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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夏诺多吉 16283 字 2个月前

柯雨急急忙忙转发给李乐韵看,她粗略地看了一眼,柳薇跟钱飞的事正式被捅了出来,关于私情有无,邮件里的照片的呈现和文字的表达都是很模糊的,但是他们外联其他机构,以不正当手段锁单撬单的事,被几个大客户联名曝光,这事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这下柳总想抽身怕是也抽不了了。乐韵,这些事情你经手了多少,你得趁早厘清,能把自己摘出来就赶紧摘出来。”柯雨提醒李乐韵道。

李乐韵查了查那几个客户的明细,其中一个的资料是从她手上过过的,但是后来因为银行流水的事情卡住了资质,当时她是提醒过柳薇的。

她立刻拿出几份档案请柯雨帮她梳理一下时间线,然后带着自己的电脑去找柳薇。

“她在苏州呢。”柯雨提醒她。

“没事,我去一趟。交代你的事就麻烦你了。”

天黑时,李乐韵在柳薇租住的酒店里见到了她。柳薇没想到李乐韵会赶过来,忍着慌乱的情绪,故作镇定,还慢条斯理地给她泡了杯咖啡。

“薇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都不跟着我了,真不用替我着急。天无绝人之路,这点小事情还压不垮我。”

李乐韵又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离职吧。乐韵,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即使柳薇不提,李乐韵也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她坐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你先顾好你自己,想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工作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再找就好了。”

柳薇看了李乐韵几秒钟,这是个好下属,也是个好女孩。她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哀怨。

她忽然问:“你跟你的前男友和好了吗?”

李乐韵的表情怔住。

柳薇又说:“乐韵,希望你继续保持你的乐观。其实人生也不是非要吃苦的,自给自足就已经很棒了。”

“你别这样说,薇姐,其实我挺喜欢你push我的。人嘛,上进心跟欲望就应该是齐头并进的。”

隔天陈彧在高铁站接到李乐韵。李乐韵面色如常地对他说,她失业了。

“出什么事了?”

“神仙打架,我这颗小螺丝钉被波及了。”李乐韵耸耸肩膀,“我得立马找新工作,我的社保不能断掉。”

“不要焦虑,有我在呢。工作你就慢慢找。”

李乐韵心里很难受,“你能抱抱我吗?”

陈彧把她搂进怀里,“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如果有人中伤你,关上耳朵不要听。”——

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早安~

第46章 你

李乐韵和柯雨在公司附近吃了顿离别饭。柯雨问她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她说面试、考试,总之一个又一个的测试在前方等着她。

“人生好难。”柯雨叹气。

李乐韵问:“你恋爱谈得怎么样?”

柯雨说热恋期当然是一切都好,一颗心扎进去, 两个人黏黏糊糊吃喝玩乐, 不看账单也不焦虑未来,只有家乡的父母会问, 两个人能不能定下来?未来在哪里落户在哪里发展?买房的事情怎么办?

李乐韵苦笑了下, “天下父母都一样。”

“不过身边有个人一起奋斗, 总好过一个人飘着,对吧。”柯雨为她们俩打气, “我们都会过得很好的, 乐韵, 因为我们不是懒惰的人啊。”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李乐韵曾暗暗发誓, 往后的人生,她再也不要努力了。可是人生从来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越长大,越不敢偷懒。

其实不是她们不懒惰,而是她们太平凡。普通人想要拥抱自由和舒适,必须靠手脚不停和大脑不停来争取。

李乐韵买了两个很贵很贵的冰激凌,最后一次和柯雨去公司的天台上放风。她举着冰激凌自拍一张,发在朋友圈里, 说:这个美女要换个阳光更好的地方去想死的事情了。

许竹莹说李乐韵的朋友圈充满幽默的负能量。幽默和负能量放在一起, 有种暗黑.童话的意味。

生活的本质就是如此, 一边焦虑一边憧憬,一边厌倦一边渴望,一边跟上一段旅途挥手再见, 一边对下一段旅程伸出手,说你好请指教。酸和甜从来都是对半分。

带着东西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李乐韵再次看向柳薇的办公室。她不知道薇姐离开这片战场时是什么心情,但她很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不甘心。

陈彧说的没错,她必须自己去长成一颗大树,才不会担忧下一次暴风雨的来临.

李乐韵边备考边找新工作,在家的时间多起来之后,养乐多都显得有点不习惯。每次姐姐学习,养乐多都要趴在她的电脑前守着她,李乐韵跟陈彧开玩笑,说养乐多是一只学习猫。

许竹莹听说李乐韵养猫后特别羡慕,她也想养,但是吴耀文那个超级洁癖不同意,而且长辈们也说她马上会怀孕生小孩,家里不适合养宠物。

李乐韵:“想养就养,别管他们,要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做主,日子也太憋屈了。”

许竹莹憋屈的还不只有这一点,她跟李乐韵说,她不想生孩子,一点也不想。虽然她跟吴耀文一切都很稳定,两家长辈也有扶持他们小家和帮忙带娃的条件,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不想跟长辈深度捆绑,不想上班教孩子下班带孩子,更不想为了能怀上被迫安排夫妻生活。现在吴耀文记我的排卵日比我自己记的还清楚。”

“他就这么想要孩子?”

