀本来都想睡了,看到这句话一下子精神起来,他这是在要自己的照片吗?

“不、不、不,你技术很好,我很满意,我给你找几张。”聂攀赶紧去翻自己的照片,挑选几张他认为拍得最好看的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扑在床上翻滚,翟京安居然要了自己的照片!

不一会儿,翟京安回复:“还不错,技术没退步。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也别做题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嗯嗯,已经哈欠连天了,做不了题了,这就去睡觉。安哥晚安!”

“晚安!”

————————!!————————

互相存对方的照片,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