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 / 2)

路上,岑曳偶尔抽空看一眼姜又柠,注意着她的情绪是否好转。

而姜又柠开了车窗,外面有轻微的不知名花香传进来,伴随着清凉的晚风。

江诗文发了条语音过来,姜又柠便直接点开了。

【江诗文:姜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谢谢帮她买补品,我没买啊……?】

【江诗文:她是不是想我了?你去看她了没有?不是说想要我陪你去吗?】

姜又柠手抖着准备关掉语音,但下面接着蹦出来第二条,全部在寂静的车厢内播放得清清楚楚。

【姜又柠:你简单回她几句就好,就说是你买的,其余的我回头再跟你细说。】

她一言不发地发送了这条消息,想着该不该给岑曳解释一下。

“姜阿姨收下就好,这些补品对身体挺好的。”

女人主动开口给了个臺阶,姜又柠抿抿唇,还是解释道,“我想让她收的,因为是你买的。虽然我妈妈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意。”

岑曳看她一眼又淡淡收回视线,姜又柠猜不透她的想法。

“诗文之前跟我去看过我妈几次,她性格跟我像,我妈挺喜欢她的。”

岑曳点点头,没有过多地延续这个话题,“晚上要不要做饭吃?”

“可以吗?”姜又柠眨眨眼睛,收敛情绪之后,她的眼睛干涩得很,“我吃一点点就可以的。”

“工作费脑子,下班之后总得吃点好的。”

姜又柠反应过来,“我找我妈妈问几道她的拿手好菜,我来做!”

女人勾了勾唇,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

车子终于在超市门口停下来,姜又柠下了车,岑曳快步走到她面前,仔细瞧了瞧她的脸。

“怎么了?”姜又柠别扭地转头。

刚刚主动抱住岑曳是因为脑子被难过的情绪支配了,这下冷静了之后,她跟岑曳之间就又恢复了尴尬的相处氛围。

岑曳将双手指腹放在姜又柠的眼尾,帮她揉按着眼窝。

姜又柠挣扎了下,没能逃掉。

双眼还在发干发涩,她舔了舔唇,感受着女人舒适的揉按。

这是岑曳熟练的动作,以往姜又柠哭的次数不少。

小时候是装哭少挨骂,或者被姜鸿英骂哭,之后就是被做哭。

无一例外的,岑曳会帮她揉按眼窝,缓解干涩,之后再落下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

几分钟之后,岑曳收回了手,视线描绘着她的这双手,双唇微动了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好点了吗?”

姜又柠点点头,想到那个现在做不了的收尾动作,脸颊有些发烫。

“走吧。”岑曳推了个手推车,姜又柠小跑几步跟在她后面。

这是小区附近的超市,姜又柠没有来过,刚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她下意识攥住女人的袖口,放心地跟着她走,不用注意前面的路,反而可以专心地去看吸引到她的货品。

岑曳瞄她一眼,一只手放在她腰后护着她走,“想先去哪儿?”

“先买菜吧!先做重要的事情。”姜又柠四处望着,指着蔬菜和肉的方向,“在那儿!”

她跑过去,点开手机,按照姜鸿英发给她的一一买了食材。

岑曳随手拿了几份姜又柠爱吃的海鲜放进购物车裏,不出声询问,给了姜又柠足够的购物权。

精致猪小排称好了,姜又柠看了眼价钱,走远几步才凑近女人的耳边低声道,“好贵哦。”

温热的呼吸转瞬即逝,岑曳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

买完最后一份菜,姜又柠朝着饮品区走,“也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

这些食材岑曳还挺熟悉的,几乎都是过去在岑家,姜鸿英常做的几道菜。

她喜欢这些,所以姜又柠也记得很清楚。

“柠柠,我不会变的。”

“是吗?”姜又柠下意识反问,顿了下看向女人的眼睛,随后不自然地去拿货架上的可乐,“没变就好,我找妈妈要的菜谱还是过去那几道常吃的。”

这些话总是让她多想。

口味没有变,那感情呢?

姜又柠知道自己并不抗拒跟岑曳的再次相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愉快的过去。

刚刚重逢的那几天她是没能预料到,所以慌慌张张的,但现在她们已经是室友了,至少要合租三个月。

她维持租房子,好好工作这样的日子要几年甚至大几十年。

岑曳呢?

这个女人不会局限于租房子的,她可以在市中心买上一套大房子,但姜又柠不知道她的规划。

姜又柠买了一件可乐,又拿了一听啤酒。

岑曳两手拎着两个大袋子,姜又柠手裏拎着一颗大葱,拿着车钥匙对着车‘滴滴’了几下。

“考驾照了吗?”岑曳系着安全带问她。

“有钱买车了再考。”姜又柠将车钥匙递给她,“但现在公共交通多方便啊,我也不出远门,买车也没什么用。”

她乐呵呵的,“而且一辆二手至少也得几万块吧?只要我不考驾照,我就相当于白赚了几万!”

岑曳笑了下,“没事,一辆就足够了。”

“什么?我没有车子的。”姜又柠没听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但岑曳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姜又柠也没好意思追问,不过她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

回家之后,姜又柠将喝的都摆进了冰箱,岑曳拎着蔬菜就走向了厨房清洗。

“头发要不要束起来?”

姜又柠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皮筋,岑曳示意她看了下湿漉漉的双手。

“帮我。”

“行吧。”姜又柠不过多纠结,有时候岑曳没那个意思,她自己老乱想就不应该了。

她将岑曳的长发挽起来绑了三圈,又将自己的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锅裏倒了冷水,又放进了排骨煮。

油锅放在火上,姜又柠倒了油,用手掌举到半空中试探了下油温。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辣椒炒肉,还有一个清炒时蔬。”姜又柠报了菜名,“好久没吃过这么下饭的菜了。”

“之前不自己做吗?”岑曳问。

“太懒了,而且老加班。”姜又柠说,“我那个室友也不会做饭,她比我还忙,我俩经常一起吃外卖。”

说完就看见女人的嘴角压了压,姜又柠冷哼一声,一边捞煮熟的排骨一边道,“所以得让员工准时下班,员工才有时间做健康的饭。本来还想着部门清闲,搬家之后一日三餐规律一些呢,谁知道你被调过来了……”

“我才来了多久?这么坚信我是个喜欢压榨员工的上司?”