“快三十了嘛,父母也都快六十了,小城市生活不就是这样,到了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对了,还没问你呢,你跟陈彧是怎么打算的?”

李乐韵说走一步看一步呗。

“陈彧也快三十了,他不想早点结婚吗?”

“我们……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先处着吧。我最近失业了,我还是先愁自己的事情吧。”

“失业了?”许竹莹叹了口气,“这下你爹又要说,看吧,早就说了私企不靠谱,私企没办法给你养老,还是回青阳来当个老师吧。”

李修文和江晴还不知道李乐韵失业的事,李乐韵打算找到新工作之后再告诉他们。

李乐韵努努嘴,“我就不回去,我也不想跟他们绑定,我爸真的管的太宽了。”

“真羡慕你,自由自在的。”

“你也别憋屈,你不想生就不生,肚子长在你自己身上,你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协商不了就发疯,吓吓吴耀文那个思维传统的老男人。”

许竹莹听笑了,“怎么,我们快三十就是老人啦?”

“陈彧也差不多,我经常觉得我跟他差辈。”

“哎哟他从小不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许竹莹又问:“他肯定对你很好吧,打小就对你唯命是从的。”

“他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他有时候也挺鸡贼的。”

“你们俩好好磨合,青梅竹马的缘分可不是谁都有的。你应该也喜欢他很多年了吧,珍惜啊珍惜,我可等着你们俩的好消息。”

晚上陈彧回到家,看见李乐韵连早上的三明治都没吃完,他泡在水池里的蔬菜和水果也都没动过,他走到她的书桌前,从身后捧住她的脑袋,“修仙呢你。”

李乐韵咬一口他的手指,“钓鱼佬还知道早回家了呀。”

领导们喜欢陈彧言之有物,哪怕他酒量欠佳,逢酒局饭局也喜欢叫上他,导致他最近应酬很多。

他并不喜欢这些增额工作,可谷康仁借调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他是丝毫不敢懈怠。谷康仁一旦调去建设公司,实权被架空,他这个亲信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发配回一线。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本身就升的太快,现在职务稍微有松动的痕迹,背后大把的人都盯着。尤其是徐松阳这个人事部经理,这家伙一向都是利益输送的重要一环。

陈彧揉了揉李乐韵的脸,“脸上没肉捏起来就不好玩了,我给你做饭去。”

“你这周酒局很多吗?给你买的护肝片吃了吗?”

“吃了,维生素钙片什么的也都吃了。”

“必须要记得吃,你是老男人了你知道吗?”

“妹妹,我就比你大两岁多。”

“可是我保养的好啊,我出去人家都以为我二十出头。”

“行,我是老牛吃嫩草。”

李乐韵心想,你倒是吃啊。她逐渐发现,陈彧对她是真的不馋。她不理解,她想不通。

陈彧私底下做过一些功课,他理想中的一周三次左右的身体交流就是非常科学的频率,而且这样的频率才能保证高质量。

他非常厌烦李乐韵每次开心之后就对他不负责的那副态度,她真的很容易快乐,有时候自己蹭蹭就嗨了,可他不是快枪手,他需要漫长的运动才能尽情释放,他也希望每一次都彻底尽兴,最好能尝试好几种方式……

陈彧今天有点累,小长假的前一晚,回来的路上堵,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他就打算简简单单煮个海鲜锅,再炒个牛河,应付一顿。

食材都准备好了,李乐韵突然来点菜,说她要吃青椒酿肉。

“太麻烦了,猪肉还没解冻。”

陈彧话落,李乐韵气鼓鼓地从冰箱里拿了肉,放进微波炉解冻,解冻后放进绞肉机打成泥,然后洗了青椒切成段,给肉泥调了味后,快速地塞进青椒里。

“你想吃,中午怎么不做?”陈彧不喜欢她不沟通就随便耍小性子,她刚刚的每一个步骤都表示自己在生气。

“因为我中午在睡觉,我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可是她并没有偷懒,她早起注意力比较集中,所以早上六点陈彧去上班后,她就也起床学习。今天状态很好,她一口气学到了中午十一点。

李乐韵说话的语气有点凶,陈彧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问她:“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太焦虑了吗?”

“不是。”

“没接到面试通知?”

“也不是。”

“那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到家后没好好陪你?”

“都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了,你可以把脾气发出来,骂我、咬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自己闷着。”

李乐韵一头撞在陈彧的胸口上,闷声说:“不知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一点?”

“我要吃青椒酿肉。”

“好,我来做。”

“吃完你要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去公园里走十圈。”

“好。”

“晚上回家你要跟我一起洗澡……”

“喂,你在这儿等着我呢。”陈彧把她的脑袋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是我刚刚没亲你对不对?前几天我没来,昨天是在市区应酬,喝多了顺路才来,你觉得我不惦记你了,对不对?你白天在家的时间太久,很想我,对不对?”

“我想你个鬼。你就是心里没我了。”

“我心里要是没你,那我的心就不跳了。”陈彧搂着她,哄着她说:“我最近确实有点急功近利,好像真的变成了你几年前讨伐我时形容我的那个样子,可我真不是为了所谓的仕途在努力,我只是想留下来,留在你身边。我跟你一样,都需要长成一颗树,你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敢懈怠。”

“那你累吗?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对吗?”

