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很有专业精神的打工人,在今天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他不该在浏览华盈股价的时候,因为好奇点进了正被全网热议的视频,标题为:最年轻的金语奖影后,《歧路》女主舒应,被一线导演公开示爱。
这是一段侧拍视频,应该是杂志用来做采访素材,可不知是谁未经剪辑,直接把这段炸裂的内容发在了论坛上。
方淮作为如今电影圈最被看好的年轻大导,本身就具有很高的话题度,只是他轻易不接受媒体采访,除了电影宣传也绝不暴露自己的私生活,谁也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说出这样一段告白。
如果告白对象不是华盈的总裁夫人,这段视频也没有被恰好开完会的总裁看到,贺谦这个总裁助理就能在工作之余愉快吃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面对老板汹涌的怒火。
贺
谦看着老板抓着自己的手机脸色铁青,手背因用力而凸起青筋,很担心手机会遭遇不测,于是语气温和地提醒:“媒体就爱断章取义,这段视频没头没尾,说不定是经过剪辑,专门放出来炒作的。”
陆铭安冷笑一声:“什么炒作?这导演就是这么不要脸,以前只是私下搞些手段,现在明知道有人在拍摄还公开示爱,心机深得很。”
贺谦清了清喉咙,很想提醒老板,现在他们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他已经不算是正宫身份,没有立场斥责男小三了。
陆铭安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才更觉得憋屈,满肚子火没处发。
要不是答应了舒应要按他的节奏来,不能公开他们的关系,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叫记者过来,发声明让方淮不要恬不知耻,成天惦记别人的老婆。
于是他脸色阴沉地把手机还给贺谦,咬着牙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封杀他?最好能把他赶回英国去。”
贺谦此时发挥了极为专业的职业精神,在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后,表情都没变一下,仍是语气如常地道:“方淮在业内地位很高,而且他入行以来也没什么黑点,如果华盈要封杀他也不是不行,就是会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需要提前做一系列公关预案。”
他轻咳一声,又貌似不经意地道:“还有,如果要封杀导演,他拍的电影就会很难在国内上映。方淮刚杀青的电影就是夫人主演的那部,她拍了这么久花了很多心血,如果不能上映,夫人可能会伤心。”
陆铭安冷冷瞥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贺谦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做这么蠢的事,真的封杀了方淮,只会给他卖惨的机会,让自己和老婆好不容易有点缓和的关系毁之一旦。
而此时,#舒应方淮##舒应潜规则##《歧路》PLAY的一环#等关键词的黑热搜也爬上了榜首。
《歧路》一向被业内认为是冲奖的电影大饼,现在立即被引导成导演追求女明星的工具,笃定电影质量不会太好。难怪他试镜完就选定了舒应,还有当初的偷拍视频也被翻出来,更加佐证这其中有暗箱操作的存在。
而此时,G杂志官博发布了紧急声明,称那段视频为工作人员偷拍流出,杂志社将会对其追究法律责任,然后放出了后续的采访视频,希望公众能有公正的判断。
在方淮说出那段告白后,记者震惊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导演这么说,就不怕外界觉得舒老师能接拍您的电影,是因为私人因素,而不是出于专业的选择?”
方淮表情认真地道:“我是个专业的导演,《歧路》是我准备了三年的作品,在拍摄几个月里,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为这部电影付出了最大的心血和努力,尤其是身为女主的舒应。而我对舒应的欣赏,绝不会影响我对艺术的判断,无论我有没有在追求舒应,她都是我最好的女主角,就好像秦述导演曾经说过的那样,等到电影上映,她的表现会让所有人惊艳。
他笑了笑,又道:“其实一部好的电影,本身就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所以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电影本身就是解释,希望大家到时候自己看一看这部作品,相信每一位观众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杂志及时发出的视频和声明稍微平息了一些非议,但微博和论坛仍然是议论纷纷,连带着G杂志甚至拍摄地也上了几个热搜。
而此时墨尔本的外景拍摄地,主编浏览完手机上的信息,对舒应抱歉地道:“这次的舆论风波确实是因为我们引成的,不过我们也做了及时补救。现在公众对《歧路》的讨论热情很高,等到双人封发刊,刚好可以配合一系列宣传计划。”
舒应正在补妆,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是,杂志的热度也跟着升的很快,”
主编也没否认,笑了笑道:“毕竟开年刊对我们非常重要,而且这次国外拍摄的企划花了很大的人力和财力,能多收获点关注为什么不要,本来就是双赢的宣传。”
舒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尚杂志就是又当又立,还好拍摄只有两天,等拍完就能回国,不用再留在这个小镇上。
看着主编离开后,站在旁边的方淮问舒应:“你是不是怪我当时不该那么说?”