“大家说总部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而且最近加班的次数确实很多。”姜又柠嘟嘟囔囔着,“诗文也跟我讲了,庄玟是个工作狂,你俩加到一起,部门裏的人肯定没活路。”

“你老提庄玟做什么?”岑曳将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她是负责对接的,不止我们部门,还有总部在国内的合作方,你不会经常在部门见到她的。”

“提一提你的好朋友还不乐意?”姜又柠嗔她一眼,“你在国外过得多好啊,跟同频的人一起竞争一起进步,我看比在国内好多了。”

岑曳抿唇,甩了甩手,水渍落在油锅裏,溅了下。

姜又柠往后跳了下,“喂!岑曳!你溅到我啦!”

“看你过得也不错。”岑曳帮她清洗好所有的蔬菜,靠着门框悠悠看她。

“我哪裏过得不错了?加班多就是过得不错吗?我可没爱加班这种癖好。”姜又柠将排骨倒进锅裏,“我过得好可怜的,你是没看见。”

“嗯,要是有我在,你就不会这么可怜,是吗?”

“我没这么说!”姜又柠反驳她,“我有钱,我想吃海鲜就买,想出去旅游立马买票!只是我朋友圈开了三天可见,不然你就知道我之前过得有多潇洒。”

海鲜都是一时上头花钱买的,旅游也是买好了票,但上个东家总爱临时call人,票只能退掉,还白掏了手续费。

若是朋友圈开放了,岑曳看不到她的潇洒,只能看见她的疯狂吐槽。

不过吹吹牛过嘴瘾还挺有意思的,至少她在岑曳面前能够装一把。

分手了她可以过得更好,她不是离了岑曳就活不下去的。

两个肉菜一前一后端上了桌,清炒时蔬也快得很。

姜又柠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虽然生疏了但看着姜鸿英的教程也能很快就复习上手。

以前在岑家的时候,她也跟岑曳一起做过好几次饭。

表面上岑曳对姜鸿英说今天不用来岑家,其实姜又柠死缠烂打非要自己大展身手给岑曳看看。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的排骨炒成了黑煤球,第二次就变得美味多了。

而现在,这份糖醋排骨变得更加美味。

岑曳夹起一块放进嘴裏,慢条斯理地品尝。

姜又柠从冷冻层拿出刚刚放进去的可乐和啤酒,“冻了会儿,是凉的,可以喝了!”

“想喝酒啊?”

姜又柠点点头,“就喝一点点,我们两个喝一罐,行吗?”

她早就想喝了,之前跟江诗文聚餐,江诗文告诉她,喝酒喝到微醺的时候,脑子麻麻的,身子轻飘飘的,这个时候不会想起任何伤心的事情。

今天中午她被姜鸿英说得情绪上来,也想用酒精稍稍麻痹一下自己。

看到女人点头应允,姜又柠笑了笑,倒了满满的两杯。

饭吃得很沉默,除了岑曳的几句夸赞,姜又柠就找不出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了。

聊近况吗?她们上班下班都在一起。

聊没能见面的日子吗?那或许会有人醋意大发。

过去……

过去就聊不得了。

两荤一素实在太下饭了,两个人很快就将这顿饭扫得一干二净。

可乐喝了一瓶,啤酒倒是喝了将近三瓶。

晕眩的感觉上来了,姜又柠看向对面的岑曳,现在尴尬的感觉彻底没了,反而觉得这女人越看越好看了。

岑曳起身将碗收了放进厨房的水池子裏,姜又柠跑进来,“我来洗我来洗!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但超市又是你结的账!”

岑曳没有听她的,打开了水龙头,“你不是说了吗?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过去的话放到现在就不作数了吗?”

“过去是过去嘛,现在是特殊情况。”对于过去的事情,姜又柠话总说得很谨慎。

不过岑曳似乎比她坦荡很多。

碗被洗干净了,岑曳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姜又柠知道她是要去好好洗一遍她的手,便自发地洗了圣女果。

她又买了一箱圣女果,闲暇的时候就喜欢洗一碗,抱着在沙发上看电视。

人的口味真奇怪,她不爱吃番茄味儿的火锅和饭,却喜欢吃圣女果,明明这些东西的味道很相似。

她洗得很认真,圣女果要一颗颗搓洗,十几分钟端着碗去客厅的时候,岑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第三瓶啤酒。

女人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整个人的姿态有些懒散,也有些醉。

“吃圣女果吗?”姜又柠走到她面前,将碗递给她。

岑曳没应,姜又柠便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过去,“岑曳,你睡着啦?”

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感觉到女人皱了皱眉,眯了眯眼睛。

“柠柠……”

姜又柠对上她的视线,坐直了身体,上半身有些紧绷。

她拿了颗圣女果递到她嘴边,“吃吗?”

岑曳张了张唇,贝齿咬破圣女果,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腔内迸发出来。

手没能收回去,女人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探,“柠柠,我可能有点醉了……”

“醒酒汤,怎么煮?”姜又柠任由她抓着自己,“我不会这个。”

以往都是岑曳帮她煮,姜又柠倒是从来没想过要学。

“你不舒服吗?”姜又柠主动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小声嘟囔,“现在的酒量怎么比之前还要差了……”

岑曳依旧没放开她的手,“还好,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姜又柠终于开始挣扎,但女人的手攥得很紧。

算了,她不跟喝醉的人计较。

姜又柠另只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摇了摇,裏面是空的,“都吃过饭了干嘛还要喝……该不会是不怎么喝这些劣质啤酒,喝难受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给你倒热水去。”姜又柠站起身又因为手被岑曳抓住没能往前走几步。

岑曳冷不丁被她起身的力道拖拽了下,手撑在沙发上,模样有些颓。

姜又柠见状,有些急,她抱住女人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的肩,“我把你扶到床上去?”