“对,不喜欢。可是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糊口,为了生存。相比较,我能拥有这份工作已经很幸运了。不过我希望你能不着急,慢慢地去找到一份你真正喜欢的工作。我求稳,我来给你托底,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李老师的话你也不用听,毕竟以后,你是跟我两个人过日子。”

他总是这么巧言善辩,反正自己说不过他。李乐韵的耳朵紧紧地贴在他的心脏上,问他:“那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你想为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正在学习你的不虚伪,我很乐意享受你对我的好。”陈彧又着重强调,“你可以多往精神层面去考虑。”

李乐韵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我没内涵,只会以色侍人?”

陈彧两眼一黑,她这都是什么阅读理解能力,而且以色侍人的难道不是他吗?.

假期第一天,陈彧发誓要多睡一会儿,早上李乐韵的学习闹钟响,被他按掉。他把李乐韵抱得紧紧的,不允许她下楼去学习。

就这样,两人一口气睡到上午十点半。

迷迷糊糊中,李乐韵听见敲门声,踢一踢陈彧的腿,“谁呀?”

陈彧把自己的手机摸过来看了眼时间,结果看到李修文和江晴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你爸妈来了。”

“啊!”

“衣服、楼下的衣服,快去收拾……”

昨天夜里被陈彧扯烂的蕾丝内衣还挂在餐椅上,还有一条同样不能再穿第二次的镂空短裙。

除此之外,李乐韵刚拆的快递盒堆在门口没有收拾,水池里的碗没有洗,养乐多半夜还打翻了一瓶调味料。

更不用提战后混乱不堪的浴室,陈彧的领带绑在架子上,地板上的水痕到现在也没有散尽。

陈彧脑袋空空地坐在床上,看一眼身边一.丝.不.挂头发凌乱同样懵懵的李乐韵,觉得自己八成是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么么~

第47章 /

夫妻俩原计划今早从青阳出发, 下午才到上海,是江晴提议提前一晚先去南京去探望老同学,以至于他们来上海的时间提早了半天。

李修文想, 早到也好, 突袭一下两人,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状况。

站在门外二十来分钟, 分别给两个人打了四五通电话, 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江晴说:“不会不在家吧?”

“不可能, 昨天晚上还说在家的。”李修文暗自揣测,八成是昨晚熬夜了。

“平时工作辛苦, 这放假第一天, 多睡一会儿也正常。”江晴表示理解。

“十一点了!乐韵就算了, 陈彧就不是那种会睡到日晒三竿的人!”

江晴睨了李修文一眼,“人都是会变的, 你管的也太宽了,人家以前是你学生,你管管就算了……”

“他现在跟我女儿在一起,我凭什么不能管?”

“你不是还没同意嘛。”

“你同意了?”

“可以啊李老师,你都敢怼我了。”

夫妻俩站在门口斗起了嘴。

门里,陈彧轻手轻脚地去开窗透气,把李乐韵坏掉的情趣内衣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拆掉一个昨晚被他们俩弄脏的抱枕套。

李乐韵去解陈彧绑在浴室里的领带, 收拾那一堆湿哒哒的衣服。

突然, 养乐多一个猛跳, 撞倒了餐桌上的一杯水。门外查岗的人听到动静,又咚咚咚敲起门来。

李乐韵听得心里烦死了,从浴室里冲出来, 对陈彧说:“去开吧,看见就看见了。谁还没点私生活啊。”

陈彧急匆匆地把餐桌上的水痕擦掉,三步并作两步去到门口,手伸向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很短暂地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调整出一个刚听见敲门声的惊讶表情。

“老师、师母,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李修文打量陈彧并不齐整的头发和他眼下隐隐的淤青,看见他穿的是居家的T恤和棉质长裤,算是亲眼证实这家伙正在跟自己的女儿同居。

江晴说他们临时起意去了南京一趟,今晨赶高铁到的上海,想来看看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如何,又问:“乐韵呢?”

李修文蹙眉盯着乱糟糟的玄关,四五个快递盒堆在李乐韵乱七八糟的鞋上,鞋柜上手办、玩偶、保温杯和杂物混在一起,下面还压着几个李乐韵公司的文件袋。

李乐韵捞起餐桌上的养乐多,边走过来迎客,抱着猫打了个哈欠,“欢迎欢迎。”说完给贵客们安排了两双拖鞋。

“就你这个地板,我看都没有换鞋的必要。”江晴看见了地板的水痕和餐桌下面的污渍,但语气还是很和蔼的。

李修文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水池里堆着脏碗筷,置物架上的食材和器具分类不清,集成灶台上的油污没有及时清理,窗台上什么东西都有,一个小藤编框里甚至压着一枚安全套。

“干嘛呀,领导视察啊。”李乐韵快步走过来把收纳小框塞进下面的橱柜里。为了方便她跟陈彧办事,她在家里很多地方都放了安全套,李老师怕是要心梗一天。

陈彧的脸皮比李乐韵薄多了,见状,脸蹭地红了。

李修文面色铁青地坐到了沙发上,手掌一落下,触到陈彧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的手表,拿起来,用力地扔到了沙发前的小圆桌上。