他看到工作人员正在准备拍摄工作,没空理会这边,又靠近些道:“其实我当时听到这个问题,能想出很多转移视线的回答,可我突然觉得,这没什么好回避的,既然我就是喜欢你想追求你,为什么不能承认。反正你马上就是自由之身,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追求,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舒应看着他道:“你能这么坦荡,我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但是我的态度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目前我还没有改变的想法。”
方淮耸了耸肩:“我说过,我不在乎结果,但也不会放弃,反正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多。”
舒应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还好方淮性格直率,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不会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尴尬,让后面的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
谁知道到了拍摄的最后一天,当地突然发布了飓风预告,据说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飓风即将袭来,会造成的灾害难以预估。这则预告造成了很大的恐慌,机场仅有的班次马上被抢空,而杂志社因为那时正在忙于拍摄,没有及时看到预告,连经济舱的票都没抢到。
谁也没想到会被滞留在这个小镇上,小冉本来就是沉不住气的人,急得都要哭了,她们回国还有工作要做,而且在异国面对可能会发生的灾害,这种心理压力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舒应也觉得有些焦躁,但她还是握住小冉的手,安抚她别着急,总有办法回去的。
这时小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后一脸惊讶,随后激动地又是哭又是笑的,拽着舒应的手,好不容易才把整句话说完,“是华盈的陆总,他说会安排他的私人飞机来接我们。”
继导演对舒应公开告白后,这条消息火速引爆互联网。华盈的总裁陆铭安,竟然大张旗鼓调用他的私人飞机去澳洲接人,看来之前网友和狗仔猜测他和舒应的包养关系结束了,竟然全猜错了。
热搜里的讨论飞快刷新,网友对这种三角恋八卦的热情极高,很快又刷出上亿讨论量。
“啧啧,这是什么强制爱剧本,那边刚表白,这边就宣告所有权,太刺激了。”
““按照霸总小说的套路,陆总就是对自己的小情儿被表白生气了,毕竟这可是他包养了好多年的人,应该亲自飞到墨尔本把不听话的金丝雀抓回来。”
“抓回来还要好好惩罚,囚禁、小黑屋play!”
“那个舒应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就是长的漂亮点,让两个极品男人为她公开争来争去,要我说,估计就是够骚!”
“人家20几岁就被包养,靠金主拿到大导资源,手段当然不一般,你们懂什么?”
陆铭安看到这些讨论皱起眉头,想了想,登录自己的认证账号发布第一条消息:“不是金丝雀,也没有包养关系,舒应是我太太。”
想了想又觉得心虚,如果被舒应看到肯定会怪他违背协议,于是加了句:“我正在努力,一定会让她成为我的太太。”
第57章
当舒应一行人从私人飞机下来时,马上在小冉的惊呼声中,得知了这桩爆炸性新闻。
向来被外界视作清心寡欲的华盈总裁陆铭安,竟然会用个人账号公开宣告要追妻,甚至他还没追到!而被他称作未来太太的人,竟是被当做金丝雀多年的女明星舒应。
小冉不顾形象地捂着嘴叫道:“这也太甜了吧!!舒老师你要回应吗?”
舒应的脸色很难看,四周围绕着或羡慕或好奇的打量,于是她深吸口气,走出人群上了保姆车,回到G市的公寓之后,马上想给陆铭安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发这么一条微博。
可她没想到,先接到了律师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律师告诉她离婚手续已经全部办完,现在只需要他们亲自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就能彻底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舒应挂断电话后有些恍惚,原来三年多的婚姻,只需要这么简单就能办完全部手续,很快
她就能和陆铭安退回各自的世界,不再因法律关系而捆绑在一起。
这样,算是放彼此自由吧。
可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反而有种淡淡的失落。以前无论是纠结还是怨恨,好像都有根看不见的细线牵住彼此,而现在这根线断了,他们的结局又会走向哪里?
舒应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毫无必要的愁绪,然后拨通了陆铭安的电话。
陆铭安接起电话时,猜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抢着解释道:“我没有透露我们的婚姻关系,既然他可以公开表白,我也一样可以。”
可他没想到会听到舒应说:“离婚手续已经全办完了,张律师说,需要我们飞去拉斯维加斯,做最后的确认程序。”
陆铭安的呼吸一沉,许久都没有说话,舒应没催促他,也没挂断电话,两人就这么互相沉默着,好像想起了许多事,又好像全是空白。
过了很久陆铭安才开口,“这个结果,真是你想要的?”