“太脏了。”

女人的嗓音掺了些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姜又柠缩了下肩膀缓解痒意。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怎么洗澡?你会生病的!”

走也走不脱,扶她也不肯,但这样抱着也不是姜又柠想继续的。

“那去我的屋?”姜又柠试探性地问。

“……好。”

答应得倒是快。

“站得稳吗?”姜又柠将她扶起来,尽管岑曳有些醉了,但身子的重量还是没有完全放在她身上。

“有点晕。”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着,姜又柠觉得自己的力量有些多余,好像岑曳在主动往她的房间的方向走。

到底晕不晕?

房间有些乱,姜又柠将女人扶在床上之后地上显眼的几个箱子全踢到墙角,床上那个狐貍玩偶更是严严实实地藏在了枕头下面。

姜又柠半跪在床上,贴身过去,“要不要给你倒水喝啊?”

岑曳掀了掀眼皮,“我躺你床上,方便吗?”

“方便啊。”姜又柠侧躺在她身边,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面,“你睡觉吧,我一会儿睡沙发也行,或者你不嫌弃的话,我洗个澡去你房间睡?”

女人轻轻地笑,“不能也在这儿睡?”

“那怎么行?”姜又柠一惊一乍的,往后挪了挪,却被女人扯过去搂在怀裏。

“岑曳!我看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把我放开!”

岑曳长嘆了一口气,格外舒适,她的头埋在姜又柠的颈窝裏蹭了蹭,“总要给喝醉的人一点犯错的机会吧?”

“犯什么错?!”姜又柠推了她一下,下一秒双手都被岑曳禁锢住了。

“抱一会儿就行,什么都不做。”女人的话很轻,“有些过去犯过的错现在不该再犯了对吗?”

“也,也不是……”姜又柠脑子乱乱的,“等一下啊!我也不是说现在能犯错的意思!也没说过去有犯什么错的意思!”

“你也醉了吧?”岑曳笑出声来,“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的手指点了点姜又柠的唇,“牙尖嘴利的,跟过去一模一样。”

姜又柠挣脱不开,感受着女人柔软的身子,想起过去她们醉酒时的状态。

岑曳就这样紧紧抱着她,说些甜言蜜语,姜又柠这时候也不肯认输,说着酸到牙痛的真心话。

什么永远爱你,什么永远不分开……

大概醉酒的话都不能当真,因为那都是些无法实现的真心话。

“可回不到过去了……人总是要成长、要独立的。”姜又柠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还记得吗?你喝醉了总喜欢说胡话。”岑曳五指落在她唇尖,制止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也是吧?”

“我说的都是真话,过去是,现在也是。”

姜又柠垂眸,视线落在女人的面容上,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柠柠,现在我还挺想吻你的。”

脑子裏‘嗡’了下,像有烟花绽开,姜又柠更不敢乱动了,在女人的怀裏更加僵硬了。

“还说我,你也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岑曳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眸光迷离,“可我要是没醉呢?”——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诱攻,再这样我们小姜要抵抗不住了啦!!

p:明天夹子,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4章

话说得太直白了, 姜又柠忍不住往下想。

她们该做些别的事情吗?

但按照她们的关系,没办法顺理成章。

“……那我就当你是喝醉了。”

说完女人就轻轻地笑,倒让姜又柠觉得她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样。

温热的呼吸距离她更近了些, 先是颈窝,之后是她绯红的双颊。

姜又柠吞咽了下,试图推开岑曳, 但刚刚探出去的手就被女人握住,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两个人的指尖都带着烫意, 几乎要将对方灼伤。

岑曳凑近她的唇边, 细细用视线描绘许久。

“……岑曳!”姜又柠侧了下, 女人的唇落在了她的颊边。

一声微妙的喟嘆, 岑曳的头垂下来,枕在她肩上,“我们柠柠跟小时候一样,挨了骂就喜欢跑来我这儿让我哄你。”

“是我没收住情绪, 你要是不想, 我下次不会了。”

难过的情绪倒是早就消散了,现在被心慌意乱彻底取代,姜又柠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鸿英才跟她说过的,不要再去做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人不能堵自己总有好运气,更何况她们之间的家庭影响因素实在太大了。

“没收住情绪吗?”岑曳反问她, 语气裏带着细微的讽意, “那我要是没忍住亲了你, 算不算我们扯平了?”

“岑曳,这是两码事儿!”姜又柠含糊得很,“我,我可以当你喝醉了, 我也喝醉了……”

“那不是更应该趁着喝醉了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姜又柠实在受不了当下这种迷离的气氛,她用力去推面前的女人,但岑曳支撑起身体,拢住她所有能够逃离的方向,目光紧紧盯着她,“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你跟现在一样,勾了我,但最后却怕了……?”