陈彧立刻把小圆桌上的杂物清理一番,又去给他们倒水。

江晴抱着养乐多坐在了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上没清理干净的水渍,静待李修文先发话。

李修文盯住她怀里的猫,开始冷嘲热讽:“自己都养不好还弄只猫在家里。”

“猫是哪儿来的?打过针了吗?”江晴问。

陈彧解释了一通养乐多的来历,又看向李修文:“老师,我这段时间工作应酬比较多,没顾得上家里,乐韵呢,既要工作又要复习,比我还要忙……”

“收拾家里就是顺带手的事,每天抽个十来分钟收拾,就不至于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李乐韵,我记得你之前挺爱干净的啊,怎么两个人在一块就偷懒了,是不是你们俩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在家务分配上斤斤计较?”

李乐韵很少被李修文连名带姓地叫,撇嘴道:“哪里乱了,不就是东西多了点嘛。”

“是我的问题,是我最近犯懒了。”陈彧急忙说道。

李修文:“既然都忙,那我看你们就不适合住在一起!”

“谈恋爱不住一起还怎么谈?”李乐韵顶嘴道。

“我跟你妈结婚之前也没有住在一起!你看看你们这弄的,像什么样子,李乐韵,你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我怎么没羞耻心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啊李老师。”

“你们俩才在一起多久?竟然这么快就同居……”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李乐韵从餐椅上站起来,看了完全不为自己说话的江晴一眼,怒视着李老师,“我都二十六了,你觉得你们把我私生活的事放在台面上说,合适吗?”

这句话怼得李老师嗓子眼的火生生压回到肚子里,他看了眼江晴,不知道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她在女儿青春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好好跟她普及两性知识。

陈彧的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烫之后,这股灼热感一直蔓延到心里,他不希望父女俩为了他起争执,温声开口道:“抱歉,老师、师母,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征得你们的同意之后再跟乐韵开始规划我们的生活。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跟乐韵的心情,时隔多年终于和好了,我们俩都很开心。”

陈彧说完,江晴立刻接话道:“我们应该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的,这事是我们有失分寸了。最近一段时间,我跟你老师也聊了很多,女儿大了,我们确实不好干涉她太多,可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她恋爱的事也不是小事,我们实在没办法做到不闻不问。加上你们俩之前就闹掰过一回,能几年不联系,可见当时的矛盾是很大的,所以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担忧的心情想来看看你们。

你们别把我们看成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不是老顽固,我们就是心疼闺女的一对普通父母。莹子爸妈还每天去给女儿做一顿饭呢,我们隔得远,什么都照顾不到乐韵,来看看,解一解心结,盼望你们俩能理解。”

李乐韵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心里,江医生的段位远高于李老师,她是绵里藏针型,一番话听似是把他们自己的姿态摆低,实则是以示弱来讨伐她跟陈彧的自我和对他们的排斥心理。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称得她跟陈彧像两个不懂事的小孩。

爸爸妈妈的心,李乐韵怎么可能不懂呢。可是站在李老师面前,这个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是她喜欢的人,是她未来的家人,他并不是一个只具备照顾她生活能力的工具人,她希望她的父母能对他有所包容,希望他不要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日子要好好过下去,大家的关系需要尽量平等,她不想以后不管发生点什么事,陈彧都要成为李老师讨伐的第一个目标。小家生活,还是公平一点比较好。

“爸爸,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谈过,在家里你不是老师,你只是父亲,你的表达不要总是充满说教意味。陈彧是我的男朋友,你现在应该是他的长辈。你们当然可以约束他,但是尽量看他跟我看我一样好吗?

我之前跟他分手不是因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单纯就是因为我叛逆。过去他太爱管着我了,他希望我上进,就像爸爸这样管着我,所以我才会受不了。其实他是为我好,可我那会儿小心眼,我觉得他是瞧不上我,毕竟我没有他聪明嘛,从小到大学习比不过他,说话比不过他,听话比不过他……我以为他就是对我不满意,再加上我们价值观有一些不同,又是异地,所以就很草率地分开了。

陈彧一直都明白你们对我的心,导致他压力很大。我仔细想想,这真不是他抗压能力不行,换做任何一个人未来想做你们的女婿,应该都是很不容易的。你们给我们一点空间呗,我们又不是坏孩子,你们就让我们自己磨合吧。”

江晴看着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李乐韵,心想,你这还叫不会说话?你可太能说了。女儿大了也变了,为了自己的爱情,长出了一张巧嘴,长出了一颗护犊子的心。

忽然,江晴又惊觉,从小到大,她在维护陈彧这件事情上都是战斗力惊人的。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陈彧才会对她情根深种吧。

李修文听这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闺女的胳膊肘是真的拐到外人那儿去了。他打量陈彧一番,他的眼睛看着李乐韵,就像一个沉醉的艺术家在瞻仰一幅举世闻名的作品,眼神里不仅有震动,有感动,还无法抑制的得意。

他得意什么?他凭什么得意?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那他这个傻女儿必须做到像他妻子这样聪慧伶俐,日后才能轻松地驾驭他。