“是。”舒应很快地回,绝不让自己有任何犹豫。
陆铭安垂下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道:“好,我答应过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只要你需要,我就会配合。”
“但最近不行,最近华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我处理,而且我之前发的那条微博,现在讨论度还很高,我们刚好这时一起出国,肯定会引起很多猜测,甚至还会有狗仔跟着,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舒应很轻地“嗯”了一声,说:“好,我会等你空出时间,尽快把最后的手续办完吧。”
她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月,期间她和陆铭安联系了几次,对方每次都有借口往后推迟,让她忍不住猜测,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而《歧路》已经完成后期剪辑,依靠之前的一系列造势,还有方淮在院线的资源,电影顺利敲定在春节档上映,市场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度很高,马上就要进入宣传期。
舒应刚接了高奢代言,又忙着准备电影宣传,也将去拉斯维加斯的事抛在了脑后。
整个宣传期她几乎和方淮同进同出,网上磕他们的CP粉越来越多,剪辑出各种糖点视频,播放量节节攀升。可惜在某一天,这些视频突然全被下架,气得CP粉大骂资本控制舆论,她们的小情侣一定要长长久久,顶住资本恶势力。
在某次访谈节目,主持人无不调侃地问起有关两人现在的关系,方淮遗憾地笑着道:“我也想回答你有进展,可惜让你失望了,舒老师很难追。”
“不过对美好的人,肯定需要多花点心思,我觉得很值得。”
这段访谈让“舒情淮意”CP粉全网狂欢,被剪成课件广为传颂,她们口里咒骂的资本陆铭安看到后勃然大怒,要不是因为贺谦以死相谏,差点直接把全网话题都给封了。
《歧路》正式定档在大年三十,前一天会举办首映式,方淮把首映式的邀请函交给舒应时道:“这次首映不对外售票,你可以邀请你想请的人来参加。”
舒应听得笑了笑,道:“导演这是在试探我?”
方淮摸了摸鼻子:“如果你想请他来,我不会有意见,但是在舆论上,可能会觉得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舒应看着邀请函道:“华盈没有投资《歧路》,他和这部电影毫无关系,我没有立场请他过来,现场名额还是留给影评人和业内人士吧。”
方淮表情变得很愉快,说:“好。”
随着《歧路》的上映日期越来越接近,舒应也忍不住感到紧张,不知道自己重回电影圈到底能不能得到认可,不知道《歧路》会得到什么成绩。没想到在首映式之前,有一件事打乱了节奏,她妈妈苏玉华回国了。
从机场接妈妈回家的路上,舒应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讲自己这几年跑了哪几个国家,又抱怨小男友靠不住,竟然瞒着她偷偷和别人约会,气得苏玉华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舒应耐着性子听了一路,直到苏玉华问她们现在去哪里时才回道:“先去东兴路我买的那所的公寓,暂时和我住在一起,如果你想搬到别的地方,我再给你找房子。”
苏玉华奇怪地看着她:“陆铭安没和你说吗?他给我安排了住处,就在云林区的别墅,听说那里可贵了呢。”
舒应一脚踩停了车,问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联系的?”
苏玉华得意地道:“就是我跟你说要回来的第二天,啧啧,当初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气家里才和你结婚的,没想到对你这么上心,我还没回来呢,就把住处给安排好了。”
舒应稳了稳心神,回道:“你不能住那里,跟我去东兴路。”
“为什么!”苏玉华拔了个尖锐的高音,然后听舒应很冷静地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苏玉华震惊地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大喊道:“为什么!他有别人了?要把你甩了?”
不等舒应回答,她就骂骂咧咧道:“难怪他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呢,原来是因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只给一套别墅可不够,以华盈这样的资产,你就该趁着他还有愧疚,多要点钱和房产。你们结婚了三年,哪能说离就离了,这也太便宜他了!”
舒应按着额头,等她把一连串话说完,才道:“离婚是我提的,也不会要他的赔偿。他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苏玉华简直被她气得不行,“你都在娱乐圈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他给的那些,不就是从他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万一把他和你有过三年婚姻的事捅出去,看他准备怎么收场!”
见女儿皱着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苏玉华气得拍胸口道:“亏我当时在美国碰到你那个死鬼老爸,特地告诉他我们女儿嫁入豪门,他当时那个表情多精彩你都不知道,没想到一回来,你就给我这么大个下马威!”
舒应一愣,问道:“你在美国遇到他了?他会回来还钱吗?”
苏玉华冷笑一声:“还什么钱,他现在过得可惨了,自己都朝不保夕,活该,谁叫他当时把我们扔下!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直接报警抓他,可惜那边的警察说管不了国内的事又把他放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回来之前又去找过他,听和他一起住的人说他偷偷回国了,还跟别人炫耀说他有个女儿,要回国去过好日子,他没有来骚扰你吧?”
舒应皱起眉,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是哪天?”
苏玉华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下道:“看,是九月份,我把他送进局子是大概15号,听那些人说,他出来以后没见着人了,大概就是20几号吧。”
舒应心中一突,突然想起她开车去找陆铭安,又被他晾在酒店等到晚上的那天,好像也是20几号。
然后她整段路都有些心神不宁,偏偏苏玉华一直在她耳边叨叨,说不管怎么样,至少得把别墅要过来,最后舒应告诉她,不和自己回东兴路的公寓,就彻底断掉母女关系,苏玉华这才吓得闭嘴。
回到公寓之后,苏玉华累的放下行李就去睡了,而舒应则独自坐在沙发上,想起来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
在她提出离婚之后,陆铭安曾经说过那
件事他可以解释,可自己并不想要他的解释,她那时只想早点解脱,不想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
那时候陆铭安说了什么,他说:“其实你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你靠着这个答案判了我的罪,你不想听我解释,因为你怕我解释了,会让你提出离婚的理由不够理直气壮,会轻易被我动摇。”
她深吸口气,被某种猜测搅得心脏狂跳,甚至不敢面对这个问题可能的答案,最后她终于决定,要找陆铭安问清楚这件事。
可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舒应突然又退缩了。
万一那个猜测是真的,她该怎么面对他?离婚的事本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现在好像从中间抽出了一块,让当初决定的地基变得摇摇欲坠,可她并不想改变这个决定。
这时,陆铭安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舒应扒了扒头发,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直到那边迟疑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舒应用手掌扇了扇风,很轻地说:“嗯,我们见一面说吧。”
第58章
陆铭安听得愣了一下,他还记得舒应曾说过,在正式离婚前最好不要见面,大家都想清楚再做决定。
所以哪怕他被方淮气的要死,但为了尊重她的决定,仍是忍着没有去找过她。没想到舒应会突然提出见面的要求,让他甚至有些忐忑,该不会准备给自己闷头一击,说她要和方淮交往了吧?