旧事重提,姜又柠记得自己是怎么主动吻上岑曳的。

她长相乖巧,熟了才知道是人来疯,在岑家待久了,被岑曳宠多了,慢慢就张扬起来了。

岑曳很少在学习和生活上批评她,成绩差就帮她补课,要是不在家姜又柠还会大胆地给她打个视频过去,不管她是不是在忙。

生活上岑曳过分干净,两个人在家裏独处的时候岑曳就会成为唯一做家务的人。

这些事情姜又柠当然不敢让姜鸿英知道。

在她初中和高中这两个重要阶段,少女情愫正是慢慢萌芽的时候,没人能不爱上这样的岑曳。

对她好,包容她的缺点,偶尔还会逗弄她陪她玩儿,当喜欢的情绪在心裏诞生的时候,姜又柠一下子就预料到了。

她喜欢岑曳,也不想她只把自己当妹妹。

可岑曳有自己的生活,她只是家政的女儿,她不能有什么期待。

直到她十八岁,就像六年前岑曳十八岁那样,她们的关系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岑曳帮她过生日,帮她庆祝她拿到本市最好的A大——

隔壁普本的通知书。

岑曳帮她补了十三个礼物,从一岁到十二岁的,还有十八岁的。

许生日愿望的时候,姜又柠要她跟自己一起闭上眼睛,最后悄悄凑近女人的颊边,轻轻落了一个吻。

她不敢太过分,亲完就乖乖坐好,迅速转移了话题,“我来切蛋糕!”

岑曳感受到她的亲吻,睁开眼睛,淡淡盯着她看,许久都没说话。

姜又柠头都不敢抬,将切好的第一块生日蛋糕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柠柠。”

“嗯……?”姜又柠轻应,抬了头又迅速垂下。

“生日快乐。”

“谢谢岑曳姐……”姜又柠脸早就红透了,就像蛋糕上的樱桃,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吃着第二块蛋糕,心裏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偷亲,叉子叉了好几下蛋糕,上面的水果也总是因为她的手抖而掉下来。

“胆子这么小?”

她听见岑曳这样问她,下一秒就不小心把手裏的蛋糕摔了。

白花花的奶油黏了一地,姜又柠道着歉,又用纸巾去擦拭地毯上的污渍。

“我来收拾吧。”岑曳简单擦掉了表面的奶油,随后将地毯卷起来靠在了墙角。

“……地毯很贵。”

“送去清洗一下就好了。”岑曳站在不远处,比跪坐在地上的她要高出很多。

两个人凭空对视着,姜又柠看得最清晰的是女人的那双唇。

岑曳没生气吗?甚至根本不在意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刚刚是不是应该去亲她的嘴?

可说她胆子小,到底是不是在暗示这件事情?

“其实妈妈本来说今天要跟我一起过生日的,但是碰上公司季度表彰大会了,她是荣誉员工,得去上臺领奖。”姜又柠说,“我想让她去拿奖,还劝了她好久呢,生日我改天再过也可以。”

“你想我陪你过是不是?”

“其,其实生日在不在当天过也没关系啦,好几次生日的时间都在学校,不都是之后补过的嘛。”

“但这次很巧,不是吗?你的成人礼,是我陪着你的。”

“是呀岑曳姐,真谢谢你……”

“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姜又柠深吸一大口气,她真的要被自己吓死了,急冲冲转移话题,想让偷亲那个事情从自己的脑子裏转移出去。

但每每提起一个新的话题,岑曳总能给她扯回来让她再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姜又柠不敢再回答,转过身去切第三块蛋糕,她感受到女人走了回来,再次在她对面坐下。

岑曳也跟着她养成这个坏习惯了,茶几矮,都要坐在地上。

但现在地毯没了,地上硬硬的,坐得姜又柠屁股凉,心裏也发凉。

“姐姐,你吃蛋糕吧,每次生日妈妈都给我买这家的蛋糕,这家蛋糕上的樱桃很甜很好吃。”

岑曳看她实在太紧张,不再聊些敏/感的话题,“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是不是就不准了?”

她真是个自私的小孩儿,没许健康快乐,没许发大财,就只许了希望自己跟岑曳永远在一起。

但她总会长大的,姜鸿英也不可能在岑家干一辈子的。

岑曳起身去冰箱裏拿出了一份冰激凌蛋糕,“刚才的愿望告诉我,你可以再许一个新的。”

“你,是不是猜到我的愿望了?”

“嗯……”岑曳思索了下,侧头看她,“好像感受到了?”

姜又柠疑惑,“感受到了?”

女人点点头,手指轻触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这裏,感受到了。”

“我能喝酒吗?我现在成年了,可以喝了吧?”

她偷偷做的事情被挑明了,姜又柠完全没了往日张扬的气焰。

她听说,酒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自主地忘掉一些事情。

她想试试。

岑曳当然如她的愿,去拿了红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

姜又柠喝得急,岑曳没劝她,看着她将半杯红酒下了肚。

“你会喝醉的,难受的话就告诉我。”女人问,“还想喝第二杯吗?”

“想!”

紧接着是第二杯,是第三杯,岑曳思索着家裏有没有可以煮醒酒汤的食材,或者柠檬之类的。

“姐姐,刚才你猜对了我的愿望。”姜又柠望着面前逐渐现出重影的岑曳,“我,我现在能许新的愿望吗?”

冰激凌蛋糕上被点了蜡烛,化得更快了。

姜又柠撑在桌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对面走。

“我来许我的新愿望了……”

她实在站不稳,摔在沙发一侧,岑曳扶住她的腰,姜又柠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勇敢地吻上了她的唇。

岑曳给了她许新愿望的机会,给了她胆大的机会。

这双唇实在太软,她也念了太久,担心岑曳嫌她是小屁孩,嫌她幼稚,嫌她不爱学习,每天做着逃课不上学的梦,其实每节课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发呆。

两双唇贴了几秒钟,姜又柠呜咽着,“这就是我的新愿望。”

说出来不灵又怎么样?

在她许的时候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喜欢我?”岑曳不是含糊的人,搂过她的腰没让她羞赧地逃走。

“喜欢!”姜又柠毫无顾忌地承认了,随后又怯生生地开口,“可以喜欢吗?”

“当然可以。”女人轻轻地笑,指腹摸索着她的唇,“我不是说过吗?在我这裏,柠柠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再亲一次!”