李修文心中冷哼,当初能被这个书呆子狠狠甩掉,可见他这个天真又痴心的女儿不及江医生十分之一。

第48章 我

气氛一直很焦灼。看着让家中氛围变差的两个强势入侵者, 养乐多圆溜溜的眼睛里生出一股倦意。她还是喜欢只有姐姐和爸爸在的家。

她从江晴的怀里跳下去,走过去嗅了嗅爸爸的裤脚,又在姐姐的脚边露出她的肚皮。

李乐韵见自己真情实感的发言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再也不去看李老师和江医生无动于衷的脸。她蹲下去, 抓挠养乐多的脖子和肚子,突然在想, 即便她跟陈彧当年没有分手, 后来也一定会因为恋情曝光后被李老师干涉太多而分手。当初陈彧的许多焦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陈彧已经不在乎老师和师母如何去评价自己了, 他的视线完全离不开李乐韵的脸。他看见她安抚小猫,样子恬静又迷人, 思绪突然回到昨天夜里, 就在她蹲下的这个位置, 他进入到某个地方,她捧着他后脑勺的手指攥的特别紧, 她当时好像说了一句:我真的好爱你。

李乐韵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身在教师家庭,上学被老师教育,到家被父亲教育,她从小就反感被人说教被人管束。她后来只当了一年老师,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职业缺乏激情和敬畏之心。

她平时管教养乐多,只会说“你要是不再如何如何,我会更爱你”, 她的语气总是很温柔很耐听。

她所有的“你不许”“你不准”“你不可以”“你不能这样”都只用在跟陈彧的相处里。

陈彧喜欢被她要求被她命令, 他受得了她对自己拿出管理者的架势, 甚至是甘之如饴。

过去李乐韵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个懒得管任何人的性子,唯有陈彧, 她对他会有诸多要求。近来密切地生活在一起,她才逐渐感知到,她对陈彧的所有物意识和占有欲竟然如此强烈。

陈彧是她的,她的东西就只能她来欺负。任何人欺负陈彧,她都会站出来为他撑腰。

她想,这就是她对陈彧专属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每一对情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面对李修文的喋喋不休和爱操劳,江晴的应对方式是少说话和多撒娇。

李乐韵会比江晴更凶更强势一点,因为陈彧是个比李修文更有棱角的男人。不过,她心里有数,行为上也会有度,她在用她喜欢的方式跟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相处,她始终相信她有去经营一段高段位情感关系的能力。

在爱情里,不会有人是完美的。她会时不时小作一下,陈彧也有他的古板和拧巴,但大部分时候,这些小矛盾小别扭都会化为一种情趣。

李乐韵忽然抬起头,迎上陈彧含情脉脉的眼睛。他看她的眼神可真痴情。他也是长进了,敢在他的老师和师母面前这样注视她了。

她真想现在就扑过去亲他一口。

李修文冷漠地从陈彧身旁走过,他进到厨房里,想帮根本照顾不好自己的两个小孩好好收拾一下他们做饭的地方。

水龙头打开,陈彧听见动静,脑回路回到正轨,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走了老师手里的洗碗布。

江晴“噗嗤”一声,兀自摇了摇头,对李乐韵抬了下眉毛,又努努嘴耸耸肩膀。

李乐韵立刻把养乐多放到猫爬架上,去厨房里把李修文揪了出来。

关上厨房的推拉门后,李乐韵走到陈彧的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腰。陈彧吓得赶紧把她的手按下去,“别搞。”

李乐韵偏要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陈彧说:“这道玻璃门什么也挡不住。你去把你的鞋收拾收拾吧。”

“你真怂。”

“我床上不怂就行了。”陈彧回头,啄了下李乐韵的额头,“乖,听话,快出去。”

江晴帮着李乐韵一起整理了乱七八糟的玄关,真的只是东西多,并不脏也不乱。

“那几个没拆的是什么?”江晴问。

李乐韵说都是护肤品什么的。

李修文凑头过来问:“你工资够花?”他和江晴好几个月没有贴补过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月光族了。

“陈彧的钱都在我这里。”李乐韵顺坡下驴地说道。

“是你找他要的还是他主动上交的?”

李乐韵的脸沉下来,“这是我跟陈彧的事,你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李修文不再多话。经济方面,他希望陈彧更有主见,他这个女儿他是知道的,典型的享乐主义,毫无理财意识。虽说他们贴她毫无怨言,但是她迟早有一天要真正独立,她早点学会管理自己的财务并不是坏事。

江晴去到楼上,看到上面整理地妥妥当当,问李乐韵:“你小阁楼的柜子是自己后装的?”

“过年的时候陈彧来帮我装的,净水机和密码锁也是他来换的……”

“春节那阵子你们俩就和好了?”

“没有啊。”李乐韵瞥了李修文一眼,“不是李老师托他多照顾我的嘛,人家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没少来给我送温暖。我们很尊重你们,和好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了,他不是还专门回去过一趟嘛。”

李修文忽然暗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要掺和,他倒想看看他要是不主动撮合,调来上海的陈彧会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他插嘴问道:“对了,你妈那个老同事,俞医生家的儿子,听说来上海找过你,好像是对你有意思吧。”

“那家伙是个变态。”陈彧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句话斩断李老师惺惺作态的虚伪心理。

“什么?”

