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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村可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女孩连上桌吃饭都不让!”

“不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有人嗤笑:“这穷乡僻壤的,你管得着?要不是庄颜会读书,早就被嫁出去了,听说彩礼敢要八十呢!”

庄颜还愿意给家里送钱送肉,怎能不让人震惊?

“这娃是真孝顺啊!”不少人唏嘘感叹,“我家娃还说庄颜性子刁钻,专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现在看来全是瞎话!”

“就是,这娃不仅学习好,人品更好,又善良又孝顺。”

“老庄家真是烧了高香,还不知足?居然敢收孩子的钱,真不要脸!”

“就该拉出去批斗!一群大男人还要女孩的钱,给祖宗丢人!”

庄卫东被说得满脸通红,慌忙把钱往回塞:“庄颜,这钱我不能要,你快收着!”

庄颜不仅没接,反而把钱又推了回去,“叔,都是一家人,别见外。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赚的钱,自然该给家里一份。”

她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态度诚恳,神情真挚。

任是谁看,都觉得这娃实在是善良、纯洁、无暇,像是散发圣光。

庄卫东瞪大双眼,既酸涩又温暖。

方才被众人指责时,他还有些不服气,心想庄家村的女孩不都这样?

庄颜还算运气好的,起码老庄家还愿意送她上学。

可听庄颜这么一说,他是真愧疚了。

庄卫东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哽咽:“庄颜,四叔,四叔以前真不是个东西。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你奶奶、跟你叔他们说,是老庄家对不起你!”

他紧紧攥着钱和肉,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庄颜好。

庄颜微笑,“叔,快回吧。”

庄卫东走了几步却突然折返,一把将钱塞回庄颜手里,扭头就跑。

庄颜愣在原地,追了几步也没能还回钱去。

周围人见状,鼓掌叫好。

“这才对嘛!一把年纪哪能要孩子的钱?”

“庄颜,知道你心善,但这样反而是害了他们!”

“对对,你家条件不好,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一位干部模样的人上前道:“娃子,你放心,我是公社干部。以后你家里人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叔给你撑腰!”

“没错!找公安收拾他们!”

庄颜笑得格外甜美:“谢谢叔叔,但我相信我家里人。他们以前只是文化低,心底还是好的。相信在社会主义熏陶下,他们一定会改过自新。”

这番话又引得众人唏嘘,觉得这孩子太过天真。

狗改不了吃屎,老庄家哪会轻易变好?

大家暗下决心,要盯紧这家人,要是敢欺负他们的天才,立刻拉去批斗!

庄颜与热情的群众挥手道别,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去。

不出三天,“庄颜孝顺”的美名就会传遍红星公社,而老庄家,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宿主,我还以为你会趁此和老庄家一刀两断?】

庄颜反问:【和他们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花点小钱就能让他们成为我扬名的垫脚石,还能稳住他们,何必撕破脸?】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何况,等到那个起风的年代,老庄家这帮奸猾之辈,说不定真能替我办些事。】

系统叹为观止。

这宿主在算计人心方面,越发得心应手了。

另一边,庄卫东百感交集。

他心想,自己错看庄颜了!

本以为他们老庄家全是黑心肠烂玩意,没想到庄颜竟是这淤泥中唯一纯洁的茉莉花!

想当初还怀疑庄颜是故意引他进黑市,好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养猪,现在想来,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庄卫东想着想着,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他真不是人啊!

庄卫东咬咬牙,肉痛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我把钱都补上,”他喃喃自语,“回去就和爹娘说,颜丫头把钱和肉都给家里捎带了!”

这样,爹娘和哥嫂们,总不能再惦记庄颜手里的钱罢?

庄颜并不知庄卫东回去后,老庄家爆发的大战。

她正要回教室,听到墙头有人压低声音喊:“庄颜!庄颜!”

抬头一看,好家伙,江晨曦正以高难度姿势趴在围墙顶上,朝她猛招手。

庄颜走过去。

江晨曦激动:“我的财神姑奶奶,你考了县城联考第一,第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咱们那套模拟试卷,再加上你亲笔写的状元解析,一定会火!能不能买房就看这一波了!”

庄颜:?

好家伙,这你就想着买房了?果然是奸商,眼光真好!

庄颜:“你有什么计划?”

江城曦:“当然是趁热打铁,先出模拟试卷,再升级推出《县城联考女状元教你分析试卷》和《女状元秘籍:如何做好一套题》之类的学霸笔记,绝对能大卖特卖!”

古董倒卖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教辅致富路简直金光闪闪。

江晨曦看庄颜就跟看大宝贝,太争气了,庄颜就是绝佳的噱头!

庄颜眨眨眼,慢悠悠伸出六根手指。

“你是说……六十?”

“六成。”

“六成?祖宗!你这开价也太黑了吧!不行不行!这路是我跑的,风险是我担的,最多五成!”

庄颜转身就走:“那就算了。”

“哎,等等,哎,你别走啊。”

江城曦是真肉疼了,“姐,我喊你姐了,如果只是你我二人分账,六成给你也无妨。”

“但现在,我有一帮兄弟帮忙跑腿,政策也没完全放开,打通关节,上下打点都需要钱。真给了你六成,我这也没赚头了。”

庄颜:“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是吧是吧?”江城曦拼命点头。

“行,”庄颜直截了当,“五成就五成,但有个条件,你得给我弄一套初中数理化的复习资料,要全!要精!”

庄颜图穷匕见。

她本来就不觉得,江城曦能给她六成利。

反而是急需初中资料。

系统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功能”有个bug,缺乏试卷样本进行深度学习,凭空出的题容易偏简单,模式化。

江晨曦一听就懂:“嚯,都预习到初中了?牛!”

随即更开心了,县城一小二小准备反扑他也听说了,庄颜若是能再次守住第一,那就发了!

“放心,以我现在的人脉,市面上能搞到的初中教辅,甭管是油印的还是手抄的,统统给你弄来!”

庄颜比了个ok的手势,让江晨曦稍等。

江晨曦正疑惑,不一会儿,庄颜拿着一叠厚厚的,誊写得工工整整的纸张回来,正是那几套模拟试卷最详细的答案。

不仅每道题有标准答案,更标注了对应课本知识点,延伸考点,解题思路,常见陷阱,还附带了举一反三的变式题。

字迹清秀工整,思路清晰缜密。

十分有现代金牌教辅资料的范式。

系统:【有没有人尊重统的知识产权,我要控诉!】

江晨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绝了,庄颜,你是真把这个玩透了。这份解析拿出去,那些人得疯,不愧是状元!”

他甚至有点同情庄颜的竞争对手了,完全是两个层次。

江晨曦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塞给庄颜。

庄颜疑惑地打开,竟然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这可比她的奖金多多了!

庄颜赶紧合上,心头一跳,这教辅倒卖的利润,这么恐怖的吗?!

那卖房,岂不是指日可待?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庄颜不可避免心绪浮动。

简单来说,就是想花钱了!

她想了想,问,“哥,你那有手表票不?”

江城曦还真有,从兜里掏了一沓花花绿绿的钱票,又从其中抽了张手表票给她。

可大方了,“妹子,拿去用,好好学习,哥等你好消息。”

庄颜接过来,很是震撼。

不是,这哥们到底有几门营生?这么稀罕的机械票他竟然有一沓!一沓!!

两人都觉得占了大便宜,心满意足地道别。

庄颜转身去了陈校长办公室,递上了女状元解析稿和另外三张单独的试卷。

“校长,您知道之前市面上有人在卖模拟试卷吧?这次联考后,那人找到我,给了我十块钱,请我以第一名的身份,给那几套试卷写一份详细的答案解析。”

庄颜顿了顿,拿出那三张纸,“他还额外给了我三套他压箱底的预测卷,说是他花大价钱搞到的,针对期末联考后半部分重点出的,风格特别接近出题老师。”

“我觉得对咱们学校期末备考有用,就想着给您看看。”

陈校长前半句还在感慨十块钱的巨款,听到后半句预测卷,神情立刻严肃。

他接过那三张纸,越看眼睛越亮。

这三套题的难度,覆盖面和出题思路,水平极高。

“好!好!好啊!”陈校长激动地一拍大腿,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感动。

这孩子太有心了。

说不定那人只给十块,肯定是庄颜要了这三套预测卷。

陈校长郑重地收起试卷:“庄颜,你的心意和对学校的支持,我知道了。放心,这事学校会处理好。”

“至于那边要印的状元解析……”陈校长略一沉吟,“学校出面,就说这套解析资料是经学校同意,由你执笔,目的是分享学习经验,帮助全公社学子共同进步。”

这是要把庄颜的商业行为转化为助学行动,避免别人说她向钱看。

庄颜微笑,那当然太好不过了。

“谢谢校长,您安排得最妥当。”

走出校长室,庄颜挺直身板:【看见没?这就叫智慧!人类的智慧!】

系统:……

它严重怀疑,那130点智商,是不是连人情世故的心眼子也点满了?