岑曳无奈笑笑,这次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主动方换了,姜又柠依旧半坐在地上,双腿蜷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被女人禁锢在沙发角。

岑曳一手按住沙发,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吮吸着她的唇珠。

姜又柠没受过这样的吻,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发出微微的喘/息,可她呼吸的权利也被女人剥夺在了唇齿间。

她呜咽一声,双手抓住了女人领口的衬衫,下意识张嘴呼吸,舌尖伸出时,就跟女人的撞上了。

柔软的舌勾缠着,津液交接,黏成细长的丝绷断在唇角,冰冰凉凉的。

“要不要尝尝我买的蛋糕,应该会好吃一些?”

岑曳终于给了她呼吸的空间,姜又柠想也没想就点头。

女人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到姜又柠的唇边。

冰激凌终于给热到脑袋发昏的她一些缓解的机会,可下一秒岑曳就再次吻了上来。

这个愿望持续得太久太久了。

岑曳含着她的唇瓣,去品尝她口中的蛋糕,甜蜜在唇间渡来渡去。

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脑子也嗡嗡的,眼前都冒出了雪花。

“姐姐,我好晕……”

岑曳揉着她的后颈,“因为喝醉了晕,还是别的?”

姜又柠回答不出最准确的答案。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这种在万花筒中晕眩的感觉,周围全是香气扑鼻的花,被浇灌了浓郁的酒精,嗅得她中毒,癫狂,还想要得到更多……

“帮你醒醒酒吧。”岑曳捏住她呼吸的鼻子,被姜又柠皱着脸蛋推开手。

女人被她笨拙的动作逗笑,“确实喝得太多了,下次得看好你。”

最近几天没让姜鸿英来家裏,食材放久了容易不新鲜,所以岑曳只找到了几个柠檬。

她榨了汁,又加了冰块喂给姜又柠喝。

姜又柠喝一口就吐了,“……好酸。”

“喝一些你不会太晕。”

“可我喜欢这样……”姜又柠冲她傻傻地笑,“我觉得很幸福……”

岑曳眉眼含笑,“算了,抱你去床上睡吧。”

“就没了吗?”姜又柠有些不舍,她戳了戳女人的胳膊,“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可以。”

“那大孩子也可以去你房间睡吗?”这话说得不算对,姜又柠立即改口,“你说小孩子才可以去你的房间睡,可我现在是成年人了,去你的房间睡像话吗?”

“还在暗示我吗?柠柠。”

姜又柠咬唇盯着她看,犹豫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岑曳将她打横抱起来,“那就再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姜又柠平躺在了床上,伴随着好闻的洗衣液的芳香,姜又柠怔愣地问,“可是我还没洗澡。”

“想在浴室裏?”

姜又柠眨巴几下眼睛,“我只是怕弄脏你的床。”

“总会弄脏的。”岑曳的手揉着她腰上的软肉,“换掉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

担心岑曳会觉得有细菌这种话还没能说出口,女人就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她知道岑曳今天给她过生日,所以从集体宿舍过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自己新买的小裙子。

她还喜欢学大人,学的岑曳穿白色衬衫好看又成熟,所以用白色衬衫配上了这条百褶裙。

偷偷跟岑曳穿情侣装这种事情,她自己也经历好几次了,只不过都不敢明说而已。

少女心事终于在今天彻底坦白,她的暗恋似乎得到了一个美好的结尾。

但她更希望这是开始。

女人的唇开始下滑,舌尖依旧舔舐着,不放过她的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看她因为痒意而瑟缩的身子还会轻轻地笑。

姜又柠受不住她这样的笑声,她的害羞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怕吗?”

姜又柠吸了口凉气,“有点……”

“那先帮你舔舔?”

“哪,哪裏……”

岑曳又笑了,“还能是哪裏?”

姜又柠皱起脸蛋来,“能,能吗?”

“想吗?”岑曳依旧问她,“你想的话就可以。”

岑曳的话问个没完,每问一句姜又柠脸上的红就更深一层。

亲吻落在了瀑处,姜又柠咬唇,整个人陷入了呆滞裏。

指尖无意识扯了下女人的长发,她呜咽一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实在忍不住,又不知道双手该落在何处。

白光炸得太快了,姜又柠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好丢脸,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这样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别怕。”女人湿漉漉的唇吻她小腹,用轻语安慰她。

越是安抚姜又柠就越是紧张,她抖个没完,也或许是因为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温柔的刺激。

岑曳的气息也不算稳,轻吻着她的脸颊帮她平复心情,看她眼眶沁了些湿润,双睫都轻颤着。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姜又柠点点头,“我刚才……丑吗?”

“刚才?”

“就是……就是……”她说不出来刚刚持续十几秒的那个瞬间。

岑曳不再逗她说出那些羞耻的话,将她拢在怀裏轻轻拍着她,“我看到了更加漂亮的柠柠。”

姜又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将脑袋埋进女人的怀裏,笑了个没完。

“姐姐,你真好!”

“是吗?”岑曳看她亲密的动作,嘆了口气,“现在的我,应该算不上什么好姐姐了。”

……

回忆因为身边人轻吻她的耳朵而被迫抽离,姜又柠的脑子愈发清醒了。

“谁怕了?”她一边喊着,从床上坐起来,“我从来不怕!”