陈彧蹙眉说道:“他明知道乐韵跟我在一起了,还费尽心机约乐韵单独吃饭,后来见乐韵态度冷淡,趁我不在家,在楼下堵了乐韵两天。我发现后吓了他一回,他应该是心虚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人家就是对乐韵有好感,想追求乐韵,有什么错?你还跑去吓人家,这种行为未免太极端了。”

“他还想对我动手动脚!俞思齐是个写暗黑故事的神经质!”李乐韵大声喊道。

李修文和江晴对视一眼,江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李乐韵:“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李乐韵委屈巴巴地说:“他是吴耀文的朋友,又是你同事的儿子,我说出来你们也只会觉得我矫情。那种感觉我描述不出来,但是我真的吓死了,后来陈彧请了一周的假接送我上下班,还耽误了他不少工作。”

陈彧揉了揉鼻子,瞟了李乐韵一眼,那会儿也不见她这么委屈,活脱脱戏精一个。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孩子小时候很斯文的,上回在莹子婚礼上见到他,也挺正常的啊,完全没想到背地里会这么偏执。”

江晴说完,李修文接话道:“我看呐,他跟他那个爹一样,神神鬼鬼的,难怪他爹后来不当医生了。”

“噗”一声,李乐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李老师真可爱,前一秒还妄图踩一捧一,下一秒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彧别了李乐韵一眼,对李修文和江晴说:“我的确是有点小心眼,打小我就受不了别的异性靠近乐韵。”

李修文冷哼一声,“那你就改改你这性子。你们俩,都各自把控好跟异性.交友的分寸,我看乐韵这些年分寸感一直很好,你单位交际应酬多,你更要注意跟女同事保持好距离。”

“好的,我记住了。”陈彧乖巧应声.

陈彧提醒李乐韵,在她爸妈面前,他们俩最好不要表现地太过亲密。李乐韵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江医生和李老师就应该从现在开始对他们免疫。

去吃饭的路上,李修文的视线不曾离开过李乐韵的手一秒钟,她不是牵着就是挽着陈彧,粘人的样子就像是她的男朋友会跑似的。

他对江医生吐槽道:“我看你闺女就是个恋爱脑。”

“你还知道恋爱脑这个词呢。”江医生心想,他们俩晚上但凡有时间,不也手拉手一起散步嘛。

席间聊到陈彧的工作,听闻他还是很有可能调动到外地的,李修文忧心忡忡,说既然是这样,那他们俩最好慢慢来,后面的事情都不着急,又说乐韵年纪还小,要她先以自己的事业为主。

江晴顺着话题问李乐韵:“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你那个雷厉风行的领导还是很器重你吗?”

“还行。”李乐韵不想听李老师念叨她,仍旧没提她在家待业的事。

“这次笔译要是考过了,后面还是考虑换个正经点的单位。陈彧他们系统也在招聘,你们俩都上上心。”

“我可干不了他们单位的那些活。”李乐韵一口拒绝。

“那我问你,陈彧要是调到外地,你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去的。”

“胡闹,他有他自己的仕途要走,你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困住他呢。”

“哎呀你烦不烦!”李乐韵变脸了,把面前的水杯往前一推,“我说了那么多都没用是吧,你能不能别干涉我们俩的事。”

陈彧拍了拍李乐韵的腿,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看着李修文说:“只是有一定的概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留下来。”

“你要懂得高瞻远瞩,想成家,先立业,有机会一定是先谋发展。”

李乐韵翻了个白眼,半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心气实在不顺,直接问出口:“你们打算待几天?也不知道你们要来,我跟陈彧原本是打算去杭州的。”

“你们去杭州干什么?”

“陈叔跟他女朋友上个月刚领证,五一要办婚礼,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提前帮忙准备点什么。”

陈彧听懵了,这姑娘撒起谎来真是一把好手。陈杨前几天打电话邀请他们俩清明节去玩,他担心老陈在李乐韵面前表现不好,所以一口婉拒,这事李乐韵是知道的。

李修文听完眼睛一瞪,“他爸爸要结婚,你这么积极掺和干什么,你们俩现在只是在搞对象,你又不是他们陈家的儿媳妇!”

陈彧顿时脑袋胀痛,父女俩这是彻底要剑拔弩张了。他赶紧打圆场道:“乐韵最近备考压力比较大,我们就是打算去杭州散散心的,见不见我爸帮不帮忙都是无所谓的。”

“我看你们俩就在撒谎,就是嫌我们烦,想赶我跟你师母……”

“不谈了!”李修文话音未落,李乐韵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暴躁地看着李老师:“我算是看懂了,你就是见不得我谈恋爱,见不得我开心,其实我找谁你都不会满意的,更何况我现在找了个你能拿捏的人,你不摆摆你的架子你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现在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陈彧心里也难受,那还不如就算了吧,这个恋爱我不谈了……”

脾气再好再懂事的人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刻,李乐韵从座位上离开,冲出这间餐厅,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挣脱牢笼的感觉。

她很少对爸爸发脾气,也经常告诉自己,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可是道理进过了,他们不听,那除了发疯,她别无他法。