这念头让他有些焦躁,松了松衬衣领口问道:“为什么要见面?”
舒应垂下头道:“有些话想问你,你有空吗?”
陆铭安似乎想了下,问:“你想要什么时候?”
舒应翻看自己的日程,这几天的宣传排得很满,好像抽不出时间和他见面,而再过两天就是《歧路》首映式的日子。
这几天她刻意忽略方淮那个问题,可还是留下了那张首映式邀请函,在她内心里,是不是也在暗自期盼着什么。
于是她沉了口气,问道:“你能来参加我电影的首映吗?就在腊月二十九,两天之后。这次首映没有对外公开,我可以给你邀请函。”
陆铭安一愣,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莫名有些暗爽。
可他马上想起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用很不痛快的语气道:“可华盈的项目需要我马上出国,可能赶不回来参加你的首映。”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如果我去不了,可以让别人去吗?”
舒应有些失望,可语气仍是平静地道:“好,那就你等你回来,我们再找时间见面。”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毕竟电影即将上映,还是在万众瞩目的春节档,这才是对她事业至关紧要的事。
《歧路》首映式当天,由于方淮在电影圈的地位,还有此前轮番炒高的话题度,媒体和影评人都以被邀请为荣,电影院里座无虚席。
还有许多业内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毕竟《歧路》是春节档热度最高的电影,市场的期待度也一直很高。
但是女主舒应已经三年没演电影,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起这么重要的角色,在加上方淮和她之间的绯闻,如果电影质量最终不被认可,极有可能会遭到巨大的反噬。到时候方淮这个被捧上天的紫微星导演,就能尝到一脚坠落的滋味。
这道理舒应当然也明白,所以首映式当天,她无可避免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比当年《云端》上映前还要紧张,偏偏在电影首映前,小冉跑进来激动地道:“舒老师!!你知道谁来了吗!”
舒应倏地站起,莫非是陆铭安赶回国了,赶着来参加首映?
可就算是陆铭安来了,小冉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就在这时,方淮也匆匆过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之色道:“秦述导演来了!他特地回国来看我们的电影首映!”
舒应瞪大了眼,秦述这几年长居国外,连媒体都联系不到他,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歧路》的首映式,又怎么会突然回国来参加?
于是她连忙问道:“是你邀请他的?你怎么做到的?”
没想到方淮摇了摇头,神情也有点迷茫地道:“不是你邀请他的吗?他手上拿的是我给你的邀请函。”
舒应心头一突,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到了首映式开始的时间,主持人让他们上台,在简单的访谈之后,电影幕布放下,开始播放《歧路》的最终成片。
这也是舒应自己第一次看成片,渐渐的,她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开始沉浸地进入整个故事。
电影的结尾,叶果终于想起来一切,自己并不是姐姐叶芙,只是在叶芙死后被父母逼迫着成为了她,而她在日复一日的压力里,渐渐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分裂出叶芙的人格,这样才能彻底从痛苦中解脱。
可十二岁的叶果人格,却被她和父母一同抛弃,封闭在记忆循环里。
小叶果被困在孤独而被遗弃的世界里,逐渐变得乖张而残忍,于是她构筑了一所并不存在的旅馆,在一次次的循环里,亲手杀掉造成她痛苦根源的父母,杀掉闯进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全。
大荧幕极有艺术感的光影里,二十五岁和十二岁的叶果相对而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然后二十五的叶果捂住脸,跪坐下痛哭失声,膝盖触着地板上黏糊糊的血液,冰凉地透过裤腿,爬上她的大腿和小腹,很快,有什么东西从哪里涌了出来。
那是她自己的血。
叶果低下头,看见十二岁的自己,将手里的刀一点点刺进她的小腹,漂亮的眼睛闪露凶光:“你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打扰我,你们都该死!”