嘴上这样喊,可她来不及穿鞋就下了床急匆匆跑远了几步。

岑曳平躺着,侧着头望过来,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女人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酒精迫使她的双颊泛红,眼睛微眯,气质泛着浓烈的情/欲气息。

姜又柠舔了舔唇,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她们现在不是可以随便接吻的关系。

刚刚离那么近是因为岑曳喝醉了。

她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

姜又柠给自己洗着脑,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女人姣好的身姿上。

她确实有点怀念过去的某些时候的,不得不承认,她们在床上格外契合。

但这辈子人不可能只会遇到一个床上契合的人,她还能遇到床上床下都契合的人。

她觉得岑曳现在也挺好的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滤镜,现在的岑曳比以前要更加成熟了,又去总部见了那么人精,做事肯定有目的。

“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

姜又柠摸不清岑曳到底醉了没有。

因为这女人以往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逗弄她的,准确来说,醉后逗她的兴致要更高一些。

“说了没醉啊。”岑曳没再看她,眸光中落了些失望。

她顺手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狐貍玩偶,拨弄了几下红色围巾,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了。

“那,那你睡吧,我去主卧了。”姜又柠匆忙逃离这裏,在岑曳房间的大床上躺下了。

终于跟女人隔绝开来,她捂着自己跳动极快的心脏,嘴唇发干发涩,口渴得很。

她是喜欢岑曳的,可那是以前了。

现在她工作了,会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不能再把眼界放到面前了。

这个世界上有比岑曳更好更优秀的人,说不定她努努力提升一下自己,也能遇到比岑曳更对自己的人。

现在面对岑曳是因为愧疚,如果决定分手她就应该好好说话的,而不是闹得那么难看那么僵。

她不喜欢岑曳,合租是被迫的,是天意,三个月租期到了就各奔东西啊,做什么朋友?

有跟领导做朋友的吗?她脑子还没进水。

可是为什么岑曳身材那么好,她忍不住看,真的忍不住。

姜又柠这次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她抱着被子郁闷地将脑袋埋进去。

就不应该没忍住去抱岑曳啊!

之前姜鸿英也警告过她那些话的,甚至一字不差,她不都是自己缓解情绪的吗?

岑曳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自己熬的,怎么岑曳一出现她就根本忍不住了啊?!

都是岑曳的错!

岑曳干嘛来接她?

她明明没有给岑曳发消息说要来接她!

姜又柠苦恼地发出了闷闷的尖叫声,“怎么办啊……”

她现在好像意识到,当她跟岑曳又一次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拒绝岑曳的靠近,甚至还会陷进去……

这个女人在分别了四年后,也还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岑姐这次没亲到哦,下次再接再厉吧,哈哈~~

p:明天开始,固定到晚上八点更新吧~~

第25章

一大早, 姜又柠顶了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客厅。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被岑曳那个要亲不亲的吻弄得精神错乱,生怕自己一闭眼就会做一些不该做的春/梦。

侧卧的房间门关着, 姜又柠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那狐貍玩偶被放在了被子的最上方。

根本就是故意这么放嘛。

看来岑曳已经早早上班去了。

早饭来不及吃了, 估计又要迟到了,紧赶慢赶也跟不上打卡, 所以姜又柠悠哉游哉地坐上了地铁。

拎着包子豆浆补了卡坐在工位之后, 姜又柠集中注意力开始忙事情。

岑曳偶尔出来喊人去开会, 姜又柠偷偷打量着她的背影, 脑子还是忍不住回忆昨晚的事情。

幸好她只喝了小半瓶啤酒,不然真怕自己醉了一时糊涂又跟岑曳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毕竟十八岁那晚,她就是用几杯红酒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冲着岑曳那张嘴就亲上去了。

酒后是不可控的, 姜又柠格外清楚自己的本性。

旁边开完会回来的江诗文脸色比她还郁闷, 姜又柠一如既往跟她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一会儿得跑外务,跟岑曳姐还有部门几个负责对接的人一起去庄玟那边开会。”

“你确定要进这个小组啦?”包子的油渍蹭在手上,她拿湿巾擦了擦,用纸巾包住包子继续吃,“这几天你跟庄玟见过面吗?”

“没见过, 手机上倒是聊过几句, 但打字麻烦, 我又不想跟她打电话,她就说见面再说吧。”江诗文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回我妈那儿嘛, 哭一哭求个情我妈肯定也会心软的。”

“别啊!”姜又柠可舍不得这个饭搭子,“你先见面看看呢。”

江诗文嘆了口气,填着excel表格,表情分外无奈。

总监办公室裏,岑曳和助理拿着几份打印好的信息表给对接组的几个员工发了下来。

女人在江诗文桌上放下一张A4纸,轻飘飘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又柠。

姜又柠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个视线,立即转过头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装出思考的模样。

岑曳没急着走,看着江诗文填表格,双手轻搭在椅背上给她讲哪一项该怎么填。

姜又柠余光瞄不到她,只能清楚地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双手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敲出一行乱码又快速地删掉。

“你小时候装着写作业也是这个样子。”

姜又柠震惊地回头,试图用捂住屏幕又觉得尴尬,“你懂什么,我在思考!”

“excel的信息录入也需要思考?”

“函数公式忘了我想一下不行吗!”姜又柠愤愤开口,“我现在懒得理你。”

一看到岑曳就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抗拒岑曳的接触,不然发展只会变得难以预料。

恋爱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没有开始,这样过程就不会太过熬人。

“又生气了?”

“被莫名其妙装醉占便宜,是个人都会生气。”

说完岑曳就沉默了,她收走了江诗文填好的表格,头也没回地走向了办公室。

“你们干嘛了?吵架了?”江诗文现在急需一个八卦来转移自己焦灼的心情,“占什么便宜?跟我说说?”

“她喝醉了,我把她扶到床上。”姜又柠一字一句地讲,“而已。”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是不知道岑曳她!”姜又柠气愤地对上江诗文的视线。

江诗文点点头,面容上满是鼓励,分明写着‘往下说你继续往下说啊!’

“算了,我这个大度得很,不跟她计较。”

“难道是什么醉后暧昧,你俩搞到床上去了?”

“可以把你的小说阅读器删掉吗?”姜又柠抿抿唇,“太狗血了。”

“但醉后想起前任认错人了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吧?”江诗文撑着头思索,“我记得,岑曳姐好像是有个前任来着,但我在国外跟她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可以问这种私事儿的程度。”

她又问,“听说去国外之前就分了,你之前不是住在岑家吗?你知道她前任吗?”