江晨曦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到一天,“特邀县城联考状元庄颜亲笔解答,解析已出!”,“更附赠县城小学内部流出绝密期末预测卷,含金量爆表!”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红星公社!

庄颜,就是最耀眼的金字招牌。

姜成浩:“庄颜,你知道那啥出版社用你的名头?”

庄颜坦然点头:“知道啊。那答案确实是我写的。”

姜成浩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我以为他是骗钱的,就没要,结果是真的。”

小胖子刘振兴奋扬着手里的资料喊:“我买了!”

还在观望的同学一个激灵,围上去传阅。

姜成浩越看越是心惊。

“庄颜!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解题思路,陷阱分析,举一反三,这跟手把手教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担忧,“你把秘籍都公开了,大家都会了,那你下次考试怎么办?”

就连姜成浩看完这份解析,都受益匪浅。

面对大家的疑问,庄颜知道,该她装的时候到了!

“因为我想帮助大家,”庄颜慷慨激昂地说,“这次县城联考,一小二小放话要打回来了。我们红星小学要迎头赶上,光靠几个人强不行,要大家一起强!”

“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把我理解题目的过程和方法分享出来,希望大家能一起讨论,一起总结,一起进步。”

她顿了顿,“特别是我们女同学,更要一起努力,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同学们:!!!

啊?原来都是为了我们吗?

不少同学眼眶就红了,他们之前还在想着偷偷买卷子,偷偷超过庄颜,而庄颜想的,却是整个集体进步!

这份胸襟和格局,怎能不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和由衷的敬佩?

“庄颜,以后你就是我们四年一班的标杆了。”

“同学们,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绝对不能辜负庄颜!”

整个四年一班都燃起来了。

倒是李金国,摸了下鼻子。

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这卖试卷的给钱足够多?

然而,这股女状元解析的风暴,其猛烈程度远超预期,直接刮到了县城!

县城一小,二小这次联考失利,被上级狠狠批评,校内更是憋着一股邪火。

他们不信一个偏僻公社小学,尤其还是个女娃能考出全县第一,怀疑作弊的声音甚嚣尘上。

也幸亏监考老师力证庄颜清白,且联考试卷被高度保密,绝无可能流落到红星公社。

当他们千方百计弄到那份女状元解析和预测卷后,一小二小的老师们彻底疯了。

“快看!这题跟我们这次联考失分点太像了!”

“这思路这陷阱分析绝了,这真是一个女娃所写?”

“这预测卷,天!这水平!难道真是内部流出来?”

他们懂了,庄颜能考第一,肯定是因为这预测卷。

那他们还怕什么?等什么?买试卷啊!

这模拟题和解析直接被炒成了天价。

表彰过后,接连半个月,红星小学彻底疯狂,考了数十次单元考,十几次周考,把所有人都考糊了。

庄颜全部第一!碾压性第一!

姜成浩等人彻底服气。

当庄颜和他们只差些许,他们或许会愤怒、不满、嫉妒。但当她彻底拉开差距,屹立高山之巅,请问他们还要如何追赶?只能高山仰止。

庄颜在红星小学的待遇,节节攀升。

每次扒开食堂饭盒,下面竟然都藏着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偶尔几次还有腊肉!

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神仙待遇。

庄颜吃得感动流泪,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如果不是这逆天的成绩,她一个女娃,哪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与此同时,庄卫东传来好消息,他们的猪猪就快出栏了!

庄颜:!!!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卖猪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为了照顾猪猪,庄卫东这两周没来学校,就扎山上了。

庄颜大喜,还能趁机溜去国营饭店大快朵颐。

荷叶鸡是真好吃啊!

这天刚出校门,就瞧见李春花老师站在那儿,踮着脚不住张望,不知等谁。

庄颜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转身就要溜,却被李老师一声喊住。

她只得挂起笑容转身:“老师好呀。”

李老师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把大白兔奶糖。庄颜眼睛都直了,糖!这么多奶糖!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庄颜攥紧糖纸,语气坚定,“我一定赴汤蹈火!”

李老师被她逗笑了:“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师哪能让你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不自在:“就是……前段时间总见你四叔送你上学,怎么最近没见着他?”

庄颜:……

四叔,你真是害人不浅!

她实在想不通,庄卫东除了那副身板和那张脸,穷得都快穿不起裤子了,李老师怎么会瞧上他?

见庄颜眼神古怪,李老师慌忙解释:“我、我主要是担心你安全!对,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千万不能出岔子。”

庄颜剥开糖纸,将奶糖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软。

“李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才对。

李老师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哪有哪有,以后老师的糖都给你留着……”

“老师,”庄颜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四叔这段时间不来,是因为他太忙了。”

“忙什么呢?”李老师急忙追问。

“家里给他相看人了,”庄颜微微一笑,“听说是陈家村的姑娘,不嫌我四叔穷,就认定他了,还说要和他生娃娃呢。”

李老师身子猛地一晃,抬起头时,方才的红晕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是说,他去相人了?”

庄颜正琢磨要如何回答。

却见李老师用力抹了把脸:“天太热,都出汗了。对了,老师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顺着脸颊滑落的,庄颜便当是汗吧。

庄颜看着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庄颜同学,老师还没告诉你好消息呢。老师……也相看人家了,明天就订婚了。到时老师给你带喜糖。”

庄颜也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老师,祝您幸福。”

老师,祝您真正幸福。

三日后,庄颜收到喜糖。

一周后,庄卫东来学校。

“庄颜,我们的猪可以卖了!”

第34章

◎分钱分钱◎

当庄卫东看到庄颜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庄颜,你这脸色咋跟被鬼吸了魂似的?”

他心疼地看着侄女,头发蔫蔫的,眼下浓重的青黑,小胳膊小腿更细了。

“陈校长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咋看着更瘦了?”

他第一反应是庄颜被人欺负了。

但看看周围,红星小学的学生,见到庄颜都热情地打招呼:“庄颜同学好!”“庄颜同学回家啦?”

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四叔!您来接庄颜啦?”

那态度,可热络了。

庄卫东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尊重过,心里美滋滋。

有学问的小崽子就是会来事。

庄颜面无表情,“学习。”

庄卫东惊了,“这读书比下地还累人?咋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庄颜微笑,“不努力学习,我对不起大家。”

晨曦出版社的模拟题,基本人手一份。

许多同学便问能否请教她几个问题。

庄颜并不喜欢被打扰,但一想到每卖出一份,自己兜里就能多分点钱……

小钱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庄颜顿时精神焕发,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硬生生卷飞了四年一班。

庄卫东肃然起敬。

果然,全县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让庄颜诧异的是,庄卫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蔫蔫的样子,像是从泥坑里滚过几圈,精神萎靡不振。

“叔,你这是咋了?”

“养猪啊。”

养猪也这么辛苦?

庄颜沉重发现,当不了天才回去养猪的计划,就此暴毙。

庄颜正要走,就发现庄卫东踮脚不住张望。

“叔,你干嘛?”

庄卫东:“以前总能撞见李老师,今儿咋不见了?”

庄颜眨眨眼睛,“叔,先立业……”

庄卫东那段时间被她念叨得害怕,连忙,“叔知道,先立业再成家!”

两人走远了,庄卫东这才压着兴奋又疲惫的声音说:“庄颜,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十几头猪,长得可忒好了!”