陈彧上一次见李乐韵跑得这么快,还是他们说分手那天,那天她也是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地从一栋楼里冲出去,冲到马路上,停在红灯前。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他无数次回忆那个时刻,都不能明白,为什么他当时能狠心说出“分开”这两个字。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在红灯前抱住这个情绪激动的姑娘,他想,他必须要接住她所有的委屈,并且从此之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上一回做得不够好,而这一回一开始又没做对。老师明明是看好他的,如果不是他一错再错,根本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陈彧把李乐韵带到附近的小公园里,让她坐在长椅上。他蹲在她面前,摸一摸她气冲冲的脸,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女儿,但是如果我也有个女儿,她交了我不喜欢的男朋友带到我面前,我说话一定会比老师更难听。”

“那你还是不要当爸爸了,说明你也不适合当家长。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真不要我了?我可以不当爸爸,也可以不当你老公,但是这个恋爱你必须给我好好谈下去。”

“谈不了,除非你把李老师的嘴堵上。”

“我可以把你的耳朵堵上。”陈彧双手捂住李乐韵的耳朵,“这下听不见了吧。”

“你少来,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舌头是挺滑的,昨天晚上你已经赞美过我一次了。”

“滚!”李乐韵被他气笑了。

陈彧起身把她拉起来,“走吧。”

“我不回去!”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真的假的,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你要知道一句话,父母是永远不会跟自己的孩子记仇的。你能为了我跟李老师闹成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离经叛道一回?今天你高兴了最重要,后果我来承担。”——

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

第49章 想

李乐韵和陈彧去看了场电影, 散场后买了两双情侣球鞋,给江晴和李修文也各挑了一份礼物。

待两人回到家,发现家里被江晴和李修文收拾地整整齐齐, 打扫地干干净净, 可他们的行李不见了,开门的卡被放在了鞋柜上。

李乐韵立刻打给江晴, 江晴说她跟李修文都来过好几回上海了, 到处都看过了, 夫妻俩计划去苏州玩两天,然后就直接回青阳。

“妈妈, 对不起, 你把电话给爸爸吧。”气头过了之后, 李乐韵还是打算好好跟他们沟通。

江晴的语气很柔和,“不用说对不起, 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你除了脾气大了点,话说的倒是也没错。你们俩好好的,你爸有我来安慰就行。”

“他不肯接我的电话吗?”

“也不是,你不要多想。”

“那我也去苏州,我去陪你们吧。”

“千万别,我跟你爸难得度个蜜月,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李乐韵想, 既然如此, 那就给双方一些空间吧。他们有各自的功课要做, 先冷静下来,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再去谈小家跟大家融合的事情。日子还长, 吵吵闹闹和相互摩擦会是常有的事。这才只是第一步呢。

说到底,李修文是个骄矜好面子的人。陈彧看李乐韵的气基本上消了,拿出手机想给李修文发点示弱和表态的话,捧一捧他老父亲和“老丈人”的身份地位,拔高一下他的威严和存在感。

“写检讨呢?”李乐韵飘到陈彧身后。

“别看!”陈彧正在做小伏低。

“呵,不愧是给领导写材料的啊,情深义重、言之凿凿、出口成章……”

“你会的成语真多。”陈彧推开李乐韵的脑袋,“你该干嘛干嘛去。”

“就你会写是吧,回头你发过去,感动了你老师,我这边落一个没心没肺的骂名。”李乐韵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拿出手机,打下一个“爸爸”。

“怎么不写了?”陈彧看见她的手指停了。

李乐韵挠了挠头,说最讨厌写作文了,写不了一点,把打好的字全删了,连发了十几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

陈彧无语了,“你哄谁都是这么敷衍是吧。”

“要你管。你就只是会说会写,但是心里指不定是怎么想呢,而像我这种真诚的人,都是不屑做表面文章的。”

“不屑还是文笔差?”陈彧嘲讽她道。

“你又想死了是吧!”

陈彧立刻防御起来,“求你了,别折腾我了,得亏你昨天晚上没咬我脖子,否则今天李老师更是要气炸了。”

“哼!”

到了晚上,李修文终于回复了。李乐韵收到一个“吵”字,这是李修文对她滥发表情包的吐槽。陈彧收到一个“阅”字,同样简简单单,冰冷无情。

但是再冷淡也胜过不理会。

李乐韵狠狠地瞪了陈彧一眼,“弄这一出,还不都是为了你!”

陈彧装作给女王鞠躬,“您说,今晚要我怎么伺候你?”.

面试了七八家公司后,李乐韵的心里逐渐有了底。她自认是肤浅的牛马,仍渴望去一间精致的办公室,做一个精致的Lady。她这次的目标是快消品外企,跟她当年来上海时的期盼一致。

陈彧让她不要着急,甚至可以等一等八月考完出成绩再做打算,可她发现自己闲不下来,一个月不通勤,人坐在家里就四顾茫然。她好烦,到底是什么把她也逼成了一个社会化程度颇深的社畜机器人。

陈彧要收回自己曾经说她散漫没定性的话了,他对小李同志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周末小李同学在家里练习口译,他坐在一边看球,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求上进的差生。

这天李乐韵收到一个她内心满意度能得70分的offer,刚巧人在浦东,顺路去了陈彧单位,打算跟他共度美好一夜。

陈彧近来出差频繁,李乐韵又沉下心来复习,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夏天到了,李乐韵在某些嗜好上有所收敛,陈彧心里暗暗打鼓,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新鲜劲是不是过了。

晚上和赵青青顾昀一起在单位附近吃烧烤,陈彧发觉,李乐韵不再跟赵青青窃窃私语从前那些隐秘的事情。他大概是脑回路出错,竟然主动问道:“顾昀,你们俩晚上要在外面住吗?”