姜又柠深呼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十点。”江诗文看了眼时间,“还有个十分钟吧。”

“那你快收拾一下。”姜又柠递给她一盒酸奶,“路上喝,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再见。”

江诗文还想问什么,助理就已经走过来对她招招手。

“那我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太想我啊柠柠。”江诗文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部门的几个人一起坐上了车子。

会议地点在国内合作方的部门会议室,总部那边许久没有跟国内谈项目,目前格外重视,所以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庄玟那边的人已经早早坐下了。

岑曳坐在庄玟身边,问了几句情况。

江诗文抱着笔记本电脑,只剩下庄玟身边的位子,她抿抿唇求助似的看了眼岑曳。

岑曳是当下唯一能救她命的人了。

岑曳自然懂她的意思,开了口要庄玟往那边再挪个位子。

庄玟余光瞄了眼江诗文,没有起身,“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场合。”

没能如愿,江诗文冷着脸在庄玟身边坐下了。

岑曳倒是无所谓别人的感情纠纷,没在意这茬儿,很快就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会议上。

国内部门要做好的就是配合工作,主要还得看总部那边的想法,所以会议裏多数是庄玟主动提问主动解答,岑曳偶尔补充几句情况。

江诗文的手指敲敲打打,一点儿都不敢分心。

这两个女人在总部的时候就配合默契,这会儿她脑子有些跟不上进度,会议记录记得慢了些。

“责任人标注写清时间和验收标准。”庄玟指了下她的电脑屏幕,“方便追责。”

江诗文点点头,又问,“追,追责?”

“总得考虑负面情况,虽然这个概率在我这裏几乎等同于零。”

江诗文扯扯唇,低声吐槽,“谁在乎,装什么……”

她真想坐到岑曳那边,虽然也会点明她没能做好的点,但不至于百般炫耀自己的能力。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诗文匆匆扫了眼会议记录就合上了电脑,她还没能仔细检查几遍。

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江诗文想要回部门找姜又柠,但被庄玟喊住。

“得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岑曳姐你先别走!反正你跟我俩都认识,你陪我们去吃饭吧。”

岑曳面露为难,她对于当电灯泡没什么兴趣。

“你不是跟柠柠闹矛盾了吗?我跟她关系好,我可以帮你美言几句,怎么样?”

她不知道搬出姜又柠来有没有用,反正她觉得跟室友闹矛盾最尴尬了,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对冲那多讨厌啊?

岑曳手插/进裤子口袋裏,“也行。”

三个人一起找了家幽静的西餐厅坐下,江诗文面前被庄玟递了份菜单,她随便点了份牛排,没什么食欲。

岑曳简单问候了几句庄玟母亲的身体。

“还是老样子,工作强度高也不肯休息,不过我现在给她安排了定期体检,也稍稍能够放心一些。”庄玟说,“岑阿姨那边,最近倒是问我过几次你的情况。”

岑曳抿唇,没有追问什么。

“我跟她说项目刚起步事情多,我不怎么清楚。”

岑家母女有矛盾是稍稍亲近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的,但都认为是岑曳不乐意留在总部发展才产生的矛盾,更深一步的就不太知晓了。

“我,我妈妈怎么样……”江诗文小心翼翼地主动加入到了这场叙旧中。

她跟母亲也好久没有联系了,她拉不下来那个脸,气自己没本事瞎耍脾气,气自己跑到国内逃避最后也还是被迫面对这件事。

“你在问我吗?”庄玟悠悠看她。

“你要不说就算了。”江诗文憋着火,“等最近忙完了清闲下来之后,我们就去国外把结婚证领了,之后就别再来烦我了。”

“去年我就跟你讲过这个解决办法,当时你没同意,现在可能有点晚了。”

“怎么晚了?!”江诗文质问她,“你别以为我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就能随便拿捏我!”

“你妈妈让我趁着这段时间跟你好好发展,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变得非常为难,顺便把你劝回去,在国外好好生活。”

“回不了,我现在在国内生活得挺舒服的,要是没这破事,我待得更舒服。”

“两个母亲置办了一套别墅,如果你回去的话需要跟我同居。”

“那我就更不能回了!”

谁要跟总部的业界毒瘤同居啊?

上班是上下级,下班是合租室友吗?

现在她好像体会到了姜又柠的痛苦了,不过姜又柠跟岑曳之间也没她们这么难堪。

“那你说,怎么解决?有好的办法我可以全力配合你。”

“……没有。”江诗文像洩气的河豚。

“你乐意的话我可以跟她们说你同意了领证的安排,但项目流程长,回去的时间说不准,拖一天是一天好了。”庄玟说,“中间有任何特殊情况我可以独立解决,之后再详细告知你,你不用担惊受怕,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也行。”

“但我有个条件。”庄玟平静看她,“我们庄氏并到总部旗下之后,你们在总部的股权要相应的转移一部分比例到我们手裏。”

“你也太黑了吧?”

“那个时候不都是一家人了吗?股权大头在谁手裏不是一样的吗?”庄玟轻笑,“你妈妈那么宠你,你冲她撒撒娇求求情,不难做到吧?”

“岑曳姐!你来评评理啊!”

彼时的岑曳正专心发呆,指腹摩挲着下唇,回忆着昨晚亲吻到姜又柠肌肤的触感。

姜又柠……

大概真的生她气了。

这位小霸王年龄渐长,脾气也涨了不少。

以往还有雇佣这份关系在,姜又柠还稍稍有所顾忌,现在这层关系没了,恨不得天天骑到她头上耀武扬威啊。

突然被点名,她怔了下,“什么?”