“前段时间按你说的法子,给它们阉割了,嘿!长得更快更壮了,膘肥体壮。”

“我就怕人惦记啊,每天晚上都睡在猪圈旁的山头上守着,给它们打最嫩的猪草,拌最好的饲料,猪圈打扫得比咱家炕头还干净。”

“还有你让煮的那个什么营养水,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煮一大桶,伺候完猪祖宗,再赶回庄家村上工…”

他掰着手指数,累得直喘气。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四叔这是真把那本系统出的《科学养猪速成指南》当圣旨了。

这劳动强度,牲口都扛不住!

“叔,你不用太累,”庄颜难得有人性,“这猪没那么脆弱。”

庄卫东却双眼放光:“累?不累!庄颜,四叔跟你说实话,这才觉得活着有劲。看着那些猪一天一个样,梦里都是它们!”

他是生怕这金疙瘩出点岔子,死一头都得心疼。

庄颜竖大拇指,“叔,你不愧是事业型男人。”

庄卫东很高兴地认了。

李春花老师曾经和他说过,最欣赏投身于革命事业的同志了。

现在的他,也算是了吧?

“黑市那边的李老板有动静吗?”庄颜问。

算算时间,李老板走私的那趟车,三个月也该从南边回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那姓李的王八蛋不老实,”庄卫东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山脚老有生面孔探头探脑,我估摸着就是他的人,想摸清咱们养猪的地方!”

“幸亏当初听了你的,把猪场藏在大山旮旯里,路又窄又险,树又密,没人带路,进去就得喂狼!”

庄颜眉头一皱:“我得去见他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庄卫东断然拒绝,“那姓李的估计锁定是庄家村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是被他知道是你一个小女娃在背后,庄家村那些眼红的,还有公社那边……”

他不敢想后果。

“必须见!”庄颜语气斩钉截铁,“他车肯定回来了,拖着不收咱们的猪,就是想压价。等他的车南下不回来,咱们的猪就压手里了。到时候他再杀价,咱们就亏大了。他打的就是这个黑心算盘!”

庄卫东一听,怒火中烧:“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

又疑惑,“庄颜你咋知道?”

庄颜认真:“换我,我也这么干。”

利益当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庄卫东:……

好有道理。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会一会这黑心老板。

两人立刻入山。

路上,庄卫东看着庄颜熬得苍白的小脸,走路都打飘,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背了起来——这小身板,走山路怕是要栽沟里。

庄颜趴在四叔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背脊,心里五味杂陈。

这姿势……咋跟扛小猪崽似的?

等到了和蚂蚱约定的碰头点,蚂蚱也同意庄颜的判断。

众人一合计,决定直接登门拜访李老板,要一个说法。

“跟这种老狐狸讲什么信用?他先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蚂蚱啐了一口。

“带上家伙!”庄颜淡淡吩咐,“刀,斧头,镰刀,都带上。”

蚂蚱等人一愣,随即眼中凶光一闪。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们可谁都不是怂货。

深夜,李老板再一次在自家炕上惊醒。

熟悉的麻绳捆着手脚,熟悉的场景!

他一睁眼,又看到了那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炕前!

“鬼打墙了?”李老板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反应过来,“是猪,那十几头猪!”

“哎哟,各位兄弟,我正要去寻你们呢!”李老板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说好的猪我肯定要,我还怕你们不认账呢。”

庄卫东和蚂蚱等人刚松了口气,李老板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说巧不巧?我那车啊,它半道儿抛锚了,趴窝了,走不了啦!所以这趟货,唉,收不了!”

“什么?”庄卫东气得跳脚,“你说不收就不收了?车啥时候能好?”

“哎哟,这可不好说,”李老板一脸苦相,“这车见不得光,找人修,找零件都难,起码两三个月。”

拖个两三个月,猪不就废了吗?庄卫东几人顿时满脸怒容,李老板一激灵,就看到了他们背后拿着的家伙。

全是硬东西。

“要不我给你们指条别的道儿?你们直接跟我的人南下?入了伙,以后好处少不了!”李老板壮着胆子建议。

庄卫东他们咋可能看不出,这是想趁机吞并他们,顺便赖掉这批猪的钱。

但问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有李老板,他们这批猪根本出不了货。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李老板继续游说时,庄颜却笑了:“李老板,你抬头看看。”

李老板下意识抬头——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房梁上,悬挂着一具开膛破肚,鲜血淋漓的尸体,温热的血珠正滴滴答答落在他脸上!

李老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庄卫东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他的嘴,蚂蚱一瓢冷水泼下去。

“饶命,好汉饶命啊,”李老板涕泪横流,“你们要钱还是要命?猪,猪我不要了!钱我给你们!”

他是真怕了,以为遇到了亡命徒。

到底是谁,他们杀了谁,竟然就这么吊在他房梁上?

难道一点都不怕公安吗?

看着刀,镰刀,斧头没怕的李老板,这次是真认栽了。

“李老板,你说错了,”庄颜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又不是强盗,怎么会要你的钱。这分明是你我之间的合同才对。”

“这猪,我给你送来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汉子猛一拉绳子!

轰!那具庞大的,热气腾腾的尸体轰然砸下,将李老板整个儿压在下面,浓烈的血腥味和滑腻温热的触感瞬间将他淹没。

“救命!杀人啦!”李老板崩溃地嚎叫。

庄颜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那尸体硕大的猪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李老板,你眼神不好?这不就是你要的猪吗?开膛破肚,新鲜热乎。”

李老板奋力从血糊糊的猪身下挣扎出来,定睛一看。

哦豁,好大一头肥猪!

正死不瞑目地瞪着他,那开膛破肚的样子,在昏暗油灯下格外狰狞恐怖。

他瞬间明白了,杀的不是人,而是猪。

这群人早就宰好了猪,就等着他不认账,给他来这么一手。这狠辣的心机和手段,太可怕了。

而这也是在警告他,一旦他不认账,只怕第二天吊在上面的可就不是猪了。

“服了,我服了,”李老板彻底服软,声音都变了调,“车是坏了,但我还有一辆!明天,明天就帮你们运,运到南方去!保证没问题!”

他哪还敢耍花样?这群人比他狠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板如约而至,带着一麻袋钱,早早等在约定地点。

手下人还嘀咕:“老大,真按合同给?咱们亏啊!”

李老板恶狠狠瞪他一眼:“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

昨晚那血淋淋的猪尸和小矮子冰冷的眼神,让他做了一宿噩梦。

李老板是真怕了,点了从上家处昧下来的外国烟,一口口往肺里面抽。

原以为他那条线上的大老板已经算是狠人了。

没想到这群泥腿子才是真不要命呢!

见到庄卫东出现,李老板像见了救星,忙不迭把麻袋塞过去:“好汉!两千二!一分不少,您点点?”

庄卫东强压着激动,手微微发抖,当着李老板的面,一张张仔细点数。

“对数。”庄卫东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

李老板搓着手:“那,那货……”

“跟我来。”庄卫东带着李老板一行人,七拐八绕进了深山,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

这是他们连夜从养猪基地运来的猪。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两清。”

庄卫东跑了。

李老板连忙往山谷里冲,看着山谷里十几头猪时,才忍不住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太好了,真把猪给他们了。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玩意,竟然还讲诚信?

李老板啧啧称奇。

倒是李老板手下人忍不住惊叹,“老大,这猪养得真不一样,好干净!”

可不是嘛,这猪被养得膘肥体壮,皮毛干净,甚至显得有些温顺可爱。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汉子凄厉地说,“老板,他们把猪给阉了,全阉了!”

众人:!!!

低头一看,好家伙,怪不得温顺呢,蛋蛋全没了。

李老板和手下们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脸都白了。

这群人,连猪都不放过。

果然是群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李老板连烟都吸不下去了,幸亏他们把钱给了,要不然这群人肯定也会把他们给阉了!

世界上咋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

交易完成,庄卫东背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在蚂蚱等人暗中保护下,绕回大山深处的养猪据点。

当他把麻袋里的钱“哗啦”一下倒在铺着干净稻草的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百余张大团结!厚厚一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二,三……”庄卫东激动得声音发颤,带着所有人一遍遍数。

“两千二,真是两千二!”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爆发。

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

“我的亲娘咧,养猪真能赚这么多钱?”

“半年,才半年啊,比种十年地都强!”

“值了,这半年累死也值了!”