可叶果并没有挣扎,她用残存的力气抱住小女孩,将带泪的脸贴着她的脸颊,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留在这里。”
小女孩刺进她小腹的动作停了,身体僵了下,然后喃喃地道:“没人……没人抱过我。”
她的嘴唇扁起来,像个稚嫩天真的小女孩那样哭泣着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如姐姐,该死去的是我而不是我姐姐。连你都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很孤单,很害怕,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呢,我明明已经很乖,很努力了……”
叶果忍住小腹处的痛意,将她小小的身体搂住,让自己身体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住,很坚定地道:“你还有我,我会爱你。”
那个懦弱的,讨好的,不够优秀的自己,没有人爱你,我会来爱你。
这时,整个旅馆轰然倒塌,叶果惊恐地抬头,看着不断落下的砖块,忙要把小女孩护在自己身下逃出去。
小叶果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但她却是笑着的,那笑容很快乐很满足,然后她很亲昵地搂了下她的脖子,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叶果整个人向后倒去,再睁开眼,面前的旅馆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连同小叶果一起埋葬。
她发出极痛的哭喊声,迫不及待想要去废墟里寻找,可就在她站起身时,突然有一种力量充盈全身,那时曾经被她丢弃的一部分,重新被接纳,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小叶果在朝她微笑,她说:“带我走吧,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电影的结局定格在阳光灿烂的公路上,叶果重新坐上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她将车窗打开,任由海风吹乱黑发,道路两边的嫩叶被风吹得舒展开来,她望向远方漫山遍野的野花,笑得自信又张扬。
方淮特地用了开放式结局,这条路会通向何方,女主能不能摆脱循环,车祸昏迷的她到底会不会醒来,都没有直接交代,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找回了自我,接纳了曾经厌弃的自己,从此开启新生。
片尾字幕过后,顶灯重新亮起,观众席却陷入安静,对这样一部作品,语言似乎显得苍白,于是他们站起身,用掌声表示对电影的震撼。
舒应早已看得泪流满面,然后她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朝观众席鞠躬,迎接如潮水般的掌声。
片后,很多媒体记者挤了过来,想要第一时间采访导演和女主,可舒应却急着在人群里搜寻秦述的身影,方淮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小声道:“你去吧,记者我来应付。”
舒应朝她感激地点头,让小冉帮她把记者引导到方淮那边,自己则匆匆跑向秦述所在的座位,此时他正站起身,将手里搭着的西服穿好,转身往出口走,他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情绪。
舒应跑到他面前,胸口忍不住剧烈地起伏,匆匆喊了声:“老师!”
见秦述与她对视,舒应拘谨地捏着手道:“对不起,我
忘了,您好像说过不让我再喊你老师。”
秦述轻哼一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忘了。”
舒应笑了下,问道:“老师刚才看完电影,对我的表演有什么评价吗?”
她问得很紧张,脸颊都带着丝红晕,不像已经在娱乐圈游刃有余的女明星,好像又回到当初那个第一次演戏,演完一场就紧张地望着导演,期待他认可的新人。
于是秦述也轻轻抬起嘴角,说:“你是我亲手带进电影圈的,三年前我就说过,你天生就适合大荧幕,迟早会让所有人惊艳。我入行几十年,看人从来不会错,今天,你又印证了这一点。”
舒应听得鼻子发酸,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从她第一次拿影后的时候,就盼着未来能靠自己再得到恩师的认可,可这条路她走了太久太远,幸好终于能等到。
于是她忍着哽咽问:“您今天怎么会过来,您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会知道《歧路》首映的消息?”
秦述道:“因为有个人特地找到我的住处,说想向我解释一些有关你的事,我不想见他,他就等了我整整两个小时。”
舒应听得一愣,她已经猜出来这个人是谁,只是没想到陆铭安会为了她这么做。
秦述继续道:“后来我知道他在伦敦出差,特地抽出半天飞到巴黎来见我,我想他这样的身份肯花这种功夫,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于是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叹了开口气道:“其实当年我在气头上对媒体说出那些话,结果被写成我说你虚荣又急功近利,自己也很后悔,只是我这个人心高气傲,不可能拉下脸面对你道歉。那天陆铭安告诉我你接那些剧其实是为了还债,还说你其实一直很尊敬我,也很想再演电影,所以希望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他给了我这张邀请函,说已经帮我定了机票,邀请我来参加你新电影的首映,说这部电影你花了很多心血去演。我想了想实在好奇,正好也没有别的事,就飞回来看一看你现在能演成什么样。”
他露出骄傲的表情道:“你不愧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女主,当初对媒体说的那些话是我错了,我对你道歉。”——
作者有话说:怕你们觉得剧情章节太多,特地加更一章,明天小情侣就能见面黏黏糊糊了。
其实戏中戏是我特别想写的一个部分,虽然知道大家可能更想看感情线的部分,但是能把想写的表达出来,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比心。
第59章
这时许多媒体朝这边围了过来,秦述眉头一皱,本来想拔腿就走,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几乎是有问必答,毫不吝啬地对舒应的表演大加夸赞,似乎是想弥补当年对她造成的负面影响。
舒应看着被包围的秦述,觉得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又觉得暖暖的,转身时正看到方淮越过围着他的人群,一脸的意气风发,朝她伸手比了个赞。
舒应对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感到好笑,但她完全能感受到方淮的喜悦。从试镜后风波,到开机澄清,再到整整三个月的辛苦拍摄,没人比他们明白这部作品经历了多少波折。可直到电影放映之前,谁也不知道市场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到这一刻,才觉得成功是如此清晰可见,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首映式之后,铺天盖地的通稿迅速点燃舆论,影评人不吝啬的夸赞,拉满了观众的期待感,《歧路》成了毫无悬念的春节档预售第一,在大年三十首映当天,拿下了超过40%的排片。
第一天口碑虽然还来不及发酵,但《歧路》的票房已经有了大爆的趋势,除了能拿到首映当日的票房冠军,还有希望刷新首映日历史票房记录。
看着不断上涨的票房数字,剧组的小群里热闹非凡,大家都欢天喜地地发起了红包,其中方淮和舒应发的最大,好多人还打趣,说他们红包发的都成双成对,让舒应很无奈地连发了三个表情包。
这时方淮给她打来了电话,问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在家吃年夜饭吗?”