江诗文扫了眼面前的两个女人,此刻真像是在同流合污。

岑曳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母亲也是总部高层,想来也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去。

“没得谈,我走了!”江诗文拎起电脑包就往外走。

“再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岑曳抬手拦了下,刚才没怎么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聊了什么,这么快就吵了起来。

比她跟姜又柠干仗的速度还要快。

“算了,改天我们单独吃一顿叙旧饭吧。”庄玟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对岑曳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正好牛排送了上来,江诗文冷哼一声又坐下,“既然庄玟走了,那我好好吃个饭再走,饿死了。”

岑曳一同坐下,没主动聊起话题。

“岑曳姐,庄氏能跟总部合并已经是占大便宜了吧?还让我妈妈转移部分股权,她怎么敢想得这么美?!”江诗文用叉子狠狠扎进牛排裏,“要我说,她当初没在庄氏上班去总部工作,肯定是早就瞄准了目标,现在开始下手了!沾上了总部的名声,庄氏肯定要一步登天了。”

庄氏合并到总部,江母在总部高层那边也能占据更大的话语权,看似是个双赢的买卖,但究竟谁能得到更多,还得进一步洽谈。

岑曳很快就盘算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依旧沉默地吃着饭。

“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你别跟庄玟说。”

这两个人关系好,江诗文也不好说得太过分。

“话说你跟柠柠怎么回事啊?早上看她气冲冲的,又补卡……”江诗文及时打住后面的话。

“又迟到了?”岑曳勾勾唇。

难道是被她搞得一晚上没睡好?

江诗文瘪瘪嘴,“一提柠柠你就有话讲了哦。”

“庄玟的性格你也清楚,她提的事情不是小事儿,你还是跟阿姨尽早沟通,听听她那边的想法。”

“我会的,我也该对我妈求个软好好道歉了,我都想她好久了……”江诗文嘆口气,“岑曳姐,我妈妈会原谅我的吧,当初我气冲冲说我肯定能在国内闯荡出来的,现在也还是灰头土脸的,她那个时候肯定很伤心,我耍了个大脾气……”

“会的,阿姨她很温柔,对你不是也很宠吗?”

“可庄玟刚才那么讲,我就怕我妈让我回国外,我跟柠柠关系好,我觉得在国内生活挺舒服的,不是工作方面,而是生活环境。”江诗文说,“我要是走了,柠柠也会很伤心的。”

她愁眉苦脸的,“我好容易焦虑啊,我现在怎么开始想跟柠柠分别的事情了?不过就算我真回去了,岑曳姐你跟她小时候就认识,现在也是室友,肯定也能互相照顾的。”

岑曳放慢咀嚼的速度,“你跟柠柠认识一年多,有聊过各自家裏的事情吗?”

“挺浅的,柠柠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不怎么爱谈过去的事情,她说她过得不苦,反而很幸福,就是最后搞得一团糟……”江诗文回忆着跟姜又柠的几次彻夜长谈,“聊着聊着还哭了,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想回到小时候,初中的那段日子。”

“她说她大学就是个普本,奔着能找好工作学的计算机,之后才发现这话是骗人的,大家都要名校毕业的学生。毕业了学校撵人,没能租个合适的房子,地段还行但是是老小区,家裏的东西总是坏,幸好室友很好相处房东也好说话,她也就将就住下来了。柠柠要强,我说我给她补贴房子住到我的小区来,她也不肯,就硬住了几年。还说她努力加班赚钱工作,却总是因为体质问题一直住院,钱也没攒到多少。”

江诗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你说看着挺快乐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喝醉了全是痛苦啊?我没有体会过她说的这些,但看着是挺难受的。”

这话前段时间搬家的时候岑曳听姜又柠说过相似的话,但当时的姜又柠是笑着说的,她听完严肃了很多,姜又柠也就没好意思往下说了。

“不过小时候是挺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没那么多麻烦,长大之后事情好多啊,而且也只能自己解决。”江诗文托腮,“柠柠小时候应该是你陪着她的日子比较多吧?岑曳姐,你那个时候应该也没这么爱工作吧?哈哈!”

岑曳扯了扯唇,不过笑意很浅。

“吃好了吗?”岑曳安安静静等她吃完饭,看她点头便带着她一起回了部门。

正是午休时间,姜又柠正趴在工位上睡觉,听见身边拉椅子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啊诗文?”姜又柠声音哑着,额头上盖了几道红印,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中央空调还在开着,姜又柠只穿着一件短袖。

岑曳抿唇,将小臂上搭着的外套给她盖上了。

江诗文潜意识裏觉得这俩人很熟,所以也没觉得这个动作多暧昧,冲着去办公室的岑曳招手拜拜。

没几分钟,姜又柠的身体倏地抖了下,她趴着没动僵持了几秒钟,然后倚靠着办公椅,茫然地望向面前的空气。

“又做梦踩空了?”江诗文问她。

“我梦到……”

梦到岑曳在抱着她睡。

回过神的姜又柠发现身上多出来的外套,皱了皱眉觉得这外套好熟悉。

“岑曳姐给你盖的,估计觉得空调冷,对着吹不太好,现在都快入秋了。”江诗文说,“早说了你该买两条毯子备在公司替换的,你那条不是刚拿回家洗吗?”

姜又柠拿着烫手的外套,想了想还是放在了一边。

算了,晚上回家还给她好了。

“你跟庄玟聊得怎么样?”

“不太好,甚至算聊崩了。”江诗文嘆气,“我晚上去家裏找你吧,我想让你从岑曳那边下手,帮我找找庄玟的缺点。”

“可能性大吗?”

这两个人精,她们联合起来一个都骗不过的啊。

“所以要你帮我拉拢岑曳姐啊,你干嘛跟她吵架嘛,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根本解决不了。”

“要不你也从她前任下手?威胁她,拿捏她?她在国内那个恋爱,你肯定多少知道一点吧?”

说完全不知道不可能,姜又柠只能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办啊,你对她说你要是不帮我,你就把她的感情史大讲特讲!要想成功,什么烂招都得使啊,顾不上脸面了!”

这可是关系到总部股份的重要问题!

她必须为自己的妈妈出一份力!

姜又柠神色复杂,“这烂招真是……”

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作者有话说:岑姐:听说你要跟我聊感情史?

小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