庄颜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才知道这半年有多艰辛——

睡在漏风的山窝棚里,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天不亮就爬起来打猪草,煮饲料,手都磨出了血泡;猪一生病,更惨,整夜整夜守着不敢合眼……

更别提过年了,他们都是轮流睡在山头,就怕这猪问题呢。

庄颜:!!!

好可怕。

【系统,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养猪的苦她是一点都吃不了。

系统一本正经,【没关系,系统可以变更为养猪圣手模拟系统。】

庄颜:……

大可不必。

之前的牺牲有多惨重,在这堆实实在在的钱面前,就有多满足。

庄颜也很高兴,但她清楚,这暴利很大程度上是钻了李老板走私路线的空子,加上第一批猪数量少,养得精。

这种模式不可复制,风险也极高。

“分钱!”庄颜干脆利落地开口,压下众人的喧哗。

咋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冒险,大家都不容易。”庄颜环视众人,声音清晰,“按人头,一人一百五十块!”

十三个人,正好两千一百块。每人一百五,还剩五十块,就给了蚂蚱那养猪的娘。

大家对这个方案都很满意,毕竟钱太多了。

能拿到一百五十块巨款,谁还在乎那点零头?

一个个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叠钞票,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娶媳妇!”

“我要给我娘扯块好布做身新衣裳。”

“我要买辆自行车,收音机,对了,还有大喇叭。”

“我要存起来盖房子!”

汉子们兴奋地规划着这笔横财的用途,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庄颜等大家兴奋劲儿稍过,才再次开口:“我这钱,全部投进去,养下一批猪。”

这话像冷水,让大家冷静下来。对啊,还有下一次!

有人舍不得刚捂热的钱,犹豫着投多少。

庄颜补充道:“下一次,按这次投入的钱数来算份额,按份额分利。投得多,分得多,投得少,分得少。公平合理。”

这道理大家都懂。

最终,庄颜毫不犹豫地把她那一百五十块全投了进去。蚂蚱和庄卫东一咬牙,也各投了一百块,预留五十攒着。

庄卫东心头火热,再攒段时间,或许他就能给李老师买辆自行车了!

他们三人投得最多,这基本上确立了以庄颜为核心,蚂蚱,庄卫东为辅的领导格局,其他人也心服口服地跟上。

第一次惊人成功让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下一批,咱们要养五十头猪。”

十三头赚两千,五十头得赚多少?想想就让人呼吸急促!

分完钱,定好计划,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庄颜叫住庄卫东:“四叔,你留意一下,看能不能弄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或者能拉货的拖拉机也行。”

庄卫东一愣:“货车?咱们养猪要那玩意儿干啥?”

“你不会以为李老板那条走私线能长久靠得住吧?他迟早出事,”庄颜看着他,“咱们要做正经的长久生意,就得有自己的运输路子。靠人背肩扛,能运几头猪?能跑多远?”

庄卫东还是有些懵:“正经生意?个体经济?这能行吗?”

不会被抓去枪毙吧?

“相信我,四叔,”庄颜语气笃定,“风向,快变了。个体经济的口子,迟早会开。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现在别人还不敢干,不会干的时候,把摊子铺起来,把路子趟出来。”

“等风真的来了,咱们就是站在风口最前面的人!”

庄卫东看着庄颜,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但那股莫名的信服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用力点头:“行,四叔听你的,我去打听。”

揣着刚分到的巨款,养猪的汉子们个个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要回家藏好。

这辈子就没摸过这么多钱,他们是真怕被人抢了。

庄卫东原以为庄颜会回老庄家,却见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傍晚的风裹着雨意,庄颜仰头看他,语气甜甜的说:“叔,背我。”

艾玛这下山比上山还累啊。

庄卫东下意识蹲下身把人驮起来,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懵:“啊?咱不回老庄家?”

“回什么老家?”庄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钱拿到手,当然是去县里消费!及时行乐懂不懂?”

庄卫东立刻反驳,“咋能及时行乐,咱们要把钱攒起来,要节俭。”

庄颜沉重摇头,“叔,你知不知道就是有你这种陈旧的思想,咱们国家才发展不起来?”

“你看,咱们不花钱,这饭店如何赚钱,这饭店不赚钱,哪能有钱发给服务员,服务员没钱,这咋能养家糊口呢?这大批的人不能养家糊口,咱们国家社会还如何稳定呢?”

“所以,叔,你认识到咱们及时行乐的重要性了吗?”

庄卫东人傻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是这样的吗?

原来攒钱罪过如此之大?

再次踏进国营大饭店时,庄卫东还没站稳,就见庄颜冲服务员连点带划,那架势活像饿虎扑食:“姐姐,要一份蜜汁叉烧,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再来份紫菜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这阵仗,在七十年代的县城,堪称奢侈浪费的典范。

连那个一向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庄颜同志,你们是不是上头下来的干部?”

庄卫东哪敢认?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今天生日,才特意出来庆祝。”

“丫头,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扯庄颜袖子。

庄颜心想,俩肉菜,一素菜,一份汤,两碗饭,搁上辈子请人吃饭都嫌寒碜,到这儿倒成浪费了?

她扬下巴,“放心,吃得完。”

“那钱……”庄卫东没忘,庄颜那一百五十块全投进了养猪场,他以为庄颜手里该紧巴了。

“你管我?”庄颜挑眉。

庄卫东噎了噎,又想通了,庄颜还有那笔奖学金呢,以她的能耐,有钱才是该当的。

这么一想,他反倒放开了,拿起筷子就等开席。

当那道压轴大菜蜜汁叉烧被端上来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深琥珀色的蜜糖均匀地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条,闪烁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焦糖混合着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筷子一夹,送入口中——

牙齿先碰到一层甜蜜微脆的焦壳,轻轻咬破,滚烫丰腴的肉汁瞬间迸发!

细嫩油润的肉似乎能在舌尖融化,那极致的咸、甜、鲜、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

再扒一大口白米饭,饱满的米粒裹挟着叉烧的精华,碳水的快乐混合着肉香直冲天灵盖。

“唔……”庄卫东满足地喟叹出声,之前所有攒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伺候猪祖宗算什么?能换来这一口神仙滋味,值了!太值了!人生仿佛在这一刻圆满了!

庄颜同样吃得眉眼弯弯。

叉烧软糯,鲈鱼新鲜,就连那清炒时蔬也带着锅气十足的鲜甜。

两人风卷残云,以让食客瞠目结舌的速度,将桌上所有食物扫荡一空!

这吃播效果奇佳,连后厨大师傅都好奇地探头张望,笑着招呼:“常来啊!”

庄卫东老脸一红,拉着吃得肚子溜圆的庄颜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馋嘴馋到厨子都记住了!

但庄颜却觉得,这才是人生啊。

要不然她努力当天才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

原以为消费就此结束,没想到庄颜豪气宣言:“四叔,走!逛街去!”

庄颜眼里亮起光。

上辈子咋熬过几千块的社畜生活,不就是伤心时,点杯平时舍不得点的奶茶。焦虑时,打开电商平台买买买吗?

当然,现在可不会有什么外卖大战,也没有双十一六一八,那当然就要赶一次七十年代的大集了。

“逛街?!”庄卫东还没反应过来,“咱农村人逛什么街?哪有这个钱票?”

但还没说完,就被精力充沛的庄颜拖进了比上次更拥挤的供销社。

人潮汹涌中,庄卫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瘦小的侄女,化身冲锋陷阵的战士。

她目标明确,战斗力爆表,硬生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生活用品柜台。

“上海的香皂,牙膏,牙刷,全要!”庄颜拍拍玻璃柜台上,声音清脆。

售货员被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把她指的东西包好。

更让庄卫东傻眼的是,庄颜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一条据说是上海来的新货,一条吸水毛巾。

售货员吹得天花乱坠:“洗完头一包,头发瞬间干爽!只要五块!”

五块?!买一条破吸水毛巾?

庄卫东疯狂吐槽:骗钱的吧?

然而,这玩意庄颜眼睛都不眨就买了!

还顺手买了个漂亮的脸盆把香皂牙刷装好,郑重其事地塞给庄卫东:“四叔,抱好!这东西要是被人抢了碰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庄卫东一哆嗦,想起那头开膛破肚的猪,赶紧把罐子抱得死紧。

没等他喘口气,庄颜又杀向了布料柜台。

“那匹蓝的,那匹白的,对!就是那两匹的确良,我都要了!”