舒应“嗯”了声道:“家里就我和妈妈两个,也不想做了,让酒店直接送过来,反正每年都是这样,凑合餐得了。”
方淮的声音停了一瞬,故作轻松地问:“那我能过来蹭个年夜饭吗?”
赶忙又解释道:“我爸妈都在国外,就我一个人留在G市过年,看着大家都热热闹闹的,我也想找个地方收留。我会给伯母带礼物的,吃完饭就走。”
他说的十分可怜,可舒应仍是平静地问:“方淮,你应该知道在中国一起吃年夜饭的意思?”
方淮被她戳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被你发现了,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舒应沉默了一会儿,道:“方淮,我很感激你给我拍电影的机会,我们的合作也一直很愉快,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我们真的不可能,保持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关系。”
方淮似乎有些激动:“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我们一直很合拍不是吗?做朋友合拍,做恋人当然也会合拍,我们才是最合适彼此的人。”
“可我没法爱上别人。”舒应很轻地道:“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给你什么虚假的希望。”
方淮皱起眉,“为什么不行?他就那么好吗?”
舒应一愣,窗外有烟花炸开尾焰,在她的眼眸里转动出流光,然后她垂下头道:“当初我和他的婚姻掺杂了太多东西,我总是在后退,在逃避,很多东西都没法看清。现在想想,可能再不会有人像他对我这么好了。”
方淮觉得很不服气,可这时酒店的年夜饭送到,苏玉华从客厅过来喊舒应吃饭,于是她对电话那边道:“我要挂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还有……祝你找到能陪你吃年夜饭的人。”
然后她挂断电话走到餐桌边,苏玉华瞥了她一眼,问:“陆铭安打过来的?”
舒应摇头,苏玉华更不满意了,翻了个白眼道:“大过年的,他不带你回家吃饭就算了,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真把你当陌生人了?”
舒应叹气道:“妈,我说过我们马上离婚了,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关系了。”
苏玉华看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满肚子怨气也没法发泄,摇了摇头,站起身道:“今晚是除夕,开瓶酒喝吧,我特地从英国淘到的好酒,咱们母女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舒应点了点头,两人打开电视机听着春晚,再加上窗外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就着菜把酒喝了大半瓶,也算是有些过年的气氛。
等到吃完饭时,舒应已经觉得有点上头,看了眼时间是晚上九点,她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又响了。
她将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随手接起了电话,然后听到那边传来陆铭安的声音:“你现在在家吗?”
舒应倏地睁开眼,心脏很猛烈地跳了下,脑袋清醒了一点,道:“是,刚和我妈吃了年夜饭。”
陆铭安的声音似乎就贴在她耳边,问道:“你现在能出来吗?我在你家楼下。”
舒应倏地坐起,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飞快跑到窗户旁边,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高大身影,此时正靠在一棵槐树旁,一手插在兜里,橘黄色的路灯照着他仰起的脸,因为太冷,呼吸时会带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舒应
觉得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在看到这副画面时,心脏竟会难以抑制地悸动。
她急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冷的天,站在那里干嘛?”
陆铭安似乎笑了笑,说:“在等你下来。”
舒应手指用力按着窗沿,来不及过多思索,飞奔回屋里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对苏玉华喊道:“妈,我晚上要出去,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苏玉华也喝多了酒,此时正闭着眼躺在床上,含糊地应了声,又抬起手摆了下说:“这么快就找到新男友了,不愧是我女儿,玩得开心点。”
舒应也不想和她多解释,直接换鞋出了门,大年三十晚上的气温很低,许多人都在家里吃年夜饭,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几个孩童边打闹边扔着炮仗,在夜色里闪出一点微光。
陆铭安就站在离她不远的槐树下,身后是万家团圆的灯火,夜色里他身形显得有些萧索,却又有种孑然独立的美感。
舒应走得很急,仿佛有什么迫使着她快些走到他身边,可她刚才喝了太多酒,意识还有些不清醒,没注意脚下踩着烟花碎屑,陡然踩的脚下一滑,身体失了平衡往前栽下去。
陆铭安连忙上前,伸手让她跌进自己怀里,有力的胳膊紧箍住她的腰肢,皱眉道:“走这么快干什么?”