赵青青:“不啊,顾昀马上要考试,他要回宿舍复习的。怎么了陈工,你要留乐韵在这边过夜吗?”

顾昀未等陈彧回答,接话道:“附近有个酒店还不错,我办了会员,你们可以用。”

“不用了。”陈彧婉拒。真是好笑,他怎么可能用下属的酒店会员带女朋友去开房。

李乐韵托腮看着陈彧,“那你问人家小两口的事干嘛?”

陈彧别了李乐韵一眼,“关心同事。明天一早有重要会议。”

赵青青揶揄他道:“那陈工明早可不要再迟到。”

“什么叫再?”陈彧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顾昀耸耸肩膀:“能理解。”

“你又理解什么了?”陈彧觉得这两人愈发没大没小。

赵青青问李乐韵:“你们俩见过家长了吗?”

李乐韵说,他们不需要见家长,他们的家长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五一她跟陈彧去杭州参加老陈和陈杨的小型婚礼,老陈忙得手脚朝天,都没顾得上跟她说几句话,但是私底下和陈杨一人给了她一万零一的红包,陈杨还另给她买了个香奈儿的包。

周哲安那个孩子也很懂事,大人们让他叫李乐韵嫂子,他看出李乐韵不自在,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叫。两个人还约好,他暑假要来上海找李乐韵补习英语。

李乐韵知道老陈对她不太满意,但陈彧私下的工作做得很好,老陈再咋咋呼呼也不会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红包递给她的时候,老陈脸上的表情是很耐人寻味的,就像是在说“行吧行吧,儿媳妇就是你了,我认了”。

她觉得这个小老头真挺有意思的,这些年,她对陈彧明明比他这个老父亲要做得好,他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赵青青纠正李乐韵的思维,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没考虑后面的事吗?”

“你们考虑了?”李乐韵想,他们在一起也才半年多啊。

顾昀说:“我们打算年底订婚。”

“订婚?这么快吗?”李乐韵惊呆了。

陈彧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着顾昀,心里很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凭你那些故作高冷拿捏女孩的策略?赵青青你怕真是个傻子吧!

赵青青笑着点一下头,“我爸妈挺喜欢顾昀的,他爸妈也挺喜欢我的,五一双方家长碰了个面,觉得我们都在同一个单位,挺稳定的,就想着先把婚事定下来,这样也免得同事之间总是传闲话。”

顾昀:“定在元旦,苏南也不远,到时候请你们俩去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帮我们捧个人场。”

“苏南很重视订婚吗?我们老家好像都没这个规矩。”李乐韵笑道。

陈彧心想,就算青阳有这个规矩,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李小姐没有半点想嫁人的心思。

买单的时候,李乐韵和赵青青终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陈彧偷听了一耳朵,赵青青竟然问李乐韵例假推迟的时候紧不紧张。

李乐韵说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们每次都做措施,次数又少,经常整个排卵期都不在一起。

次数少?陈彧就不懂了,不就是他这个月出差了两回嘛。

赵青青小声说道:“顾昀玩的野,偶尔也会把控不住……不过我们会错开排卵期的。”

李乐韵说那怎么行,她也玩的野,但是安全最重要。

“陈工是不是比较一般啊?”

“嗯……”

去酒店后,陈彧一直不怎么高兴。李乐韵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自己先去洗了澡,换上浴袍躺在沙发上做明天的规划。

“你要是没事就去把我的内衣洗一下。”她差使陈彧道。

“自己洗。”陈彧把上衣脱掉,露出他薄肌紧致的身材。

李乐韵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最近这么忙还有时间练呐。”

出差期间,陈彧也每天会去酒店的健身房和游泳馆。维护身材这个事一旦开始,他就不会轻易懈怠。

总不能让李乐韵尝到了好的,之后又吃口差的。还是让她营养均衡比较好。

陈彧没理会李乐韵,又把裤子脱了。

“哇。”李乐韵假装惊叹了一声。

洗到一半,陈彧竟然没像往常那样等到大色鬼李乐韵的入侵,他只好从浴室里探出头,“你过来。”

“我不。”李乐韵今天跑了两个面试,实在是有点累了,她就想躺着,等着这家伙等会儿主动来伺候她。

“你给我过来。”陈彧裹着浴巾走出来把她拎进去。

“干嘛呀。”李乐韵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浴袍被剥开,湿漉漉的手直接裹了下来。手指探进了她的嘴巴,指腹压住她的舌头。

陈彧一边吻她的耳朵一边警告她:“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在你的女性朋友面前诋毁我,你就做好独守空房的准备吧。”

“唔……”李乐韵想还嘴,舌头却被他死死控制着,“那你……今天就……别干……”

“这事你说了不算!”——

作者有话说:晚上就是结局章啦~

番外会有,我已经写了两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