“这军绿色的解放鞋有我的码吗?我也要了!”

庄颜早就受够了她身上这破洞衣服了。

尤其是那露脚趾的破鞋,那真是天天都被人踩,踩到庄颜都快感觉不到她可怜的大脚趾了。

穿越来了一年,庄颜终于拥有了一双新鞋!真是感天动地!

她眼疾手快,又在几个大婶不满的骂声中抢下了最漂亮的两匹布。

“哎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咋回事?”

“懂不懂规矩,放下!那白的我要了!”

“女娃穿这么好干嘛?败家!”

庄卫东硬着头皮挤过去,顶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梗着脖子吼回去:“怎么?我们家有钱!我乐意我侄女穿最好的!”

“新时代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就该抓去打靶!”

这倒是把大家都唬住了,骂声小了不少,售货员也麻利地开票收钱。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庄卫东一身冷汗,却发现庄颜不见了。

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小祖宗居然溜达到了旁边最高档的百货公司钟表柜台!

庄卫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地方,随便一块表都顶他几个月工分。

他赶紧挤过去,正看见庄颜伸出细细的手指,点着柜台里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表,黑色皮质表带,小小的银色表盘,问:“同志,这多少钱?”

庄颜眼馋姜成浩那块手表好久了,对系统说,“我就是买来看时间,你懂的,做试卷,不限时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系统:……

这话你信吗?

你就是买来显摆!

庄颜:“怎么可能!一切都是为了学习!小学生就该人手一块手表,这叫小天才学习手表。”

那年轻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打量了一下庄颜发白的旧褂子和沾着泥点的破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百二,你配吗?说了你也买不起。”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百二?”庄卫东失声喊出来,他们养猪场分的钱才一百五,这一下就快花光了!

“就知道你们买不起。”

庄卫东生怕庄颜这小暴脾气发作,赶紧上前想拉她走,却听见庄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一百二确实配不上我的身价。”

庄卫东刚松了口气想点头,又觉得这话味儿不对,到底谁配不上谁?

只见庄颜下巴一扬,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区区一百二十块钱的表,我戴着实在是委屈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毕竟,我还是个学生,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戴块便宜点的表,也说得过去。”

售货员:……

看庄颜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一百二还便宜?县城里能戴得起这表的都没几个!

这豆芽菜可真会信口开河。

庄卫东也懵了。

售票员都要赶人了,就见庄颜从怀里掏出了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外加一张极其珍贵的手表票,“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开票!给我戴上!”

售货员眼睛瞬得溜圆,真,真有钱?还有票?!

这票说不定比这一百二十还要难得。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票,取表,小心翼翼地给庄颜戴上那块配不上她身价的便宜手表。

目送两人远去,看两人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低调了吧。”

穿破鞋买手表,啥作风啊?

直到走出百货公司,庄卫东还处于一种被供销社洗劫一空的恍惚。

他手上抱着装香皂牙刷的塑料脸盆,脑子里反复回放:国营大饭店,的确良布,解放鞋,一百二十块的手表……

这小祖宗一下午花了小两百块!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庄颜却浑不在意,手腕上崭新的表盘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对系统说:【看见没?这才叫完美人生模拟。天才就该享受生活,舒适的物质是基本要求!】

系统:……

还说你不是为了显摆!

庄颜挺起胸脯,穿着新买的解放鞋,戴着闪闪发亮的新表,虽然放在现代来看有点老土,但现在就是时髦城里人的装扮啊!

庄颜那叫一个昂首阔步。

哎嘿,感觉人都自信了。

“走,四叔,回学校!”

“回学校干啥?”庄卫东这一下午就跟傻子似地不断重复。

庄颜:“不回学校,你抱着这脸盆回庄家村?这盆里的东西还能是我的吗?”

她可太清楚老庄家那几位德性了。

庄卫东恍然大悟。

也对。他看着庄颜手腕上的表,再想想那罐子里的香皂牙刷,要不是现在和庄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捆绑太深,连他都想抢!

这丫头花钱太狠了!

路上,庄颜还拜托学校附近的裁缝,帮她裁两身衣服。

那人不可置信,“这么漂亮的布,你家里人全给你裁了?”

别人结婚也没那么大手笔。

庄颜点头,微笑,“对,我家人觉得我以前过的太苦了,发誓要好好对我。”

裁缝看向庄卫东的眼神都不对了,郑重询问,“大兄弟,你结婚了吗?”

这家人对女娃都这么好,家风铁定好,能嫁啊!

庄卫东落荒而逃。

回到学校宿舍。

庄卫东再次震惊,“这宿舍就你一人?”

“对,学校给我腾了一个空宿舍。”

一人独占八人间?庄卫东别提多羡慕了,这不比在老庄家住的舒服?

“你这日子,”庄卫东啧啧称叹,“也太爽了。”

“我应得的,”庄颜说得理所当然,“我给学校拿了全县第一!”

又对庄卫东说,“叔,你想舒服也行啊,给咱老家的院子也修修。”

庄颜一想到老庄家那猪圈环境就头疼。

不不不,庄颜想起山头被众人精心伺候着的猪,权威的下定论,“咱家连猪圈都不如。”

庄卫东一噎,却也被庄颜这股子快活劲儿勾得动了心思。

心想,还是庄颜这生活过得舒服。

娶媳妇,买城里工作哪有当下快活?但庄卫东还是强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不行,他是要结婚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浪费钱?

但老庄家的房子还真可以修修,否则太埋汰了。

藏好东西,两人才匆匆赶回庄家村。

刚到村口,就觉得不对劲,整个老庄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心头一紧,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出事了?老庄家被屠了?

那不行!庄颜心想,她的计划可少不了老庄家。

第35章

◎飞出这座大山◎

两人拔腿就往村里跑,刚到村中心的老榕树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家伙,怪不得家里没人,全村人几乎都围在这儿了。

庄老太和庄大爷被簇拥在正中央,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咱庄颜,县城联考第一名,书记都给开表彰会了!” 庄老太拍着大腿。

庄大爷接话:“不光有猪肉,还有奖金,老些钱呢!”

庄家老大,老二,老三几个兄弟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把一场考试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庄颜已经一脚踏进清华北大。

庄颜:……

老庄家没被屠啊,庆幸之余还有点小失落。

村里人被老庄家唬得一愣一愣,齐刷刷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点,表彰通报确实从公社发到大队了。

他实在不明白,也就半年不到,咋老庄家就从全员混人变成村里的模范代表?

村支书能说老庄家吹牛吗?那不是打上级的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嘬了口旱烟,深沉地点点头:“嗯,老庄家说得对。”

“所以,大家都要向老庄家学习。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娃读书出息了,一样光宗耀祖!”

这立刻点燃了庄家村女娃父母们心中的希望。

以前觉得女娃是赔钱货,送出去是童养媳的命。

现在庄颜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生下来,送去读书。

万一自家女娃也能像庄颜一样,考个名次回来,家里不也跟着沾光?

就算考不上,认几个字,嫁妆不也能高点?

一些原本打算溺死女婴或者打胎的妇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花婶喃喃自语,“庄颜说我丫头聪明,跟她一样聪明。当家的,你说,要是咱们把小花也送去读书,那是不是也能像庄颜一样风光?”

她男人就一个劲地抽烟,嘴里说什么哪有女娃娃读书道理,但心里却按捺不住的躁动。

这家里几个娃娃,还真是小花这幺儿最聪明,打小人就机灵,还不到一岁说话就利落了。

难不成,他家小花也能有这个造化?男人心头一阵火热。

就在这时,眼尖的庄家老三看见了庄颜,立刻大喊:“庄颜回来了,不信你们问她!”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庄颜身上,那眼神,不是看赔钱货,而是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充满了羡慕,嫉妒,渴望,甚至贪婪。

庄颜坦然面对。

当金矿总比当赔钱货强。

众人七嘴八舌地求证考试奖励。

庄颜微微一笑,举起了左手手腕。

那块崭新的手表在夕阳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村民们直接被闪瞎了狗眼。

“狗日的,手表?这是手表?”

“咱农村人也能戴手表?这,这不就成城里人了嘛?”

“让姨看看,这戴着可真俊啊,这得多少钱?该不会要几十块吧?”