舒应头还有点晕,因此保持被他搂着的姿势抬头看他,有烟花从头顶上炸开,让她的瞳仁显出暧昧的彩色,唇角向上弯着,露出一点白牙,声音似乎都带着甜甜的娇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用回去过年吗?”
陆铭安的喉结滚了滚,忍住亲下去的冲动,低头在她脖子旁闻了闻,问:“你喝酒了?”
舒应点头,她喝了酒以后有些孩子气,目光很明亮很直率地看着他,似乎在认真等他的答案。
于是陆铭安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刚下飞机,他们不知道我今天能赶回来,所以直接来找你。”
舒应眨了眨眼,慢半拍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陆铭安笑了笑,说:“你不是要请我看首映吗?现在虽然晚了点,但还没过首映日,我们现在去看电影。”
第60章
大年三十,深夜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团圆,这座总是热烈的城市,终于显露出冷清的一面。
舒应踏进电影圈之后,只在《云端》上映时进过两次电影院。
那年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偷偷走进放映厅也不会有人认出她,她在黑暗里看着自己在大屏幕上的影像,看着观众们为自己的表演而牵动,觉得这体验实在奇妙。
后来她变成了话题人物,再没有能公开观影的自由,除了被邀请参加的首映式,就只能在影片下映后自己在家里观看,她没想到陆铭安会在大年三十晚上带她来电影院。
两人到了一间偏僻的影院,舒应用厚厚的围巾裹着脸,鬼鬼祟祟跟在陆铭安身后,感觉两人像大年夜出来偷情的jian夫yin妇。
走过食品售卖区时,舒应的目光忍不住在爆米花机上停留了一下,她已经几年没吃过电影院的爆米花了。
正在检票中的陆铭安回头,然后让她先进了检票口,说:“你先进去。”
他们特地选了电影开场后再进来,此时放映厅里只零散坐着几个人,黑暗的环境里,舒应走到最后一排,觉得自己很安全。
过了一会儿,陆铭安走进来坐在她身边,把一盒爆米花递到她手上,问:“你喜欢吃这个?”
舒应把奶油味的爆米花咬在嘴里,弯起眉眼道:“头晕,想吃甜的。”
陆铭安把头偏回去,掩盖那一刻兵荒马乱的心动,他强迫自己专心盯着大屏幕,可很快就不需要他刻意转移,因为电影剧情非常抓人,很轻易就让他沉浸其中。
当电影字幕打出时,整间放映厅还是很安静,能在大年夜深夜跑出来看电影的人,多少都有点故事,他们一脸唏嘘地站起身,偶尔交谈几句电影剧情,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来,他们很庆幸今晚选择了这场电影。
而舒应和陆铭安已经在灯亮起前偷偷溜出去,他们从楼梯通道走下停车场,陆铭安怕她喝了酒下楼时会跌倒,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在阴冷的通道里,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直到坐上了陆铭安的那辆迈巴赫,舒应才把头靠在座椅上,脸上还带着完成冒险后的兴奋,拍着胸口道:“还好没被人认出来。”
陆铭安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问道:“被认出来会怎么样?”
舒应皱了皱鼻子,道:“好像也不会怎么样,会上热搜吧,女明星和商界大佬大年夜偷偷约会什么的。”
陆铭安笑了下,说:“那不是还挺浪漫的吗?”
舒应轻哼一声,又带了忐忑问道:“你觉得刚才的电影怎么样?”
陆铭安点头道:“很好,具体怎么好我也说不出,就是能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这部电影。”
舒应扬起嘴角,又问道:“那我的表现呢?”
陆铭安道:“我从来没担心过你的表现,秦述今天托人给我带话,说很感谢我让他看到现在的你,还是一样光彩照人,说你注定是要在大荧幕征服所有观众的演员。”
舒应将手撑在车窗旁,道:“说起来,这件事我还没好好谢你,我没想到你能让秦述回来参加我的首映式,这次媒体给出的都是正向报道,以后提到秦述就不再是我的黑点,而且对宣传也有很大作用。”
她笑了笑说:“毕竟大众就爱看这个,世纪和解什么的,相逢一笑泯恩仇。”
此时车已经开到主路上,突然外面响起如雷般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夹杂着无数烟火升空的尖啸声,舒应吓得赶忙捂住耳朵,陆铭安看她这模样很可爱,大声在她耳边道:“看来零点已经过了,到新年了!”
舒应忙往外看,冷清的街景被新年的气氛一扫而空,许多人带着孩子出来放烟花,五颜六色攒动着填满夜空,孩子们尖叫着跑来跑去,十分快乐的模样。
舒应扒着车窗看得一脸羡慕,说:“我从小就很少放烟花,我爸爸没空管我,妈妈觉得女孩子不该在外面胡闹,要随时保持矜持,我偷偷和邻居小伙伴去放过几次,后来我爸爸赚了钱,我们搬到别墅区,就找不到人陪我放烟花了。”
陆铭安把车速放慢,问道:“你现在想放吗?”