庄卫东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庄颜说出一百二这个吓死人的数字。

却见庄颜面不改色,脆生生地说:“三十块!”

“嘶。”

一片倒吸冷气声!

“这么贵啊?”有人脱口而出。

三十块,对很多人家来说,这是一年的积蓄。

庄老太只觉热血直冲脑门,三十块!这败家的丫头!

她就要破口大骂,手臂刚扬起来,后腰被庄大爷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掐让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人前夸下海口,说什么“最疼孙女”、“生男生女都一样”、“咱们是读书人家”!

何况前阵子庄卫东把钱拿回来后,村里人戳着他们脊梁骨大骂。

说什么“一把年纪还靠孙女养”、“老不要脸!”“全家扒着庄颜吸血,不知羞!”

庄老太想起就怄得心口疼。

这些王八蛋,都庄家村的,谁不知道谁家那点龌龊事?

老庄家好歹会送几个孙女上学,但村里可是有几个,连自家女儿阴婚都定下了!

偏就他们老庄家撞在枪口上,这半个月简直没脸见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明里暗里地讥讽。

被逼无奈,庄老太只得东家换鸡蛋,西家收新米,还特意拜托邻居王婆子腌了庄颜最爱吃的酸萝卜,就等着庄颜回家。

甚至破天荒地跟人换了几尺布头,逢人就说要给庄颜做新衣裳。

这一通忙活下来,庄卫东拿回来的钱见底了!

还得见天儿地跟人夸庄颜多孝顺,他们有多疼庄颜,不能耽误为祖国输送人才。

庄老太这辈子没说过的好话,赔的好脸,这半个月全说尽了!用光了!

好不容易才把风评扭转,现在全村人都盯着他们看热闹呢。要是当众骂庄颜,岂不是自打嘴巴?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众目睽睽,庄老太硬生生把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扭曲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爱笑容,拉过庄颜的手腕轻轻抚摸。

“哎哟,奶的乖孙女,就该戴手表!”

“才三十块?奶都嫌便宜了,咱庄颜,就该配一百多块的好表!”

庄老太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在滴血,她这辈子连手表的边儿都没摸过呢!

旁边的庄卫东看得目瞪口呆,偷偷给老娘竖了个大拇指,您老真是神了,这表可不就值一百多嘛!

三十块的手表彻底引爆了全村的羡慕嫉妒恨。

“三十块啊!这可是三十块啊!”

“格老子娘的这读书就能赚恁多钱?”

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钉在庄颜手腕上,若非老庄家男丁多,女眷彪悍名声在外,加上红星公社发了表彰,怕真有人会动歪心思,直接就抢了!

反正庄颜就一女娃子,抢了就跑,奈何得了他们?

现在,只能望表兴叹。

“村长,支书!”人群里有人高喊,“咱们村的小学啥时候建啊?”

“对啊,庄颜在红星小学能出息,咱村娃在自己村小学也能出息!”

“建小学,让咱家娃也能认字。”

村民们急啊,再不建学校,就真要被老庄家彻底甩开了。

群情汹涌。

村支书头皮发麻,知道这事再也推脱不得了。

老庄家时不时就炫下庄颜,简直是在全村人心头点火。

“行,我明天就去公社,”村支书一咬牙,“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建小学的申请批下来。咱们村,也要出人才!”

虽然很多村都在申请建小学,他们庄家村要钱没有,要人没有,连风评也差。

但他们村可是出了一个庄颜!村书记忐忑想,公社会因为庄颜通过他们的神情吗?

趁着大家围着村支书讨论村小学,老庄家赶紧护着庄颜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回家,“哐当”一声关上大门,插好门栓,才齐齐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但风光,也是真风光啊!

他们老庄家也能有这一天!

庄老太刚想发作,就听庄颜慢悠悠抛出一句:“爷,奶,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这学期也有期末联考了,听说,奖励比上次还丰厚!”

一句话,把即将化身恐龙的庄老太按回了原地。

金光闪闪的眼睛死死盯着庄颜:“真的?还有钱?!”

庄颜笃定地点头:“当然,这次我要是再拿第一,奖励只会更多!”

她太清楚县城一小二小的心态了,被一个公社女娃压了一头,必定会不惜血本反击。

这消息,立刻浇灭了庄老太的怒火,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慈祥。

“哎哟喂,我的乖孙,可累坏了吧?快让奶看看,是不是学瘦了?可别太用功啊!”

一转头猛发一声喝,把全家人指挥得团团转。

“老大家的,快去给庄颜煮俩鸡蛋。不。以后每天一个!”

“老二家的,赶紧给庄颜收拾屋子,愣着干啥?”

“老三家的,把庄颜那行李扛回屋去!”

一家人围着庄颜嘘寒问暖,极尽谄媚之能事。

庄颜头一次发现,在老庄家比在宿舍还舒服。

这日子,舒服啊!

就在这时,还是庄老三迟疑地问:“咦,老四不是说庄颜的奖金都拿回家了吗?咋庄颜你还有钱卖手表?”

庄颜,庄卫东:!!!

庄颜诧异看向庄卫东,不对,庄卫东上次没收她的奖金,拿什么给的老庄家?

庄卫东冷汗瞬间下来。

他还真把这茬忘了!在他心里,庄颜就是个花钱厉害的,至于她用什么钱卖的手表,他还真没想。

幸亏他一急智,猛的说,“三哥,你还不知道吧?奖金算什么?这手表,是,是学校看庄颜做试卷计时费劲,特意给她买的!”

老庄家人:!!!

什么?!学校还会给学生买手表!!!

老庄家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庄颜再次打破了他们的世界观,原来只要读书好了,不仅会发肉,还会发钱,甚至还有手表!

那以后,是不是还可能分房子?

仅仅这么一想,老庄家人只觉呼吸急促,头脑晕眩。

庄颜……真是了不得啊。

晚饭。

庄颜惊讶发现,上次她带回来的那刀猪肉,家里人居然忍着没吃,用盐腌成了腊肉。

今天主食也不是红薯糊糊,而是头一茬的新米!

庄颜穿越后,只在国营饭店吃过两回!

饭桌上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对于现代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在这可只有过年时才能上的大菜了。

庄颜都惊了,不是,这老庄家还这么大方?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

庄颜还没坐下,就有人给她打好了饭,擦好了桌子,拉开了椅子。

腊肉口感肯定不如新鲜的好,但当庄老太端出那盘腊肉炖茄子时,浓郁的咸香混合着油脂气息征服了所有人。

夹起来后,庄颜更能直观发现,这腊肉腊得可真好!

深红腊肉片片分明,迎光来看晶莹剔透,肥肉部分更是近乎薄冰。至于那吸饱了油脂的茄子软烂,则呈现出诱人的靡靡酱色。

一开饭,饿得眼冒绿光的老庄家人,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巴巴等着庄颜动第一筷子。

庄颜眨眨眼,笑了,“大家吃吧!”

筷子如雨点落下。

庄颜眼疾手快,夹起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塞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先是咸鲜浓郁的独特风味在口腔炸开,接着是丰腴的油脂浸润舌尖,带着烟熏火燎的沉淀感。

再配上一口糙米饭,油脂的香,咸肉的鲜,米饭的甜完美融合。

更惊艳的是,吸饱了腊肉熏香的茄子,软糯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

“香,太香了!”

“值了,这肉腌得值!”

满屋都是满足的喟叹和咀嚼声。

哎呦喂,这才是生活。

活着还真不赖啊。

在极致的美食面前,所有算计,眼红,不满都暂时退散。老庄家人第一次由衷地觉得,有庄颜这么个金疙瘩,真不赖。

连那块败家的手表,在腊肉和茄子的光芒下,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手表又不能吃,还是腊肉实在。

饭后,庄颜的小课堂再次开张。

庄老太和庄大爷这次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为了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们可是放话了,说他们老庄家绝不是吸血鬼。

庄颜的奖学金,都给她收着。

至于他们,则是要努力学习,不断向上,努力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绝不当文盲,给庄颜丢人。

何况,庄老太和庄大爷也想学认字。

上次被庄颜骂骂咧咧教会的几个字,让他们在村里大大地露了脸。他们的老兄弟老姐妹们可羡慕了。

现在谁不说老庄家的爷奶那是一等一的文化人!

天老爷!他们老两口,临老了,还能成文化人,这感觉,比吃腊肉还美!

老两口为了继续高人一等,当然要继续学习,大不了就被庄颜骂几句,打几下。他们年轻时遭了多大罪,现在有什么熬不过?

庄卫东绝望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那些养猪场的兄弟认庄颜当老大就算了,现在连他爹娘和家里的兄弟们,也一个个像小学生似的,挤在庄颜那小破屋里,跟着她念“上中下,人口手”,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一脸享受,张口闭口“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他正想吐槽“你们都被她骗了”,就撞上庄颜扫过来的眼神:“四叔,愣着干嘛?不学习?还想不想赚大钱?”

庄卫东一个激灵!

对啊,养猪场要发展,要走出红星公社,不认识字咋行?

何况,庄卫东敢肯定,李老师这种文化人,肯定也喜欢文盲?

于是,他也屁颠屁颠加入了大型找骂学习互助小组。

被庄颜酣畅淋漓地骂了三个小时,打了三个小时,老庄家人虽然痛苦,但心里美滋滋,回头又能去村里吹嘘新学的字了。

而庄颜骂得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三个小时浪费得太值了,把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再回去刷那些初中奥数题时,连想到姜成浩那个真天才都不觉得焦虑了,反而下笔如有神助!

学习!她太爱学习了!

就在她沉浸在题海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叔搓着手,脸上堆着罕见的,甚至谄媚的笑容,期期艾艾地开口:“庄颜,二叔想找你讨个主意。”

庄颜一愣。

这个一向自诩老庄家正统继承人,看不上其他兄弟的二叔,居然会来问她?

“叔,你说。”

庄老二心里苦啊!

老大家出了庄颜这个金凤凰,眼看要上天。

老三这扫盲架势,如火如荼,说不定真能让他瞎猫撞上死老鼠,当上村里小学老师。

老四神神秘秘,最近出手阔绰,明显赚了钱!

就他们二房,不上不下,眼看要被边缘化了。

还是他媳妇聪明,“你还不如找庄颜问问。”

他一想,对啊,家里最聪明,最能改变局面的,不就是庄颜吗?

说不定,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也就是因为庄颜才找到了发财路子。

“庄颜,咱们家就属你最有见识!二叔这心里没着落,想找你出个主意,咋样?”

庄颜看着二叔那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眨了眨眼。

哟,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挺好,她刚好缺一个司机。

庄卫国皱紧眉头,走了。

庄颜是给他出了主意,但仅一想,庄卫国就心惊胆战。

究竟该不该答应?

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庄颜无奈开门,竟是庄老太。

“奶,方才认字还没认够?”庄颜打趣。

一提到认字,庄老太就想起走神时挨的那一竹鞭,皮肉连着精神都疼,不由得倒抽凉气:“哪能呢?你都歇着了,奶哪能打扰你休息?”

“那您这是……”

话未说完,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布包。

庄老太警觉地四下张望:“快收好,千万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瞧见。”

庄颜有所预感,但回屋拆布包,看见皱皱巴巴三张大团结,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大方?忍不住失笑,这庄老太,还真是聪明人。

知道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

又过半个小时,房门第三次被敲响。

庄颜:……

还没完了?

开门见是三婶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庄颜警惕:“婶娘,我可是正经人。”

三婶“呸”了她一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请你给我们床铺滚一滚。”

直到被三叔三婶欢天喜地送出门,庄颜都没想明白。

她知道三叔三婶想再拼个男孩,当地也确实有请童子滚床求子的习俗。但按理说,不该让石头和柱子来滚床吗?

庄颜走后,三婶躺在床上轻抚小腹,美滋滋地想,要是能生个像庄颜这么聪明的娃就好了。

若能得个比庄颜还机灵的男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付完几房人,庄颜回到屋里,摘下手表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了。

不过一块手表,就让老庄家乃至整条村都人心浮动。

看来,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

清晨五点,晨雾未散,庄颜挎着书包,刚推开老庄家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定在了原地。

“妮子,去上学啦?”

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一布袋鸡蛋塞进她手里,“揣着,回宿舍煮着吃,可别省!”

二婶把衣裳堆到她臂弯:“衣裳都给你拾掇好了,晒得透透的,香着呢!”

三婶则递过来一个瓦罐:“咸菜,萝卜缨子腌的,下饭,带上。”

庄颜怀里抱着衣裳,胳膊挎着咸菜罐,手里捏着鸡蛋,心里头泛起暖意。

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老庄家,好像也没那么坏。

下一秒,庄老太压低了嗓子,问出了老庄家所有人发的心声:“妮子,你给句准话,这回县城联考,还能不能给咱再拿个第一回 来?”

旁边磕旱烟的庄大爷也看过来,烟锅子敲在门框上当当作响。

庄颜:……

那点暖意“噗”地一声,没了。

“第一名?”庄颜为难地说,“难度很高。”

庄颜还真没说错,她不敢打包票。

这次期末联考,县城那帮人吃了瘪,还不卯足了劲儿找回场子?

系统提过,县城一小那个卫威龙,智商点高达150。

那是正常人吗?

她这130多点智商还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压力山大!

看着老庄家人变脸,庄颜就跟钓鱼似地,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挤进前十,把握还是有的。”

就这一句,像给快烧干的锅里猛地浇了勺油。

凝滞的空气“哗啦”一下活了,热辣滚烫。

“我就说嘛!”庄老太拍着大腿,褶子笑成了菊花,“咱家颜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学习上就没掉过链子。

“好,真好,给咱老庄家长脸啊。”

二婶三婶也跟着附和,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尊会下金山的菩萨。

庄颜乖巧点头,跟他们演戏,“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系统:【难过了?】

庄颜:【为什么会难过?他们是我什么人?】

庄颜心里门儿清,庄老太估计是图她的奖金。

而二房三方,约莫就是,庄家村真要建小学了。

这几家孩子,能不能考过入学考试,全指着她继续补习呢。

“这大清早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一眼瞅见庄颜怀里那白生生的鸡蛋,馋得口水直咽,拽着庄老太袖子嚷:“奶,我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姐,再看看你,马上要考学了。考不上,你就赶紧滚去上工。”

石头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

他奶咋又打他了?

二婶赶紧抱着人哄,但却低声说,“石头,你和柱子是咱家的顶梁柱,是带把儿的!你们可要争气,到时候考试,要是连个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你这脸往哪搁?老庄家的脸面都得让你丢尽了!”

石头:……

柱子:……

打败庄颜,他,他们吗?

更想哭了怎么办?

庄卫东乐呵呵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他早就看二房不满了。

仗着生了老庄家唯二的孙子,天天摆谱,他们以为他谁呢?

他挤上前,把庄颜手里那罐死沉的咸菜接过去:“颜丫头,四叔帮你拿……”

庄颜趴在他四叔身上,往学校去了。

别说,她这四叔,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少吃,看,这身上都有肉了。

终于不是两具骷髅骨头互挤,舒服多了。

路上,庄颜总算弄明白那奖金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庄卫东掏私房钱给她填上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叔,跟你对比,我都像个坏人了。”

庄卫东蠢萌蠢萌回头,“怎么会呢?你对叔的好,叔一清二楚。”

“叔,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命运给予的馈赠,早就暗中标注了价格?”

“咱主席还说过这句话?一听就很有文化。”

“一个外国作家说的。但叔,多读点书吧。”

庄颜怜悯拍了拍庄卫东脑门,明明刚开始她叔,看着还很聪明一小伙子啊?

倒是庄卫东很关心,“颜子,你那考试有把握不?”

要庄颜这次再考第一,他就准备和他老娘摊牌了。

他可是知道庄老太有私房钱,要是能让老太太把私房钱砸在养猪场上,那他们就发了!

庄颜:“我尽量。”

庄卫东头疼,“哎呦,万一你考差了,咱俩可就完了。”

以他老娘那精明性格,怕是猜出几分了。

没有庄颜好成绩顶着,怕是不好交待啊!

庄颜难得对系统忏悔:“系统,我好像错了。”

系统:【哦?详细说说。】

“错在不该一上来就考了个全县第一,”庄颜叹口气,无比认真:“你看看,后遗症多严重。庄老太以前骂我‘死丫头’,‘赔钱货’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还能不能考第一’?”