舒应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现在怎么放?你总不能还准备了烟花吧?”
陆铭安摇头,道:“没有准备,但是我可以想办法。”
他把车停在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旁,让舒应坐在车里等,自己则绕上大路,很快就提了一袋烟花走回来。
舒应见四周没有行人,把大围巾围好跳下车,激动地问:“这是哪来的?”
陆铭安道:“我随便找了个人,给他5000块买这些烟花,他很高兴全给了我。”
舒应听得一阵肉疼,这些连500块都不值吧。
但她想到接下来能放烟花就兴奋起来,加上酒精的作用,全身都变热了,蹲下身把烟花一个个拿出来,感叹现在的烟花做的精致又复杂,她根本看不明白该怎么放。
于是她仰头对陆铭安道:“你来帮我放好不好。”
她声音里不自觉带了撒娇的味道,陆铭安当然不会拒绝,他拿起烟花一个个点燃,舒应开始被吓得想往后躲,可升空炸开后的形状又让她觉得极美,下巴高高仰着,让层层叠叠的花火把她整个人染上层金色。
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就听到钟言心激动地喊声:“小应,我们的电影拿到了春节档首日票房史冠,而且明天的排片又涨了,加上口碑炸裂,我看冲总票房史冠也有希望。”
舒应听得又想哭又想笑,捂着嘴和钟言心一起狂喜着尖叫,挂断电话时,发现微信里塞满了庆祝《歧路》票房的消息,可她现在最想和一个人分享。
不远处的陆铭安刚放完最后一个烟花,在漫天坠落的余烬里朝她看过来,舒应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说:“新年快乐,陆铭安!”
陆铭安被她抱得一愣,随即低头去看她,橘
黄色的路灯下,她眼角、鼻尖、嘴角都红艳艳的,笑得像个偷吃到蜜糖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漾着诱人的甜,脸颊瑰丽而明艳。
这时舒应瞪圆眼,看着冰凉而轻柔的雪片从天而降,落到陆铭安的黑发里,激动地喊道:“下雪了!”
远处也传来一阵阵欢呼声,G市很少会下雪,虽然只是零星的小雪,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景色。
陆铭安眸色深暗,接了片雪花抹在她唇上,让唇瓣变得又湿又艳,指尖往里探了探,很轻地碰了下她的舌尖,说:“嗯,下雪了。”
然后他把手指抽出,在她还在愣怔间,低头含住她的唇,小心地触碰,再吸吮,渐渐失了理智,舌尖迫不及待往里侵占,搅出yin糜的水声。
背后有许多种颜色的烟火轮替升至空中,照亮紧紧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铭安终于放过被亲得红肿的唇瓣,他温柔地捧着舒应被亲吻和酒精搅得迷乱的脸,说:“新年快乐,小应。”
回轩悦的决定是舒应做的,反正这晚已经够疯狂,她没法再使用理智去判断对错,干脆凭借着本能去了她最想去的地方。
进了别墅的客厅,舒应刚换完鞋,还没来及说上一句话,陆铭安已经将她抱起压在了沙发上。
侵占欲极强的亲吻又落下来,外套早就被扔到一边,卷起的毛衣让腰肢露出来一截,舒应突然拼命挣扎起来,用力按着他的手臂道:“我有话要问你!”
陆铭安握住她的手,将手指插|进她湿淋淋的指缝里,说:“你上次说要见面,就是想问我?”
舒应被他摸得有点痒,偏偏又抽不出来,只能正经地坐起来,道:“舒国华,我爸爸是不是来找过你?”
陆铭安一震,看着她问:“你怎么会知道?”
猜想得到印证,舒应觉得身上都软了,她往后靠去,花了很多力气,才让自己问出:“那天我去S市找你,你消失了大半天,就是因为去见他了?”
陆铭安没法反驳,点了下头说:“我们发生了一点冲突,他抢走了我的手机,所以我才没能接到你的电话。不过他胆子其实很小,所以我很快说服他放弃,给了他一笔钱,让谢峰把他送回了美国。你放心,我已经找人看着他,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舒应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涌了上来,哽咽着问道:“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陆铭安想为她把泪擦掉,偏偏越擦舒应哭得越是汹涌,于是他叹了口气道:“本来那天来探班是想告诉你的,可你不想听,你说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婚。所以我想,如果我那时说出来,你也许会放弃离婚的念头,可你还是会感到痛苦,觉得欠了我更多,或者是像现在这样哭得厉害。”
他将她搂进怀里,道:“以前我犯过一些错,可我不想让你哭,也不想你再感到痛苦。那天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我希望你以后能没有任何压力地留在我身边,只记得快乐的事,不要再觉得你欠了我什么。”
舒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好像怎么也停不下来,她用额头顶着他的胸口,放任自己哭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是不是有很多事你都没告诉过我。”
陆铭安拧起眉,思索着道:“应该有一些,不过想不起来了,你想知道什么?”