压力太大了。

“还有红星小学那帮老师校长,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这要是下次考砸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系统提出专业意见,【建议宿主循序渐进,下次先争取前十,再前五,最后登顶。稳扎稳打,方显王者风范。】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庄颜图穷匕见,“可我的聪明才智它藏不住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对手又太不给力,直接把我送到第一的宝座,这能怪我吗?”

系统决定沉默,可恶的人类。

庄颜:嘻嘻嘻。

系统真好玩。

系统:【宿主,你会后悔的。】

庄颜毫不在意,斗志昂扬,“天才的剧本,当然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一往无前,才带劲。等着吧,下次期末联考,第一还是我的!”

系统冷漠地说:【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在本次期末联考中夺得全县第一的概率低于33.3%。】

庄颜一个激灵,“你骗我吧?上次我不就是第一?凭啥这次概率这么低?”

【上次是对方轻敌,】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最新情报:县城一小,以卫威龙为首的前三名,已组建‘尖刀学习小组’。聘请退休特级教师一对一辅导,针对弱项精准攻坚,题库难度远超普通小学。】

【宿主,就问一句,你怕了吗?】

庄颜:……

可恶,这世界上就不能只有她一个天才吗?

从今天开始,再多做一张试卷!

不,还是两张吧,做试卷的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庄颜心情沉重回到宿舍。

然后,开始疯狂拆快递。

哦,不是,是试用七十年代的洗护用品。

拧开印着“劳动牌”的铁皮暖水瓶,兑好温水。

哎嘛,快一年了,终于用上热水了,真不容易啊!

再拿出那块印着“魅力上海”字样的白色香皂,仔仔细细洗了头脸。

最后用神奇的一擦就干毛巾包裹,抹上点昂贵的“友谊”雪花膏。

温水和香皂的气息驱散了寒意和心头的烦躁,整个人焕然一新。

庄颜嗅嗅自己,“哇,系统,我好香哦。”

太棒了,终于有种回到现代生活的感觉了!

庄颜对于下次联考更期待了,她要继续赚奖金,然后买一套床上四件套。

现在盖的还是十多年前打的棉花被套,一点都不暖。

等头发一干,庄颜换上崭新的衣裳,正是那裁缝加工给她赶出来的两件套。

雪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脚上是簇新的解放鞋。

最后,她郑重地将那块锃亮的黑带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出楼道一看,镜子里的人,皮肤依旧不算白皙,身量也还瘦小,但眼神清亮,精神饱满。

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一身簇新,手腕上银光闪闪。

再也不是半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庄家村小丫头了。

“这才像点样子。”庄颜对着镜子,很是满意。

她得攒钱去县里照相,等活到二十一世纪,就可以在小红书po怀旧照片。

看,这是七十年代的姐。

活脱脱长在春风里,奔向未来的新青年模样!

当焕然一新的庄颜踏进四年级教室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她上次拿第一。

“哇,庄颜,你这身新做的?”

“这料子,是的确良吧?真挺刮!”

“咦,庄颜你还买新鞋了!我妈妈觉得太贵了就不肯给我买。”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姜成浩都愣了几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庄颜,原来你真是个女孩子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庄颜:?

敢情以前她在姜成浩眼里是兄弟?

不过想想,以前那个又黑又瘦,头发枯黄,瘦得跟枯藤的自己,确实没什么性别特征。

“你这身也很精神。”庄颜礼尚往来地回夸了一句。

姜成浩今天也穿了件新的白衬衫,显得格外清爽。

姜成浩挠挠头,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小尴尬消散。

李金国也剪了个时髦的小平头,其他同学换新衣服换新衣服,换新鞋换新鞋。

这次从县城载誉归来的同学,放假归来,几乎都添置了新行头。

毕竟大家可是拿了奖金,回到家撒泼打滚也要家里给置身好行头。

要不然,咋能凸显出他们征战县城联考的风范呢?

至于家里人,那更是乐呵呵得很,哎嘿,家里孩子争光了,别说只是一身衣服,要啥都有,买买买!

倒是宋娟……

庄颜的目光扫过角落,发现宋娟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棕褐色旧衣裤,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

但不同于庄颜风中摇曳的大拇指,宋娟则是用细密的针脚地缝补过。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焕然一新的气氛格格不入。

宋娟像是注意到庄颜的注视,下意识转移话题:“庄颜!你戴手表了?”

“哇,手表!”

“还是上海牌的!”

“你家里人可太舍得了!”

这年头,手表可是大件,大人们都未必有。

庄颜一本正经,“我发现考试做题时,时间总是把握不好。为了更高效地分配时间,提高学习效率,家里人特意给我买的。”

引来了更多羡慕的目光。

姜成浩家境算好的,但用的也是父亲用的旧手表。

家里再宠他,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他买块一百多块的手表。

李金国咂咂嘴:“你家对你可真好。”

庄颜微笑,“那可不?”

他们想或者不想,都只能对她好。

有了这手表,倒是方便他们做试卷。

李金国等人蹭庄颜的手表,那是毫无顾忌。

毕竟姜成浩那破手表总是走不准。

等下课,学习互助小组围坐在一起。

庄颜用手表严格掐着做题时间。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等人埋头苦算,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庄颜很快做完了一套基础题,抬头活动脖子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宋娟。

发现宋娟竟然一直在偷偷看她,眼神复杂。

见她望过来,宋娟低下头,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

下课铃响,庄颜准备去食堂。

宋娟凑了过来,声音细若蚊呐:“庄颜……”

“嗯?咋了娟子?”庄颜停下脚步。

宋娟声音更低了:“我跟家里说了,他们以后也在食堂交钱吃饭。”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庄颜一下,“可以跟你们一起。”

宋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躲在角落啃冷硬馒头喝凉水了。

“好啊,太好了,宋娟,”庄颜真心实意地笑了:“吃食堂好,省时间,营养也跟得上,以后咱们吃饭也能一起讨论题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惊讶或怜悯,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娟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她以为庄颜会问她为什么没买新衣服新鞋,或者露出让她难堪的同情。

没想到,庄颜什么都没问,只有真诚的欢迎。

这一刻,两个同样出身贫寒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女孩,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理解。

宋娟心中那堵厚重的,名为自卑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或许是庄颜的眼神太坦然,宋娟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家没给我钱买衣服,但他们说给我……攒着当嫁妆……”

宋娟的脸涨得通红,头几乎埋进胸口,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家境的窘迫是她最深的羞耻。

庄颜却点点头,像是理所当然地说,“那下次再发奖金,你偷偷藏起来一部分不就好了吗?就当提前用你的嫁妆了。”

“怎么行,”宋娟惊恐地脱口而出,“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宋娟自小就是在她爹的棍棒和皮带上长起来。

宋娟命大,她爹没打死她。至于她那些命不大的姐姐们……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吗?”庄颜耸耸肩,毫不在意,“跟李金国,姜成浩串好口供,就说奖金没发那么多,反正你爹娘也不知道具体数。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宋娟的奖金和李金国,姜成浩一个档次,这两人不说,谁会知道。

宋娟颤抖着,“不,不可以,我没撒过谎……”

庄颜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恐惧,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

“那就忍着。忍到你有足够的力气,飞出这座大山,飞出这个牢笼。”

她的声音不高,却敲在宋娟心上。

宋娟心绪混乱回到座位,浑身血液都因庄颜那番话而奔涌,发烫。

她以前的世界里,女人唯一的路就是忍。

但庄颜,她似乎打破了这条路。

她反抗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反抗之后,就像庄颜这样,有手表,有新衣,被家人捧着?

然而,万一被她爹发现……

她会被她爹活活打死吧?

宋娟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

得见天明。

【宿主,你在教唆她反抗?】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她家可比老庄家狠多了。老庄家是卖女儿,她爹是真会打死人。】

庄颜轻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味:“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选择权在她自己。”

“选对了,或许能挣脱泥潭;选错了,也不过是回到她既定的,更悲惨的轨道。”

“这不正是你们天才模拟人生系统最想看到的吗?不同的人,因为同样的金钱、名利、梦想等,在痛苦中挣扎,多新鲜,多有趣。”

距离县城联考还有两周。

红星小学逮住了来刺探军情的县一小、二小、中心小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